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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坤輿典
第四十八卷目錄
輿圖部彙考六
漢四〈漢書地理志四〉
坤輿典第四十八卷
輿圖部彙考六
漢四
按《漢書·地理志》:本秦京師為內史,師古曰:京師,天子所都畿內也。
分天下作三十六郡。漢興,以其郡太大,稍復開置,又立諸侯王國。武帝開廣三邊。故自高祖增二十六,文、景各六,武帝二十八,昭帝一,訖於孝平,凡郡國一百三,縣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國二百四十一。地東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萬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提封田一萬萬四千五百一十三萬六千四百五頃,
師古曰:提封者,大舉其封疆也。
其一萬萬二百五十二萬八千八百八十九頃,邑居道路,山川林澤,群不可墾,其三千二百二十九萬九百四十七頃,可墾,定墾田八百二十七萬五百三十六頃。民戶千二百二十三萬三千六十二,口五千九百五十九萬四千九百七十八。漢極盛矣。凡民函五常之性,而其剛柔緩急,音聲不同,繫水土之風氣,故謂之風;好惡取舍,動靜亡常,隨君上之情欲,故謂之俗。孔子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言聖王在上,統理人倫,必移其本,而易其末,此混同天下壹之虖中和,然後王教成也。漢承百王之永,國土變改,民人遷徙,成帝時劉向略言其域分,丞相張禹使屬潁川朱贛條其風俗,猶未宣究,故輯而論之,終其本末著于篇。秦地,於天官東井、輿鬼之分壄也。其界自弘農故關以西,京兆、扶風、馮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南有巴、蜀、廣漢、犍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巂、益州,皆宜屬焉。秦之先曰柏益,出自帝顓頊,堯時助禹治水,為舜朕虞,養育草木鳥獸,賜姓嬴氏,
師古曰:柏益一號伯翳,蓋翳益聲相近故也。
歷夏、殷為諸侯。至周有造父,善馭習馬,得華騮、綠耳之乘,
師古曰:華騮,言其色如華之赤也。綠耳,耳綠色。
幸于穆王,封于趙城,故更為趙氏。後有非子,為周孝王養馬汧、渭之間。孝王曰:昔伯益知禽獸,子孫不絕。迺封為附庸,邑之于秦,今隴西秦亭秦谷是也。至元孫,氏為莊公,
師古曰:氏與是同,古通用字。
破西戎,有其地。子襄公時,幽王為犬戎所敗,平王東遷雒邑。襄公將兵救周有功,賜受𨙸、酆之地,列為諸侯。〈師古曰:𨙸亦岐字。〉後八世,穆公稱伯,以河為竟。
師古曰:伯讀曰霸。竟讀曰境,言其地界東至於河。
十餘世,孝公用商君,制轅田,
張晏曰:周制三年一易,以同美惡,商鞅始割列田地,開立阡陌,令民各有常制。孟康曰:三年爰上易居,古制也,末世浸廢。商鞅相秦,復立爰田,上田不易,中田一易,下田再易,爰自在其田,不復易居也。食貨志曰自爰其處而已是也。轅爰同。
開仟伯,
師古曰:南北曰仟,東西曰伯,皆謂開田之疆畝也。伯音莫白反。
東雄諸侯。子惠公初稱王,得上郡、西河。孫昭王開巴蜀,滅周,取九鼎。昭王曾孫政并六國,稱皇帝,負力怙威,燔書阬儒,自任私智。至子胡亥,天下畔之。故秦地於禹貢時跨雍、梁二州,詩風兼秦、豳兩國。昔后稷封斄,
師古曰:斄讀曰邰,今武功故城是也。
公劉處豳,
師古曰:即今豳州栒邑是。
太王徙𨙸,
師古曰:今岐山縣是。
文王作鄷,
師古曰:今長安西北界靈臺鄉豐水上是。
武王治鎬,
師古曰:今昆明池北鎬陂是。
其民有先王遺風,好稼穡,務本業,故豳詩言農桑衣食之本甚備。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號稱陸海,為九州膏腴。
師古曰:言其地高陸而饒物產,如海之無所不出,故云陸海。腹之下肥曰腴,故取喻云。
始皇之初,鄭國穿渠,引涇水溉田,
師古曰:鄭國,人姓名。
沃野千里,
師古曰:沃即溉也,言千里之地皆得溉灌。
民以富饒。漢興,立都長安,徙齊諸田,楚昭、屈、景及諸功臣家於長陵。後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桀并兼之家於諸陵。
師古曰:訾讀與貲同。高訾,言多財也。
蓋亦以彊幹弱支,非獨為奉山園也。
如淳曰:黃圖謂陵冢為山。師古曰:謂京師為幹,四方為支也。
是故五方雜厝,〈晉灼曰:厝,古錯字。〉風俗不純。其世家則好禮文,富人則商賈為利,豪桀則游俠通姦。瀕南山,
師古曰:瀕猶邊。瀕音頻,又音賓。
近夏陽,
師古曰:夏陽即河之西岸也。今在同州韓城縣界。
多阻險輕薄,易為盜賊,常為天下劇。又郡國輻湊,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列侯貴人車服僭上,眾庶放效,羞不相及,嫁娶尤崇侈靡,送死過度。天水、隴西,山多林木,民以板為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脩習戰備,高上氣力,以射獵為先。故秦詩曰在其板屋;又曰王于興師,脩我甲兵,與子偕行。及車轔、四臷、小戎之篇,皆言車馬田狩之事。漢興,六郡良家子選給羽林、期門,
如淳曰:醫、商賈、百工不得豫也。師古曰:六郡謂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
以材力為官,名將多出焉。孔子曰:君子有勇而亡誼則為亂,小人有勇而亡誼則為盜。故此數郡,民俗質木,不恥寇盜。
師古曰:質木者,無有文飾,如木石然。
自武威以西,本匈奴昆邪王、休屠王地,武帝時攘之,〈師古曰:攘,卻也。〉初置四郡,以通西域,鬲絕南羌、匈奴。〈師古曰:鬲與隔同。〉其民或以關東下貧,或以報怨過當,〈師古曰:過其木所殺。〉或以誖逆亡道,家屬徙焉。習俗頗殊,地廣民稀,水屮宜畜牧,〈師古曰:屮,古草字。〉故涼州之畜為天下饒。保邊塞,二千石治之,咸以兵馬為務;酒禮之會,上下通焉,吏民相親。是以其俗風雨時節,穀糴常賤,少盜賊,有和氣之應,賢於內郡。此政寬厚,吏不苛刻之所致也。巴、蜀、廣漢本南夷,秦並以為郡,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疏食果實之饒。南賈滇、僰僮,
師古曰:言滇、僰之地多出僮隸也。滇音顛。僰音蒲北反。
西近卭、莋馬旄牛。
師古曰:言卭、莋之地出馬及旄牛。莋音才各反。
民食稻魚,亡凶年憂,俗不愁苦,而輕易淫泆,柔弱褊阸。
師古曰:言其材質不彊,而心忿陿。
景、武間,文翁為蜀守,教民讀書法令,未能篤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譏,貴慕權埶。及司馬相如游宦京師諸侯,以文辭顯於世,鄉黨慕循其跡。後有王褒、嚴遵、揚雄之徒,〈師古曰:遵即嚴君平。〉文章冠天下。𦅸文翁倡其教,相如為之師故,孔子曰:有教亡類。武都地雜氐、羌,及犍為、牂柯、越嶲,皆西南外夷,武帝初開置。民俗略與巴、蜀同,而武都近天水,俗頗似焉。故秦地天下三分之一,而人眾不過什三,然量其富居什六。秦豳吳札觀樂,為之歌秦,
師古曰:札,吳王壽夢子也,來聘魯而請觀周樂。事見左氏傳襄二十九年。
曰:此之謂夏聲。
師古曰:夏,中國。
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舊乎。自井十度至柳三度,謂之鶉首之次,秦之分也。
魏地,觜觿、參之分野也。
師古曰:觿音弋隨反。
其界自高陵以東,盡河東、河內,南有陳留及汝南之召陵、㶏疆、新汲、西華、長平,
師古曰:召讀曰邵。㶏音於靳反,又音殷。
潁川之舞陽、郾、許、傿陵,
師古曰:郾音一扇反。傿音偃。
河南之開封、中牟、陽武、酸棗、卷,
師古曰:卷音去權反。
皆魏分也。河內本殷之舊都,周既滅殷,分其畿內為三國,詩風邶、庸、衛國是也。
師古曰:自紂城而北謂之邶,南謂之庸,東謂之衛。邶音步內反,字或作鄁。庸字或作鄘。
鄁,㠯封紂子武庚;庸,管叔尹之;衛,蔡叔尹之;以監殷民,謂之三監。
師古曰:武庚即祿父也。尹,主也。管叔、蔡叔皆武王之弟。
故書序曰武王崩,三監畔,周公誅之,盡以其地封弟康叔,號曰孟侯,以夾輔周室;
師古曰:康叔亦武王弟也。孟,長也。言為諸侯之長。
遷邶、庸之民于雒邑,故邶、庸、衛三國之詩相與同風。
邶詩曰在浚之下,
師古曰:凱風之詩也。浚,衛邑也。
庸曰在浚之郊;
師古曰:干旄之詩。
邶又曰亦流于淇,
師古曰:泉水之詩。
河水洋洋,
師古曰:今邶詩無此句。
庸曰送我淇上,
師古曰:桑中之詩。淇上,淇水之上。
在彼中河,
師古曰:柏舟之詩也。中河,河中也。
衛曰瞻彼淇奧,
師古曰:淇奧之詩也。奧,水隈也,音於六反。
河水洋洋。
師古曰:碩人之詩也。洋洋,盛大也,音羊,又音翔。
故吳公子札聘魯觀周樂,聞邶、庸、衛之歌,曰:美哉淵乎。吾聞康叔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至十六世,懿公亡道,為狄所滅。齊桓公帥諸侯伐狄,而更封衛於河南曹、楚丘,是為文公。
師古曰:曹及楚丘,二邑名。
而河內殷虛,更屬于晉。
師古曰:殷虛,汲郡朝歌縣也。虛讀曰墟。
康叔之風既歇,而紂之化猶存,故俗剛彊,多豪桀侵奪,薄恩禮,好生分。
師古曰:生分,謂父母在而昆弟不同財產。
河東土地平易,有鹽鐵之饒,本唐堯所居,詩風唐、魏之國也。周武王子唐叔在母未生,〈師古曰:謂懷孕時。〉武王夢帝謂己〈師古曰:帝,即天也。〉曰:余名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之參。及生,名之曰虞。至成王滅唐,而封叔虞。唐有晉水,及叔虞子燮為晉侯云,故參為晉星。其民有先王遺教,君子深思,小人儉陋。故唐詩蟋蟀、山樞、葛生之篇曰今我不樂,日月其邁;
師古曰:蟋蟀之詩也。邁,行也。言日月行往,將老而死也。蟋音悉。蟀音率。
宛其死矣,它人是媮;
師古曰:山有樞之詩也。媮,樂也。言己儉吝,死亡之後當為它人所樂也。媮音踰,又音偷。樞音甌。
百歲之後,歸于其居。
師古曰:葛生之詩也。居謂墳墓也。言死當歸于墳墓,不能復為樂也。
皆思奢儉之中,念死生之慮。吳札聞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魏國,亦姬姓也,在晉之南河曲,故其詩曰彼汾一曲;
師古曰:汾沮洳之詩。沮音子豫反。洳音人豫反。
寘諸河之側。
師古曰:伐檀之詩。寘,置也,音之豉反。
自唐叔十六世至獻公,滅魏以封大夫畢萬,
師古曰:畢萬,畢公高之後,魏犫祖父。
滅耿以封大夫趙夙,
師古曰:趙夙,趙衰之兄。
及大夫韓武子食采於韓原,
師古曰:韓武子,韓厥之曾祖也,本與周同姓,食采於韓,更為韓氏。此說依史記,而與釋春秋傳者不同。
晉於是始大。至于文公,伯諸侯,尊周室,始有河內之土。
師古曰:左氏傳所謂始啟南陽者。
吳札聞魏之歌,曰:美哉渢渢乎。
師古曰:渢渢,浮貌也。言其中庸,可與為善,可與為惡也。渢音馮。
以德輔此,則明主也。文公後十六世為韓、魏、趙所滅,三家皆自立為諸侯,是為三晉。趙與秦同祖,韓、魏皆姬姓也。自畢萬後十世稱侯,至孫稱王,徙都大梁,故魏一號為梁,七世為秦所滅。
周地,柳、七星、張之分壄也。今之河南雒陽、穀城、平陰、偃師、鞏、緱氏,是其分也。昔周公營雒邑,以為在於土中,諸侯蕃屏四方,
師古曰:言雒陽四面皆有諸侯為蕃屏。
故立京師。至幽王淫褒姒,以滅宗周,子平王東居雒邑。其後五伯更帥諸侯以尊王室,故周於三代最為長久。八百餘年至於赧王,乃為秦所兼。初雒邑與宗周通封畿,
韋昭曰:通在二封之地,共千里也。師古曰:宗周,鎬京也,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為方百里者六十四也。雒邑,成周也,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為方百里者三十六。二都得百里者百,方千里也。故詩云邦畿千里。
東西長而南北短,短長相覆為千里。至襄王以河內賜晉文公,又為諸侯所侵,故其分墜小。〈師古曰:墜,古地字。〉周人之失,巧偽趨利,貴財賤義,高富下貧,憙為商賈,不好仕宦。〈師古曰:憙音許吏反。〉自柳三度至張十二度,謂之鶉火之次,周之分也。
韓地,角、亢、氐之分野也。韓分晉得南陽郡及潁川之父城、定陵、襄城、潁陽、潁陰、長社、陽翟、郟,
師古曰:郟音工洽反,即今郟城縣是也。
東接汝南,西接弘農得新安、宜陽,皆韓分也。及詩風陳、鄭之國,與韓同星分焉。鄭國,今河南之新鄭,本高辛氏火正祝融之虛也。及成皋、滎陽,潁川之崇高、陽城,皆鄭分也。本周宣王弟友為周司徒,食采於宗周畿內,是為鄭。
師古曰:即今之華陰鄭縣。
鄭桓公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史伯曰:四方之國,非王母弟甥舅則夷狄,不可入也,其濟、洛、河、潁之間乎。子男之國,虢、會為大。
師古曰:會讀曰鄶,字或作檜。檜國在豫州外方之北,滎嶓之南,溱、洧之間,妘姓之國。
恃埶與險,崇侈貪冒,
師古曰:冒,蒙也,蔽於義理。
君若寄帑與賄,周亂而敝,必將背君;
師古曰:帑讀與孥同,謂妻子也。
君以成周之眾,奉辭伐罪,亡不克矣。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楚,重黎之後也,黎為高辛氏火正,昭顯天地,以生柔嘉之材。姜、嬴、荊、芊,實與諸姬代相干也。
師古曰:代,遞也。干,犯也。
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益之後也。伯夷能禮於神以佐堯,伯益能儀百物以佐舜,
師古曰:儀與宜同。宜,安也。
其後皆不失祠,而未有興者,周衰將起,不可偪也。桓公從其言,乃東寄帑與賄,虢、會受之。後三年,幽王敗,桓公死,其子武公與平王東遷,卒定虢、會之地,右雒左泲,食溱、洧焉。
師古曰:溱、洧,二水也。溱音臻。洧音鮪。
土陿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會。
師古曰:亟,屢也,音丘吏反。
故其俗淫。鄭詩曰:出其東門,有女如雲。
師古曰:出其東門之詩。東門,鄭之東門也。如雲,言其眾多而往來不定。
又曰:溱與洧方灌灌兮,士與女方秉菅兮。恂盱且樂,惟士與女,伊其相謔。
師古曰:溱洧之詩也。灌灌,水流盛也。菅,蘭也。恂,信也。盱,大也。伊,惟也。謔,戲言也。謂仲春之月,二水流盛,而士與女執芳草於其間,以相贈遺,信大樂矣,惟以戲謔也。灌音胡貫反。菅音姦。
此其風也。吳札聞鄭之歌,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
臣瓚曰:謂音聲細弱也,此衰弱之徵。
自武公後二十三世,為韓所滅。陳國,今淮陽之地。陳本太昊之虛,周武王封舜後媯滿於陳,是為胡公,妻以元女大姬。婦人尊貴,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陳詩曰:坎其擊鼓,宛丘之下,亡冬亡夏,值其鷺羽。
師古曰:宛丘之詩也。坎坎,擊鼓聲。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值,立也。鷺鳥之羽以為翿,立之而舞,以事神也。無冬無夏,言莫恆也。
又曰: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師古曰:東門之枌之詩也。東門,陳國之東門也。枌,白榆也。栩,杼也。子仲,陳大夫之氏也。婆娑,舞貌也。亦言於枌栩之下歌舞以娛神也。枌音扶云反。栩音許羽反。杼音神汝反。
此其風也。吳札聞陳之歌,曰:國亡主,其能久乎。
師古曰:言政由婦人,不以君為主也。
自胡公後二十三世為楚所滅。陳雖屬楚,於天文自若其故。潁川、南陽,本夏禹之國。夏人尚忠,其敝鄙朴。韓自武子後七世稱侯,六世稱王,五世而為秦所滅。秦既滅韓,徙天下不軌之民於南陽,
師古曰:不軌,不循法度者。
故其俗夸奢,上氣力,好商賈漁獵,藏匿難制御也。宛,西通武關,東受江、淮,一都之會也。宣帝時,鄭弘召、信臣為南陽太守,〈師古曰:召讀曰邵。〉治皆見紀。信臣勸民農桑,去末歸本,郡以殷富。潁川,韓都。士有申子、韓非,刻害餘烈,高士宦,好文法,民以貪遴爭訟生分為失。〈師古曰:遴與吝同。〉韓延壽為太守,先之以敬讓;黃霸繼之,教化大行,獄或八年亡重罪囚。南陽好商賈,召父富以本業;
師古曰:召父,謂召信臣也。勸其務農以致富。
潁川好爭訟分異,黃、韓化以篤厚。君子之德風也,小人之德草也,信矣。自東井六度至亢六度,謂之壽星之次,鄭之分野,與韓同分。
趙地,昴、畢之分壄。趙分晉,得趙國。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陽、鄚、州鄉;〈師古曰:鄚音莫。〉東有廣平、鉅鹿、清河、河間,又得勃海郡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陽、內黃、斥丘;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上黨,本韓之別郡也,遠韓近趙,後卒降趙,皆趙分也。自趙夙後九世稱侯,四世敬侯徙都邯鄲,至曾孫武靈王稱王,五世為秦所滅。趙、中山地薄人眾,猶有沙丘紂淫亂餘民。
晉灼曰:言地薄人眾,猶復有沙丘紂淫地餘民,通係之於淫風而言之也,不說沙丘在中山也。
丈夫相聚游戲,悲歌忼慨,起則椎剽掘冢,
師古曰:椎殺人而剽劫之也。椎音直追反,其字從木。剽音頻妙反。掘冢,發冢也。
作姦巧,多弄物,為倡優。女子彈弦跕躧,游媚富貴,遍諸侯之後宮。
如淳曰:跕音蹀足之蹀。躧音屣。師古曰:跕音它頰反。躧字與屣同。謂小履之無跟者也。跕謂輕躡之也。
邯鄲北通燕、涿,南有鄭、衛,漳、河之間一都會也。其土廣俗雜,大率精急,高氣埶,輕為姦。太原、上黨又多晉公族子孫,以詐力相傾,矜夸功名,報仇過直,〈師古曰:直亦當也。〉嫁取送死奢靡。〈師古曰:取讀曰娶。〉漢興,號為難治,常擇嚴猛之將,或任殺伐為威。父兄被誅,子弟怨憤,至告訐刺史二千石,
師古曰:訐,面相斥罪也,音居列反,又音居謁反。
或報殺其親屬。鍾、代、石、北,迫近胡寇,
師古曰:鍾,所在未聞。石,山險之限,在上曲陽。
民俗懻忮,
臣瓚曰:懻音冀,今北土名彊直為懻中。師古曰:懻,堅也。忮,恨也,音章跂反。
好氣為姦,不事農商,自全晉時,已患其剽悍,
師古曰:剽,急也,輕也。悍,勇也。
而武靈王又益厲之。故冀州之部,盜賊常為它州劇。定襄、雲中、五原,本戎狄地,頗有趙、齊、衛、楚之徙。
師古曰:言四國之人被遷徙來居之。
其民鄙朴,少禮文,好射獵。鴈門亦同俗,於天文別屬燕。
燕地,尾、箕分壄也。武王定殷,封召公於燕,其後三十六世與六國俱稱王。東有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西有上谷、代郡、鴈門,南至涿郡之易、容城、范陽、北新城、故安、涿縣、良鄉、新昌,及勃海之安次,皆燕分也。樂浪、元菟,亦宜屬焉。燕稱王十世,秦欲滅六國,燕王太子丹遣勇士荊軻西刺秦王,不成而誅,秦遂舉兵滅燕。薊,南通齊、趙,勃、碣之間一都會也。
師古曰:薊縣,燕之所都也。勃,勃海也。碣,碣石也。
初太子丹賓養勇士,不愛後宮美女,民化以為俗,至今猶然。賓客相過,以婦侍宿,嫁取之夕,男女無別,反以為榮。後稍頗止,然終未改。其俗愚悍少慮,輕薄無威,亦有所長,敢於急人,
如淳曰:赴人之急,果於赴難也。
燕丹遺風也。上谷至遼東,地廣民希,數被胡寇,與趙、代相類,有魚鹽棗栗之饒。北隙烏丸、夫餘,
如淳曰:有怨隙也。或曰,隙,際也。師古曰:訓際是也。烏丸,本東胡也,為冒頓所滅,餘類保烏丸山,因以為號。夫餘在長城之北,去元菟千里。夫讀曰扶。
東賈真番之利。元菟、樂浪,武帝時置,皆朝鮮、濊貉、句驪蠻夷。
師古曰:濊音穢,字或作薉,其音同。
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鮮,
師古曰:史記云武王伐紂,封箕子於朝鮮,與此不同。
教其民以禮義,田蠶織作。樂浪朝鮮民犯禁八條:
師古曰:八條不具見。
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穀償;相盜者男沒入為其家奴,女子為婢,欲自償者,人五十萬。雖免為民,俗猶羞之,嫁取無所讎,
師古曰:讎,匹也。一曰,讎讀曰售。
是以其民終不相盜,無門戶之閉,婦人貞信不淫辟。〈師古曰:辟讀曰僻。〉其田民飲食以籩豆,
師古曰:以竹曰籩,以木曰豆,若今之檠也。檠音其敬反。
都邑頗放效吏及內郡賈人,往往以杯器食。
師古曰:都邑之人頗用杯器者,效吏及賈人也。放音甫往反。
郡初取吏於遼東,吏見民無閉臧,及賈人往者,夜則為盜,俗稍益薄。今於犯禁浸多,至六十餘條。可貴哉,仁賢之化也。然東夷天性柔順,異於三方之外,
師古曰:三方,謂南、西、北也。
故孔子悼道不行,設浮於海,欲居九夷,有以也夫。樂浪海中有倭人,分為百餘國,以歲時來獻見云。
師古曰:倭音一戈反今猶有倭國。魏略云:倭在帶方,東南大海中,依山島為國,度海千里復有國,皆倭種。
自危四度至斗六度,謂之析木之次,燕之分也。齊地,虛、危之分壄也。東有甾川、東萊、琅邪、高密、膠東,南有泰山、城陽,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之高樂、高城、重合、陽信,西有濟南、平原,皆齊分也。少昊之世有爽鳩氏,虞、夏時有季崱,〈師古曰:崱音仕力反。〉湯時有逄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皆為諸侯,國此地。至周成王時,薄姑氏與四國共作亂,成王滅之,以封師尚父,是為太公。
師古曰:武王封太公於齊,初未得爽鳩之地,成王以益之也。
詩風齊國是也。臨甾名營丘,故齊詩曰:子之營兮,遭我虖嶩之間兮。
師古曰:齊國風營詩之辭也。毛詩作還,齊詩作營。之,往也。嶩,山名也,字或作峱,亦作巙,音皆乃高反。言往適營丘而相逢於嶩山也。
又曰:竢我於著乎而。
師古曰:齊國風著詩之辭也。著,地名,即濟南郡著縣也。乎而,語助也。一曰,門屏之間曰著。
此亦其舒緩之體也。吳札聞齊之歌,曰:泱泱乎,大風也哉。
師古曰:泱泱,弘大之意也。
其太公乎。國未可量也。古有分土,亡分民。
師古曰:有分土者,謂立封疆也。無分民者,謂通往來不常厥居也。
太公以齊地負海舄鹵,少五穀而人民寡,迺勸以女工之業,通魚鹽之利,而人物輻湊。後十五世,桓公用管仲,設輕重以富國,合諸侯成伯功,身在陪臣而取三歸。〈師古曰:三歸,三姓之女。〉故其俗彌侈,織作冰紈綺繡純麗之物,
如淳曰:紈,白熟也。純,緣也,謂絛組之屬也。麗,好也。臣瓚曰:冰紈,紈細密堅如冰者也。純麗,溫純美麗之物也。師古曰:如說非也。冰,謂布帛之細,其色鮮絜如冰者也。紈,素也,綺,文繒也,即今之所謂細綾也。純,精好也。麗,華靡也。紈音丸。純音淳。
號為冠帶衣履天下。
師古曰:言天下之人冠帶衣履,皆仰齊地。
初太公治齊,脩道術,尊賢智,賞有功,故至今其土多好經術,矜功名,舒緩闊達而足智。其失夸奢朋黨,言與行繆,虛詐不情,急之則離散,緩之則放縱。始桓公兄襄公淫亂,姑姊妹不嫁,於是令國中民家長女不得嫁,名曰巫兒,為家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為俗。痛乎,道民之道,可不慎哉。〈師古曰:上道讀曰導。〉昔太公始封,周公問何以治齊。太公曰:舉賢而上功。周公曰:後世必有篡殺之臣。其後二十九世為彊臣田和所滅,而和自立為齊侯。初,和之先陳公子完有罪來奔齊,
師古曰:公子完,陳厲公之子也。左氏傳魯莊二十二年陳人殺其太子禦寇,公子完與顓孫奔齊,蓋禦寇之黨也。
齊桓公以為大夫,更稱田氏。九世至和而篡齊,至孫威王稱王,五世為秦所滅。臨甾,海、岱之間一都會也,其中具五民云。
服虔曰:士、農、商、工、賈也。如淳曰:遊子樂其俗,不復歸,故有五方之民也。
魯地,奎、婁之分壄也。東至東海,南有泗水,至淮,得臨淮之下相、睢陵、僮、取慮,皆魯分也。
師古曰:取音趨,又音秋。慮音閭。
周興,以少昊之虛曲阜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
師古曰:少昊,金天氏之帝。
以為周公主。
師古曰:主周公之祭祀。
其民有聖人之教化,故孔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言近正也。瀕洙泗之水,
師古曰:言所居皆邊於二水也。
其民涉度,幼者扶老而代其任。〈師古曰:任,負載也。〉俗既益薄,長老不自安,與幼少相讓,故曰:魯道衰,洙泗之間齗齗如也。
師古曰:齗齗,分辨之意也,音牛斤反。
孔子閔王道將廢,迺修六經,以述唐虞三代之道。弟子受業而通者七十有七人。是以其民好學,上禮義,重廉恥。周公始封,太公問何以治魯。周公曰:尊尊而親親。太公曰:後世浸弱矣。故魯自文公以後,祿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四世而為楚所滅。然本大國,故自為分壄。今去聖久遠,周公遺化銷微,孔氏庠序衰壞。地陿民眾,頗有桑麻之業,亡林澤之饒。俗儉嗇愛財,趨商賈,好訾毀,多巧偽,
師古曰:以言相毀曰訾。訾音子爾反。
喪祭之禮文備實寡,然其好學猶愈於它俗。漢興以來,魯東海多至卿相。東平、須昌、壽張,皆在濟東,屬魯,非宋地也,當考。
師古曰:當考者,言當更考覈之,其事未審。
宋地,房、心之分壄也。今之沛、梁、楚、山陽、濟陰、東平及東郡之須昌、壽張,皆宋分也。周封微子於宋,今之睢陽是也,本陶唐氏火正閼伯之虛也。濟陰定陶,詩風曹國也。武王封弟叔振鐸於曹,其後稍大,得山陽、陳留,二十餘世為宋所滅。昔堯作游成陽,
如淳曰:作,起也。成陽在定陶,今有堯冢靈臺。師古曰:作游者,言為宮室遊止之處也。
舜漁雷澤,
師古曰:漁,捕魚也。雷,古雷字。
湯止于亳,故其民猶有先王遺風,重厚多君子,好稼穡,惡衣食,以致畜臧。宋自微子,二十餘世,至景公滅曹,滅曹後五世亦為齊、楚、魏所滅,參分其地。魏得其梁、陳留,齊得其濟陰、東平,楚得其沛。故今之楚彭城,本宋也,春秋經曰圍宋彭城。宋雖滅,本大國,故自為分野。沛楚之失,急疾顓己,地薄民貧,
師古曰:顓與專同。急疾顓己,言性褊狹而自用。
而山陽好為姦盜。
衛地,營室、東壁之分壄也。今之東郡及魏郡黎陽,河內之野王、朝歌,皆衛分也。衛本國既為狄所滅,文公徙楚丘,三十餘年,子成公徙於帝丘。故春秋經曰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745-18px-GJfont.pdf.jpg' />于帝丘,〈師古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745-18px-GJfont.pdf.jpg' />,古遷字。〉今之濮陽是也。本顓頊之虛,故謂之帝丘。夏后之世,昆吾氏居之。成公後十餘世,為韓、魏所侵,盡亡其旁邑,獨有濮陽。後秦滅濮陽,置東郡,徙之於野王。始皇既并天下,猶獨置衛君,二世時乃廢為庶人。凡四十世,九百年,最後絕,故獨為分野。衛地有桑間濮上之阻,
師古曰:阻者,言其隱阸得肆淫僻之情也。
男女亦亟聚會,聲色生焉,〈師古曰:亟,屢也。〉故俗稱鄭衛之音。周末有子路、夏育,民人慕之,
師古曰:子路,孔子弟子仲由也,性好勇。夏育亦古之壯士。皆衛人。
故其俗剛武,上氣力。漢興,二千石治者亦以殺戮為威。宣帝時韓延壽為東郡太守,承聖恩,崇禮義,尊諫爭,至今東郡號善為吏,延壽之化也。其失頗奢靡,嫁取送死過度,而野王好氣任俠,有濮上風。
楚地,翼、軫之分壄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陽、武陵、長沙及漢中、汝南郡,盡楚分也。周成王時,封文、武先師鬻熊之曾孫熊繹於荊蠻,為楚子,居丹陽。後十餘世至熊達,是為武王,寖以彊大。後五世至嚴王,總帥諸侯,觀兵周室,並吞江、漢之間,內滅陳、魯之國。後十餘世,頃襄王東徙于陳。楚有江漢川澤山林之饒;江南地廣,或火耕水耨。民食魚稻,以漁獵山伐為業,
師古曰:山伐,謂伐山取竹木。
果蓏蠃蛤,食物常足。
師古曰:蠃音來戈反。蛤音閤,似蜯而圓。
故啙窳媮生,而亡積聚,
如淳曰:啙或作鮆,音紫。窳音庾。師古曰:啙,短也。窳,弱也。言短力弱材不能勤作,故朝夕取給而無儲偫也。
飲食還給,不憂凍餓,
師古曰:還,及也,言常相及而給足也。
亦亡千金之家。信巫鬼,重淫祀。而漢中淫失枝柱,與巴蜀同俗。
師古曰:失讀曰泆。柱音竹甫反。枝柱,言意相節卻,不順從也。
汝南之別,皆急疾有氣埶。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東有雲夢之饒,亦一都會也。
吳地,斗分壄也。今之會稽、九江、丹陽、豫章、廬江、廣陵、六安、臨淮郡,盡吳分也。殷道既衰,周太王亶父興𨙸梁之地,長子太伯,次曰仲雍,少曰公季。公季有聖子昌,太王欲傳國焉。太伯、仲雍辭行采藥,遂奔荊蠻。公季嗣位,至昌為西伯,受命而王。故孔子美而稱曰:太伯,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謂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身中清,廢中權。太伯初奔荊蠻,荊蠻歸之,號曰句吳。
師古曰:句音鉤,夷俗語之發聲也,亦猶越為於越也。
太伯卒,仲雍立,至曾孫周章,而武王克殷,因而封之。又封周章弟中於河北,是為北吳,〈師古曰:中讀曰仲。〉後世謂之虞,十二世為晉所滅。後二世而荊蠻之吳子壽夢盛大稱王。其少子季札,有賢材。兄弟欲傳國,札讓而不受。自太伯壽夢稱王六世,闔廬舉伍子胥、孫武為將,戰勝攻取,興伯名於諸侯。至于夫差,誅子胥,用宰嚭,〈師古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285-18px-GJfont.pdf.jpg' />音披美反。〉為粵王句踐所滅。吳、粵之君皆好勇,故其民至今好用劎,輕死易發。粵既并吳,後六世為楚所滅。後秦又擊楚,徙壽春,至子為秦所滅。壽春、合肥受南北湖皮革、鮑、木之輸,
師古曰:皮革,犀兕之屬也。鮑,鮑魚也。木,楓柟豫章之屬。
亦一都會也。始楚賢臣屈原被讒放流,作離騷諸賦以自傷悼。
師古曰:諸賦,謂九歌、天問、九章之屬。
後有宋玉、唐勒之屬慕而述之,皆以顯名。漢興,高祖王兄子濞於吳,招致天下之娛游子弟,枚乘、鄒陽、嚴夫子之徒興於文、景之際。而淮南王安亦都壽春,招賓客著書。而吳有嚴助、朱買臣,貴顯漢朝,文辭並發,故世傳楚辭。其失巧而少信。初淮南王異國中民家有女者,〈晉灼曰:有女者見優異。〉以待游士而妻之,故至今多女而少男。
如淳曰:得女寵,或去男也。臣瓚曰:周官職方云揚州之民,二男而五女,此風氣非由淮南王安能使多女也。師古曰:志亦言土地風氣既足女矣,因淮南之化,又更聚焉。劉敞曰:班氏作史雜采異說亦安能無失,瓚舉揚州之說是矣。
本吳粵與楚接比,數相并兼,〈師古曰:比,近也,音頻寐反。〉故民俗略同。吳東有海鹽章山之銅,三江五湖之利,亦江東之一都會也。豫章出黃金,然菫菫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費。
師古曰:此言所出之金既以少矣,自外諸物蓋亦不多,故總言取之不足償功直也。
江南卑濕,丈夫多夭。會稽海外有東鯷人,〈孟康曰:音題。〉分為二十餘國,以歲時來獻見云。
粵地,牽牛、婺女之分壄也。今之蒼梧、鬱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皆粵分也。其君禹後,帝少康之庶子云,封於會稽,
臣瓚曰:自交趾至會稽七八千里,百粵雜處,各有種姓,不得盡云少康之後也。按世本,越為芊姓,與楚同祖,故國語曰芊姓夔、越,然則越非禹後明矣。又芊姓之越,亦句踐之後,不謂南越也。師古曰:越之為號,其來尚矣,少康封庶子以主禹祠,君於越地耳。故此志云其君禹後,豈謂百越之人皆禹苗裔。瓚說非也。劉敞曰:瓚所云越非禹後,亦謂百越之君耳。豈指七八千里內之民乎。班氏所舉,但是會稽一越爾。瓚以一越證之,亦未為失,而顏遂曲排之,非通論也。
文身斷髮,以避蛟龍之害。
應劭曰:常在水中,故斷其髮,文其身,以象龍子,故不見傷害也。
後二十世,至句踐稱王,與吳王闔廬戰,敗之雋李。
師古曰:雋音醉,字本作檇,其旁從木。
夫差立,句踐乘勝復伐吳,吳大敗之,棲會稽,
師古曰:會稽,山名。登山而處,以避兵難,言若鳥之棲。
臣服請平。後用范蠡、大夫種計,遂伐滅吳,兼並其地。度淮與齊、晉諸侯會,致貢於周。周元王使使賜命為伯,諸侯畢賀。後五世為楚所滅,子孫分散,君服於楚。
師古曰:事楚為君而服從之。
後十世,至閩君搖,佐諸侯平秦。漢興,復立搖為越王。是時,秦南海尉趙佗亦自王,傳國至武帝時,盡滅以為郡云。處近海,多犀、象、毒冒、珠璣、銀、銅、果、布之湊,
韋昭曰:果謂龍眼、離支之屬。布,葛布也。師古曰:毒音代。冒音莫內反。璣謂珠之不圓者也,音祈,又音機。布謂諸雜細布皆是也。
中國往商賈者多取富焉。番禺,其一都會也。自合浦徐聞南入海,得大州,東西南北方千里,武帝元封元年略以為儋耳,珠厓郡。民皆服布如單被,穿中央為貫頭。
師古曰:著時從頭而貫之。
男子耕農,種禾稻紵麻,女子桑蠶織績。亡馬與虎,民有五畜,
師古曰:牛、羊、豕、雞、犬。
山多麈麖。
師古曰:麈似鹿而大,麖似鹿而小。麈音主,麖音京。
兵則矛、盾、刀,木弓弩,竹矢,或骨為鏃。
師古曰:鏃,矢鋒,音子木反。
自初為郡縣,吏卒中國人多侵陵之,故率數歲壹反。元帝時,遂罷棄之。自日南障塞、徐聞、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國;又船行可四月,有邑盧沒國;又船行可二十餘日,有諶離國;〈師古曰:諶音士林反。〉步行可十餘日,有夫甘都盧國。
師古曰:都盧國人勁捷善緣高,故張衡西京賦云烏獲扛鼎,都盧尋橦,又曰非都盧之輕趫,孰能超而究升也。夫音扶。
自夫甘都盧國船行可二月餘,有黃支國,民俗略與珠厓相類。其州廣大,戶口多,多異物,自武帝以來皆獻見。有譯長,屬黃門,與應募者俱入海巿明珠、璧流離、奇石異物,齎黃金雜繒而往。所至國皆稟食為耦,
師古曰:稟,給也。耦,媲也。給其食而侶媲之,相隨行也。
蠻夷賈船,轉送致之。亦利交易,剽殺人。
師古曰:剽,劫也,音頻妙反。
又苦逢風波溺死,不者數年來還。大珠至圍二寸以下。平帝元始中,王莽輔政,欲燿威德,厚遺黃支王,令遣使獻生犀牛。自黃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黃支之南,有已程不國,漢之譯使自此還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