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20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二百八卷目錄

 濟南府部紀事二

 濟南府部雜錄

 濟南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二百八卷

濟南府部紀事二

《府志》:嘉靖二年,德州等縣地震,武定雨雹,長清饑。三年三月,武定大風颺沙,害麰麥,長清大旱,平原、樂陵蝗蝻遍野。

四年,長清大旱。七月,利津蝗。

五年,齊河鴉巢產白雛。三月,甘露降於新城大司空畢亨墓。七月,武定蝗生,大水害稼。

六年,長清大水,德平縣蝗。

七年,章丘、長清、齊東、德平大蝗。夏新城無雲雷震。五月,海豐等邑旱。

八年,濟南諸州邑蝗,歷城大水,德州大饑,人民逃竄,德平大風飄瓦。

九年,長清霪雨害稼,德州大水,平地水深丈餘。秋,彗星見次於畢危,經月而滅。

十年,濟南州縣蝗。

十一年六月,淄川新城大水,長清旱蝗。七月,長清大水害稼。十一月,夜天星散落如雪,其光燭地。

十二年,長清旱蝗。六月,大水。八月,隕霜。十月九日丑時,星隕如雨。

十三年春正月,武定雨雪,夏陵縣、商河、平原、新泰雨雹,大者如升斗,小者亦過雞卵,武定大水。

十四年,武定雨雪傷麥。秋,蝗生,民饑。

十五年,六月,淄川、利津、濱州蝗。七月,淄川蝻生。十六年六月,泰山大水,漂溺數百人,新城大水。十七年,正月上旬,新城學宮前流火燒樹,狀若千燈,久之不息,居民驚視。夏六月,星隕如雨,長山、平原蝗生,陵縣產嘉禾,淄川孝婦河竭自辰至午。

十八年,陵縣蝗生,武定大水,入城北門。

十九年,長清大饑。

二十年,春武定大荒,德州黃風晝晦,飲食以燈,六月淄川蒲臺蝗。

二十一年閏五月,淄川新泰地震,是月三日,淄川霪雨,至於七月、八月,長清、新泰大水,青城冰雹害禾稼,二十二年泰安州大稔麥粟有一本三穗至五穗者五月海豐明倫堂上生丹芝,蒲臺大雨雹,六月淄川地震,七月新城大水,德平土河決,水深數尺,平地行舟。

二十三年,平原大水,四月丙子,夜半天裂,十二月,淄川地震。

二十四年,春新城大疫,三月,淄川嚴霜隕物,六月二日,長山河水溢,壞城郭,是月淄川大水,壞民廬舍,陵縣大水傷禾。

二十五年春夏,淄川、新城、海豐旱,至於五月,大蝗。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星隕如雨至,寅時天鼓鳴,有火光,淄川、武定大旱,蒲臺大雨雹,六月二十九日,淄川二更地震,七月,淄川、德平風雨,飄瓦拔木,濱州大水。

二十七年,德平蝗蝻生,秋七月,新泰隕霜殺菽,濱州雨雹,大如鵝卵,墮地,積日不化。

二十八年春夏,長山、淄川、肥城、平原旱蝗,六月,淄川新泰、大雨雹,禾不登,是月四日,長山霪雨如注,河溢害稼,漂溺東北,兩關居民廬舍殆盡。八月十一日,濱州地震,蒲臺大螣。

二十九年三月,德平黑風驟起,屋瓦皆飛,平原大水,五月,淄川、章丘雨雹,傷禾,樂陵大旱,十一月,淄川雷,十二月,泰安州岱廟災。

三十年,德州陵縣蝗饑,秋九月辛亥夜,武定大雪,次日午時方止,隨降即消,尚積五寸許。

三十一年三月,長清雨雹大作,夏武定雨雹,秋濟陽德州、陵縣、肥城、武定、萊蕪大水,九月陵縣黑風,是年濱州利津大稔,麥兩岐,穀雙穗。

三十二年五月,大清河溢,壞利津,城郭居民,秋德州蝗,鄒平、淄川、萊蕪、泰安、武定、肥城諸州邑大饑。三十三年,淄川新泰大疫,春饑人相食,武定大歉,泰山餓莩枕藉饑民多食其肉,三月,德平雨,麥有秋,六月淄川蝗,七月十八日,利津大清河溢,傷稼,八月德平土河決。

三十四年三月二十七日,長清晝晦,德州地震,有聲自西北而南,又自東北而南。肥城旱蝗,七月,海豐霪雨害稼,武定大稔,十二月二十九日卯,初日生四珥,俱紅赤色,在北者光芒奪目。三十五年夏,青城冰雹傷麥,六月二十日,南方倏出一星,光可丈餘,夜分,群星三十餘南奔,光耀燭地。秋青城大蝗,武定、德平有年,冬淄川大雪,井堅凍不可汲,殭者填道。

三十六年,平原大旱。七月,淄川、肥城,暴風淫雨三日,壞民廬舍,禾稼殆盡。長山、青城、蒲臺大水。是月八日,海豐海潮南溢八十餘里。

三十七年春,淄川人相食,海豐大饑。商河知縣潘德元請發陽信倉粟賑之。二月五日,海豐海潮南溢六十里。四月,淄川雹。五月,淄川、章丘雨雹,淄川有大如斗者。長山、長清、平原大旱,地裂長清、邊家莊。六月,淄川暴風雨雹,大水浮耒耜於河堤柳樹上。長山亦大水,秋平原黑風,凡三至晝晦。八月,利津大風雨,秋稼不登,歲大饑,餓殍相望,是年霑化大水。

三十八年春,淄川旱。四月十八日,雹深盈尺。

三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淄川風霾竟日,道路匍匐,親識相遇不能辨。七月初十日,霪雨至二十日始止。五月至八月,蝗蝻螟害稼。九月,連日雷震,大雨雹,歲乃不登。是年德州、商河、海豐大饑,新泰、蒲臺,旱蝗。四十年春,霑化地震,四月肥城風霾,咫尺不辨。蒲臺大旱,無麥。德州大饑,人民逃移,疫尸載道。黑風蔽天三次,海豐再饑,民食草木,商河有年。

四十一年春,德州大災,死麥禾。夏,大雨不止。

四十二年,齊河大雨,水淹沒禾稼,長清雨木冰。四十三年四月初四日,夜有星孛於西北,其光燭地。俄聞天鼓鳴,長清木介。

四十四年,長清木介四十日。十二月,蒲臺雷電地震。四十五年,臨邑諸生夏都家牝牛,一產三犢。

隆慶元年正月,蒲臺雷震,夏德州淫雨。

二年二月,臨邑地震,是歲蝗生,三月二十八日,商河、蒲臺、海豐,同日地震,四月初五日,肥城風霾,晝晦。德州旱蝗,萊蕪大水,河溢,漂沒東關廬舍。

三年七月,蒲臺,長山大水,德州河決,浸城,水深丈餘。四年四月,淄川地震,新泰雨雹,蒲臺大旱。六月,蒲臺大清河溢,壞田廬。七月,肥城、新城蝗生,利津淫雨,河水溢,城不浸者數版,新城大水。

五年正月朔日,當食不食。五月,齊東、章丘、濟陽大風雨,壞屋拔木飄麥。十二日,德平雨雹尺餘,傷稼。六月,臨邑戒珠寺灣神龜出,蒲臺旱螣生,新城大水,利津民一產三子。

六年正月朔,新城雪深三尺,淄川旱,至七月方雨,德州河決四處。

萬曆元年正月,淄川、新城、蒲臺大旱,至七月始雨。三月,新城大雨雹。九月十八日,蒲臺雪,行旅有凍死者。二年六月,蒲臺旱。

三年,青城麥大熟,有四岐者。五月十四日,新城黑風晝晦。六月,德州河決。

四年五月,青城大風雨,飄瓦拔木。十四日未時,淄川蒲臺黑風自西北起,發屋傷禾,行人有吹去十數里者,天地晦暝。

五年,淄川大旱,蝗蝻食禾殆盡。蒲臺旱疫作,新泰大有年。

六年,齊河自五月不雨至於秋七月。夏,臨邑雨魚,淄川虸蚄生害穀。七年,平原、淄川大旱,淄川民饑,食榆楊葉。臨邑大疫,青城學宮靈芝生。秋,平原大雨雹。冬,新泰雪深五尺,蒲臺大旱。

八年三月,甘露零於齊河學宮。淄川大旱,榆楊皮根殆盡。

九年,彗星見於西北。三月,甘露復零於齊河學宮。臨邑蝗,秋齊河大稔。十月十五日,夜星落如流火,著物不燃。

十年,濟南大饑,濱州、蒲臺大疫。

十一年春,濱州旱。八月,淄川地震,濱州蝗生,德州大水,復雨雹。

十二年二月,青城、蒲臺地震。三月,青城大霜,無麥。霑化大疫,淄川蝗,新城穀秀兩岐。

十三年,新城、臨邑地震,淄川等縣大旱免災,傷地方田租之半。七月,甘露降,臨邑棲鳳原王氏塋柏。十四年春,齊東隕霜,民饑。四月十八日,泰山碧霞宮進香者互相踐蹈,死六十一人,巡撫李戴命通判桑東陽往瘞之。淄川、商河、齊東、樂陵、長清大旱,新城大饑。

十五年,新城龍見,商河大疫,樂陵地震。夏新城、長清、淄川、商河、蒲臺大旱。秋,平原螣生,萊蕪蝗,齊東虸蚄,大饑,海豐、青城饑民食樹皮殆盡。臨邑大饑,詔免站銀一千五百兩。發臨清德州倉粟三百石,煮糜賑之。十六年,濟南大疫。三月,甘露降臨邑沙河村。夏長清蒲臺大旱,平原雨雹。四月九日巳時,臨邑海豐地震。六月,海豐地復震。秋,濟南樂陵大水,濟南、淄川淫雨連月,長清隕霜殺菽,萊蕪民饑。十七年,泰安大饑,知州劉從仁拯救多方,鄉官安烈出粟千石助賑。長清雨雹,傷麥。六月十日,晴雷,震死臨邑城南民趙豹。八月,新城蝗,長清隕霜殺禾。九月,臨邑雪,新泰饑,濟陽有年。

十八年三月初三日,章丘、齊東大風,晝晦。蒲臺大旱。十九年三月十三日,章丘、長清隕霜殺麥,德平大蝗。二十年,萊蕪饑,利津木綿蟲遍野,知縣李茂春禱於神,未幾,鴉盡啄之,遂不為災。

二十一年,長清大水,章丘普濟鎮民家有馬生卵。冬,有星晝見。

二十二年,濟南、德平、新泰、萊蕪大水,流民入府治者,以米豆三萬六千賑之。六月二日,章丘雨雹,傷稼。利津蝗。八月,長清隕霜殺菽。

二十三年六月二日,濟陽赤風自西來,壞瓦拔木。新城大水,霑化有秋,新泰甘露降,是歲穀一莖二穗。二十四年,淄川蝗,傷禾,秋萊蕪饑。

二十五年春,濟南河井溝瀆之水,無風而拂,諸州邑皆同。四月,章丘、濟陽大雨雹。五月,霑化霪雨害稼,德州衛河城河水皆澄清。是年河決,平地大水。

二十六年五月,利津大雨雹,章丘東錦鄉河窪莊蜚生,廣長約七八里,麥禾俱枯。里人捕之,至七月始衰。二十七年,濟南、齊東饑,德平大旱。

二十八年,濟陽大疫。夏,海豐旱。四月二十四日申時,淄川怪風驟起,白晝如夜,雹降,小者如卵,大者如杵,壞坊傷人,落地無聲。

二十九年春,德平大旱,無麥。夏青城大水,霑化有秋。三十年春,德平旱,無麥,霑化大水。

三十一年,齊東河水大漲,浸城。六月,泰安州大水,水發自泰山龍口,泰山崩裂,御帳衝毀,大夫松仆磴道,為亂石所阻,漂沒田廬,溺死黎庶無筭,歲復不登。知州任弘烈發粟賑之。臨邑北郭外三官廟產芝,相傳縣民李焞妻以翁疾思味,刲股進翁,翁甫入口,知有異,令埋是廟綽楔下,遂生芝云。

三十二年,秋,德平大水。

三十三年三月,霑化地震,德平蝗。

三十四年,霑化大水,海豐大旱,德平蝗,青城徐家寨靈芝生。

三十五年,濟南大水,舜廟香泉發。六月,濟陽、齊東、霑化大水,大清河決,浸至濟陽城隍。

三十七年,濟南民家產㹀牛,兩頭三鼻四目二口。濟陽大旱,蝗生,歲饑。

三十八年,青城無麥,新城饑,歷城舉人王啟亨家牛產一麟,產時火起,未幾,火息而歿。

三十九年,霑化、青城大疫,秋青城旱蝗。

四十年夏,新泰地震。十二月,晦日,新泰雷電。

四十一年正月,新城地裂,秋新城大饑,歷城大稔。十月朔,齊東天鼓鳴。

四十二年,陽信、商河大旱,新城大饑。

四十三年正月,濟南地裂。三月,大雪,麥後大旱,汶水絕流,東城樓脊獸噴煙。七月雨,八月霜,晚禾盡傷,諸州邑大饑,或父子相食,四境盜起,詔發帑金十六萬,倉粟十六萬石,遣御史過庭訓賑之。庭訓賑恤有法,饑民賴以全活者甚眾。冬新泰地震。

四十四年春,歷城、霑化旱饑,蝗生,秋陽信大疫,商河有年,臨邑異火出如斗,煙直上二三丈,遇行人疾逐,至近乃止。

四十五年,齊東、海豐、陽信、萊蕪等縣旱蝗,海豐饑民流至東郡就食。九月,山東星隕,天鳴地裂。

四十六年,新泰蝗,歷城、齊河大稔。

四十七年,新泰大有年。

四十八年,鄒平西南牌樓莊地裂,廣尺許,長數丈,深不可測,數日復合。九月二十四日戍戌,赤氣亙天,齊東地震,裂地盈尺。

天啟元年,淄川、鄒平、齊東旱蝗,秋歷城大水,星隕如雨。二月初三日,日暈兩耳,如月,內紅白,光焰閃爍,如玉環,大竟天,西東北方各有慘淡日形,暈上大圍,青紅如虹者,二外向與日光相背,自辰至午方散。二年正月一日,日生三珥,旁有白氣一道,日暈於元枵之次。二十一日,德平地震,二月,歷城、淄川、鄒平、齊東地震,四月歷城地復震,武邑白蓮教于弘志作亂,兵撲滅之。七月七日,海豐海溢,秋歷城地又震。三年春,濟南隕霜,殺桑,地震,二月,德平晝晦,夏濟南地出血,七月新泰大水,蝗生,冬新城牡丹華。

四年正月朔至初三日,濟南日暈,環抱二珥,一珥抱日,一珥背日,有赤白氣相射。十二日申時,濟南日暈,四圍如銀光蕩漾,又紫赤光上下繚繞。二月三十日,臨邑、德平、海豐地震,新泰隕霜,殺桑麥。五月新城麥五岐,六月朔,濟南大雨雹,十月二十五日戌時,濟南天鼓鳴,起東南,迄西北,有聲如雷。十二月十七日夜,月有三暈,暈色黑,暈外四珥,白色皆外向,復有黑氣貫月者。三十九日未時,日生兩珥。五年,夏四月初五日未時,濟南西北方黑雲如靛,震雷狂風,發屋拔木。晝晦,是年新泰大水,新城有秋。六年,夏德州地震,八月,新泰等縣蝗。

七年三月,萊蕪晴晝雷鳴,七月三日寅時,濟南大水,南山村莊廬舍漂沒殆盡,大清河溢,章丘齊東大水。愍帝崇禎二年,鄒平地震,夏甘露降於新城曹村。三年三月初九日,濟南大風,晝晦。五月三日,萊蕪冰雹,自午至未,大者如盤,平地積深尺餘,禾稼盡傷。六月二十七日,日中星現,淄川孝水黃,至長山始清。四年春,濟南日出如血,至巳乃有光,夏日生珥。五年三月十二日,濟南黑風,晝晦,秋新泰大水,十二月二十一日,濟南大火,焚南關民舍數千間,復燃城上箭簾,風急颺,火入城,燬舊德府朝房、布政司、官衙及民舍千餘家。明湖草樹俱焦,次日辰時,舜廟復災,章丘大水。

六年四月十六日,德州黑風,晝晦,時甫刈麥,飄颺無存者,九月新泰大雪,莎雞無數。自西北來,屢年不止。七年正月朔,濟南先雨後雪,霹靂大作。

八年秋,濟南旱。

九年七月,濟南大雨雹,長清蝗,十一月十七日,有星隕如斗,西北天鼓鳴。

十年春,新泰地震,及秋復震,夏陽信、海豐旱,章丘、淄川牛疫,秋濟南、章丘、淄川虸蚄生,八月,日出入時,血色周天,至十二月乃已。冬海豐城河冰結樹紋,是歲某月某日,空中藍日,無數摩盪飛舞,蒲臺獲妖兔。十一年二月,德平天降赤雪,日出化為水。夏淄川旱,鄒平、海豐、齊河、歷城、陽信、新泰、蒲臺、霑化蝗,齊東、淄川、鄒平、向夕赤氣如火,亙天,凡三月。八月,新泰關橋街有白色異獸。十二月初十日,日生二暈,白色如連環。

十二年,濟南郡縣旱蝗,民饑,歷城齊河疫癘大作,泰安連歲大饑,人相食,州城內外,夜夜鬼哭。九月二十四日,濟南城西南樓燬,所貯炮火肆發,震損民房數千間。是年,土寇蜂起,聚于縣西北之香山,巡按郭某單騎入山,開誠慰撫,眾賊感激流涕,願為良民。因立一碣于山間,後郭以事被逮,樵牧者見碣,無不流涕。十三年閏正月元日,雷電,雨雪盈尺。二月,日出如血。大風霾。夏歷城大疫,六月,日出入時,復赤如血。濟南諸州邑連歲旱饑,人相食,盜賊蜂起。蒲臺豕怪,新城縣東南張店隕露如桐子,色微黃,味甘如飴。

十四年春,德州大疫,夏甘露降於新城曹村。新泰、陽信、樂陵、海豐、德州、霑化旱饑,人相食,五月,海豐雨雹,疫癘大作,死者枕藉,市井幾空。冬濟南桃李實,詔免海豐丁租。十一月,肥城初更,士民守城,黑風起,對面莫辨。城上劍戟出火,如星光,半夜始滅。是年,歷城佛峪賊起,邑人禦之於西郊,王茂德等叛去,縣丞詹日覲遂遇害。巨盜史東明,率眾數萬,由泰安犯萊蕪縣,所過村落,無不殘滅。總兵劉澤清大破之於吐子口,東明中流矢死,餘黨悉平。

十五年三月二十三日,陽信地震。四月,新泰、陽信、商河、德州大雨雹。五月,泰安大疫。鄒平、城西、南隅產芝三本。

十六年正月二日,日赤無光,歷四十餘日,又有兩日相盪,夏雨雹於淄川,一大者入地尺許,以蓆覆之,不盡,如碌軸者甚多。冬太白晝見,除夕雷雨大作。十七年三月九日,濟南晝晦,紅風起西北,映牆壁皆赤,腥臭竟日。冬蒲臺井凍,鑿之不入,沖沖有聲。淄川城東十里許,壁有石室,僅容兩人。昔有男子避雨其中,一婦繼至,偎坐徹夜,男子不為動,終亦不言。質明雨止,婦去,斂衽謝之曰:汝真老實哥哥也。後人高其義,于室傍鑿一龕,又琢一小石像置其中,祀之至今。行者經此,則必指而目之曰:此老實哥哥廟也。李于鱗滄溟文集版萬曆間,葉方伯夢熊收貯藩庫。明末,經兵燹,焚毀無存,其白雪樓之在鮑山西。王舍店者,僅存瓦礫土堆。而城中碧霞宮西百花洲上之白雪樓,亦復頹敝不堪。新城王考功季木倍直市之,詩云:不比謝墩爭姓字,但須更貯滿樓書。

殷棠川士儋所著有明農軒樂府,其新春宴鶴江宅賞梅詞云:入門來,不暇相揖,先問北窗前梅花開未。其寫真詞,更入三昧。

陳明號㟙湖,有水部集家在布政司東曲巷內。有石假山,名曰九石山,後歸。張憲副志死,自題其墓曰㟙湖詩人八柳先生陳僉憲墓。

王陽明主試題壁云:晚雲孤坐漫沉沉,數盡寒更落葉深。高棟月明時燕語,古階霜細或虫吟。較評正恐非吾力,報荅徒知盡此心。賴有勝遊堪自解,秋風華嶽得追尋。後題予謬以較試至此,假館濟南道,夜坐謾書壁間,兼呈道主袁先生請教,弘治甲子仲秋五日,餘姚王守仁書。後人臨摹立石道門內。

歷山題詠,獨王中丞在晉,寫出旻天號泣之懷。近日丹陽諸葛晉明詩曰:南山秀水映齊州,千佛雲屏蒼翠浮。北眺湖城縈濼水,遙臨華㟙障清流。耕耘業舊遺淳俗,鹿豕林荒憶昔遊。願借旻天千古淚,化為甘澍潤平疇。大與黎陽意協。

萬曆戊午,歲大旱,李中丞長庚,招郭羽士築壇禱雨。三應。時趵突泉涸,羽士為鐵牌鎮之,已復如初。王秋娘墓,在佛山下,碑鐫王小娘者,是也。大儒詩云:斷腸碑上小名香,風雨經年捐珮璫。鏡瘦迥非新月樣,花殘猶憶舊時粧。家家載酒逢寒食,歲歲招魂總故鄉。紅袖撩人尋女伴,誰憐孤塚葬鴛鴦。

金線泉,在趵突泉東北。乃谷進士繼宗舊亭也。谷贖後有感詩曰:可憐一曲吟詩墅,棄作三年賣酒家。入目止存君子竹,傷心不見美人花。池中水湧魚爭躍,樹裏風來鳥任譁。此日野堂歸舊主,青山坐對興無涯。後歸,陳憲副九疇,疊興文社屢出科甲。友人金見讀書其中,顏其堂曰:深柳讀書堂。其後取曾子固詩句更之,曰冰綃堂。

銓郎穆桂陽深,明神宗間清正名臣。以中旨放還,講學於西城沙苑者二十年,齎志以歿。王考功以女妻其子,作詩弔之云:風雨荒廬沙苑東,名賢講席沒蒿中。廿年不召悲聞鵩,老母孤兒泣晚楓。

李中丞戴,廩延人。別號對泉少夢,人示一語曰:仙人原為對泉。來後數年,撫東土,至趵突泉呂仙祠,恍悟前夢,乃新其祠宇,毛直指在乃益。一語云:勝地自逢開府闢,迄今揭之閣楹間。

張子弘作蜚語。及上臺,顏中丞執而訊之,辭連陳茂才,洪祐陳,故名家子,遭時落魄,又木強不能辯。乃擬陳大辟,張反得城。旦一日,候鞫中丞門樓上,忽降一蛇,纏張頸,萬眾鬨然。中丞廉得其情,乃坐張子法,而釋陳生。

李冕,字端甫。居章丘百脈泉,明水鎮。性敏穎清修簡朴,體不勝衣,志堅如石,最愛書冊,口所熟讀,手所不釋者,略無點污損壞。或片紙隻字,斷簡殘編,見必投諸水火。有書舍三楹,忽水漲突發,二楹已隨水去,獨藏書一楹如故。水落,移書甫出,而舍全傾矣。見者以為愛書之驗云。丙子舉於鄉,丙戌第進士,終右布政。淄川東南蒼龍峽,嘉靖二年冬,峽水冰,上結形如日月、山川、人物、器用、草木狀,遠近居民,皆往觀之。淄川南二十里許,山谷中有一泉,數人酌之,亦不竭。不酌亦不盈。明弘治間,有三老人偕行至其處,泉忽湧,一老駭曰:此兵兆也。二老問故。曰:此未康泉也,出則有大兵至。後流賊亂,少司馬陸公完統兵歷此。新城尚書畢公亨轉運兩淮時,庭前槐上烏產二雛,一白一黑,縉紳多以詩賀。

崇禎九年,石工邊某,淄川人。兄弟皆不孝,邊每上山鑿石,其母餉之稍遲,輒詬詈。一日雷雨擊死於石坑中,兄弟對坐,如鑿石狀。

濟南府部雜錄

《府佚志》:標山下,舊有田文廟,文以五日生,欲棄之,未果。後竟貴顯。齊俗今反以五日生子為大慶。婦女泛舟謁廟,祈嗣者眾矣。

北郭騷,春秋時人。奉母隱濟之南山峪中,至今傳為養母峪云。

郡城東梁家莊,世傳宋檀道濟軍至歷城,乏食,唱籌量沙,而以餘米覆其上,今數塚尚存。

《府志》:華不注泉,齊頃公取水處。方圓百餘步。北齊時,有人以繩千尺,沉下試之,不窮。繩出,赤如血,其人不久,坐事死。

歷城光政寺有磬石,形如半月,膩光若滴,扣之,聲及百里。北齊時,移於都內,使人擊之,其聲杳絕,郤令歸本寺,扣之,聲如故。士人語曰:磬神聖戀光政。

《府志》:郡城南大佛峰下開元寺,舊名佛慧寺。石龕傍鐫。宋崇寧大觀政和間,守令僚屬俱於春日勸耕至此,以甘露泉試北苑茶。題詠極多。今崖壁崩墮,字尚可譯。往齊俗於此,以泉試茶,亦江北雅會也。

宋進士劉廷式娶瞽女,庭下得泉成池,瞽女三飲其泉,而三得男。今所謂瞽女池也。

金勇將關勝,善用大刀,大戰兀朮,追奔至渴馬崖,求水不得。北至齊城下,馬蹄敲地,泉湧,故名馬跑泉。後為劉豫所執,罵賊見害,即葬泉邊。世以為武安王者,非。

元孝子劉琮故宅,即今太平寺孝感泉。乃孝子坎地得錢,湧泉愈父病處。

郡城有四靈石,在泮池上者曰蛟龍,在紫薇堂者曰鳳翥,在開府署者曰龜石,在通樂園者曰麟石。今三石巋然故處,獨麟石仆於菜畦。殷士儋以千金購之,岳刻諸名家可為書法者,篆則,李斯二十八字,玉女池後,宣和、大定二碑額,岳祠,會真宮李白詩四面碑,八分則,開元磨崖御書,葉彬補書,百八字。回馬嶺三字崖嶺有開元紀泰山銘,四字如斗,申𣄚補書。秦始皇紀泰山銘,皆有古法。楷則,張待制。宣和修廟岳祠,宋真宗御書,青帝贊陰字碑,行則,錢襲遊覽記尹待詔祥符四碑俱岳祠,草則,黃廣洋詩,刻延禧殿前,魏閑許應元詩刻環亭。

《府志》:迴車澗,在華山下。郤克逐齊侯處也。草俱連騫,蔓生如旋螺,傳云:兵車繞匝所致。

石刻草書半截,千文縱逸,中饒有矩度。傳為李北海刺史淄州時所書。首尾俱失,已無從考。兩石共存丈餘,今在縣署庫樓壁上。

《墨莊漫錄》:濟南為郡,在歷山之陰,水泉清冷,凡三十餘所。如舜泉爆流金線,真珠洗缽,孝感玉環之類,皆奇。李格非文叔皆為歷下水記敘述甚詳,文體有法,曾子固作詩以爆流為趵突,未知孰是。

《府志》:㟙山下,有鐘鼓二石。樵夫牧兒爭往擊之,聲聞數里。

麻姑山在濟陽縣,相傳麻姑登仙處,俗說山上千年金雞鳴,玉犬吠。

平陵城西北有陰地數畝,天色澄霽,亦若雲陰,迫視則無。相傳青州有地鏡水影,亦此類。

濟南湖水,故明藩王宮為首閘,並城外六閘,一時俱放舟,可從北水門,直扺華山之麓。非六閘俱放舟,但至稻屯即止矣。明王考功象春詩每憐舟至稻屯迴,七閘連環未盡開。者,是也。

濟南濯錦亭,乃孟觀察賓竹所構。在府學之北,北向湖心,見華山如筆卓,蒼翠逼來,直堪袖取。去此亭東西四五步,華岫便隱,不得復親。明湖華山,得兩兼者,城中無二地也。

李于鱗白雪樓,舊有二處,初卜地鮑山,則諸生往來觴詠最盛者,後又築樓於湖上,碧霞宮之側,許殿卿贈詩所謂湖上樓是也。今第一泉間,另起傑閣,非其故處也。王考功齊音云:荒草深埋一代文,蔡姬典盡舊羅裙。可憐天半峨眉雪,空自頹樓冷暮雲。蔡姬,乃其侍兒最慧者。考功至湖上,蔡已年七十餘,尚存,在西郊賣餅,考功曾往視之。

初聞水面燕呢喃,雲盡西風龍入潭。睡起推窗延爽氣,天邊添出幾峰巒。此王考功詩也。蓋馬耳、鹿角、青童、玉符、白雲諸峰,嵌空補缺,遠在天末,惟晴後矗矗盡出,點青抹翠。不移時便隱沒矣。非閒人,不得攬結此玅。

濟南晴日,北門登眺,趣勝於他處。至雨朝,則不及西南二樓,可以北望煙渚,南眺隱岫,乍有乍無,氤氳萬狀。

濟南三月,士女競出城南,下院踏青。山南花放最盛,攀躋過山,折取擷盈懷袖。王象春季木詩云:三月踏青下院來,春衫闊袖應時裁。折花都隔山前雨,直到黃昏未得回。

郡城西郊,元時設秀春院。王考功詩云:金線泉西是樂司,務頭不唱舊宮詞。山坡羊帶寄生草,揭調琵琶日暮時。猶是女閭之遺也。

黌山淄川城東。世傳有仙人藏穀種於洞中,數年一次出曬種,種於地,回頭即黃,謂之回頭黃。又洞中仙人養金蠶,後有拾金蠶者。

宋王闢之澠水。《燕談錄》云:梓橦山石門澗,有石曰青金色,青黑相雜,其文如銅屑,或云即自然銅也。范文正公早居長白山,來往於此,嘗見其石。公後知青州,遣石工取以為硯,極發墨,頗類歙石。今東方人多用之,或曰范公石。然不耐久,久則下乃斷裂。

《本草陳藏器》曰:土鼓藤蔓生,繞草木上,葉尖子圓,如珠碧色。小兒取藤於地,打作鼓聲,故名。李邕呼為常春藤。凡癰毒初起,取莖葉研汁,和酒溫服,甚效。北地山中多有,俗呼玉皇架,即水葫蘆塔。一道人傳方,剉根三兩,同青木香二錢,煮服治癰疽,奇驗。青木香即馬兜鈴根。土鼓藤者,正以土鼓縣命名。常春藤者,意李邕刺淄州時所命者也,陳氏之說未確。

鄒平城西南四里許,有古碑。相傳龜座一夕,馱碑去。牧牛者聞風嚮,以為怪,鞭之,龜遂止。今碑上猶有鞭痕。

淄硯石坑,在顏神城北庵上村,倒流河側。千夫出水,乃可以入。西偏則硬,東偏則薄,惟中坑者堅潤而光映。目視之,金星滿體,暗室不見者。為最精,大星者為下,米元章曰:淄硯石理易滑,在建石之次。蘇子瞻曰:淄石號韞玉,發墨而損筆,端石非下喦者,宜筆而褪墨,二者當安所去。取用褪墨硯,如騎鈍馬,數步一鞭,數字一磨,不如騎羸,用瓦硯也。孫文定公廷銓《顏山雜記》云:淄石顧有發墨而不損筆者,惜二公未見也。《日知錄》《漢書》:濟南郡之縣十四。一曰東平陵,二曰鄒平,三曰臺,四曰梁鄒。功臣表則有臺,定侯戴野梁鄒孝侯武虎是二縣,並為侯國。《後漢書》:濟南郡十城,其一曰東平陵。其四曰臺,其七曰梁鄒,其八曰鄒平,而《安帝紀》云:延光三年二月戊子,濟南上言鳳凰集臺,縣丞霍收舍樹上。章懷太子註云:臺縣,屬濟南郡,故城在今齊州平陵縣北。《晏子春秋》:景公為晏子封邑,使田無宇,致臺與無鹽。《水經注》亦云,濟水又東北過臺縣北尋其上下文句,本自了然。後人讀《漢書》,誤從鄒字絕句,因以鄒為一縣,平臺為一縣。齊乘遂謂漢濟南郡有鄒縣,後漢改為鄒平,又以臺平臺為二縣,此不得其句讀,而妄為之說也。

漢以鄒名縣者五。魯國有騶,亦作鄒。膠東國有鄒盧,千乘郡有東鄒,與濟南之鄒平,梁鄒,凡五。其單稱鄒者,今兗州府之鄒縣也。亦有平臺,屬常山郡。外戚恩澤侯表平臺康侯史元。《後漢書·邳彤傳》:尹綏封平臺侯是也。有鄒平,有臺,而亦有鄒,有平臺,不可不辨也。晉時縣名,多沿漢舊。按史《何曾傳》:曾孫機為鄒平令。是有鄒平矣。解系傳父修,封梁鄒侯,《劉頌傳》追封梁鄒縣侯,是有梁鄒矣。《宋書》言:晉太康六年三月戊辰,樂安梁鄒等八縣隕霜,傷桑麥。《文帝紀》:元嘉二十八年五月乙酉,亡命司馬順則自號齊王,據梁鄒城,八月癸亥,梁鄒平斬司馬順則,是宋有梁鄒矣。不知何故,《晉書·地理志》於樂安國下單書一鄒字,此史之闕文,而齊乘乃云,晉省梁鄒入鄒縣。夫晉以前,此地本無鄒縣,而何從入之乎。蓋不知而妄作者矣。

春秋定公十年,夏公會齊侯於夾谷。《傳》曰:公會齊侯干祝其實夾谷。《杜預解》及服虔註《史記》皆云在東海祝,其縣劉昭志。《杜佑通典》因之,遂謂夾谷山。在今贛榆縣西五十里。按贛榆在春秋,為莒地。與齊魯之都相去各五六百里。何必若此之遠,當時景公之觀不過曰遵海而南放於琅邪而已,未聞越他國之境。《金史》云:淄川有夾谷山,《一統志》云:夾谷山在淄川縣西南三十里,舊名祝其山。其陽即齊魯會盟之處。萌水發源於此,《水經注》:萌水出般陽縣西南甲山,是以甲山為夾谷也。而《萊蕪縣志》則又云夾谷在縣南三十里,接新泰界,未知其何所據。然齊魯之境,正在萊蕪東,至淄川則已入齊地百餘里,二說俱通。又按《水經注》:萊蕪縣曰城在萊蕪谷,當路阻絕,兩山間道由南北門。《舊說》云:齊靈公滅萊萊,民播流此谷,邑落荒蕪,故曰萊蕪。《禹貢》所謂萊夷也。夾谷之會,齊侯使萊人以兵劫魯侯,宣尼稱夷不亂華是也。是則會於此地,故得有萊人,非召之東萊千里之外也。不可泥祝其之名,而遠求之海上矣。

《府志》:王舍店有讀書堂,乃宋龍圖侍郎張揆舊隱處也。有蘇東坡題讀書堂三大字。今移縣庠。又有魏國王臨詩碑云:熙寧逸老舊門牆,少日窮經歷水陽。負笈便為稽古地,躬耕兼是養親堂。已將賢業歸青史,尚有陳編祕縹囊。嗣子穀難承世學,至今人愛鄭公鄉。後題元豐庚申五月二十一日,興德平易大觀書。萬曆初,掘地得之。

女郎山頂,相傳每大比之年七八月間,有雲如蓋,以蓋之多少,卜中式名數累科,驗之皆然。

古城東北洞子溝,石可礱研,蔡君謨所謂雀金黑玉,東州奇石也。王文學敏入負石,壘其父墓。凡麗牲尺碣,皆洞石為之。其父文學瑞永殫心韻學,好古工詩,敏入工畫,固可與雀金為三友矣。

濟南府部外編

《濟南府摭佚志》:黔婁子抱道深隱,不事王侯,不交人世。於濟之東南山最高峰上,疊石為巖,寢處其中。終年不下,人亦不知其何所飲食。齊威王每敵兵困急,則屏輿從,徒步詣之。先生授以一二祕語,遂得解危。國人莫測,今疊石巍然尚存。

濟南郡方山,相傳奐生得仙於此。山南有明鏡厓,石方三丈,魑魅行狀,了了然在鏡中。南燕時,鏡上有漆,俗言山鬼惡其照物,故漆之。

齊郡歷山上舊有鐵鎖,大如人臂,繞其峰再匝。相傳本海中山神好移,故海神鎖之,後挽鎖斷,飛來於此山。

貝丘西有玉女山,傳云晉泰始中,北海蓬球字伯堅,入山伐木,忽覺異香,遂愬風尋之。至此山,廓然宮殿盤鬱,樓臺博敞。球入門窺之,見五株玉樹,復稍前有四婦人,端妙絕世。自彈碁於堂上,見球,俱驚起,謂球曰:蓬君何故復來。球曰:尋香而至。遂得還,戲一小者,便上樓彈琴,留戲,者呼之曰:元暉何謂獨升樓。球樹下立,覺少飢,乃以舌䑛葉上垂露。俄然有一女乘鶴而至,逆恚曰:玉華,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平行諸仙室,球懼而出門。迴顧,忽然不見。至家,乃是建平中,其舊居閭舍,皆為墟墓矣。

高唐縣鳴石山巖,高百餘仞,人以物扣巖,聲甚清越。晉太康中,逸士田宣隱於巖下。葉風霜月,常拊石自娛。每見一人,著白單衣徘徊巖上。及曉方去,宣於後令人擊石,乃於巖上潛伺。俄然,果來,因遽執袂詰之,自言姓王,字中倫,衛人。周宣王時,入少室山學道,比頻適方壺,去來經此,愛此石,響故輒留聽。宣乃求其養生,唯留一石如雀卵。初則凌空百餘步猶見,漸漸煙霧障之,宣得石含,百日不飢。

晏公廟神,相傳江中有棕繩二,號大宗,二宗。許旌陽偶過江食柿,棄其餘柿。遂借為目,愈逼許,當舟而現,許倉卒無以禦,取法印擊之中額,兩宗得印,稱正神。一稱晏公,一稱蕭公,處處祀之。歷下祀晏公於北門內。

朗公井,在歷城東老君崖下。酈道元曰苻秦時,有竺僧朗事佛圖澄,與隱士張巨和居谷中。朗封井戒勿用,至於寂後開之,人往照井能見前世業根,飲其水者,能已嗔殺貪淫諸念。

臨濟有妬婦津。相傳晉大始中,劉伯玉妻段氏字明光,性妬忌,伯玉嘗於妻前誦洛神賦。語其妻曰:娶婦得如此,吾無憾焉。明光曰:君何以水神美而欲輕我,吾死,何愁不為水神。其夜乃自沉而死,死後七日,託夢語伯玉曰:君本願神,吾今得為神也。伯玉寤而覺,遂終身不復渡水。有婦人渡此津者,皆攘衣卸妝,然後敢濟。不爾,風波暴發。醜婦雖妝飾而渡,其神亦不妬也。故齊人語曰:欲求好婦,立在津口。婦立水傍,好醜自彰。

《酉陽雜俎》:平原縣西十里,舊有杜林。南燕太上末有邵敬伯者,家於長白山,有人寄敬伯書一函。言:我吳江使也,令吾通問於濟伯,今須過長白,幸君為通之。仍教敬伯,但於杜林中取杜葉,投之於水,當有人出。敬伯從之,果見人出引,敬伯懼水,其人令敬伯閉目,似入水中,豁然宮殿宏麗,見一翁,年可八九十,坐水精床,發函開書曰:裕興超滅侍衛者,皆圓眼具甲冑。敬伯辭出,以一刀子贈敬伯曰:好去,但持此刀,當無水厄矣。敬伯出,還至杜林中,而衣裳初無沾濕。果其年,宋武帝滅燕。敬伯三年居兩河間,夜中忽大水,舉村俱沒,唯敬伯坐一榻床,至曉著履,敬伯下看之,床乃是一大黿也。敬伯死,刀子亦失。世傳杜林下有河伯冢。

長白山,相傳古肅然山也。峴南有鐘鳴燕世桑門。釋惠霄者,自廣固至此,覘聽鐘聲。稍前,忽見一寺,門宇炳煥,遂求中食。見一沙彌,乃摘一桃與霄。須臾又與一桃,語霄曰:至此已淹留可去矣。霄出迴頭,顧失寺。至廣固,見弟子,言失和尚已二年矣,霄始知二桃兆二年矣。

《府志》:釋寶誌,本姓朱,金陵人。少出家,修習禪業,居止無定。飲食無時,髮長數寸,常跣行街巷,錫杖頭掛剪刀及鏡或疋帛,言若難曉,後皆效驗。齊武帝收之獄中,已而見其入市,獄中誌猶在焉。誌語獄吏門外兩轝食來,既而齊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並送食如其言。武帝嘗迎入宮。景陽山上猶有一誌,與七僧俱嘗於臺城,對梁武帝吃鱠。武帝曰:朕不知味二十餘年矣,師何謂爾。誌公乃吐出小魚,依依鱗尾。武帝深異之,今秣陵尚有鱠殘魚也。會稽臨海寺有僧大得,常聞都下誌公語言顛狂,云此必狐狸之魅也。願覓獵犬逐之,於是輕舟入海,忽大風飄至一島,見一寺僧云:欲向都下,不知此何州國。有僧答曰:必欲揚州,即時便到。今附書到鍾山寺,西行南頭第二房,覓黃頭付之僧,因閉目坐,船奄至西岸,徑往鍾山寺。訪問報云:西行南頭第二房,乃風病道人誌公在都下聚藥處。房空無人也。問答之間,不覺誌公已在。寺僧試遣沙彌漫呼,黃頭誌公忽云:呵,誰喚我。即逐沙彌到僧處,謂曰:汝許將獵狗捉我,何為空來。僧頂禮懺悔,授書與之,誌公看書,云:方丈道人喚我,不久亦當自還。誌公遂屈指云某月日去,便不復共此僧語,眾但記某月日,至天監十三年冬,於臺城後堂謂人曰:菩薩將去。未及旬日,無疾而終。梁武葬於鍾山獨龍之阜,仍於墓所立開善寺,敕陸倕製銘於塚內,王筠勒碑文於寺門,傳其遺像,處處存焉。〈按後魏有沙門寶公,今鄒平醴泉寺誌公

不知是一人否

長白山西有夫人墓。魏孝昭之世,清河崔羅什弱冠被徵詣州,夜經於此,忽見朱門粉壁,樓臺相望,俄有一青衣出,語羅什曰:女郎須見崔郎。羅什怳然下馬,入重門,內有一青衣通問曰:女郎,平陵劉府君之妻,侍中吳質之女,府君先行,故欲相見。遂與羅什入,溫涼問曰:魏帝與尊公為元城令,然否。女曰:家君元城之日,妾生之歲。羅什乃與論漢魏事,悉與魏史相符合。

《玉照新志》:熙寧中,有太廟齋郎姜適者,淄川人。樞密遵之孫。嘗從開府覓舉,還鄉途中,有平輿數乘,每相先後。初亦不暇問,抵里乃徑趨其家詢之,有婦人年二十餘,語適曰:吾來為汝家婦。適云:吾納室久矣。婦云:足下自有妻,我願妾御。適勢不容拒,遂以空屋處之。婦亦有使令自置煙爨烹庖,飲食無異常人,亦不講男女之好,無從詰其來歷。逾年,有道人直造舍,婦一見,掩袂大笑。道人語適云:此劍僊也,始與夫甚和,終乃反目,易形,外避。其夫今將跡至,殺此婦並及君焉。吾萬里來救君命,今夕必有異,子但閉門安以待之。是夜三鼓後,忽窗中劃然有聲,二劎自空飛入。適瞑目安坐,少焉,二劎盤旋於頸前。後天將曉,忽聞喝聲甚厲,云:可起觀。即前道人也。視之,有人首一,血流滿地。道人曰:可賀矣。腰間瓢中取藥一捻,地血化為白水,人首與道人俱不見。次日,婦人亦辭謝而去。適自此神氣秀爽。屏妻子,往來鄠杜間,以藥餌符水濟人。

《府志》:宋李之純,無棣人。嘗為成都轉運使,專好揜骼埋胔,吏人徐熙代為宣力。一日,金華街王生死而復甦,見冥官曰:爾以誤追,今當還人間。陰司事雖禁洩露,然為善之效,亦欲人知。李之純葬枯骨有功,與知成都府一任,徐熙督役有勞,與一子及第,汝宜傳與世間。後之純以直學士知成都府,遷為戶部,三遷御史中丞,徐熙子亦貴。

宋乾道間,章丘暨彥穎省親臨濟,回托宿邸店。倦憩房內,一女推戶入,問為誰。密對曰:我南鄰京氏處女,知爾至此,竊相就,暨喜留宿,因隨歸里,情好轉篤,目曰京娘。歲餘出遊野外,見墓祭者,大慟曰:未知我父母為我添墳上土否。眾駭而叩之,不肯言,晚歸語暨曰:我實非人,死未久,但精不泯,得以周旋世間,與君有夙契,得諧伉儷。茲暫別,明年今日,當再會面於郊矣。遂趨出不見,及期,果遇之。

郭忠恕,字恕先,河南洛陽人。童子及第,通小學,工篆籀,善史書,周廣順。初召為宗正丞,兼國子書學博士,貶乾州司戶參軍,流落不求仕進。有佳山水即淹留不能去,或踰月不食。盛暑暴露日中,窮冬鑿河冰而浴,尤善畫,多遊王侯公卿家。或待以美醞,預張素紈於壁,乘興即畫之。苟意不欲,而固請之,必怒而去。宋太宗初召赴闕,授國子監主簿。性放縱,上憐其才,每優容之。流登州,至齊州臨邑,謂部送吏曰:我逝矣。因掊地為穴,度可容,其面俯窺焉,而卒槀,葬於道側。後數月,故人取其屍,將改葬之,其體甚輕,空空然有若蟬蛻焉。所定古文尚書,並釋文,並行於世,又有佩觿三卷。

元遺山好問,在太原,有道人嘗邀同食,且曰:吾家在濟南趵突泉上,子能從吾遊乎。元曰:有待數年。後遺山過濟,遊泉上,倦臥濼源堂。忽夢前道人曰:久約不相憶耶。醒而始悟,因起,過北岸,入祠中,儼然座上矣。紀綱,明永樂間權奸也。少與穆肅讀書學宮啟聖祠。方夜篝燈,有婦而艷翩翩,且前兩生疑為鬼物,乃用鍼紉線志其首,俄而忽不見,次日跡之,得敗杵東廡中,鍼志宛然,取而焚之,妖遂以息。

天順壬午,青邑諸生智深步村外,見有雲團團而下,趨視之,有異物醉如泥。以襟覆之歸,固封書笥。自辰至午,寂若無物。深偶以事去,妻疑焉,啟封,而物已在屋上矣。曰:多謝智公,原無他腸,不過欲問功名耳。中在目前第,中後無會試,無選官。是科深舉於鄉,明年赴會試,場屋火死者甚多,深幾不免。空中似有人挽其髮,提於場外。後謁選,除山西石州。毆死車姓者,以故殺論抵。其妻走闕下,聲冤登聞,鼓自鳴,舉朝驚訝。得末減戍遼。夫婦至遼,掌衛事某弁極口謝多儀,更不知是誰饋之儀也。即令還鄉,道經山海關,旬日前關門有善風鑑者,所得無算。見深夫婦過曰:恩人到矣。延至密室,盡以所得與之。曰:公識我耶。公苦不聽吾言,書笥之恩,已三報矣。吾亦從此逝矣。噫。何物精靈,前知爾,爾更不負恩施也。

臨邑察院公署,舊有妖物,過者不敢停驂。薛文清瑄時為山東督學,竟憩焉。夜半,黑衣而立,莫敢近傍。薛不為意,已而漸近,几間薛以手批其首,明旦視之,得泥兜鍪,命左右跡之,為城隍廟門控馬奴。因易其像,不復為祟,至今塑像仍露其頂云。

曹三公者,淄川之龍泉鄉人。募傭得一人,獨勤力,月餘支工價,傭欲得粟,以草作囷。曹曰:此盛幾何。傭曰:但滿是足矣。傾至二石,猶未充。曹曰:公必異人也。傭曰:吾實蒼龍,欲潛東山峽中。有烏龍亦欲潛此,約明日戰巖上,公但助吾擊烏者,吾事成矣。曹早起至峽旁,果見二鴿𩰚巖上。乃拋杖擊烏者,中尾飛去,頃大雨如注,曹奔至家南,坐棗樹下,雨止,其家迎看,乃坐逝矣。鄉人於其地建石塔,塑像祀之,名其山曰塔山云。成化間,有司治王宮,其西北為居民毛二宅,應規入,毛以死爭不受價,遂自剄。有司具奏,因缺城一角。相傳六月一日,舉巷哭聲,至今人稱其地為毛二抹頭。王考功詩云:咸陽宮闕已成塵,毛二蝸居可認真。鬼哭牆崩當六月,幾時秋雨減青燐。

張瀾,字汝觀,陽信庠。生豁達辨博,嗜酒好音,絲竹無所不諳。年五十有噎疾,於里門見一道士,黑而長鬚,跣足而至。與之坐,語病狀。道士以藥丸付之,云:用五更井華水送下。瀾欲飲之,道士曰:勿飲,即此醉我,予有湖海量也。瀾自取酒至,則不見。左右皆曰:適公獨坐漫語,原未嘗有道士也。駭視其丸,金光爍目,異香盈室,如法服之,飲食大進,浹旬而顏色益睟,憶道士狀貌,宛如世所畫鍾離仙師像也。乃繪像而祀之,九十七歲而終。子時春春邑廩膳生,博學能文,年亦九十三歲。

宋德州,平原縣人,其兄家頗豐厚。弟素貧,傭以養母。兄未嘗有甘旨之助也。兄新構瓦屋,前後植柳。一夕,雷電繞其居,折柳盡髡,亂擊屋瓦。其夜,鄰家聞門外語曰:不孝之家,宜盡碎之。明日視,無一瓦得全。知永有戒行,日誦佛經。僧眾推為法師。陽信城南十里許,大蛇當道,行者患之。永以手按蛇,口念神咒,蛇即隨風飛去。

正德六年,流賊破青城,殺戮,無敢當其鋒者。俄見空中雲擁一大將,赤面緋袍,揮刀前驅。須臾賊走,及入東門,見關廟中神像,有汗泥馬,亦汗出如雨。

臨邑孫祿習為左道,善幻術,能騎草龍上天,一時號稱孫上天。徒從日眾,煽惑滋多,會有發其事者。正德間被逮京師,磔於市。

朱莊,臨邑人,甫離齔,敏辯有口。僉謂朱氏子童而神。邑有大獄令長,屢削槁不中,法比監司,駁勘數矣。特招莊至庭參驗,今昔鑿鑿當爰書,又沉碑在淵,莊且捫且讀,如披牘焉。十七舉進士,未幾夭死。諺曰:當堂看槁老吏,不如水底摩碑。一字不遺,《蓋實錄》云。明嘉靖中,海豐有漁人,駕舟入海,為颶風所漂泊一絕島,險峭無人,其中古木森蔚,鳥雀啁啾,不似人境。行里許,稍見人跡,其人椎結袒裼,網木葉為裳,面目黧黑,肌膚如枯。見漁子,相顧驚,笑語不可解。稍前逼之,輒走。其居如蘧廬,而無爨釜,往往池中。以蜜浸食物,黃精薯蕷之屬,取食之,其人亦不嗔,但遠立而笑。漁子泊舟,魚盡苦饑,不得已,從之食。其人亦狎與遊處,如是月餘。山澗流水處,皆文石五色,漁子收數升置舟中,一日颶風大至,飄返故岸。家人以為已死,見之驚喜,所挈文石,則皆靺鞨瑟瑟諸寶也。

東陵山下大石,高丈餘,有神異,不時化為人,行醫章丘邑中。明嘉靖初年,嘗化一男子,假星命。號石大夫。至渭南劉家。是時,劉縣令鳳池方為諸生。見其支干,即下拜曰:我父母也,異日登第,必令吾章丘。鳳池愕然,後果登進士,謁選得章丘,跡其人,父老並不知。夜石見夢曰:我非人,東陵山下亭亭大石,即我也。鳳池因往祭其處,留詩刻之,為立廟。邑人有沉疾,多往祈禱,輒托之夢寐,為人醫,無不立愈。

許解元邦才,家在布政司街。當道扁其門曰:海內名家。內有瞻泰樓,乃于鱗倡和處,後為胥吏所得。忽見朱衣人云:爾何人,敢居吾室。遂大罵,其胥已而暴死。傅茂才志尹,少有文名。崇禎戊辰,夢張龍、李虎引至冥府,傅抗禮曰:名士不跪。會張李嘖嘖有言,遂得甦。明年是日,又夢二人來,再至冥府,不覺自跪至獄,獄卒索錢,榜笞至苦。俄張李來解之,得脫。傅問曰:我與二君無水米交,何多方救我耶。二人曰:前世與汝同為商,吾兩人為賊所劫,君分資救我,得還故里,誓報君三世。傅因問來世事,二人曰:來世君年四十餘。傅寤以告友人張經。又三日,驚呼曰:張李來矣,遂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