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2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二十五卷目錄
順天府部藝文一
說燕文侯 周蘇秦
說燕昭王 張儀
讓樂毅書 燕惠王
答燕惠王書 樂毅
謝樂閒書 燕王喜
幽州牧箴 漢揚雄
范陽郡憫忠寺御史大夫史思明奉為大唐光天大聖文武孝感皇帝敬無垢淨光寶塔頌 唐張不矜
石浮圖記 王守泰
易州新安府折衝石浮圖銘 梁高望
送董邵南序 韓愈
弔樂生文〈并序〉 柳宗元
石浮圖銘序略 王大悅
島墓銘 蘇絳
黃金臺賦 張式
黃金臺賦 獨孤授
黃金臺賦 韓徹
涿州新置文宣王廟碑 韋稔
重藏舍利記 無名氏
景福重修舍利記 無名氏
易州石亭府左果毅都尉薊縣田義起石浮圖頌 王利貞
涿鹿山石經堂記 劉濟
大德道行碑略 何籌律
燕山雲居寺碑 遼王正
重修雲居寺記 沙門智光
涿鹿山雲居寺續祕藏石經塔記
沙門志才
大覺寺記 金張瓚
范陽夫子廟記 黃久約
重修廟學記 劉光國
職方典第二十五卷
順天府部藝文一
說燕文侯 周蘇秦
蘇秦將為從,北說燕文侯曰:燕東有朝鮮、遼東,北有林胡、樓煩,西有雲中、九原,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里,帶甲數十萬,車七百乘,騎六千匹,粟支十年。南有碣石、鴈門之饒,北有棗栗之利,民雖不田作,棗栗之實足食於民矣。此所謂天府也。夫安樂無事,不見覆軍殺將之憂,無過燕矣。大王知其所以然乎。夫燕之所以不犯寇被兵者,以趙之為蔽於其南也。秦趙五戰,秦再勝而趙三勝。秦趙相敝,而王以全燕制其後,此燕之所以不犯難也。且夫秦之攻燕也,踰雲中、九原,過代、上谷,彌地踵道數千里,雖得燕城,秦計固不能守也。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今趙之攻燕也,發號出令,不至十日而數十萬之眾軍於東垣矣。度呼沱,涉易水,不至四五日而距國都矣。故曰秦之攻燕也,戰於千里之外;趙之攻燕也,戰於百里之內。夫不憂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計無過於此者。是故願大王與趙從親,天下為一,則國必無患矣。燕王曰:寡人國小,西迫彊秦,促近齊趙,齊趙彊國,今主君幸教詔之合從以安燕,敬以國從。於是齎蘇秦車馬金帛以至趙。
說燕昭王 張儀
張儀為秦破從連橫,謂燕王曰:大王之所親莫如趙。昔趙王以其姊為代王妻,欲并代,約與代王遇於句注之塞。乃令工人作為金斗,長其尾,令之可以擊人。與代王飲,而陰告廚人曰:即酒酣樂,進熱歠,即因反斗而擊之。於是酒酣樂,進取熱歠,廚人進斟羹,因反斗而擊代王,殺之,王腦塗地。其姊聞之,摩笄以自刺也,故至今有摩笄之山。天下莫不聞。夫趙王之狼戾無親,大王之所明見知也,且以趙王為可親邪。趙興兵而攻燕,再圍燕都而劫大王,大王割十城乃卻以謝。趙王已入朝澠池,效河間以事秦。今大王不事秦,秦下甲雲中、九原,驅趙而攻燕,則易水、長城非王之有也。且今時趙之於秦蓋猶郡縣也,不敢妄興師以征伐。今大王事秦,秦王必喜,而趙不敢妄動矣,是西有強秦之援,而南無齊趙之患,是故願大王之熟計也。燕王曰:寡人蠻夷僻處,雖大男子裁如嬰兒,言不足以求正,謀不足以決事。今上客幸而教之,請奉社稷西面而事秦,獻常山之尾五城。
讓樂毅書 燕惠王
先王舉國而委將軍,將軍為燕破齊,報先王之讎,天下莫不振動,寡人豈敢一日而忘將軍之功哉。會先王棄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誤寡人。寡人之使騎劫代將軍,為將軍久暴露於外,故召將軍且休,計事。將軍過聽,以與寡人有隙,遂捐燕而歸趙。將軍自為計則可矣,而亦何以報先王之所以遇將軍之意乎。
答燕惠王書 樂毅
臣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順左右之心,恐抵斧質之罪,以傷先王之明,而又害於足下之義,故遁逃奔趙。自負以不肖之罪,故不敢為辭說。今王使使者數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而又不白於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書對。臣聞賢聖之君不以祿私其親,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隨其愛,能當者處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結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學者觀之,先王之舉錯有高世之心,故假節於魏王而以身得察於燕。先王過舉,擢之乎賓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謀於父兄,而使臣為亞卿。臣自以為奉令承教,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不辭。先王命之曰:我有積怨深怒於齊,不量輕弱,而欲以齊為事。臣對曰:夫齊,霸國之餘教而驟勝之遺事也。閑於甲兵,習於戰攻。王若欲伐之,則必舉天下而圖之。舉天下而圖之,莫徑於結趙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同願也,趙若許約楚、趙、宋盡力四國攻之,齊可大破也。先王曰:善。臣乃口受令,具符節南使臣於趙。顧反命,起兵隨而攻齊。以天之道,先王之靈,河北之地隨先王舉而有之於濟上。濟上之軍奉令擊齊,大勝之。輕卒銳兵,長驅至國。齊王逃遁走莒,僅以身免。珠玉財寶車甲珍器盡收入燕。大呂陳於元英,故鼎反乎磨室,齊器設於寧臺,薊丘之植植於汶篁,自五伯以來,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為順于其志,以臣為不頓命,故裂地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國諸侯。臣不佞,自以為奉令承教,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弗辭。臣聞賢明之君,功立而不廢,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毀,故稱於後世。若先王之報怨雪恥,夷萬乘之強國,收八百歲之蓄積,及至棄群臣之日,遺令詔後嗣之餘義,執政任事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順庶孽者,施及萌隸,皆可以教於後世。臣聞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昔者伍子胥說聽乎闔閭,故吳王遠迹至於郢;夫差弗是也,賜之鴟夷而浮之江。吳王不悟先論之可以立功,故沉子胥而弗悔;子胥不蚤見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夫免身全功,以明先王之迹者,臣之上計也。離毀辱之非,墮先王之名者,臣之所恐也。臨不測之罪,以幸為利者,義之所不敢出也。臣聞古之君子,交絕不出惡聲;忠臣之去國,不潔其名。臣雖不佞,數奉教於君子矣。恐侍御者之親左右之說,而不察疏遠之行也,故敢以書報,惟君之留意焉。
謝樂閒書 燕王喜
寡人不佞,不能奉順君意,故君捐國而去,則寡人之不肖明矣。敢端其願,而君不肯聽,故使使者陳愚意,君試論之。語曰:仁不輕絕,智不輕怨。君之於先王也,世之所明知也。寡人望有非則君掩蓋之,不虞君之明罪之也;望有過則君教誨之,不虞君之明棄之也。且寡人之罪,國人莫不知,天下莫不聞,君微出明怨以棄寡人,寡人必有罪矣。雖然,恐君之未盡厚也。諺曰:厚者不毀人以自益也,仁者不危人以要名也。故掩人之邪者,厚人之行也;救人之過者,仁者之道也。世有掩寡人之邪,救寡人之過,非君孰望之。今君厚受任於先王以成尊,輕棄寡人以快心,則掩邪救過,難得於君矣。且世有薄而故厚施,行有失而故惠用。今使寡人任不肖之罪,而君有失厚之累,請為君擇之也,無所取之。國之有封疆,家之有垣牆,所以合好掩惡也。室不能相和,出語鄰家,未為通計也。怨惡未見而明棄之,未為盡厚也。寡人雖不肖乎,未如殷紂之亂也;君雖不得意乎,未如商容、箕子之累也。然則不內蓋寡人,而明怨於外,恐其適足以傷於高而薄於行也,非然也。苟可以明君之義,成君之高,雖任惡名,不難受也。本欲以為明寡人之薄,而君不得厚;揚寡人之辱,而君不得榮,此一舉而兩失也。義者不虧人以自益,況傷人以自損乎。君無以寡人不肖,累往事之美。昔者,柳下惠吏於魯,三黜而不去。或謂之曰:可以去。柳下惠曰:苟與人之異,惡往而不黜乎。猶且黜乎,寧於故國爾。柳下惠不以三黜自累,故前業不忘;不以去為心,故遠近無議。今寡人之罪,國人未知,而議寡人者遍天下。語曰:論不修心,議不累物,仁不輕絕,智不簡功。簡棄大功者,輟也;輕絕厚利者,怨也。輟而棄之,怨而累之,宜在遠者,不望之于君也。今以寡人無罪,君豈怨之乎。願君捐怨,追惟先王,復以教寡人。意君曰,余且慝心以成而過,不顧先王以明而惡,使寡人進不得修功,退不得改過,君之所揣也,唯君圖之。此寡人之愚意也。敬以書謁之。
幽州牧箴 漢揚雄
蕩蕩平川,惟冀之別。北阨幽都,戎夏交偪。伊昔唐虞,實為平陸。周末薦臻,迫於獯鬻。晉溺其陪,周使不徂。六國擅權,燕趙本都。東限穢貊,羨及東胡。強秦北排,蒙公城疆。大漢初定,介狄之荒。元戎屢征,如風之騰。義兵涉漠,偃我邊萌。既定且康,復古虞唐。盛不可不圖,衰不可遽忘。隄潰蟻穴,器漏鍼芒。牧臣司幽,敢告侍旁。
范陽郡憫忠寺御史大夫史思明奉為大唐光天大聖文武孝感皇帝敬無垢淨光寶塔頌 唐張不矜
惟唐紹統兮歲作噩,天宅幽都兮,鎮戎索彼命啟,與禪虞繼鳳舉,而龍躍馭閶闔而朝南面,服日月而昇寶殿,在璿衡以正乾坤,握金鏡兮,臨宇縣東宅四水西都八川,天應景福億萬斯年,神祇肸蠁而丕祐,風化洋溢而昭宣凝心,姑射既邁黃軒之理,端思真境高撫洪崖之肩,迥出三界,超居四禪,我御史大夫忠而孝、悊而賢俾,我唐祚崇斯福田,昔在棘城結願。已修于寶塔屬茲,版蕩除惡務,盡於幽燕開拓郡縣,馳突戈鋋咸荷威力,掃逆清邊樹茲,幢相游刃,忘筌割淨貲以檀舍,施珍俸於慈緣,爰居爰處,載詢載度,薙金界於祗園,擇伽藍之勝託徵郢匠,稽樸斲具鉤繩,備丹雘才生明,而畚鍤攸萃月,貞朔而陶,旊斯作暨峻砌而崛起,堂皇聚楨,榦而上千寥廓爾,其庀徒有節,力工惟時,隱金楨以雷動走瓴,甋以星馳椓之,登登斗栱磊硌以扶衛築之。閣閣甃甓龢羅而緝,熙駢密石以疏趾,齊玉璫以鎮陲斑間,布白九隅八維,風伯雨師扣靈壇而請命,雷公電女擁仙座以忘疲,熠如聚鴈,赫若奔螭,岌嶪天假髣髴,神資千龕,櫛比以攢搆,萬塔陵兢而護,持觀其捫重扃披藻,井鴻濛異狀咄吒靈影,霞駮雲蔚陽舒陰靜,游三界而須臾視一劫而俄頃,示大方便開大法境,聞偈而刀輪折鋒,承風而火穽收猛,嶷若蜃樓之孤秀,皎類扶桑之映,迥蓮花吐日攢太華之三峰,香爐抱雲矗廬巖之,一頂若乃八部,經行萬方,委輅離火宅,啟栰喻魚貫,爭上鴈行齊赴隮穹崇陟迴互嗜真如者,拾級聚武,而跼行慕釋猷者,阽虛悉倅而徐步攀棼,橑以失視援井榦以增懼,龍象翕赫扶欂櫨而蓄,威鬼神睢盱捫赬壁以含怒,將以經啟萬祀,永代作固置,咒於梵剎之中,釋網於毘耶之路,啟招提之勝,果祛樊籠之緇,蠹行善者技痒而爭趍;為惡者震慄而憂怖;逼塔影者洽背而魄悚;聞鈴音者叩頂而心注。是用敬我天威,保我唐祚,彼憧相徼,福荷無疆之率,裕也。客有扣虛幕府,忝掾神州媿三語之,默對歸八解之禪,流仰巋然。寶塔永贊鴻猷護鵝珠以守戒,持鴿珍以精修,刻字金版,垂芳朔幽雲,行雨施自公,乃侯永錫難老厥德允修恭察視之。嚴命敢不拜,揚王休范陽府功曹參軍兼節度掌,書記張不矜,撰承奉郎守經略軍胄,曹參軍蘇靈芝書。
石浮圖記 王守泰
山頂石浮圖後,大唐開元十八年,金仙長公主為奏,聖上賜大唐新舊譯經四千餘卷,充幽府范陽縣為石經,本又奏范陽縣東南五十里,上玳村趙襄子淀中麥田莊,并果園一所,及環山林麓。東接房,南嶺南逼他山,西止白帶山口,北限大山分水界,並永充供給山門,所用又委禪師,元法歲歲通轉,一切上延寶曆永福慈,王下引懷生,同攀覺樹,粵開元二十八年,庚辰歲朱明八日,前莫州吏部常選王守泰記。
易州新安府折衝石浮圖銘 梁高望
夫至道潛運不言,而化成大象孕靈不宰之功,遂斯則神元妙賾,雖日用而莫知,況耳目不該,豈視聽之能識,由是給園多士,並赴緇林,方丈比丘咸歸。奈苑有想非想,住法非常樂之,宗色空即空,生滅豈菩提之果,于是清信士易州新安府,折衝都尉李文安,遊心正覺,妙達苦空,知勞生之有涯,設津梁于彼岸,洒于范陽縣西雲居寺,為亡妻河東郡君薛氏,敬造石浮圖一所,旁求琬琰岩岫,為之獻琛遠召,良工班輸以之呈巧盤螭,隱伏與雲峰而相交,靈鳳將翔,共陽烏而接翼,飛空七級狀多寶之。移來騰虛四迥疑眾,仙之涌出兼以山含萬象,地蘊靈奇,蓮沼澄光似猴池之浴,日松枝引籟若祗,樹之吟風,眾妙難名,約敷厥美冀同拂石萬劫,茲山銘曰麗哉弘璧出矣。崑山磨礱不日,神儀婉然,亭亭淨域,峨峨給園,光浮十界,色照三天,眾妙功德,莫惟斯重,鏤鳳傍矯,雕龍上聳買地,有巢福田無種,利益潛通存歿,偕奉易州府遂城縣,書助教梁高,望書開元十年四月八日。
送董邵南序 韓愈
燕趙古稱多慷慨悲歌之士。董生舉進士,連不得志于有司,懷抱利器,鬱鬱適茲土。吾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夫以子之不遇時,苟慕義彊仁者,皆愛惜焉。矧燕趙之士,出乎其性者哉。然吾聞:風俗與化移易。又惡知今日不異于古所云耶。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吾因之有所感矣。為我弔望諸君之墓,而觀于其市,復有昔時屠狗者乎。為我謝曰:明天子在上,可以出而仕矣。
弔樂生文〈并序〉 柳宗元
許縱自燕來曰,燕之南有墓焉。其志曰樂生之墓,余聞而哀之其返也。與之文使弔焉。辭曰大廈之騫兮,風雨萃之車亡其軸兮,乘者棄之,嗚呼,夫子兮不幸類之尚何為哉。昭不可留兮,道不可常畏死疾走兮,狂顧徬徨,燕復為齊兮,東海洋洋嗟夫子之專直兮。不慮後而為防,胡去規而就矩兮,卒陷滯以流亡惜,功美之不就兮,俾愚昧之周章,豈夫子之不能兮。無亦惡是之遑遑,仁夫對趙之悃款兮。誠不忍其故邦,君子之容與兮。彌億載而愈,光諒遭時之不然兮。匪謀慮之不長跽,陳辭以隕涕兮。仰視天之茫茫,苟偷世之謂何兮,信〈一作言〉余心之不臧。
石浮圖銘序略 王大悅
建浮屠于門右者,鄭氏字元泰范陽人,木易燼滅,土亦塵散,惟石之永瞻其有,恆繄法之堅。念茲無替銘,曰高塔峨峨。示延遐矚多,生攘攘動善群觸,茲設茲剎,無礙、無疆,其福豐衍其資,廣長彼石,惟堅我性,亦定永永不滅,視以知正。
島墓銘 蘇絳
曰君穿楊,未中遽罹,飛謗解褐,責授遂州,長江縣主簿三年,秩滿遷普州,司倉參軍君性和茂,未嘗評人之是非,不食葷血風骨,自清念持金偈,真枝至理,悟浮幻之莫,實信無生之可求智矣哉。又善攻筆法,得鍾張之奧,所著文篇澹然,躡陶謝之蹤,以會昌癸亥歲七月,終于郡官舍未浹旬,轉授普州司戶,參軍無子夫人,劉氏承君遺旨粵以,明年三月擇安岳縣移風鄉南岡,權妥禮也。慮陵谷遷變刊石紀時。
黃金臺賦 張式
燕昭王以齊魏黷武楚趙專征,地僻援寡城,孤勢輕體未遑於安,席心每寄於懸,旌外矜嚴以示懼中,慷慨而不平,欲羅天下之彥總,海內之英爰,築臺於國以尊隗為名,知夫喬林之木,可選他山之石,可轉將在物之非珍,謂求賢之不顯,苟白駒之可縶信,黃金之可賤,且設而為己則已。奢設以為人則為善,岌然既就赫矣斯存,象徘徊于前殿,色晃朗於朝暾,人所貴惟金,我以為土時,以士為賤,我以為尊誠,列辟之未制,掩前經之所論,昔銅雀創於鄴都陽臺,起於荊國,聳高麗之,殊觀備珍奇而盡飾,徒竭用而殫,人自矜豪而逞力洎。夫遺情繐帳,徒愴淫心結,夢巫山空資,穢德豈同。夫慮成經始所寶,惟賢初假物以求士,終得魚而忘筌不然者,鳥將棲於茂樹魚自,躍於深淵,臣亦效誠於大國。人遠誰仕於弱燕,所謂興亡必繫於賢哲,勝負寧由於眾寡庶斯焉。而取斯誠大者,而遠者及夫,劇辛不召而至樂毅無媒,而萃咸委質,而納忠願長途,而騁驥。然則賢為強國之器臺,實招賢之餌,空悲霸業之雄,不睹濫觴之自異乎哉。歷萬古而共觀信諸侯之一致,後之士寧無郭隗之才,後之君但守燕昭之位,是以千乘雖貴,一士雖微,必禮之而後為,用必求之而後能歸,不可誘之。以利不可劫之,以威因酌古之,遺意惜臺平而事非。
黃金臺賦 獨孤授
戰國之分裂,寰區境削兵,抑者不惟燕乎,昭王乃卑身以勤德懷,霸業之遠圖,伊取士之或異,及成功而莫殊,抗珍臺而臨碣石,廓賢路而走幽都,表之以高居,尊之以厚禮,曷云:成土水之弊,適以備股肱之體。于是雲竦山峭穹崇䆗窱架坱圠,以上馳飭金寶,以內照泛易水之浮景,蔭尾星之垂耀。是為層構,臨而時傑臻亦猶甘餌,懸而巨鱗釣展,禮於此感之在,彼降其尊,以奉其卑豐於物,而薄於己。臨燕薊之眾,目傾齊趙之奇士,士之得可霸其將,四海有焉。士之失且亡,豈直千金而已。然則作為臺館,實耗財力始若勦人,終能肥國宋歌澤門,以歸怨燕,尊郭隗而耀德,苟順動而若斯尚何求,而匪克義積,道光聲馳風揚群材並用,墜業乃昌屈於一人以釣士,則開霸而圖王侈於一臺,以釣國則兼大而稱強誠異,虜其臣而必斃瓊其室,而是亡且惟臺,則沒矣。代如何其綿邈千載。蒼茫一時,孰為來者曾莫嗣之。國是以興鑒黃金之豈,恡賢如可得下白屋而寧辭,故九九之術不棄齊桓,以成功善,善之道克廣燕昭以垂風,用能首五霸冠七雄,抑未有為,國而失士可攄盛烈於無窮。
黃金臺賦 韓徹
伊君有燕國隘,朔邊當昭王旁求致理遇郭隗,自舉推賢乃曰:人思爾得禮由我先。既築高臺所捐者,寧辭百鎰斯,為下士效死者,何啻三千。苟柱石之來,助冀土宇之,獲全原夫累土,足階披沙。何損勢迢迢而迥出價,洋洋而彌遠,寧同戲馬興誘勸以立基有異,思仙得富強而為本,爾乃經營是設積思方成,欹危既差於九仞,委棄自多於一籯,潛思潤屋之謀寶不足貴。遠得利國之術賢,豈能輕所以士,因臺而取重臺,因金而播,名振一時之德美,傳萬古而風清。是則厥狀,足徵斯義可考孤峻,上符於臣節崔嵬,下瞰於王道將昭,千乘繼文侯忠良為心,未敢一言得季,布誠信所蹈南,金置而非重北,方倚而自強來側,陋以畢至歷磴道,而可常乍激天,風還如擲地之響。斜臨都邑更同懸市之光,想夫典刑有準聲教,可則若周室之稱,靈似殷鼎而在,德穹崇可仰權謀實,自於一夫綱紀,更張威刑,遂加於四國,豈比夫銅雀美於魏日,章華侈於秦時,顧凌雲之小者,何積瑤而方之,今與燕非匹,惟唐接踵康衢絕,叩角之詠仄席,無築臺之寵顧,斯賦之至微安,敢為前賢之重。
涿州新置文宣王廟碑 韋稔
天下郡縣悉有文宣王廟,而范陽郡無者,何范陽本幽之屬右,碣石左督亢流水經,其前後有林麓陂池之利,至於闤闠井肆之大關梁襟帶之,固自河達燕其比不過一二,先朝次列縣之,級第為望領戶萬流,庸附占者,如之兵興人析,茲又獨阜且倍幽之南百里而遙居,鄚之陰二百里,而近磅礡周廣隱然,名區大曆初,詔剖幽之范陽歸義,固安為州,因涿郡之,地題為涿第,為上以范陽為治所縣,遂為州治矣。然此為邑者,率以多故未遑建置。春秋釋奠蓋伺州之已,事假籩豆寄升降於故階,迨今幽州盧龍節度觀察等使工部尚書御史大夫彭城劉公建中初,假道州縣操長是邑,睹茲遺闕,喟然嘆息顧其僚曰:學所以知君臣父子之義者,昔在三代,皆鄉里有教,兩漢以降岡不述,用三德矧今朝廷,頒宗祀之詔,郡縣畢置清廟溥崇明祠,今州廷大張縣,署悉陳而至聖先師時,享無所豈導人重<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840-18px-GJfont.pdf.jpg' />意乎,彼劉琨創祭器為禮范,甯養生徒興化皆所以達萬類而朝,宗至禮也。吾宰三百里,作人父母,必權輿斯廟以為人紀,乃視縣前近里之爽,塏心規其制口,劃其地度廣狹之。量平廬舍之。區發其居人直以官俸給以瓦木,丹鐵之費匠人作徒之要,又以家財散之,人不知役廟倏云,構聖賢之像,備饋奠之器,具庭除肅然黎元翕,如皆不待,施而悅不待,教而變。於是置食錢二百萬,徒三千員洙泗之風,集於期月時公年,始弱冠方剛之日,克明古訓君子是以知公,奉若典謨其將來者,大矣。令廣平宋晙方自薊縣,而來遷履公之躅守,而勿失睹公之為政,而不及學舍異文翁之後,罔或繕修琴堂,挹子賤之風,恆餘跼蹐,歌詠不足。願言發揚求微,詞以載貞,石其所書者,止於創州,置廟之實,即夫子懋緒隆德蓋存。諸史冊且溢於古人之口,豈余頑童敢記,頌焉銘曰振頹周室警寐殷楹,曠千百年炯作世程,大唐御極治,致昇平咸五登三是,孰與京聖王既興夫子乃貴苴,茅列爵建廟崇位,蘋蘩截海聲聵,革思春誦夏絃於焉。辨志惟范之陽,巍巍建邑朝命有作,州廷乃立廟,革新題堂升。故級縣寀,寄奠生徒罷,習崇崇大賢,昔歲臨茲匪。頒勞役克就,嚴祠美矣。像設森然,具儀風化之源,一至雍熙,斷斷伊人,恪居所職,食蘗苦志,戴星任力,瞻我宏規,闡我明德,爰琢琬琰,阼階之側。
重藏舍利記 無名氏
舍利本大隋仁壽四年,甲子歲幽州刺史陳國公,竇抗於智泉寺,創木浮圖五級,安舍利於其下,即子城東門東百餘步,大衢之北面也。原寺後魏元象元年戊午歲,幽州刺史尉萇命造,遂號尉使君寺,後改為智泉寺,至大唐則天時,改為大雲寺。開元中又改為龍興寺。太和甲寅歲八月二十日,夜忽風雨暴至災火延寺,浮圖靈廟颯為煙燼洎。會昌乙丑歲,大法淪墜佛寺廢毀。時節制司空清河張公准敕于封管八州內,寺留一所,僧限十人。越明年有制再崇釋教僧,添二十置勝果寺,度尼三十人。秋八月二十一日因版築於廢寺,火燒浮圖下得石函寶缾舍利六粒,及異香、玉環、銀釦等物,伏遇司空,固護釋門殷誠修敬仍送憫忠寺,供養俾士庶瞻禮,至九月二十八日藏之多寶塔,下會昌六年九月。
景福重修舍利記 無名氏
昔隋文帝潛龍日,有梵僧自印土至授舍利一缾,曰此釋迦遺形洎登寶位。至仁壽二年正月,敕天下大州一百處,建舍利塔時幽州節度竇抗創造五層大木塔,飾以金碧扃舍利於其下。至大唐文宗皇帝,太和八年,經二百三十三年,天火焚塔爾後五六年間,武皇廢黜釋教,至宣宗初登寶位,歲在丙寅敕修,廢藍將興舊塔,得石函於故基下。時旌麾清河公曉示人天,尊奉供施遷藏於憫忠寺多寶塔下,復經三十三載中和二年,歲在壬寅,又值火災延憫忠寺樓臺,俱燼旋遇。〈二字闕〉陶汰空侶不期年,隴西令公大王大庇生靈巨崇象,設舍己祿俸造觀音閣,宏壯妙麗逾於舊,貫寺僧復嚴,陳力化導塑觀音像,當景福壬子年,僉欲遷舍利於閣內,乃陳辭上瀆,請發封壤上許之。即是年六月,徒侶雲萃各竭其誠,塵壒曜靈香坌人手,未淹食,頃俄逢巨函縫印,香泥記鐫,貞石由是撤其蓋,發其緘舍利光芒,異香郁烈,詣于東門上,獻旌幢中,權後營皆澡浴,瞻禮儭施重㳫,復還本寺黃金瓶如麰麥,量內藏一粒仁壽舍利也。二粒在塔頂,內又二粒在小金合子內,又九十粒如銀粟狀,在琉璃瓶內,玉環二髮七綜又有二粒在銀結條琉璃瓶內。故臨壇大德明鑒,平昔隨身供養,臨終授弟子栖忍今同,收函內記,曰:大燕城內地東南隅,有憫忠寺門,臨康衢中有寶閣,橫雲嶪虛閣,有巨象觀音,聖軀當像之前,緘於舍利外石函封內,金函閟填以異香,雜以珍器,用記歲年,景福壬子,葬舍利僧復嚴。
易州石亭府左果毅都尉薊縣田義起石浮圖頌 王利貞
詳夫釋氏,大慈能仁,廣運一揮,惠劍則結嶽峰摧蹔,駕寶船則流海波,息若迺豐,牛步坦香,象登津福祉,夙昭解行先傳,非功德修淨其有與于此乎。浮圖主石亭府,果毅田公者,孝乎。惟孝忠為令德秉武腰文遊仁,踐義富潤石室,貨積銅山保性,里閈榮足知止。尊崇法門福求無上,奉為七代,先亡見存。太夫人合家大小敬造石浮圖七級,釋迦像二菩薩神王等,一鋪爾其索寶幽谷,獲琰崇巖異濟北之神,期匪河西之馬,瑞欻焉。構迥不日而成狀,雀離之從天猶多,寶之湧地虯簷霧舉,寶鐸風吟,睟容如在神儀,儼若炅朝,日以舒鑒,爍幽宵以放光,與惠日而長懸,同定水之無竭,贊歎功德而述頌,云:惟佛與佛所,所皆空。能仁富智廣度多功,有清信士產積豐崇檀,波羅密琬琰雕礱輪,高擢露鐸迥吟風睟,穆如在與天地,終福霑一切於何不,隆和州歷陽丞王利貞文弟燕州大雲寺,僧智崇妹,明度寺尼護念弟義沖陪戎副尉,上柱國弟義隆昭武校尉,上柱國雍州興國府右,果毅都尉合家供養。
涿鹿山石經堂記 劉濟
我唐十有一葉皇帝,繼明昭宣光被四海神人以和逮,今己丑歲,凡五祀矣。方隅守臣,樂其休明天地大德,罔知攸報,濟封內山川有涿鹿山石經者,始自北齊至隋,沙門靜琬睹層封雲,跡因發愿造十二部石經,至國朝貞觀五年,涅槃經成其夜,山吼三聲,生香樹三十餘,本其年六月,瀑水浮大木數千株於山下,遂構成雲居寺焉。既而元宗開元聖文神武皇帝,第八妹金仙長公主,特加崇飾遐邇之人,增之如蟻術焉。有為之功,莫此而大濟,遂以奉錢為聖上,刻造大般若經,以今年四月功就親與道,俗齊會石經峰下,飰等香積。而法雲靄空會同華嚴,而花雨滿地,金篆玉版燦如龍宮神光,曜日宇宙金色,於是一口作念,萬人齊力,巖壑動,鸞鳳翔,或推之,或挽之,以躋於上。方緘於石室,必使劫火燒而彌,固桑田變而不易,或資聖壽壽願比於崇山,緘於石經經願延於沙界,鴻祚景福聖壽,無疆幕府,眾君子同稱讚之時,元和四年四月八日記。
大德道行碑略 何籌律
大德諱真性涿郡范陽人,元和中廉察使相國彭城劉公,慕其高行亟請臨壇,暨太和九祀,方伯司徒史公之領戎也。益傾南望之誠,兼陳北巷之敬,奇香異藥上服,名衣使命往來難可稱計,以其年季秋示寂於本寺東院,上足仲說恆智鑒直,增志千文,展寶定等七人,感師之教,焚棺於碧岫之陽,起塔於清流之左議,刻貞珉紀其盛,德俄屬先朝大興沙汰寺,皆廢。僧遁林巖洎佛法重,興屢更星歲七人之內,惟寶定存,乃與寺主僧弘信再議崇立焉。
燕山雲居寺碑 遼王正
雲居寺東一里有高峰,峰之上十餘步有九室,室之內有經四百二十萬言,本自靜琬始厥謀歷道暹諸公成其事,佛宇經廚僧坊鐘閣材惟杞梓,砌則琳珉古檜,星羅流水環遶,堰堤相望門闥洞開,風俗以四月八日共慶佛生,凡水之濱,山之下不遠百里,預饋供糧,號為義食。先是庚年寺,主謙諷和尚為門徒,是時僕自皇后,臺披褐來遊論難數,宵以道相得,自玆一別僕以職倅,於瀛掌記於武定,廉察于奉聖陟。在憲臺遷在諫署,佐茲邦計迨,今十五年,復會於茲寺和尚,建庫堂一座,五間六架;廚房一座,五間五架;轉輪佛殿一座,五間六架;暖廳一座,五間五架;又化助前燕王侍中蘭陵公建講堂一座,五間七架;又化助公主建碑樓一座,五間六架;并諸腰座次建飯廊一十三間四架;次又建東庫四間五架;次建梵網經廊房八間四架;次蓋後門星一座,餘有捨短從長加朱施粉,周而復始,不可殫論。乙丑歲天順皇帝御宇之十五載,丞相秦王統燕之四年,泰階平格澤周八風草偃四海,鏡清和尚慶此得時,懇求作記,僕以謙諷等同,德經營協力唱和結一千人之社,一千人之心,春不妨耕,秋不廢穫,立其信導其教無貧富,後先無貴賤老少,施有定例,納有常期,貯於庫司補茲寺,缺寺不壞於平地,經不墜於東峰,稽首靈巖載銘貞石,鹽鐵判官朝議郎行右補,闕賜緋魚袋王正述前鄉,貢進士鄭熙書。
重修雲居寺記 沙門智光
應曆十四載,寺主謙諷完葺一寺,結邑千人,請右補闕瑯琊王,公正作碑,頃因兵火遂至傷缺,補闕子諸行宮都部署,判官都官員外郎,賜紫金魚袋,教念先人遺跡,出俸錢再修,以釋智光乃考之,執友也。故命刊述勒之時,睿德神略應運啟化,承天皇太后至德廣孝昭,聖皇帝御極之二十三年,統和乙巳歲八月丁丑朔十一日丁亥記。
涿鹿山雲居寺續祕藏石經塔記沙門志才
曰古之碑者,用木為之,乃葬祭饗聘之,際所植一大木。而字從石者,取其堅久也,秦漢已降,凡有功德政事,亦碑之欲圖不朽,易之以石,雖失其本,從來所尚不可廢焉。浮屠經教來自西北梵文,貝葉此譯,華言盡書竹帛,或邪見而毀淫,或兵火而焚爇,或時久而蠹爛,孰更印土,求諸與有。隋沙門靜琬深慮,此事厲志發愿於大業年中,至涿鹿山,以大藏經刻於貞珉,藏諸山,大願不終,而奄化門人,道公、儀公、暹公、法公,師資相踵五代,造經亦未滿師。願至遼劉公,法師奏聞聖宗皇帝賜普渡壇,利錢,續造次,興宗皇帝賜錢又造相國楊公遵勗,梁公潁奏道,宗皇帝賜錢造經四十七帙,通前上石共計一百八十七帙,已厝東峰七石,室內見今大藏仍未及半,有通理大師,緇林拔秀,名實俱。高教風一扇草,偃八紘其德,餘業具載,寶峰本寺,遺行碑中。師於茲山寓宿,有續造念興無緣慈為不請,友至大安九年正月一日,遂於茲寺放開戒壇,士庶道俗入山受戒,巨以數知方盡暮春,始得終罷所獲錢,施乃萬鏹付門人,右街僧錄,通慧圓照大師,善定校勘,刻石石類印板,背面俱用鐫經兩紙,至大安年,錢已盡功,且止碑四千八十片,經四十四帙,題名目錄刻如左未知後代,誰更繼之,又有門人講經沙門,善銳念先遺風,不能續扇經碑,未藏或有殘壞與定,帥共議募,功至天慶七年,於寺內西南隅,穿地為穴,道宗皇帝所辦石經大碑一百八十片,通理大師所辦石經大碑四千八十片,皆藏瘞地穴之內,上築臺砌磚建塔一座,刻文標記石經所在。
大覺寺記 金張瓚
下管院在新倉水南,始遼重熙間,老僧常住建彌陀佛舍後,趺坐而化,火之不灰,夏臘七十餘,其徒二人以師像立於佛側,已而髮再生,盈月則削,為女子所汙而止,二僧傳其法度,沙門五人志,普志、言志、名志、遠志,月自是佛,宮日廣建毘盧殿,與兩廡及藏經之所,又冶鐘既成將建樓,而主僧行超,遇疾以貞元初年十二月逝。僧善昶主寺建窣,堵以葬其師,又建內經一藏漆函,金飾工制瑰瑋,刻毘盧壇覆,以毳幕珠纓寶幟文采燦然。又建東堂,及鐘樓開園鑿井甎垣。一周於是僧徒,伐貞石屬西,來客張瓚書其事,瓚為孔氏學,若浮屠非宿,所嗜見昶師不忘祖,功有足,嘉者於是乎書。
范陽夫子廟記 黃久約
范陽舊有夫子廟,在城東南,唐貞元五年,盧龍節度使劉公所建。遼統和中,始移置於此,年祀綿遠將就傾圮。前為守者,非無意於更新,徒以州治當南北之衝四方,行旅取道往來十率八九,使客冠蓋旁,午晨夕疲於應接,又按牘簿書,視他州為繁日不暇給,故視以為餘事,大定二十三年冬,汾陽郭侯預自尚書郎出殿,是邦下車之初,以令從事伏謁祠下,既而周覽庭宇,憫其敝陋,愀然變容,退而嘆曰:為政之先,獨不在於斯乎。矧聖天子在上,闡遺文緝墜典,凡所以尊禮先儒誘進多士纖微畢舉,發於誠心,而州近在畿甸之內,迺不能助,宣風化況疏遠者哉。於是命工繪圖亟議改築,計所當費,約用錢二十餘萬,即日移文計司,久乃得報減三分之二,止得其一,既不足於用,方左籌右度,未有以為計,其僚有顯武將軍梁傚先者,為主倉庫官,毅然以身任其責,造黃堂而請曰:傚先里人也。上世以儒學取科名,享爵位。小子不肖,亦幸賴先人,餘蔭入官,秩登五品迹所由來,非治心行己,仰遵先師遺訓,何以臻此。今廟在鄉里,廢毀如是,貽使君憂心實恥之願,因斯時,會里中一二大姓,及子弟之業,儒者各出私財,以佐用度,侯聞其言,而義之即為割月俸,并諸贖鍰,盡付之授之以成須,厥效於後起二十五年夏四月二十日癸丑,訖五月八日庚寅,總為屋十有八,楹制度小大廣狹悉,因其舊榱棟之腐撓者,撤而易之;坦墉之頹靡者,築而起之;階戺之缺罅者,甓而完之。薅薙荒翳塗艧漫漶,中奠廟室,旁列東西,兩序以達於大門,庖廩齋舍,各有次序,皆備無缺,工募於民,厚與之。直役夫則用胥靡之,徒豐其飲食,皆不戒,而勸舊圖六十二,從祀弟子及前代名儒之像,於殿壁十哲,塑像之後,則改繪於兩廡,諸費除官給外,獨用錢四十餘萬,皆出於眾人之樂,輸非有所畏迫。勉強而然者,落成之日,公私改觀,父老稱贊咸謂不有刊,勒何以視。久遠侯乃遣人,走京師遺書,故人須昌黃,久約為記,而系之以銘,銘曰卓哉素王百世之師。出逢周衰大道,蔽虧立言著行,是訓是彝有國有家,政行令施祇率軌範,永作表儀,生為至人,沒有嚴祠,袞舄煌煌,巍然面離。春秋奠薦著令攸司范陽遺宮,有年於茲,日毀月壞,風雨弗支,郭侯下車,經之營之,去故取新付託疇,咨允毅梁君造請以辭,願幹葺事,惟公之為市木,傭工費鉅不貲,弗足於公競,捐其私,屹然崇成會靡,愆期學者用勸,事事以時之、德之,功去益見思後來之,人尚敬勿隳。
〈按勿隳,一作勿違〉
重修廟學記 劉光國
昔王仲淹遊孔子廟,嘗歎曰:大哉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夫子之力也。蓋夫子之道具於人心,而著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倫,其教具於六典,而行於邦國、鄉黨、家庭之間,自漢唐以至於今,莫不知尊其道矣。其道尊則其祀亦尊,廟貌之崇垂之有,永前哲之所以形於歌詠鐫於金石者,豈無謂哉平舒公廨之西孔,聖舊宮在焉。規制太陋瞻視,未尊歲久,而就圮天,會十三年秋九月,邑令姚公下車,未久一日顧謂僚屬,諸士子曰:風化之地,衰敝若此,吾何以辭其責乎。乃積良材運堅甓集眾工以量度之上,而殿廡下而庖庾莫不繕。治而復賁之墁飾繚之垣堵,煥然其一新矣。余惟儒學之設,明人倫育人材非徒美觀也。唐虞三代之盛,蓋有自來而秦火煨燼,聖學蓁蕪視學宮為傳舍者,眾矣。昔范甯宰餘杭性質,直好儒學風化,大行於期年之後,自中興以來,莫之或先云,今公加意學校可無愧於餘杭風矣。然范公之崇學,敦教者,不止於修葺宮牆,公之教平舒也。豈無身先士類者乎。其於聖經賢傳之,大旨君臣父子之大倫,禮樂刑政之大法,講習討論於師友之間,勇往奮迅,洗濯刮磨務臻斯道之妙,士習丕變與學宮而俱新,庶不負夫子之教,而造士作人之盛,心愈久而不泯也。於是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