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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8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二百八十七卷目錄
萊州府部藝文一
戒子書 漢鄭元
天柱山銘 魏鄭道昭
鄭康成祠碑 唐史承節
祭田橫文 韓愈
密州謝上表 宋蘇軾
京東河北盜疏 前人
密州上韓丞相書 前人
密州上文侍中書 前人
蓋公堂記 前人
超然臺賦 前人
新修東海廣德王廟碑文 賈黃中
即墨先賢祠記 明秦裕伯
修萊城記 趙燿
重修大基山先天觀記 胡濙
遊大澤山記 張書紳
重建呂東萊先生書院記 趙秉忠
海運論 丘濬
萊州府部藝文二〈詩〉
春日望海 唐太宗
奉和春日望海 楊師道
觀海 獨孤及
歲暮海上 孟浩然
和簡判官望海 高適
望海 李嶠
送東萊學士王無競 陳子昂
勞山 李白
沙丘城 前人
除夜大雪留濰州元日行雪復作
宋蘇軾
密州宋國博以詩見紀在郡雜詠次韻答之 前人
密州答陳述古二首 前人
和孔密州四絕 前人
元豐七年有詔京東淮南築高麗亭館密海二州騷然有逃亡者明年軾過之歎其壯麗留一絕云 前人
再過密州次韻趙明叔喬禹功 前人
和潞公超然臺次韻 前人
再過超然臺贈太守霍翔 前人
望東海 前人
勞山 金丘長春
獅子峰 前人
大澤山 秦元似
勞山 前人
大澤山 明鄒喜
田橫山 胡以溫
膠州道中 薛瑄
超然臺 謝肇淛
職方典第二百八十七卷
萊州府部藝文一
《戒子書》漢·鄭元
夫吾家舊貧,不為父母群兄弟所容,去廝役之吏,游學周、秦之都,往來幽、并、兗、豫之域,獲覲乎在位通人,處逸大儒,得意者咸從捧手,有所受焉。遂博稽六藝,粗覽傳記,時睹祕書緯術之奧。年過四十,乃歸共養,假田播殖,以娛朝夕。遇閹尹擅勢,坐黨禁錮,十有四年,而蒙赦令,舉賢良方正有道,辟大將軍三司府。公車再召,比牒併名,早為宰相。惟彼數公,懿德大雅,克堪王臣,故宜式序。吾自忖度,無任于此,但念述先聖之元意,思整百家之不齊,亦庶幾以竭吾才,故聞命罔從。而黃巾為害,萍浮南北,復歸鄉邦。入此歲來,已七十矣。宿素衰落,仍有失誤,按之禮典,便合傳家。今我告爾以老,歸爾以事,將閑居以安性,覃思以終業。自非拜國君之命,問族親之憂,展敬墳墓,睹省野物,胡嘗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咨爾煢煢一夫,曾無同生相依。其勗來君子之道,研鑽勿替,敬慎威儀,以近有德。顯譽成于僚友,德行立于己志。若致聲稱,亦有榮于所生,可不深念耶。可不深念耶。吾雖無紱冕之緒,頗有讓爵之高。自樂以論贊之功,庶不遺後人之羞。末所憤憤者,徒以亡親墳壟未成,所好群書率皆腐敝,不得于禮堂寫定,傳與其人。日西方暮,其可圖乎。家今差多于昔,勤力務時,無恤飢寒。菲飲食,薄衣服,節夫二者,尚令吾寡恨。若忽亡不識,亦已焉哉。
《天柱山銘》魏·鄭道昭
孤峰秀峙,高冠霄星,寔曰天柱。鎮帶萊城,懸崖萬仞,
峻極霞亭,據日開月。麗景流精,朝輝岩室,夕曜松青,九仙儀彩。餘用栖形,龍遊鳳集,斯處斯寧,淵綿窮想,照燭空溟,道暢時乘,華光幽明,雲門煙石,登之長生。
《鄭康成祠碑》唐·史承節
夫囊括宇宙者,文字,發明道業者,墳典。是以聖人作而萬物睹,賢人述而百代通,禮樂得之以昭明,日月失之而蹇忒,宣尼彰刪述之功,始皇速燒焚之禍。迨乎群儒在漢,傳註縹緗,莫不珠玉交輝,纖微洞述同見集于芸閣,獨有綴于環林,豈若經教奧義圖緯深術如我鄭公。公諱元,字康成,北海高密族也。八世祖崇,〈闕〉哀帝時為尚書僕射公,少為鄉嗇夫,不樂為吏,遂造太學。師事第五,元始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統曆九章算術,又從東都張欽祖受周官,禮記、左氏春秋,韓詩古文尚書攝齊問道,摳衣請益去山東而入關右,因盧植而見,馬融考論圖緯乃召見而升樓,精通禮樂,以道東而起嘆三載在門,十年歸邑,及黨事起,遂杜門不出,隱修經業于是。鍼左氏之膏肓,起穀梁之廢疾,而又操入室之戈矛,發何休之墨跡,陳元李育,校論古今。劉環范昇憲章,文議何進延于几杖,經宿而逃,袁隗表為侍中,緣喪不起,孔融之相北海,屐履造門,陶謙之牧徐州,師友折節,比商山之四皓,鄉目鄭公,類東海之于公,門稱道德。漢公車徵為大司農,給安車一乘,所過長吏迎送,公乃以病自乞還家。董卓遷都長安,公卿舉公為趙相,道斷不至,會黃巾寇青郡乃避地徐州,建安元年自徐州還道,遇黃巾數萬,見公皆拜,相約不入縣境。時大將軍袁紹總兵冀州,遣使邀公,大會賓客,乃延公上坐。身長八尺,飲酒一斛,秀眉朗目,儀容溫偉。客多豪俊,并有才說,見公儒者未以通人,許之競設異端,百家互起,公依方辯答,咸出問表,皆得所未聞,莫不歎服。門人相與撰,公答諸子,問五經,依論語作鄭志八篇,公所著周易尚書毛詩儀禮周官禮記孝經大傳中候乾象曆,又著天文七政,論魯禮禘祫義六藝,論毛詩譜駁許慎五經,異議答臨孝莊周禮,難凡百餘萬言經,傳洽熟號為純儒。其所撰著,今並通習,是知書有萬卷,公覽八千也。齊魯間宗之公,後嘗疾,篤以書,戒其子,益恩書曰:吾家舊貧,不為父母群弟所容,去廝役之吏,遊學周秦之都,往來幽并兗豫之域,大儒得有所受焉。遂博稽六藝,粗覽傳記,年過四十乃歸鄉假田播植以娛朝夕,後舉賢良,方正有道,辟大將軍三司府,聞命罔從而黃巾賊為害萍浮,南北復歸鄉邦入此,歲來已七十矣。今我告爾以老,歸爾以事,將閑居以安性,覃思以終業。自非拜國君之命,聞族親之憂,展敬墳墓,觀省野物,何嘗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以承之,咨爾煢煢一夫曾無同生相依,勖求君子之道,研鑽勿替,敬慎威儀,以近有德,顯譽成乎。僚友德行立乎己志,若志聲稱是有榮于所生,可不深念耶。可不深念耶。吾雖無紱冕之緒,亦有讓爵之高,庶不遺後人之羞,所憤憤者以吾親墳隴未成,所好群書率皆腐敝,不得于禮堂寫定傳與其人,日方西暮,其可圖乎。家人差多于昔,勤力務時,無恤飢寒,菲飲食薄,衣服節,夫二者尚令吾寡恨,若忽忘不識亦已焉哉。今年春夢,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歲在辰,來年歲在巳既寤。以讖合之知命當終,有頃寢疾,年七十有四。以其年六月卒,遺命薄葬,自郡守以下嘗受業者衰絰赴會千餘人,乃葬于高密縣城西一十五里,礪阜山之原。嗚呼哀哉;有子益恩孔融,在北海舉為孝廉。及融為黃巾所圍,遂赴難捐身,有遺腹子,公以其手文似,已名曰小同,精通六經,鄉人尊之,時為侍中。嘗詣司馬昭,昭有密疏,未及屏如廁,還問曰:卿見吾密疏乎。荅曰:未見。昭曰:寧我負卿,勿卿負我。鴆之而死,悲夫自夫子沒後大道方卷,公之網羅遺典探索奧秘,今特立皭然。時季途迍志不苟變,全身遠害猗與美哉。承節以萬歲通天元年行至州見高密父老,云鄭先生漢代鴻儒,託為文,乃為之銘,曰煥乎人文圖稽典墳,煩亂是剪,定自孔君。中途淹沒,秦帝沮焚,漢興儒教鄭氏超群,膏腴美地,簪纓宗親,嗇夫罷署京兆尋師中侯乾象,左氏韓詩雖稱積學,殆若生知公之挺,生大雅之懿,囊括墳典,精通奧祕,六藝殊科,五經通義,小無不盡,大無不備,好學慕道,深思遠慮,來往周秦,經過兗豫,侍中不仕,司農罷署,盧植東回,孔融西去,作者謂聖,述者謂明,躬違三辟,門傳五經,周官東部,漢緯西京,白玉遍地,黃金滿籯,占卜潛橋,行途過沛,陶謙師友,孔融高蓋,山肇黌扉,草生書帶,七十歸老,三千赴會,經傳洽熟,齊魯攸宗,爵祿不受,贊論為功,禮樂今去,吾道皆東,賴于標德,比皓稱公,閹尹擅貴,禁錮連年,乃逢宥罪,方從舉賢,南城避難,東萊假田,誕膺五百,中覽八千,今年在辰,來年在巳,嗚呼不<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928-18px-GJfont.pdf.jpg' />,吁嗟到此,勞我以生,息我以死,道該八表,神交千祀,濰水之曲,礪阜之陽,道德為里,鄭公為鄉,雲愁廟古,月暗墳荒。舊碑先沒,新石再彰,詞愧黃絹,心悽白楊,名譽不朽,終古騰芳。
《祭田橫文》韓愈
事有曠百世而相感者,余不自知其何心,非今世之所稀,孰為使余歔欷而不可禁。余既博觀乎天下,曷有庶幾乎夫子之所為。死者不復生,嗟余去此,其從誰當。秦氏之失鹿,得一士而可王,何五百人之擾擾而不能脫。夫子于劍鋩,豈所寶之,非賢抑天命之有常,昔闕里之多士。孔聖亦云其皇皇,苟余行之不迷,雖<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665-18px-GJfont.pdf.jpg' />沛其何傷。自古死者非一夫子,至今有耿光跽陳辭而薦酒魂髣髴而來享。
《密州謝上表》宋·蘇軾
臣軾言。昨奉敕差知密州軍州事,已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訖。草芥賤微,敢干洪造;乾坤廣大,曲遂私誠。受命撫躬,己自知不稱;入境問俗,又復過于所期。臣軾中謝。伏念臣家世至寒,性資甚下。學雖篤志,本先朝進士篆刻之文;論不適時,皆老生常談陳腐之說。分于聖世,處以散材。一自離去闕廷,屢更歲月。塵埃筆硯,漸忘舊學之淵源;奔走簿書,粗識小人之情偽。欲自試于民社,庶有助于涓埃。以為公朝,不廢私願。攜孥上國,預憂桂玉之不充;請郡東方,實欲弟昆之相近。自惟何幸,動獲所求。雖父兄所以處臣,其僥倖不過如此。誰云疏外,有此遭逢。茲蓋伏遇皇帝陛下躬上聖之資,建太平之業,以為人無賢愚,皆有可用。雖如臣等輩,猶未盡捐。敢不仰佩至恩,益堅素守。推廣中和之政,撫綏疲瘵之民。欲使民之安臣,則為臣之報國。
《京東河北盜疏》前人
太常博士直史館權知密州軍州事蘇軾疏奏,臣伏見河北京東比年以來蝗旱相仍,盜賊漸熾,今又不雨,自秋至冬方數千里麥不入土。竊料明年春夏之際寇盜為患甚于今日,是以輒陳狂瞽庶補萬一。謹按山東自上世以來為心腹根本之地,其與中原離合常係社稷安危。昔秦并天下,首收三晉,則其餘強敵相繼滅亡。漢高祖殺陳餘走田橫,則項氏不支,光武亦自漁陽上谷發,突騎席卷以并天下。魏武帝破殺袁氏父子,收冀州,然後四方莫敢敵。宋武帝以英雄絕人之資,用武歷年而不能并中原者,以不得河北也。隋文帝以庸夫穿窬之智,竊位數年而一海內者,以得河北也。故杜牧之論,以為山東之地王者得之,以為王霸者得之,以為霸猾賊得之,以為亂天下。自唐天寶以後奸臣鼎峙于山東,更十一世,竭天下之力終不能取,以至于亡。近世賀得倫挈魏博降後,唐而梁亡,周高祖自鄴都入京師而漢亡。由此觀之,天下存亡之權在河北無疑也。陛下即位以來,北方之民流移相屬,天災譴告亦甚于四方,至于京東雖號無事,亦當常使其民安逸富強,緩急足以灌輸河北,缾竭則罍恥,脣亡則齒寒。而近年以來公私匱乏,民不堪命,今流離饑饉,議者不過欲散賣常平之粟,勸誘蓄積之家,盜賊縱橫,議者不過欲開告賞之門申,嚴緝捕之法,皆未見其益也。常平之粟,累經賑發,所存無幾矣,而饑寒之民所在皆是,人得升合官費丘山蓄積之家,例皆困乏。貧者未蒙其利,富者見被其災。昔季康子患盜,問于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乃知上不盡利,則民有以為生,苟有以為生,亦何苦而為盜。其間凶殘之黨,樂禍不悛,則須敕法以峻刑,誅一以警百。今中民以下,舉皆缺食,冒法而為盜則死,畏法而不盜則饑,饑寒之與棄市,均是死亡,而賒死之于忍饑,禍有遲速,相率為盜。正理之常,雖日殺百人,勢必不止。苟非陛下至德至聖至仁至慈,較得喪之孰多,權禍福之孰重,特于財利小有所損,衣食之門一開,骨髓之恩皆遍,然後信賞必罰,以威克恩,不以僥倖廢刑,不以災傷撓法,如此而人心不革,盜賊不衰者,未之有也。謹條其事,畫一如左。
《密州上韓丞相書》前人
史館相公執事。軾到郡二十餘日矣。民物椎魯,過客稀少,真愚拙所宜久處也。然災傷之餘,民既病矣。自入境,見民以蒿蔓裹蝗蟲而瘞之道左,纍纍相望者,二百餘里,捕殺之數,聞于官者幾三萬斛。然吏皆言蝗不為災,甚者或言為民除草。使蝗果為民除草,民將祝而來之,豈忍殺乎。軾近在錢塘,見飛蝗自西北來,聲亂浙江之濤,上翳日月,下掩草木,遇其所落,彌望蕭然。此京東餘波及淮浙者耳,而京東獨言蝗不為災,將以誰欺乎。郡已上章詳論之矣。願公少信其言,特與量蠲秋稅,或與倚閣青苗錢。疏遠小臣。腰領不足以薦鈇鉞,豈敢以非災之蝗上罔朝廷乎。若必不信,方且重復檢按,則饑羸之民,索之于溝壑間矣。且民非獨病旱蝗也。方田均稅之患,行道之人舉知之。稅之不均也久矣,然而民安其舊,無所歸怨。今乃用一切之法,成于期月之間,奪甲與乙,其不均又甚于昔者,而民之怨始有所歸矣。今又行手實之法,雖其條目委曲不一,然大抵恃告訐耳。昔之為天下者,惡告訐之亂俗也,故有不干己之法,非盜及強奸不得捕告。其後稍稍失前人之意,漸開告訐之門。而今之法,揭賞以求人過者,十常八九。夫告訐之人,未有非凶姦無良者。異時州縣所共疾惡,多方去之,然後良民乃得而安。今乃以厚賞招而用之,豈吾君敦化、相公行道之本意歟。凡為此者,欲以均出役錢耳。免役之法,其經久利病,軾所不敢言也。朝廷必欲推而行之,尚可擇其簡易為害不深者。軾以為定簿便當,節用五等古法,惟第四等、五等分上、中、下。昔之定簿者為役,役未至,雖有不當,民不爭也,役至而後訴耳。故簿不可用。今之簿者為錢,民知當戶出錢也,則不容有大謬矣。其名次細別,或未盡其詳,然至于等第,蓋已略得其實。軾以為如是足矣。但當先定役錢所須幾何,預為至少之數,以賦其下五等。其餘委自令佐,度三等以上民力之所任者而分與之。夫三等以上錢物之數,雖其親戚,不能周知。至于物力之厚薄,則令佐之稍有才者,可以意度也。借如某縣第一等凡若干戶,度其力共可以出錢若干,則悉名之庭,以其數予之,不戶別也。今民自相差擇,以次分占,盡數而已。第二等則逐鄉分之,凡某鄉之第二等若干戶,度其力可以共出錢若干,召而分之,如第一等。第三等亦如之。彼其族居相望,貧富相悉,利害相形,不容獨自僥倖者也。相推相詰,不三日自定矣。若折戶則均分役錢,典賣則著所割役錢于契要,使其子孫與買者各以其名附舊戶供官,至三年造簿,則不復用,舉從其新,如此,而朝廷又何求乎。所謂浮財者,決不能知其數。凡告者,亦意之而已。意之而中,其賞不貲。不中,杖六十至八十,極矣。小人何畏而不為乎。近者軍器監須牛皮,亦用告賞。農民喪牛甚于喪子,老弱婦女之家,報官稍緩,則撻而責之錢數十千,以與浮浪之人,其歸為牛皮而已,何至是乎。軾在錢塘,每執筆斷犯鹽者,未嘗不流涕也。自到京東,見官不賣鹽,獄中無鹽囚,道上無遷鄉配流之民,私竊喜幸。近者復得漕檄,令相度所謂王伯喻者欲變京東、河北鹽法置市易鹽務利害,不覺慨然太息矣。密州之鹽,歲收稅錢二千八百餘萬,為鹽一百九十餘萬秤,此特一郡之數耳。所謂市易鹽務者,度能盡買此乎。不能盡,民肯捨而不煎,煎而不私賣乎。頃者兩浙之民,以鹽得罪者,歲萬七千人,終不能禁。京東之民,悍于兩浙遠甚,恐非獨萬七千人而已。縱使官能盡買,又須盡賣而後可,苟不能盡,其存者與糞土何異,其害又未可一二言也。願公救之于未行。若已行,其孰能已之。軾不敢論事久矣,今者守郡,民之利病,其勢有以見及。又聞自京師來者,舉言公深有拯救斯民為社稷長計遠慮之意。故不自揆,復發其狂言。可則行之,否則置之。願無聞于人,使孤危衰廢之蹤,重得罪于世也。干冒威重,不勝戰慄。
《密州上文侍中書》前人
軾再拜。軾備員偏州,民事甚簡。但風俗武悍,恃奸強劫,加以比歲薦饑,椎剽之奸,殆無虛日。自軾至此,明主購賞,隨獲隨給,人用競勸,盜亦斂跡。準法,獲強盜二人,至死給五十千,流以下半之。近有旨,災傷之歲,皆降一等。既降一等,則當復減半,自流以下,得十二千五百而已。凡獲一賊,告與捕者,率常不下四五人,不勝則為盜所害。幸而勝,則凡為盜者舉仇之。其難如此,而使四五人者分十二千五百以殞其軀命,可乎。朝廷所以深惡強盜者,為其志不善,張而不已,可以馴致勝、廣之資也。由此言之,五十千豈足道哉。夫災傷之歲,尤宜急于盜賊。今歲之民,上戶皆缺食,冬春之交,恐必有流亡之憂。若又縱盜而不捕,則郡縣之憂,非不肖所能任也。欲具以聞上,而人微言輕,恐不見省。向見報明公所言,無不立從,東武之民,雖非所部,明公以天下為度,必不間也。故敢以告。比來士大夫好輕議舊法,皆未習事之人,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常竊怪司農寺所行文書措置郡縣事,多出于本寺官吏一時之意,遂與制敕並行。近者令諸郡守根究衙前重難應緣此毀官文書者,皆科違制,且不用赦降原免。考其前後,初不被旨。謹按律文,毀棄官文書重害者,徒一年。今科違制,即時增損舊律令也。不用赦降原免,即是擅改新制書也。豈有增損舊律令,擅改新制書,而天子不知,三公不與,有司得專之者。今監司郡縣,皆恬然受而行之莫敢辨,此軾之所深不識也。昔袁紹不肯迎天子,以謂迎天子以自近,則每事表聞,從之則權輕,不從則拒命,非計之善也。夫不請而行,袁紹之所難也。而況守職奉上者乎。今聖人在上,朝廷清明,雖萬無此虞;司農所行,意其出于偶然,或已嘗被旨而失于開坐,皆不可知。但不請而行,其漸不可開耳。軾愚蠢無狀,孤危之跡,自以岌岌。素蒙明公獎與過分,竊懷憂國之心,聊復一發于左右,猶幸明公密之,無重其罪戾也。
《蓋公堂記》前人
始余居鄉,有病寒而欬者,問諸醫,以為蠱,不治且殺人。取其百金而治之,飲以蠱藥,攻伐其腸胃,燒爍其體膚,禁卻其飲食之美者。期月而百病作,內熱惡寒,而欬不已,纍然真蠱者也。又求醫,醫以內熱,投之以寒藥,旦朝吐之,暮夜下之,于是始不能食。懼而反之,則鍾乳、烏啄雜然並進,而痔疽癰疥眩瞀之狀,無所不至。三易醫而疾愈甚。里老父教之曰:是醫之罪,藥之過也。子何疾之有。人之生也,以氣為主,食為輔。今子終日藥不釋口,臭味亂于外,而百毒戰于內,勞其主,隔其輔,是以病也。子退而休之,謝醫卻藥而進所嗜,氣完而食美矣,則夫藥之良者,可以一飲而效。從之。期月而病良已。昔之為國者亦然。吾觀夫秦自孝公以來,至于始皇,立法更制,以鐫磨鍛鍊其民,可謂極矣。蕭何、曹參親見其斲喪之禍,而收其民于百戰之餘,知其厭苦憔悴無聊,而不可與有為也,是以一切與之休息,而天下安。始參為齊相,詔長老諸先生問所以安集百姓,而齊故諸儒以百數,言人人殊,參未知所定。聞膠西有蓋公,善治黃老言,使人請之。蓋公為言治道貴清淨而民自定,推此類具言之,參于是避正堂以舍蓋公,用其言而齊大治。其後以治齊者治天下,天下至今稱賢焉。吾為膠西守,知蓋公為邦人也,求其墳墓、子孫而不可得,慨然懷之。師其言,想見其為人,庶幾復見如公者。治新寢于黃堂之北,易其敝陋,達其壅蔽,重門洞開,盡城之南北,相望如引繩,名之曰蓋公堂。時從賓客僚友遊息其間,而不敢居,以待如公者焉。夫曹參為漢宗臣,而蓋公為之師,可謂盛矣。而史不記其所終,豈非昔之至人得道而不死者與。膠西東並海,南放于九仙,北屬之牢山,其中多隱君子,可聞而不可見,可見而不可致,又安知蓋公不往來于其間乎。愚何足以見之。
《超然臺賦》前人
子瞻既通守餘杭,三年不得代。以轍之在濟南也,求為東州守。既得請高密,其地介于濰海之間,風俗朴魯,四方賓客不至受命之歲,承大旱之餘孽,驅除盜賊,廩卹饑饉,日不遑給,幾年而後少安。顧居處隱陋,無以自放,乃增治其城上之故臺,日與其僚覽其山川而樂之以告轍曰:此將何以名之。轍曰:今夫山居者,知山林居者,知林耕者,知原漁者,知澤安于其所而已,其樂不相及也。而臺則盡之天下之士,奔走于是非之場,浮沉于榮辱之海,囂然盡力而忘返亦莫自知也。而達者哀之,哀者非以其超然不累于物,故耶老子曰: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嘗試以超然,名之可乎。因為之賦,以告之曰東海之濱,日氣所先巋,高臺之凌空兮,溢晨景之潔鮮。幸氛翳之攸霽兮,逮朋友之燕閒。舒堙塞于遙望兮,放遠目于山川。設金罍與玉斝兮,清醪潔其如泉。奏絲竹之清怨兮,聲超遠而渺綿。下仰望而不聞兮,微風過而激天。會陟降之幾何兮,棄溷濁于人間。倚軒楹以長嘯兮,袂輕舉而飛翻。極千里于一瞬兮,寄無盡于雲煙。前陵阜之洶湧兮,後平野之漶漫。喬木鬱其蓁蓁兮,興亡忽兮,滿前懷故國于天末兮,恨東西之險艱。飛鴻往而莫及兮,落日耿其西躔。嗟人生之漂搖兮,寄流枿于海堧。苟所遇而皆得兮,遑既擇而後安。彼世俗之私已兮,每自予于曲全。中變潰而失故兮,有驚悼而汍瀾。誠達觀之無不可兮,又何有于憂患。顧宦途之迫隘兮,常勤苦以終年。盍永樂于一醉兮,滅膏火之焚煎。雖晝日其猶未足兮,候朗月于林端。紛既醉而相命兮,霜凝磴而蹣跚。馬躑躅而號鳴兮,左右翼而不能安。各分散于城邑兮,值清夜之既闌。惟所往而樂易兮,此其所以為超然者耶。
《新修東海廣德王廟碑文》賈黃中
惟堯之聖就,如日望,如雲而下。民罹洪水之患,惟禹之德聲,為律身,為度而盡力。有濬川之勞,垂利無窮,流惠斯大。然而究其本末,論乎委輸,苟疏鑿不使于朝宗,渟蓄非由於善下,則堯欲濟難虛罄。知人之明,禹無成功,徒施焦思之苦,若夫成二聖之丕,績冠乎古今,解萬方之倒懸,免其墊溺,滿而不溢,大無不包,其惟東海廣德王乎。若乃驗五行之用,習坎推先紀,四溟之序,東方稱首。太昊是都,于析木大帝實館於扶桑,限蠻夷以分疆,興雲雨而成歲,其廣也。盡天之覆,助元化以無私,其深也,載地如舟,使含生而共濟,統元氣以資,始擅洪名而不居,滌盪日月之精,推斥陰陽之候物,惟錯以稱,富潤作鹹而興利。龍門導其九曲,吸為安流,鼇峰聳其八柱鎖為巨鎮,禍淫如響,驅山豈足以加威福。善必誠航,葦皆起于利,涉是故毳冕之制異其章,以著明纍水之潔。法其左以定位,信夫太極兼之以生,萬物資之以成,九州因之以平,百谷賴之以傾。至若不以汙濁分,別見其仁也。不以寒暑增損,全乎義也。卑以為體,合乎禮也。深而無際,包乎智也。潮必以時,著乎信也如。是則象止可以目睹,神莫得而智知三王之際。已嚴祀典,萬世而下率修舊章,德若非馨,罔有昭荅。祭或如在,必聞感通,惟品彙之盛衰,繫時風之隆替。允屬昌運,遐光令猷,應天廣運,聖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覆載群生,照臨下土,飛龍正在天之位,丹鳳效來儀之資,負斧扆以朝諸侯,登紫壇而款太乙。執玉帛者,萬國防風無後至之,誅舞干羽,于兩階,有苗悛不恭之罪,九流式敘七德,用成化洽雍熙,美溢圖史,然後較步驟之優劣,論禮秩之等夷。聲教所通,人神具舉,東萊之地,海祠在焉,歲月滋深,規模非壯,豈稱集靈之所。徒招偪下之譏,蓋累朝以來,中夏多故,垣墉雖建,誠異於可圩。牲牢雖設,或乖於掩豆。噫太平之難遇,既如彼褻黷之弊,又如此惟大聖以有作。眷皇明而燭幽,經久之圖,自我為始。于是大匠頒式,百工獻能,暗葉占星,豈煩兼并。不資民力,蓋示于豐,財無奪農時,誠彰于悅,使長廊千柱以環,布虛殿中央而崛起。窗牖迴合其寒暑,金碧含吐其精熒,袞冕尊南面之儀羽,衛圖永遠之制節內外以嚴關鍵寬步武而闢軒庭固久極物表之瓌奇,盡人間之壯麗,且黃金為闕止。是虛談紫貝,開宮何常。目睹于是祝,史舉冊而致命,徹侯當祭而為獻。肅肅廟貌,雍雍禮容,牢醴載陳而有加,光靈拜賜以來,格斯蓋答貺于穹。昊屬意于黎元,使俗被和平物,消疵癘於以隆,治道於無窮。若夫信徐市之言,將遊方丈,惑文成之妄,欲訪安期,意在虛無,事皆怪誕,校其得失,何止天壤哉。宜九譯來庭,不睹揚波之兆,三時多利,屢臻大有之年,膺寶曆以永昌,率群神而授職,般詩考義,遐播無疆之休。望秩陳儀,長垂不刊之典,昔汾洮二水,左傳尚紀其始封涇渭兩川,馬史猶書其命祀,況茲廣德王之盛烈焉可闕。如爰詔下臣俾文其事,雖逢時備位,固絕乘桴之嗟而為學甚蕪,愈增持翰之愧,迺勉為銘,曰在昔洪水下民,其咨惟天命,堯當數之,奇惟堯命。禹救時之危,賴二聖之有德,導萬流之東馳,納而無所,功將安施以聖。翊聖無為而為幽鍳不昧,聰明可知,既載既奠,以京以坻,運有否泰,時有盛衰,崇其秩望俟乎。雍熙我后之明照臨寰瀛,我后之德覆載蠻貊,乃豐禮秩,乃盈嚴祀乃薦牲幣,乃潔樽彝。宮室羽衛,王者之規,袞冕劍珮,南面之儀。眷彼平野,蔓草如束,既圖既划,樹以嘉木。眷彼舊址,壞垣相屬,既經既營,峙以華屋。元貺斯荅,皇明斯燭。神之來兮,君受萬福廟貌。惟赫享獻惟肅神之來兮,臣荷百祿。疵癘消于八紘,和氣浹于群生,披文勒石,超三代之英。
《即墨先賢祠記》明·秦裕伯
古莘董侯治即墨之二年,歲豊民和,改建孔子廟學,期年而成,乃以故廟西廡易簷,改塗為先賢祠。自戰國及兩漢以功名著茲土者,得九人焉。即墨大夫三人,安平君田單,齊王田橫,諫議大夫王吉,吉之子京兆尹駿,膠東相王成,不其令童恢,皆假像而祀之以少牢,恐邦人不能悉知其行,乃令裕伯記之。謹按禮有功烈于民,以死勤事者配食于社,我國家以忠義詔天下,凡聖帝明王忠臣烈士,載在祀典者,命有司蠲潔致祭。今即墨九賢之祀,所以奉明詔,尊禮經也。予于是而有感焉,自東漢以迄于今,寥寥千載,鄉賢如王吉父子者,豈無其人。特貧而在下不能自振于時者多矣。邑治之良亦豈無如王成如童恢者乎。不幸處海邦之地,其聲名不能自達于朝者亦多矣,其能有萬家之封乎。此古今之賢者所以不多見矣。董侯此舉,所以表前修,望來哲者深矣。侯嘗為國子助教,裕伯忝冑子在成均,實與諸生之列,茲承先生之命,謹摭九賢之概而為之。詩俾邦人,歌以祀之,詩曰即墨古城,實表東海,有美多賢,流光千載。齊當田氏大夫三人,史載其事,名滅無聞。時維威王登崇,俊良大夫侃侃以寧東方聲譽,弗聞。不阿以正益封萬家,以鴻厥慶湣王之亂,燕軍來攻,大夫百戰以死其忠,忠義在民,不忍開關,收合餘燼,以起田單。單也實賢,士卒同苦,勿私其孥,編於行伍。火牛之奔,兵車夜觸齊城七十一朝而復,乃輯其民,乃迎其君。安平有爵,莫賞其勳,秦滅諸侯,王建將朝,大夫諫止,以保宗祧,王卒不聽,國滅身死。大夫之賢,奚愧青史劉項之爭,田橫乃王,漢有天下,橫不忍降,殺身死義,眾客同亡。高風滄海,萬世允傷,皋虞有城,即墨下邑,山靈降祥,乃生王吉為諫大夫。氣剛以直,有子曰駿勉肖其德。擢居京尹,比名趙張,英聲義烈,古今流芳。惟此即墨,膠東王國在漢中,興有相王成勞來,流民八萬餘口,璽書封侯為循吏,首縣治之西。古城不其東漢縣令,姑幕童恢,忠孝廉平,信及猛虎,有詔褒榮,擢居郡府。凡此九賢,勳載遺編,生能濟世,死舍其天,載考禮經,法當從祭。廟享血食,以訓來世,惟我董侯,氣剛色柔,三年政教,克配前修。既作斯堂,九賢孔集,邦人屈指,侯來其拾。我作歌詩,請刻諸石,春秋匪懈,祀享無斁。
《修萊城記》趙燿
夫萊州有城舊矣。其先蓋委土為之,洪武辛亥有指
揮使茆貴者,奉命守萊,始闢北門,被土以甓,儼然稱名城。云二百餘年,星霜變易,城垣日就圯毀。有司者倚藉承平視,其治為傳舍,孰有為民生計,久遠奮起言修者。萬曆壬辰,倭奴闌入,朝鮮勢焰張甚,說者謂乘風振楫,瞬息可抵。登萊而人心洶洶,始懼斯城之不足守矣。當是時,金壇于公,備兵吾萊,方與登畫地為守。一切深念乃謀,諸郡守南城王公邑侯分陝衛,君上其議兩臺,決意修之。顧經營數,閱月甫舉一隅,輒相繼遷去,而于公尤低回嘅唶,不能置焉。居無何廣,陵盛公由平陽治最擢海右治兵,憲使來代于公,甫下車周,歷城垣則慨然歎曰:斯非于公之所,為眷眷者哉是在我矣。第所與我同心,其底厥成者,非良二千石不可也。乃謀諸郡守信都石公及邑侯分陝,崔君征繕方殷,而石公又以憂去盛公,悵然者久之。廟堂知東方多故也,環視郎署,抱經濟才,無如比部吉州龍公者。遂推擇出守吾萊,至則與盛公抵掌而談,首及城役,意大合焉。而二三郡寮如雞澤,王君輩咸弼成之。問錢糓則量徵於州邑,曰是吾所共安危者也。問力役則取卒於踐更,曰是吾所藉城守者也。問工匠則更番於屬籍,均給稍食,曰是吾所休之平時而庸之一日者也。已又各捐歲俸為眾庶倡,而郡縉紳士氓靡不捐貲以助者,於是伐石於山,陶甓於原,積芻購材,人馳車轉,雖分理屬之庶寮而龍公復以盛公意時時督責,綜覈其間如家事然。故所費僅三萬餘金,自戊戌暨庚子不三越祀而百雉雄城已屹。然告成矣,即於公詎卜其有今日哉。城舊制圜,一千四百七十六丈九尺,崇三丈五尺,闊二丈,基廣於巔。今殺其基,奠之以石,礱甓直上類削成焉。有門四,南曰景暘,北曰定海,東曰澄清,西曰武定,各建以大樓棟宇,巍峨登之,千里一瞬也。四隅有小樓,亦重簷峻起若飛,惟視大樓制差儉耳。門隅之間,每若干武為一鋪,鋪舍二十有四,北城有元帝廟,仍舊南城,東西二隅新貌。文昌武安於上,蓋取揆文奮武之義,云城匝池闊三丈,泉水交流,暎帶左右。工既訖,龍公曰:壯哉。城也。非盛公孰主宰是,則相與徘回四望,囅然喜曰:嘻,是非所為金城湯池,天府之國者耶。萊之人世世子孫利賴之矣。乃介邑侯劉君,屬不佞為之記。當斯城之初議也,不佞竊與有聞焉,而眾論紛紜,鮮有不難其事者。蓋功大則費不貲,而措置之難,勞久則力易罷,而底績之難,人眾則意各殊,而相安無怨之難。今茲之役,豈曰修之。觀其墉堞池隍樓櫓亭障,劃然一新,實創建之矣。乃所費若而緡,所歷若而時,不擾閭左,不煩縣官一錢,而一旦就緒,眾無間言語,云非常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其諸公之謂哉。謹記之,以告來世,俾知斯城之不易也。而慎所以守之者,盛公諱稔號成西,丙戌進士,龍公諱文明號斗沖,己丑進士,劉君諱蔚號耳陽,戊戌進士,其分任襄事諸公,名氏暨諸勤事,文武吏別有記,不具書。
《重修大基山先天觀記》胡濙
東萊震方二十里許,一峰卓然霄漢者,大基山也。山之上岈然而盤迴,蔚然而深秀者,道士谷也。矗然而鱗次,煥然而翬飛者,先天觀也。拱揖內向若掀而翔,曰鳳翅山。陂渚下蓄如鑑而清曰聖水池。前為朱陽臺,後為元武崖,靈虛宮則倚山之陰,白雲庵、青鳥嶺則夾其旁。四顧如城,一山屏列曰珍珠洞,其南十里曰神仙洞,其外諸山曰福祿,曰牛星,曰雌雄,曰岡山,曰逍遙,曰馬鞍。環鞏千尋,水會為河,曰掖水。西注二十里過東萊郡治,北歸於海,與鰲山相望於天際,與神州出沒於波濤。唐鄭文公於此仙去,丹竈碁局,印石宛然。至元間長春子大建琳宇,始賜額曰先天。迨我朝而茲山隳替既久,正統紀元都紀宋道仙來遊,慨然有興復之志,聞道士孫守常自幼戒行,絕欲清齋,久侍靈應,宮希仙張,公門下道,招為徒屬,以重新真。宇守常乃蓬首徒跣,十稔邑善士,鍾寧感而施粟百石為倡,由是施者漸眾,鳩工市材伐石負木,每有弗勝,輒拜號呼天若有神,陰翊者焉。聞者異之,助緣者日增。經始於庚午之春,落成於辛未之秋,中建正殿石柱若干,楹傍建堂廉一十餘,楹黝堊丹雘,煥然一新,金容玉像,裝飾儼雅,鐘鼓筍簴,方丈庖湢。次第而舉工以億計,金以萬數計,雖出於眾而守常實有以致之也。希仙之徒,林輔元來京徵文以彰守常之,異志以重道仙之所付得人而來者,有徵以繼承焉。於乎。太初之氣,無始眾妙之門,無名積而形像,散而杳冥如環,無端固不假於作為而仙蹟往往敻絕。宋范文正公有便是蓬萊第一宮之句,遺刻輝煌,林谷後先題品者,益廣宜為銘,以垂不朽。銘曰:鰲聳鳳舉,峰巒鼎峙,豹蹲龍騰,虛谷如壘,架石鑿巖,峻宇雕欄,飛甍絢彩,傑棟流丹,鳴鐘考鼓,排雲叩關,颷車羽輪,朝往暮還。倏焉滄桑,元範恢張,前作後繼,愈熾愈昌。河清海晏,地久天長,勒珉高岡,萬古輝光。
《遊大澤山記》張書紳
余雅有山水癖,嘉靖庚戌來自江右,由靈岩遂登泰山。詣闕里,趨先聖,謁舜廟,由濟歷青,將訪蓬萊,窮諸島以侈東遊之勝。春二月始經東萊,而海廟在焉,因止城南之資聖寺,雖未輒遊,是夕已夢入芙蓉島矣。明發攜二僧,杖策海上,放歌縱飲,天風海日,無異夢中。長望東南,見萬山飛舞,一峰挺峙於其上,二僧顧謂余曰:此大澤山也,盍往焉。余遂諾。又越日,二僧相與騎驢行,午後抵山腳憩,下院而日晡矣。於是飛雲宿巔,群峭可辨,余且行且覽,其概攜二小童前導。俄頃抵柱腰石,牛馬蹄遂凝立,問樓子石所在,二僧已及遠,且呼余急登。若安知余之所得不在急也。時漏下十刻,步月梯旁望人臺,將至普賢門,明月在松,碧天如水,清風徐徐,不透肌骨。已而寺僧迎余松下,由殿角觀磨刀石,嘗乳泉,抵方丈宿焉,則月之六日也。次早二僧以他事先歸,余觴二僧於日照庵而別,余獨步庵外,循龍潭,歷桃花澗,香積廚而下,仰觀瑞峰之巔,則巍然矣。他山皆無木,獨近寺多松,楸後無霜,而夏亦不炎。僧謂之勝地,信然。寺外有錦屏石、白虎谿、甘露泉、松屏、雲堆,皆奇絕處。凡峰岩洞谷池澤殿臺之屬之著名者踰百,余之覽當世遠事,殊知名不面見面迷名,安能盡擬其勝也。雖然神會心得,固不在於無遺也。山去城六十里最幽閑,人跡罕到,多士假僧舍讀書。適于子起潛毛子夢鶴夢麟,周子子由方講學山中,喜余遠來,發奇興邀,余絕壑自清涼石觀音岩望鵓鴿堂上登摩雲頂,頂方平,可容數十客。諸君序次分酌伏盻群峰,如龍蟠鳥飛,岐分隴派,適見三山璚島共沒煙霧中,已立奇觀矣。又越日登瑞雲峰,度鳥道,穿石穴,攀蘿杖竹不知身在危崖之上,下若寶山,虎穴如千仞樓臺奔湃而下,南望金剛崓,如金城劍戟聯絡森嚴。于是歎曰:美哉。茲諸峰巨靈之雄,眾山之宗也。方其興雲作雨,瀰漫六合,渾乎大海之洋。及其雨退雲蜚,青峰露首又如江浪之沸騰,舟行千里。及其晴日曜空,高下畢呈,山澤殊狀豆人寸馬蟻聚蜂屯乃毫髮不爽,舉杯望空,飛灑萬壑,舉目仰視若近暉,璧如視帝廷分布號,令四方將領張旗堅壁乘望風旨。嗟乎,山有奇峰,群嵐共仰,北辰建極,眾星團旋,用握元化,品物之流,行四時之迭,運造化之精于茲洩矣。觀塵世之競強弱,較長短如蚋蚊之交逐,不久而自息也。余方凝思飄然,諸君不覺歡洽,乃倚石和歌,聲落山谷,松風聞之,若聞仙音,亦一奇也。首遊自六日,望後一日而返,計十有一日,勝會難逢佳辰,鮮遇發志暢懷,各伸其蘊。余首倡之,諸君次第分吟,得若干首,雲谷樵夫兼雪溪,漁父為之記。
《重建東萊呂先生書院記》趙秉忠
東萊先生倡道於婺,其世系實,出於萊委,土可以為師保,況其鄉之賢哲乎。先河後海,君子重所自始,則萊人之祀先生有繇也。景泰甲戌間立先生祠,至正德甲戌稍恢張其宇而榜以書院,易祠以書院,將後之髦士肄業其中,頌先生詩,讀先生書,習先生禮器,如見先生者,則其興起猶易爾。嗣是書院議革而祠僅存,萬曆己亥龍公斗沖,以進士來守,是邦甫視,事謁先生祠,瞻拜先生肖貌於荒煙白草之間,低徊久之不能去,即欲更新書院。乃敓於海防禦倭,築城隍,繕樓櫓,練水營兵,為預戰守,固藩籬之計,且歲歉而民勞,未遑也。越二年,海波清晏,百廢俱釐,於是聯師儒勤考校刊,先正文以式多士,建小學一,社學二而先生之書院相繼而落成。坊門一大書東萊呂先生書院,肅道而入為戟門,為照牆,為棹楔,中為講堂,五楹又進為先生祠,堂三楹,耳房二楹,前後書舍翼列於堂之左右者共十六楹。庖湢稱是闢以馳道,繚以高垣,黝堊丹漆,絢爛瓌瑋。是役也,雖因舊為新,而實宏隘壯樸,先生道學,斌斌振起矣。說者謂先生書院始成之,旋廢之,又復成之,有數存焉。余謂數之理,渺茫不可知,所可知者,人耳。當正德繼統,是為世宗,肅皇帝壽考作人文風遐鬯,穆宗莊皇帝纘承光大,守以惇篤,而賢公卿實襄翼之。一時縉紳士大夫宗良知主,靜主敬之,學闡濂洛,關閩之旨者,可按籍而覆。數又進薛文清公廟,庭得祀瞽宗之列,凡以培植先生正學之一脈,故鐘簴為不移也。嗣是江陵秉政,罷天下書院之在名都鉅邑者,以千數。先生書院化為烏有,而文獻幾無,徵矣。惟我皇上天縱聰明,英謨神識,江陵絀而從祀孔廟者又復得三人,天下知上意所嚮,丕揚文教而書院之廢者稍稍復新,萊郡東枕大海,西連泰嶽,北衛神京,儼然擊柝重門,稱左輔焉。任茲土者,使無所闡繹,紹明何以淑人心,成教化,則萊之書院宜於列郡為獨先,一以風往,一以興來,一以尊令共之,義俾海濱化為鄒魯,佐國家煥乎,有文之治,茲公於萊之書院為獨重也。嗚乎,不有先覺,孰開後人,不有後賢,孰彰先覺。則先生書院之成毀,果數耶。抑人耶。吾嘗譬先生之道,如五星麗天,芒寒色正而不能必一日無陰霾。又如江淮河漢,天下共酌而不能必一處無壅塞,然掃其陰霾而使之明,決其壅塞而使之行,則其補天之手,行地之功,非龍公疇其任之哉。公諱文,明字君見吉安之永新人,古今稱節義文章,首推大江以西,而吉安為之最,公產是邦,廉頑勵懦,開物成務,於先生若有合也。故其嘉尚如此云。
《海運論》丘濬
海運之法,自秦有之,唐人亦轉東吳粳稻給燕,幽然亦給遠方之用,而已用以足國,則始於元焉。初伯顏平宋,命張瑄等以宋圖籍,自崇明由海道入京師,至元十九年始建海運之策,命羅璧等造平底海船運糧,從海道抵直沽。是時猶有中灤之運,不專於海道也。二十八年立都漕運,萬戶府以督歲運,至大中以江淮江浙財賦府每歲所辦糧充運,以至末年專仰海運矣。海運之道,其初也自平江劉家港入海,至海門縣界開洋月餘,始抵成山,計其水程,自上海至楊村馬頭凡一萬三千三百五十里,最後千戶殷明略者又開新道,從劉家港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東行入黑水大洋入界河,當舟行風信,有時自浙西至京師不過旬日而已。說者謂其雖有風濤漂溺之虞,然視河漕之費,所得蓋多,然終元之世,海運不廢,我朝洪武三十年會通河通利始罷海運。考元史食貨志,論海運有云:民無輓輸之勞,國有蓄儲之富,以為一代良法。又云:海運視河漕之數所得蓋多。作元史者皆國初史臣,其人皆生長勝國,時習見海運之利,所言非無所徵者,竊以為自古漕運之道有三,曰陸,曰河,曰海。陸運以車,水運以舟,而皆資乎人力,所運有多寡,所費有繁省,漕河視陸運之費省其三四,海運視河運之費省十七八,河漕雖免陸行而人輓如故,海運雖有漂溺之患而省牽索之勞,較其利害蓋亦相當。今漕河通利,歲運充積,固無資於海運也。然善謀國者恆於未事之先而為意外之慮,今國家都幽,蓋極北之地,而財賦之入皆自東南而來,會通一河,譬則人身之咽喉也,一日食不下咽,立有死亡之禍。況自古皆是轉搬而以鹽為傭,直今則專役軍。夫長運而加以兌支之耗,歲歲常運,儲積之糧雖多而征戍之卒日少。食固足矣,如兵之不足何迂儒為遠慮。請於無事之秋,尋元人海運之故道,別通海運一路,與河漕並行,江西湖廣江東之粟,照舊河運,而以浙西東瀕海一帶由海通運,使人習知海道,一旦漕渠少有滯塞,此不可來而彼來,是思患預防之先計也。濬家居海隅,頗知海舟之便,舟行海洋不畏深而畏淺,不慮風而慮磕,故製海舟者必為尖底,首尾必俱置舵,卒遇暴風,轉帆為難,亟以尾為首。縱其所如,且暴風之作多在盛夏,今後率以正月,以後開船置長篙以料,角定盤針以取向,一如番舶之利。夫海運之利也,以其放洋,而其險也亦以其放洋。今欲免放洋之害,宜預遣習知海道者,起自蘇州劉家港訪,問傍海居民,捕魚漁戶,煎鹽竈丁,逐一次第,蹈視海涯有無行舟,潢道泊舟,港汊沙石多寡,洲渚遠近,親行,試驗委曲為之設法,可通則通,可塞則塞,可迴避則迴避,畫圖具本以為傍海通運之法。萬一可行,是亦良便。若夫占視風候之說,見於沈氏筆談,每日五鼓初起,視星月明潔,四際至地皆無雲氣,便可行舟。至於巳時則止,則不遇暴風矣。中道忽見雲起,即便易舵回舟,仍泊舊處,如此可保萬全,永無沉溺之患。萬一言有可採,乞先行下閩廣二藩,訪尋舊會通番航海之人,及行廣東鹽課提舉司歸德等場,起取慣駕海舟竈丁,令有司優給,驛遣既至,詢訪其中知海道曲折者,以海道事宜許,以事成加,以官賞俾。其監工照依海舶式樣造為運船,及一應合,用器物就行,委官督領其人起自蘇州,歷揚淮青登等府,直抵直沽。濱海去處踏看可行,與否先成運舟十數艘,付與駕使,給以月糧,俾其沿海,按視徑行停泊去處,所至以山島港汊樹標幟詢看是何州縣,地方一一紀錄,造成圖冊,縱其往來十數次,既巳通習,保其決然可行無疑。然後於崑山太倉起蓋船廠,將工部原派船料差官於此,收貯照依現式,造為海運尖底船隻,量定軍夫若干,裝載若干,大抵海舟與河舟不同,河舟畏淺故宜輕,海舟畏風故宜重。假如每艘載八百石,則為造一千石舟,許以其百石載私貨,三年之後,軍夫自載者三十稅一。客商附載者照依稅課常例,就於直沽,立一宣課司收貯,以為歲造船料之費,其糧既從海運,腳費比漕河為省。其兌支之加耗宜量為減殺,大約海舟一載千石則可當河舟所載之三。河舟用卒十人,海舟加五或倍之,則漕卒亦比舊省矣。此又非徒可以足國用,自此京城百貨駢集而公私俱足矣。考宋朱子文集,其奏劄言廣東海路至浙東為近,宜於福建廣東沿海去處招邀米客。元史載順帝末年山東河南之路不通,國家不繼,至十九年議遣戶部尚書貢師泰往福建以閩鹽易糧給京師,得數十萬石,京師賴焉。其後陳友定亦自閩中海運進奉不絕也。況京師公私所用多資南方貨物之來,苦於運河窄淺,舳艫擠塞,腳費倍於物直,貨物所以踴貴而用度維艱。此策既行,南貨日集於北,空船南歸者必須物實,而北貨亦日流於南矣。今日富國足用之策,莫大於此說者,若謂海運險遠,恐其損人費財,請以元質之其海運。自至元二十年始,至大曆二年止,備載逐年所至之數,以見其所失不無意也。竊恐今日所運之糧,每年所失不止其數,況海運無剝淺之費,無挨次之守,而支兌之加耗,每石須有所減,恐亦浮於所失之數矣。此策既行,果利多而害少,又量將江淮荊湖之漕折半入海運,除減軍卒以還隊伍,則兵食兩足,而國家亦有水戰之備,可以制服邊海之夷,誠萬世之利也。章句末儒,偶有臆見,非敢以為決然可行,萬世無弊也。念此乃國家萬年深遠之慮,姑述此。嘗試之策,請試用之,試之而可則行,不可則止。
萊州府部藝文二〈詩〉
《春日望海》唐太宗
披襟眺滄海,憑軾翫春芳。積流橫地紀,疏派引天潢。僊氣凝三嶺,和風扇八荒。拂潮雲布色,穿浪日舒光。照岸花分彩,迷雲鴈斷行。懷卑運深廣,持滿守靈長。有形非易測,無源詎可量。洪濤經變野,翠島屢成桑。之罘思漢帝,碣石想秦皇。霓裳非本意,端拱且圖王。
《奉和春日望海》楊師道
春日臨渤海,征旅輟晨裝。迴瞰盧龍塞,斜瞻肅慎鄉。洪波迴地軸,孤嶼映雲光。落日驚濤上,浮天駭浪長。僊臺隱螭駕,水府汎黿梁。碣石朝煙滅,之罘歸鴈翔。北巡非漢后,東幸異秦皇。搴旗羽林客,跋距少年場。電擊驅遼水,鵬飛出帶方。將舉青丘繳,安訪白霓裳。
《觀海》獨孤及
北登渤澥島,回首秦東門。誰施造物巧,鑿此天池源。澒洞吞百谷,周流無四垠。廓然混茫際,望見天地根。白日自中吐,扶桑如可捫。超遙蓬萊峰,想像金臺存。秦帝昔經此,登臨冀飛翻。揭旌百神會,望日群山奔。徐福竟何成,羨門徒空言。唯見石橋足,千年潮水痕。
《歲暮海上》孟浩然
仲尼既巳沒,予亦浮於海。昏見斗柄迴,方知歲星改。虛舟任所適,垂釣非有待。為問乘槎人,滄洲復何在。
《和簡判官望海》高適
聖代務平典,輶軒推上材。軺停溟海際,曠望滄波開。駟牡未遑息,三山安在哉。巨鼇不可釣,高浪何崔嵬。湛湛朝百谷,茫茫連九垓。挹流納廣大,觀異增遲回。日出見魚目,月圓如蚌胎。跡非想像到,心似精靈猜。遠色帶孤嶼,虛聲涵殷雷。風行越裳貢,水遏天吳災。
《望海》李嶠
習坎疏丹壑,朝宗合紫微。三山巨鼇湧,萬里大鵬飛。樓寫青山色,珠含明月輝。會因添霧露,方遂眾川歸。
《送東萊學士王無競》陳子昂
寶劎千金買,平生未許人。懷君萬里別,持贈結交親。孤松宜晚歲,眾木愛芳春。已矣將何適,無令白首新。
《勞山》李白
我昔東海上,勞山餐紫霞。親見安期生,食棗大如瓜。中年謁漢主,不愜還歸家。朱顏謝春輝,白髮見生涯。所期就金液,飛步陞雲車。願隨夫子天壇上,閑與僊人掃落花。
《沙丘城》前人
我來竟何事,高臥沙丘城。城邊有古樹,日夕連秋聲。
《除夜大雪留濰州元日行雪復作》宋蘇軾
除夜雪相留,元日晴相送。東風吹宿酒,瘦馬兀殘夢。蔥朧曉光開,旋轉餘花弄。下馬成野酌,佳哉誰與共。須臾晚雲合,亂灑無缺空。鵝毛垂馬騣,自怪騎白鳳。三年東方旱,逃戶連歌棟。老農釋耒嘆,淚入肌腸痛。春雪雖云晚,春來猶可種。敢怨行役勞,助爾歌飲甕。
《密州宋國博以詩見紀在郡雜詠次韻答之》前人
吾觀一宋文,字字照縑素。淵源皆有考,奇險或難句。後來邈無繼,嗣子其殆庶。胡為尚流落,用舍真有素。當時苟悅可,慎勿笑杕杜。斲窗誰赴救,袖手良優裕。山城辱吾繼,缺短煩遮護。昔年繆陳詩,無人聊瓦注。于今賡絕唱,外重中已懼。何當附家集,擊壤追咸濩。
《密州答陳述古二首》前人
漫道山東第二州,棗林桑泊負春遊。城西亦有紅千葉,人老簪花卻自羞。
又
小桃霜萼未勝春,羅綺叢中第一人。聞道使君歸去後,舞衫歌扇總生塵。
《和孔密州四絕》前人
大斾傳聞載酒過,小詩未忍著磚磨。陽關三疊君須秘,除卻膠西不解歌。
又
歲歲開園成故事,年年行樂不辜春。今年太守猶難繼,慈愛聰明惠利人。
又
蜂腰鶴膝嘲希逸,春蚓秋蛇病子雲。醉裡自書醒自笑,如今二絕更逢君。
又
城西千葉豈不好,笑舞春風醉臉丹。何似後堂冰玉潔,遊蜂非意不相干。
元豐七年有詔,京東淮南築高麗亭,館密海二州,騷然有逃亡者,明年軾過之,歎其壯麗,留一絕云。 前人
簷楹飛舞垣牆外,桑柘蕭條斤斧餘。盡使渾邪作僕婢,不知償得此人無。
《再過密州次韻趙明叔喬禹功》前人
先生依舊廣文貧,老守時遭醉尉嗔。汝輩何曾堪一笑,吾儕相對復三人。黃雞催曉凄涼曲,白髮驚秋見在身。一別膠西舊朋友,扁舟歸釣五湖春。
《和潞公超然臺次韻》前人
我公厭富貴,常苦勳業尋。相期赤松子,永望白雲岑。清風出談笑,萬竅為號吟。吟成超然詩,洗我蓬之心。嗟我本何人,麋鹿強冠襟。身微空志大,交淺屢言深。囑公如得謝,呼我幸寄音。但恐酒錢盡,煩公揮橐金。
《再過超然臺贈太守霍翔》前人
昔飲雩泉別常山,天寒歲在龍蛇間。山中兒童拍手笑,問我西去何當還。十年不赴竹馬約,扁舟獨與漁蓑閒。重來父老喜我在,扶攜老幼相遮攀。當時襁褓皆七尺,而我安得留朱顏。問今太守為誰歟,護羌充國病未斑。躬持牛酒勞行役,無復杞菊嘲寒慳。超然置酒尋舊跡,尚有詩賦鑱堅頑。孤雲落日在馬耳,照耀金碧開煙鬟。卻淇自古北流水,跳波下瀨鳴玦環。願公談笑作石埭,坐使城郭生溪灣。
《望東海》前人
憶觀滄海過東萊,日照三山迤邐開。玉觀飛樓凌霧起,仙幢寶蓋拂天來。不聞宮漏催晨箭,但覺簷陰轉古槐。供奉清班非老處,會稽何日乞方回。
《勞山》金·丘長春
卓犖鼇山出海隅,霏微靈秀滿天衢。群峰削蠟幾千仞,亂石穿空一萬株。
《獅子峰》前人
鼇山東面海浮空,日出扶桑照海紅。浩渺碧波千萬里,盡成金色滿山東。
《大澤山》秦元似
古木巢遼鶴,陰崖溜石泉。登臨多意緒,深邃好風煙。笑傲欣離俗,徘徊覺近天。熒煌逼霄漢,疑是繼張騫。
《勞山》前人
蓬萊之山橫插天,大勞小勞青可憐。清秋播蕩入滄海,落日飄渺生晴煙。眼前此景出人世,便可羽化凌飛仙。挹取南溟酌北斗,枕石大醉雲峰巔。
《大澤山》明·鄒喜
閑度樓谿暝色寒,相將仙侶躡層巒。摩雲頂上饒餐玉,邀月臺邊剩弄丸。群石參差馴虎臥,萬松偃蹇老龍蟠。乾坤此地堪留賞,歷盡群峰興未闌。
《田橫山》胡以溫
如陣愁雲結不開,悲風連日度樓來。坐臨滄海矚孤島,悵對斜陽酒一杯。慷慨當年多壯士,蕭條千古歎殊材。英雄失勢尋常事,劉漢于今安在哉。
《膠州道中》薛瑄
數點青螺海上山,參差樓閣海天寬。行臺五月不知暑,只覺侵人海氣寒。
《超然臺》謝肇淛
一片秋光爽色開,況逢仙令共登臺。城連平楚天邊去,雲擁群山海上來。濰水尚寒高鳥盡,穆陵無恙夜烏哀。尊前欲灑千秋淚,往事殘碑伴綠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