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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百八十八卷目錄
山東總部總論
山東總部藝文
漕河敲冰記 明傅維鱗
山東總部紀事
山東總部雜錄
職方典第一百八十八卷
山東總部總論
《漢書》
《地理志》
齊地虛危之分野也,東有甾川東萊瑯琊高密膠東,南有泰山城陽,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之高樂高城重合陽信,西有濟南平原,皆齊分也。少昊之世有爽鳩氏,虞夏時有季崱,湯時有逢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皆為諸侯國,此地至周成王時薄姑氏與四國共作亂,成王滅之,以封師,尚父是為太公,詩風齊國是也。臨甾名營丘,故齊詩曰:子之營兮,遭我乎,峱之間兮。又曰:竢我于著乎,而此亦其舒緩之體也。吳札聞齊之歌曰:泱泱乎大風也哉。其太公乎,國未可量也。古有分土亡分民,太公以齊地負海舄鹵少五榖,而人民寡迺,勸以女工之業,通魚鹽之利,而人物輻湊。後十五世桓公用管仲,設輕重以富國,合諸侯成伯功,身在陪臣而取三歸。故其俗彌侈,織作冰紈綺繡純麗之物,號為冠帶衣履。天下初,太公治齊脩道術尊賢智賞有功,故至今其土多好經術,矜功名舒緩闊達而足智其失夸奢。朋黨言與行繆虛詐不情急之則離散,緩之則放縱,始桓公兄襄公淫亂,姑姊妹不嫁,于是令國中民家長女不得嫁,名曰:巫兒。為家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為俗痛乎道。民之道可不慎哉。昔太公始封周公,問何以治齊,太公曰:舉賢而上功。周公曰:後世必有篡殺之臣。其後二十九世,為強臣田和所滅,而和自立為齊侯。初和之先陳公子完,有罪來奔齊,齊桓公以為大夫更稱田氏。九世至和而篡齊至孫威王,稱王五世,為秦所滅,臨甾海岱之間一都會也,其中具五民云。
魯地奎婁之分壄也,東至東海南有泗水,至淮得臨淮之下相睢陵僮取慮,皆魯分也。周興以少昊之虛曲阜,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以為周公主其民,有聖人之教化,故孔子曰齊一變至于魯,魯一變至于道。言近正也。瀕洙泗之水,其民涉度,幼者扶老。而代其任俗既益薄,長老不自安,與幼少相讓。故曰:魯道衰,洙泗之間齗。齗如也,孔子閔王道將廢,迺脩六經以述唐虞三代之道,弟子受業而通者七十有七人,是以其民好學尚,禮義,重廉恥。周公始封太公,問何以治魯。周公曰:尊尊而親親。太公曰:後世寖弱矣。故魯自文公以後,祿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四世,而為楚所滅。然本大國,故自為分野。今去聖久遠,周公遺化銷微,孔氏庠序衰,壞地狹民眾頗有桑麻之業。亡林澤之饒俗,儉嗇愛財,趨商賈好訾毀,多巧偽,喪祭之禮,文備實寡。然其好學猶愈于他俗。漢興以來魯東海多至卿相,東平須昌壽張皆在濟東,屬魯非宋地也,當考。
《隋書》
《地理志》
兗州于禹貢為濟河之地,其于天官自軫十二度至氐四度,為壽星于辰,在鄭之分野。兗州蓋取沇水為名,亦曰兗。兗之為言端也,言陽精端,端故其氣纖殺也。東郡東平濟北武陽平原等郡,得其地焉,兼得鄒魯齊衛之交舊。傳太公唐叔之教,亦有周孔遺風。今此數郡,其人尚多好儒學,性質直懷義,有古之風烈矣。
周禮職方氏正東曰:青州,其在天官。自須女八度至危十五度為元枵于辰,在子齊之分野。吳札觀樂聞齊之歌曰泱泱乎。大風也哉。國未可量也。在漢之時,俗彌侈泰,織作綺繡純麗之物,號為冠帶衣履天下。始太公以尊賢尚智為教,故士庶傳習其風,莫不矜于功名,依于經術,闊達多智,志度舒緩,其為失也。夸奢朋黨言與行謬齊郡舊曰:濟南其俗,好教飾子女淫哇之音,能使骨騰肉飛,傾詭人目。俗云:齊倡本出此也。祝阿縣俗賓婚大會餚饌,雖豐至于蒸膾嘗之而已,多則謂之不敬。共相誚責此其異也。大抵數郡風俗,與古不殊,男子多務農,桑崇尚學業其歸于儉約,則頗變舊風東萊,人尤朴魯故特少文義。
《地理通釋》
《齊形勢攷》
管仲曰: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於無棣。
蘇秦說齊宣王曰:齊南有泰山,東有琅邪,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謂四塞之國也。齊地方二千餘里,帶甲數十萬粟。如丘山,三軍之良,五家之兵,進如鋒矢,戰如雷霆,解如風雨,即有軍役,未嘗倍泰山絕清河涉渤海也。臨菑之中七萬戶,臣竊度之不下戶三男子三七二十一萬,不待發於遠縣,而臨菑之卒固已二十一萬矣。韓魏之所以重畏秦者,為與秦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當,不出十日而戰勝,存亡之機決矣。韓魏戰而勝,秦則兵半折四,境不守戰,而不勝則國,以危亡隨其後。所以重與秦戰,而輕為之臣也。今秦之攻齊則不然,倍韓魏之地,過衛陽晉之道,徑乎亢父之險,車不得方軌,駒不得比行,百人守險,千人不得過也。秦雖欲深入,則狼顧恐韓魏之議其後也。是故恫疑虛喝驕矜,而不敢進,則秦之不能害齊亦明矣。
荀卿子說齊相曰:今巨楚縣,吾前大燕鰌,吾後勁魏鉤,吾右西壤之不絕。若繩楚人,則有襄賁開陽以臨吾左,是一國作謀,則三國必起,而乘我如是,則齊必斷,而為四三國,若假城然耳。
燕王曰:吾聞齊有清濟濁河可以為固,長城鉅防足以為塞,誠有之乎。蘇代對曰:天時不與,雖有清濟濁河,惡足以為固。民力罷敝,雖有長城鉅防,惡足以為塞。且異日濟西不師,所以備趙也;河北不師,所以備燕也。今濟西河北盡,己役矣封內敝矣。
春申君說秦昭王曰:齊南以泗水為境,東負海北倚河,而無後患。
韓非初見秦曰:往者齊南破荊,東破宋,西服秦,北破燕,中使韓魏土,地廣而兵強,戰剋攻取,詔令天下。齊之清濟濁河足以為限,長城鉅防足以為塞,齊五戰之國也,一戰不剋而無齊。
田肯曰:齊東有瑯邪,即墨之饒;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濁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萬縣隔千里之外,齊得十二焉。此東秦也。
《圖書編》
《山東總論》
夫古今之勢不同,強弱之形亦異矣。今之山東視古東秦拓地,無慮數千里。長城鉅防穆陵無棣,昔之所謂關隘者,今皆為甸已矣。然而潢池少警,望風瓦解雖有險固,莫之或支,豈形勢之。在今或果不足恃耶,蓋嘗考之,春秋戰國之時,承太公脩政之餘,繼以桓公取威,定霸民賴休息行伍充盈,故齊地不下七十餘城,而臨淄一邑,帶甲已至二十餘萬。蘇秦所謂連衽成帷,揮汗成雨者,是已國勢如之,何其弗強哉。楚漢之際,齊猶稱霸,自王莽之亂,山東盜起,青徐首難。既而黃巾煽禍,海岱騷然,民塗兵革,重以石勒慕容超之殺戮。金元之竊據齊地,荒涼削弱泊焉,不振固其宜也。國家承平百餘年,休養生息,濟南東兗頗稱殷庶。而登萊二郡,沂濟以南,土廣人稀,一望尚多荒涼,萬一有如正德年間流賊之警,豈非有國家者之深慮哉。昔人有言,土地軀幹也,人民精魂也,精魂完而後軀幹,固此地利所以不如人和也。雖然談形勢者,必稱要害,山東要害之地凡五,臨清南北之咽喉也,武定燕薊之門戶也,曹濮魯衛之藩蔽也,沂州徐淮之鎖鑰也,登萊邊衛海東之保障也。守咽喉則齊右安,固門庭則渤海靖,謹藩蔽則河東固,嚴鎖鑰則南顧無憂,慎保障則倭奴殄,患五要守而山東可安枕也,山川險絕又烏足道哉。
《山東事宜》
登萊二郡凸出於海,如人吐舌,東南北三面受敵,故設三營聯絡每營,當一面之寄登州營,所以控北海之險也。登萊二衛併青州左隸焉,其策應地方語所,則有奇山福山中,前王徐前,諸所語寨,則有黃河口劉家汪、解宋、蘆徐焉,停皂河馬埠諸寨語巡司,則又有楊家店、高山、孫岕鎮馬停鎮。東良海口柴胡海倉魚兒鋪高家港諸司,三營各立把總二員,以總轄之。其在海外,則島嶼環抱,自東北崆峒半洋,西抵長山蓬萊田橫沙門鼉磯三山,芙蓉桑島錯落盤居,以為登州北門之護。過此而北,則遼陽矣,此天造地設之險也。然諸島雖近,登州而居島以取魚鹽之利者,乃遼陽之編伍,非山東之戍卒也。叫呶跳梁可畏而不可恃,故北海之濱既有府治而設險者,復建備倭城于新河海口以為屏,翰且有本營之建焉,沿海兵防特重其責,非若他省。但建水寨於島嶼,良有以也。夫島嶼既不設險,則海口所係匪,輕自營城以東若抹直石落灣子劉家汪平暢蘆洋,諸處自營城以西若西王莊西山欒家海洋山,後八角城,後芝芣莒島諸處皆可通番舶嚴,外戶以緩堂閫,其平營典守之責乎。
一曾聞宋以前,日本入貢,自新羅以趨山東。今若入寇,必由此路,但登萊之海危礁暗沙不可勝測,非諳練之至則舟且不保,何以迎敵而追擊乎。故安東以北,若勞山赤山竹篙旱門劉公芝界八角沙門三山,諸島,乃賊之所必迫,而我之所當俟焉者也。若白蓬頭槐子石橋、雞鳴嶼、金嘴石食廟、淺灘、亂磯乃賊之所必避,而我之所當遠焉者也。嚴出洋之,令勤會哨之期交牌信驗,習熟有素。則他日廟堂或修海運,亦大有頼焉,獨禦倭云乎哉。
《處置》
山東齊魯舊城海、岱、奧、區、濟、兗、東,患在役重,其民頑。輕、于、流、移、青、萊、登,患在賦煩,其民悍,敢於武斷。濟南雖稱沃壤,而武、濱、霑、潚一帶即古廣斥之地,一望白茅兗州水路之衝,且宗藩河工勞費不貲。至于沂、費、郯、滕則荒落甚矣。東昌、青州差有可觀,登萊地本瘠,鹵、舟、車未通,雖值富歲猶多逋負大率。濟、青依山多礦盜,萊、登瀕海多鹽徒,臨、淄之間多奸俠,單、曹之境多妖民,保釐大臣實心撫綏輯寧之外,又不可不銳意於防練矣。
《駁豪猾》
山東古來多豪傑士,然大盜亦時有焉,蓋其人往往善騎射,習弓矢,頗與趙魏燕薊之人爭雄。長此其人亦不馴擾矣,第昔稱御得其道,則狙詐。可使否則舟艦蕭牆之中,可虞也。故撫釐藩翰牧宰之,臣貴在慎考相哉。
《墾隙地》
山東青登萊三府隙地甚多,皆可耕之,所人事不齊,溝澮不立,一雨成漫而旱,則赤地千里,雖古河額俱堙塞沃壤,無所用,可惜也。元虞集之議,至今可行。
《疏通水道》
山東水道,會通受派於黃河支流,合泉於汶泗。淫澇久而魚臺曹單之防,必潰衛。河漲而館陶清源之害。孔殷環二郡千里之間,成奔突四出之勢,且大清之入海肇平陰,而會諸清小清之入海,自趵突而沿諸漯特其河流久塞,故道悉湮決鄒長清滸之泊,漫浮苑博匯麻姑諸水之衝,漸圮齊城,斯時也。得其人而疏築之防,其所害而導其所歸一經畫之間而水之危者,安矣。昔先儒謂禹之治水,只從低處下手,下面之水既殺,則上面之水必洩。又謂禹不惜數百里之地而疏之,為九河以殺其勢是,即所謂行其所無事也。今會通清河愬源九曲,皆神禹平成疏鑿遺矩者,而乃鯨波漲天墊,溺奚禦龜坼,遍野焚暵,曷援得毋治農者,所當豫其策乎。蓋不必別有所謂,輸運因其性之本,下順其勢之必趨,功求其必濟,利求其必興,兗郡之屬,會通之上流也。黃河之怒濤震撼,而非人力可遏,若灉沮雷夏之疏,而漸殺其威焉可也。濟東之屬,會通之下流也。衛之湍溢迅發,而非人謀可加循。故河枯河之址,而益捍其決焉,可也。小清之淤既所當,濬則余、漯之水必不能容也。分其半而俾隄之高且固焉,則孝婦岔烏之諸河有所受而為地中之行,有所洩而無旁潰之患矣。齊東之城既在必移,雖分漯之水,亦無所妨也。導其流而俾溝之,深且廣焉,則由柳塘陳愷而下,直抵於大清而無有滯隔,會歸於大海,而無有泛濫矣。夫明於支派而達自然之宜,參於舊址而察已然之故,時於濬築而豫未然之防。凡可以審其勢者,罔不周矣。如是則旱澇無虞,居食胥賴也。
《議墾田畝》
夫土黑墳田中下賦貞作十有三載,乃同者非兗州耶。土白墳海濱,廣斥田,上下賦中上者,非青州耶。周公封魯太公,封齊大都,用助貢法田,固未嘗不墾也。齊世中衰,管仲相桓公創霸。仲之書曰:積於不涸之倉,藏于不竭之府。府與倉即五穀桑麻六畜,田亦未嘗不墾也。逮夫近世而地有遺利,民窳不耕者,何也。說者謂東兗瀕河沮洳鹼薄之患,往往如是,而青登萊三郡濱大海潟鹵倍之,田卒汙萊天之荒也,非人之咎也。國朝令甲凡山東閒地聽民,開種永不起科,其便民計至熟也。嘉靖間當事之臣嘗一議墾矣,世廟俞允。特令使者行部核其事,歲報若干殷最,諸長吏立法至嚴也,民投墾者官給牛種復二年越三年始稅,其撫循意至厚也。然而二十餘年,汙萊如故,歲終覈報竟屬虛文者,則有故焉。夫沃田必不荒,而荒者必瘠也。沃則事半而功倍,瘠則事倍而功半,以事之倍,企功之半,費至鉅也。即寬其二年之租,寧足償乎勞費未償徵斂隨至里胥索逋而富室責券譁無已時矣。語曰: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今未睍墾荒之利,而輒罹其害民,甘之乎。邇者令丈地乃魚鱗踏丈首以清額報者山東也乘丈地之後而行墾荒之政,其勢甚易,顧百姓懼於輸租,如嘉靖故事,則雖募流民占種鮮有應者近當事諮得其故又即一二已,試之效而建為之議,凡額外荒地,聽民開墾,每畝歲輸穀三升,永不科賦疏入。得俞旨不數月間,土著流寓之民,咸詣有司投牒受田,肩摩而衽接矣。夫嘉靖寬賦於二年之後,而地荒如故。今輸穀于初墾之年,而民樂從,則民情可想也。復民二年,三年,則稅之,是紓死於昏而遲之旦也。所謂利一害倍,而民齟齬不從也。輸穀三升稅,永蠲矣。挈千金與人,而不責其直。民不懽乎。所謂利興而害亡而不從者,十無一也。率是著為,令愚切以為計之便。
《議防盜賊》
山東盜巢必稱梁山,即前代巨寇宋江盤據之處,雖大瀦已成平陸,而周環八百里之內,猶多遺風。平時習技藝,重游俠,自為黨與,以相侵制,至死不改。按古史稱蚩尤葬壽張,豈其有以致之乎。安平鎮即張秋,乃東阿陽穀壽張三縣,交地四民輻輳不止。萬家三十七年,陽穀災異,流言日傳,人心恟恟。臨清兵備道于張秋,選集市民七百餘丁編為行伍,教以武藝,至今各成精兵。地方幸以寧,戢前撫按,謂張秋宜比顏神鎮例增捕盜通判一員,以彈壓之,增以弓快附以市丁,即隱然虎豹在山之勢矣。
《議處登萊》
登萊一方不過數百里地,瘠鹵禾苗少熟,而淄清綰轂其口。穀有餘不能出給他郡,以轉資不足不能求糴他郡,祇以自給故小熟則驟饒,小凶則坐困無間歲之積者,乃其恆也。
《論青齊》
春秋戰國之時,齊據東海雄置中,夏赫然,為五百年之強國。逮於秦漢之際,形勢益張,與陝右相抗天下。制勝之地,舉在兩隅,如河北江南,皆不足進焉。故韓信下趙挈以與張耳,而弗顧既襲有全齊,遽啟假王之請,漢為策命而蒯通遂知楚漢輕重,舉在于信。垓下克捷,西楚遂亡,則其地利斷可知也。是故田肯有東西秦之稱,愚初讀戰國楚漢之書,殊覺齊地之強,意後世滋,甚然。而韓魏而下,寥寥數千載間,青齊之地浸以汨沒其間,擅王〈張耳〉僭帝,〈南燕〉與藩臣不軌,〈唐淄青〉節度者各一姓而已。而又莫不喘息釜中,幸亂苟安,僅為歲月崛強之計,王師壓境,遽即誅夷,所謂昔日形勢,果何在也。以至漢晉隋唐之季,盜起如蝟,南北五季之際,中原禍亂,沈酣奸雄投隙莫甚于此時矣。而全齊之地,蔑爾無聞,又何其荒涼削弱之甚也。夫土壤腴塉山川夷險,今古不殊而前後強弱相戾,若此何哉。既而考歷代戶口登耗,與夫城邑脩廢郡縣增損離合之制,然後知青齊之地一盛一衰,蓋有自而來方姬周之季有齊垂,九百年斯民久獲休息,而為之上者。經制緝理又皆得其道,惟太公克慎厥始,而桓公克振厥中,威王又克成厥終,三后奮功全底于治,斯民浸以蕃息。鑿斯池築斯城,深耕易耨,日以赴功,而齊國赫赫稱強伯矣。當時齊地不下七十城,而臨淄一城已有丁男二十一萬,觸類而長,則他城可知。故蘇秦稱齊人連衽成帷,揮汗成雨,蓋言蕃庶之甚也。嘗考西漢之時,全齊之地有二百三十餘縣民戶,不下二百萬。大率當天下之十二,蓋其去田氏為未遠也。故知春秋戰國楚漢之時,齊地獨稱強伯,不為過矣。爰自新莽之亂,山東盜起,而青徐首難,暨光武中興削平中土地,已丘墟戶口凋耗。建武之初,縣邑并省幾半涵養二百年,而民戶不踰百萬,重以黃巾之亂,海岱騷然,全齊之民挐賊數載,殺傷困重而歸降曹公者,猶百三十餘萬人籍。其勇銳者為兵,餘皆漂流失所,自是齊地空矣。魏晉之際,休息六十年而民戶才盈,十萬舉全齊之民,僅能當戰國臨淄一城之眾。既而又遭五胡之亂,王彌殺戮如刈瀕海,重困雖有州郡之名,幾為空地。自是而後東國汨焉。不振勢亦宜也由是觀之天下國家之輕重特在民戶登耗何如。苟人物蕃庶,則鹵莽為膏腴隳廢,為金湯丘墟,為甍棟荒圮,為桑麻狼號鬼哭之地,為雞犬相聞牛羊群牧之鄉。而赫然盛強矣,乃若人民凋耗,莫克有為,雖雍州之土腴,蜀土之險阻,東國之纎巧,河朔之強悍,將安設施哉。斯率土之濱,莫不皆然,豈惟青齊之地。古今盛衰有足詫也,抑嘗譬之。土地,其軀幹;人民,其精魄也。精魄去矣,軀幹猶存。其何用哉。彼有爭地以戰殺人,盈野是猶舍精魄而爭其軀幹,豈可謂知務也哉。
《通志》
《山東風俗總論》
余觀齊俗敦厚闊達,其敝也。或失之舒而緩,侈而麗魯俗,忠信重禮,其敝也。或失之嗇,而固矯,而競曹衛楚宋之間,剛武尚氣,其敝也。或失勁悍,而輕剽載籍所傳,不可誣也。以今山東列郡觀之,乃不盡然。大較濟南省會之地,民物繁聚兗東二郡,瀕河招商舟車輳集,民習奢華,其俗也。文勝乎質,青登萊三郡,憑負山海民殖魚鹽以自利道里,僻阻商旅,不通其俗也。質若勝乎。文孔子所謂齊變至魯,魯變至道者,又不可執一以例。今之俗也,乃若六郡所同者,士大夫率多懷義質直侃侃明達,如班固所謂,好經術而矜功名。杜牧所謂多材力重許可能辛苦者,其風至今不衰。其小民力於耕桑,不賤商賈;喪葬有序,不泥風水;鄉黨歲時舉社,會貧富相資,有藍田鄉約之遺風。比則山東風俗之近古者,文之以禮樂,豈不足以復齊魯之舊哉。蓋嘗論之,風也者;相觀而化者也,俗也者。相習而成者也,化趨于善者,難乎。成而習狃于惡者,不易變。是故以康叔忠厚之貽,不能保叔世無桑濮之靡風,以晏子之敝車羸馬,不能使當時變綺麗之侈習,齊不嫁姑而後乃有長女不嫁,立巫兒以主家祠者。魯焚巫尪,而後乃有裒棺曳尸,打旱骨以祈雨澤者。雖至于今尚有之傳曰周之興也,商民先革。百年化之而不足,周之衰也。衛風先變一日移之,而有餘言趨善之,難也。又曰齊太史之守官,尚父之德遠矣。魯宗人之守禮,周孔之澤深矣。言遺化之當崇也,任理民之責思易。今俗而返之於古者,曷亦知所務哉。
山東總部藝文
《漕河敲冰記》明·傅維鱗
余以癸巳嘉平分臬清源清源瀕漕漕之事,紛而患重,据瘁胼胝修塞無暇日善繪者,不能寫其苦,南來萬帆,需鞭進歸,亦萬帆需鞭進,當事檄雹下,不許退收之。濡滯苐責河于吏,是以河干吏倍難。甲午子月四日,忽河冰結,馳望如雪虹千丈,舳艫林次之,土人云前此未有如是早者,顧天增予苦耳。初凍不過三四里,<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550-18px-GJfont.pdf.jpg' />之法,及人咸未備窮,日夜力行不過數武,其冰如綿衲堆,而弗解厚尺,無所施踏蹴,因虛舟兩崖,梭觸之稍稍解,日不過數丈,其冰漸堅,虛舟觸之礙爰集,木椎長柄數百。齊築之聲鏗鏗不絕,冰自若也。遂以小舠載十人舠前後緪之而紆其兩端兩端數十人麾而前,呼聲振野俾舠濟,冰上砰訇噌叱冰被壓且舠上,人在右撼弗已,冰乃崩微,卻復躋而喉舌已枯。日不過數尋,益三舟六緪之多,則進退弗利也。日不過一里,初所謂三四里者,次日十里漸報二十里,七日而五十里至百里而報者,不過十里。因裒兵民胥役至,千餘人予指揮狂跳其間,製小旗分汛,選武健者,持大鐵椎及石杵奮力下搏,方寸白必數十椎杵。始透一孔入巨木力撬之,冰有破者,人惴惴隕淵,大叫而走。冰碎而不流,乃懸賞募巧力有膽氣者,立方丈解冰上,順流而下,竿劃諸冰遇傍舟則躍而上,始日通三五里。中流既豁依崖者,仍小舟裁之,如蠶食竹纜經,水若銀條。群將枯草著掌中,以挽不然纜手合矣。河之漘歷兵燹,無居廬官民日枵腹集事,或挾乾餱冷吞之,予腹不能納寒物,輒日不食,每啖棗栗數枚,姜數片,而亦不覺餒。以田久荒黃茅彌,望風復劇,漕舟逼不敢舉火耳。雖日三五里,而予往還輒數十次左右,多木偶夫役又不解予謀,大呼而聲已啞,又慮巨冰下致中梗時時分官民沿伺之,續則又敲敲如初,精力疲憊,骨節疏痛,抵暮不歸,夜以繼日,淡星荒月,貴賤淆遝,栗烈如刀,予憐眾苦俾假寐。予借棲一布窩夜,深寒入髓理,悲風更甚,窩外皆呻吟啜泣聲,貧民衣單中宵聚語細聽之,不成句牙格格,脣直會北方大冰,仳𠌯載道,扶攜老,稚行踉踉,不能抵村落古廟者,野哭相續。予擁羊裘,每凄凄淚下也及曉。閱眾首及衣皆霜凝,色素矣。或時僦居,漕舟夜水汨汨冰下,恍鬼之夜哭也,尢不忍聞。一日狂飆驟至,夫役皆伏崖側,頃刻不辨為人,成土壟矣。予猶勉強挺力,方呼飛廉而祈告之,開口沙滿無以為聲,稍息起相對,皆面無人色,如是閱二十餘日,始達東兗境。予得歸署,小兒女幾不識予。予怪之,攬鏡自照而瘃裂黧黟,鬚白睛赤,神氣血肉皆頹鑠。予亦幾不識予矣。予職分所宜,不敢言勞,食漕之米者,盍念諸噫。
山東總部紀事
《漢書·高帝紀》:六年十二月,會諸侯于陳楚,王信迎謁,因執之田肯賀上曰:陛下得韓信,又治秦中,甚善秦形勝之國也。帶河阻山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地勢便利,其以下兵干,諸侯譬,猶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齊東有琅邪,即墨之饒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濁河之險,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萬縣,隔千里之外,齊得十二焉,此東西秦也。非親子弟莫可使王齊者,上曰:善賜金五百斤,春正月以膠東膠西臨淄濟北博陽城陽郡七十三縣,立子肥為齊王,按註應劭曰縣,隔千里言河山之險,與諸侯相懸隔絕千里也。師古曰:秦得百二者二萬人,當諸侯百萬人也。齊得十二者二十萬人,當諸侯百萬也。所以言縣隔千里之外者,除去秦地,而齊乃與諸侯計利便也。
《晉·伏琛三齊略記》:堯山在廣固城西,七里堯巡狩所登,遂以為名。山頂立祠,祠邊有柏,柏枯而復生,不知幾代樹也。
臺城東南有蒲臺,臺高八尺,秦始皇所頓處。在臺下縈馬,至今蒲生猶縈,似水楊而堪為箭。
陽城山石盡起立嶷,嶷攲傾狀,如相隨行,青翠可掬也。
海上蜃氣,時結樓臺,名海市。
不夜城在陽廷東南,蓋古有日夜,出此城,以不夜名異之也。
秦始皇于海中作石橋,海神為之豎柱。始皇求為相見,神云我形醜,莫圖我形,當與帝相見,乃入海四十里,見海神左右莫動手工,人潛以腳畫其狀。神怒曰:帝負約,速去。始皇轉馬還前,腳猶立後,腳隨崩,僅得登岸,畫者溺死于海,眾山之石皆傾。〈注〉今猶岌岌東趣。
曲城齊城東有萬歲水,北有萬歲亭。
鄭司農常居不,其城南山中,教授黃巾亂乃避,遣生徒崔琰王經諸賢于此。揮涕而散,所居山下,草如薤葉,長尺餘堅韌,異常。土人呼為康成書帶草。
始皇祭青城山,築石城,入海三十里,射魚水變色如血者數里。於今猶爾。
《宋書·垣護之傳》:護之進,號寧朔將軍進督徐州之東莞〈闕〉二郡軍事。世祖以歷下要害,欲移青州并鎮,歷城議多異,護之曰:青州北有河濟,又多陂澤,非虜所向,每來寇掠,必由歷城二州并鎮,此經遠之略也。北又近河,歸順者易近,息民患,遠申王威安邊之,上計也。由是遂定。
《宋史·沈繼宗傳》:繼宗使京東計度財賦,濮州土貢銀課民織造不折,省稅鄆州節度配屬縣納藥物,皆為民病繼宗歸,歷言於上以除其弊。
山東總部雜錄
《史記·貨殖傳》:洛陽東賈齊魯南賈梁楚,故泰山之陽則魯其陰,則齊齊帶山海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綵、布帛,魚鹽。臨淄亦海岱之間一都會也,其俗寬緩闊達,而足智好議論,地重難動搖,怯于眾𩰚,勇于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國之風也。其中具五民,而鄒魯濱洙泗猶有周公遺風,俗好儒,備於禮,故其民齪齪,頗有桑麻之業,無林澤之饒地,小人眾儉嗇,畏罪遠邪及衰,好賈趨利甚于周人。
《春明夢餘錄》:山東泉獨,多為其地高擁下流,而所河土疏水勢所控,遂成伏流,至山東乃出。
山東平度州東南境有南北新河,元時所開,以避海運放洋之險。其水源發高密,至高州分流,為南北新河。自膠州入新河二百四十里,至萊州之海倉口入海。自迤北新店至閘以達安東止八十里,可通海歲。久盡塞近,王副使獻方御史,遠宜力主,開復并于馬家濠鑿山麓,通海人溺便安不遂,此議不可終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