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44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四百四十三卷目錄

 河南府部藝文四

  洛書辯          明王褘

  條鞭法記         孟化鯉

  書池上篇後        王世貞

  河南府學四賢堂記     劉定之

  重修周公廟記       王來慶

  重開福興渠記        張論

  永濟渠記         張應辰

  留經記          耿定向

  初服會序          劉贄

  重修二程夫子祠堂記    武攀龍

  新建康節先生祠堂記     前人

  新建范文正公祠堂記     前人

  止礦店疏         郭如星

 河南府部藝文五〈詩詞〉

  途中詩         晉成公綏

  洛陽道          梁元帝

  別詩            范雲

  洛陽道           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724-18px-GJfont.pdf.jpg' />

  洛陽道五首        陳後主

  洛陽道二首         徐陵

  洛陽道          張正見

  煌煌京洛行         前人

  洛陽道二首         江總

  洛陽道          岑之敬

  洛陽道           陳暄

  洛陽道           王瑳

  洛陽道中同儲十二作   唐孟浩然

  緱氏尉沈興宗置酒南谿留贈 王昌齡

  洛陽道四首        儲光羲

  晚出伊闕寄江南裴丞     陶翰

  昔遊            杜甫

  又憶昔行          前人

  過故洛城          錢起

  穎陽東谿懷古        崔曙

  題清谿鬼谷先生舊居     李涉

  洛中即事          竇鞏

  洛陽道中          許渾

  洛陽道           任翻

  金橋感事          吳融

  北原閒眺          韋莊

  宿洛都門          張喬

  望海潮〈洛陽懷古〉    宋秦觀

職方典第四百四十三卷

河南府部藝文四

《洛書辯》明·王褘

洛書非洪範也。昔箕子之告武王曰我聞在昔鯀垔洪水汩。陳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範九疇彝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敘初不言洪範為洛書也。孔子之繫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未始以洛書為洪範也,蓋分圖書為易範,而以洪範九疇合洛書。則自漢儒孔安國、劉向、劉歆諸儒始其說。以謂河圖者,伏羲氏王天下,龍馬出河,負圖其背,其數十。遂則其文,以畫八卦洛書者。禹治水時,神龜出洛,負文其背,其數九,禹因而第之,以定九疇。後世儒者以為九疇帝王之大法,而洛書聖言也遂皆信之,而莫或辯其非。然孰知河圖洛書者,皆伏羲之所以作易而洪範九疇。則禹之所自敘而非洛書也。自今觀之,以洛書為洪範,其不可信者六。夫其以河圖為十者,即天一至地十也,洛書為九者,即初一至次九也。且河圖之十不徒曰自一至十而已。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之位在北,故一與六皆居北。以水生成於其位也,地二生火而天七成之故。二與七皆居南,以火生成於其位也,以至東北中之為金木土無不皆然。至論其數,則一三五七九凡二十五天數也,皆白文為陽。為奇二四六八十凡三十地數也,皆黑文而為陰為偶。此其陰陽之理、奇偶之數生成之地。推而驗之,於易無不合者,其謂之易宜也。若洛書之為洪範則於義也何居,不過以其數之九而已。然一以白文而在下者指為五行,則五行豈有陽與奇之義乎。二以黑文而在左肩者指為五事,則五事豈有陰與偶之義乎。八政皇極稽疑福極烏在其為陽與奇。五紀三德庶徵烏在其為陰與偶乎。又其為陽與奇之數二十有五為陰,與偶之數二十通為四十有五,則於九疇何取焉。是故陰陽奇偶之數洪範無是也,而徒指其名數之。九以為九疇則洛書之為洛書直而列之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足矣。奚必黑白而縱橫之,積為四十五而效河圖之為乎,此其不可信者一也。且河圖洛書所列者數也,洪範所陳者理也,在天惟五行,在人為五事,以五事參五行,天人之合也。八政者人之所以因乎天也,五紀者天之所以示乎人也,皇極者人君之所以建極也,三德者治之所以應變也,稽疑者以人而應乎天也,庶徵者推天而驗之人也,福極者人感而天應之也,是則九疇之自一至九所陳者三才之至理。而聖人所以參贊經綸極而至於天人證應禍福之際,以為治天下之法者也。其義豈在數乎。豈如易之所謂天一地十者,中含義數必有圖,而後明可以索之無窮推之不竭乎。漢儒徒見易繫以河圖與洛書並言,而洛書之數九遂以為九疇耳。審如是則河圖之數十也,伏羲畫卦何為止於八乎。此其不可信者二也。先儒有言河圖之自一至十即洪範之五行而河圖五十有五之數乃九疇之子目。夫河圖因五行之數。而五行特九疇之一耳。信如斯,則是復有八河圖而後九疇乃備也。若九疇之子目雖合河圖五十有五之數,而洛書之數乃止於四十有五,使以洛書為九疇,則其子目已缺其十矣。本圖之數不能足,而待他圖以足之,則造化之示人者不亦既疏且遠乎。而況九疇言理不言數,故皇極之一不為少,庶徵之十不為多,三德之三不為細,福極之十一不為鉅。今乃類而數之,而幸其有偶合五十有五之數,使皇極儕於庶徵之恆暘,恆雨六極之憂貧惡弱,而亦備一數之列不其不倫之甚乎。且其數雖五十有五,而於陰陽奇偶方位將安取義乎。此其不可信者三也。班固五行志舉劉歆之說,以初一曰五行至威用六極六十五字為洛書之本文,以本文為禹之所敘,則可以為龜之所負而列於背者則不可夫。既有是六十五字,則九疇之理與其次序亦以燦然明白矣。豈復有白文二十五、黑文二十而為戴履左右肩足之形乎。使既有是六十五字而又有是四十五數並列於龜背,則其為贅疣不亦甚乎。此其不可信者四也。且箕子之陳九疇首以鯀垔洪水發之者,誠以九疇首五行而五行首於水水未平,則三才皆不得其寧,此彝倫之所為斁也。水既治,則天地由之而立生,民由之而安,政化由之而成。而後九疇可得而施,此彝倫之所為敘也。彝倫之敘即九疇之敘者也,蓋洪範九疇原出於天,鯀逆水性汨陳五行,故帝震怒,不以畀之禹。順水性地平天成故,天以錫之耳。先言帝不畀鯀,而後言天錫禹,則可見所謂天畀所謂天錫者即九疇所陳三才之至理天下之大法初非有物之可驗有迹之可求也豈曰平水之後天果錫禹神龜而負夫疇乎。仲虺曰天乃錫王勇智魯頌曰天錫公純嘏言聖人之資質、天下之上壽皆天所賦予豈必是物而後可謂之錫乎。使天果因禹功成錫之,神龜以為瑞如簫韶奏而鳳儀春秋,作而麟至則箕子所敘直美禹功可矣。奚必以鯀功之不成發之乎。此其不可信者五也。夫九疇之綱,禹敘之猶羲文之畫卦也,而其目箕子陳之猶孔子作彖象之辭以明易也。武王訪之猶、訪太公而受丹書也。天以是理錫之禹,禹明其理而著之疇以垂示萬世,為不刊之經,豈有鬼異神奇之事乎。鄭康成據春秋緯文有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又云河龍圖發洛龜書感又云河圖有九篇,洛書有六篇夫聖人但言圖書出於河洛而已,豈嘗言龜龍之事乎。又烏有所謂九篇六篇者乎。孔安國至謂天與禹神龜負文而出,誠亦怪妄也。矣人神接對手筆燦然者寇謙之王欽若之天書也豈可以言聖經乎。此其不可信者六也。然則洛書果何為者也。曰河圖洛書皆天地自然之數,而聖人取之以作易者也。於洪範何與焉群言淆亂質諸聖而止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者非聖人之言,歟吾以聖人之言而斷聖人之經,其有弗信者歟。劉牧民嘗曰河圖洛書同出於伏羲之世而河南程子亦謂聖人見河圖洛書而畫八卦。吾是以知安國、劉向、劉歆父子、班固鄭康成之徒,以為河圖授羲洛書錫禹者,皆非也。或曰河圖之數,即所謂天一至地十者,固也洛書之數其果何所徵乎。曰洛書之數,亦不止於是矣是故朱子於易啟蒙蓋詳言之,其言曰河圖以五生數合五成數而同處其方,蓋揭其全以示人而道其常數之,體也洛書以五奇數統四偶數而各居其所,蓋主於陽以統陰而肇其變數之用也。中為主而外為客,故河圖以生居中而成居外正為君而側為臣故。洛書以奇居正而偶居側,此朱子之說也。而吾以謂洛書之奇偶相對即河圖之數散而未合者也河圖之生成相配,即洛書之數合而有屬者也。二者蓋名異而實同也,謂之實同者,蓋皆本於天一至地十之數,謂之名異者。河圖之十洛書之九其指各有在也,是故自一至五者五行也,自六至九者四象也,而四象即水火金木也,土為分旺故不言老少而五之外無十,此洛書之所以止於九也。論其方位則一為太陽之位,九為太陽之數,故一與九對也。二為少陰之位,八為少陰之數,故二與八對也。三為少陽之位,七為少陽之數,故三與七對也。四為太陰之位,六為太陰之數,故四與六對也。是則以洛書之數而論,易其陰陽之理、奇偶之數、方位之所若合符節雖繫辭,未嘗明言,然即是而推之,如指諸掌矣。朱子亦嘗言洛書者,聖人所以作八卦而復曰九疇並出焉則猶不能不惑於漢儒經緯表裏之說。故也嗚乎,事有出於聖經明白可信而後世弗之信,而顧信漢儒附會之說,其甚者蓋莫如以洛書為洪範矣。吾故曰洛書非洪範也河圖洛書皆天地自然之數,而聖人取之以作易者也。

《條鞭法記》孟化鯉

海內行條鞭法者多矣。新安則自我侯曾公始。侯自甲申來宰邑事約己愛,民凡涖官行政載在令甲者,犁然具舉已迺洞燭。吾邑征輸蝟起訖無畫一之法,徵納曰大戶歲用百千十餘家供億曰里甲歲費不貲其狡黠則倚以為奸弊。孔百出闇懦者見紿於積猾郵庫庾級,尤為民蠹公家之賦役者,一而他費倍之,坐是偏累蕩產者,什九民視役不翅猛虎毒蛇。侯喟然曰吾既為民父母,坐視不為之所,是重困吾民也遂議行條鞭法,悉心緯畫臚列條分兩稅及驛傳拋荒諸項,歲訂銀一萬一千九百六兩有奇,而傾解耗費皆在焉。均徭及一切酬費歲訂銀五千八百九十三兩有奇,而應解諸費皆在焉。一邑賦役之額盡是矣。其徵折也兩稅等取諸糧石,均徭等取諸丁糧,邑之糧自學田武場洎界村大張逃租五十一石二斗二升,外實一萬五千一百三十二石四斗八升,徵銀八錢五釐有奇,此徵折兩稅等法也。吾邑山多地瘠,民故不習商賈。舊勘上三則戶僅以中下六,則供輸自優免外實七千二百五丁中上,則每丁徵銀七錢四分二釐有奇,下下則每丁一錢二分有奇,餘四則視中上遞減一錢三分有奇,合之得二千一百七十四金有奇,糧自免外實一萬四千七百八十一石四斗七升石,徵銀二錢三分有奇,而寄莊實加五分合之得三千五百金有奇,此徵折均徭等法也曩昔蝟征括為一條。若大戶、若里甲、若郵庫庾級之類一切罷免俾百姓曉然知丁租之數,惟此賦役之數。惟此然又人給印牒歲兩徵輸置櫃公庭,民自封投銀。有定期民惟按牒輸之,其他解納諸費毫無所擾議。既定白於撫按咸報可既期年邑之人,讙然稱便相率請於當道勒石,以垂永久亦報曰可邑幕。陶君西遣使持狀詣都下索余記,余惟君子為政,非徒悅民蘄於善治,非徒更化蘄於安民行條鞭者,或釐弊未盡,或經畫未妥,終致變更者有之。侯之訂是法也,殫力勞、心鉅細具備,上不廢公,下不病民,百年敝政一旦嘉與,百姓更新田野喁喁若解倒懸而置之。衽席易謂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又曰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其是謂乎。宋儒有言寬一分民,受一分之賜今法歲不過一萬七千九百餘金,回視疇昔殆省三之一,民之受賜普矣。固宜欣欣鳴於當道,祈垂永久也。夫為民父母宜同欲惡審趨違乃民之欲,趨在此獨奈何。違其所趨,惡其所欲耶。繼侯者睹是石,諒必有同心矣。異日丁有消長事、有增損亦惟因時調停潤色之耳。其法固未可輕變也,余樂侯有是政而又樂邑之人有是舉於是乎。記侯名唯丁卯鄉進士四川富順人。

《書池上篇後》王世貞

余少讀歸去來辭雖己高其志,而竊難其事,以為非中人所能。後得白樂天池上篇覽之,頗有合謂此事不甚難辦。此文不甚難搆,而千百年少儷者何也。蘇長公云樂天事事可及,唯風流一事不可及。余則云風流亦可及,惟曉進退不可及也

《河南府學四賢堂記》劉定之

河南府儒學明倫堂在大成殿東。都御史王公暹以為堂東,而殿西則是師生講習之處尊,而聖哲祀饗之處卑也。乃於殿西隙地復搆新堂以夾殿於其中,而新堂之所祀者,邵康節、程明道、伊川葢皆其鄉賢。得從祀於先聖者也。今年予以使事至河南獲祇謁焉。退而思之,司馬文正亦嘗居此,而亦從祀者斯堂之祀不與,何也。以蹟言之,若必祖父於斯、子孫於斯,然後為其鄉,則惟兩程夫子為然耳。康節自共城來,今安樂窩其遺墟也。文正自涑水來,今獨樂園其故址也。其跡之均如此,未可以有康節而無文正。至論其德,則熙寧變法之初,廷爭蹇諤學士君實御史伯淳相倡和也。元豐退居之際,養晦著皇極經世通鑑資治相符契也。元祐更化之,秋旋乾轉坤光居宰府,頤在經筵相表裏也。其德之同又如此,是豈可以祀三而遺一哉。明日予與太守虞君廷璽教授鍾君旻洎,其同僚諸君會別於東郭。語及之,皆歡然以為宜。無異辭,乃定議更祀四賢。其序先邵次司馬次兩程以齒列也,余為記其由,且繫以銘曰河洛之中大賢所萃,維茲四賢,當宋盛際或隱巖穴或起科第或居侍從或正宰揆,孰能洞觀三才萬物鞭駕風霆探躡天月。曰惟邵子林下豪傑孰能用世功烈峨巍平視韓富仰儕皋夔而又傳道為學者師曰惟司馬廟堂表儀孰能並峙一家兄弟伯若春和季如秋清猶夷猶惠可顏可曾繩繼前哲啟佑後。英曰惟兩程聖門榦楨同時四賢,百世仰希,孔殿從祀遍於海涯矧茲鄉里,宜有專祠祠以敬賢,非以為己香火堂亭簡編窗几郡侯師生來遊,來止除茲,聖明其繼高軌。

《重修周公廟記》王來慶

天地之所以不朽者,曰道聖賢之所以常尊者,曰學自河圖洛書。而後虞廷精一之旨至周公,而大昌明於天下,上承堯舜禹湯文武之統,下開孔孟周程張朱之傳宣尼至聖猶夢寐以之況下此乎。考諸前代崇祀之典,率以周公為先聖,孔子為先師,誠所謂不朽而常尊者也。蓋公以聖人之德夾輔王室,作述繼美周禮一書無所不備,其奉成王命大相東土乃於澗水東瀍水西卜王城為朝會之所。自時中乂聲施至今,此其於洛書尤著。余承乏河郡始至展謁公廟,在城西郭僅一殿將圮瞻拜其下,心怦然動,思有以葺之未遑也。越明年,乃經營規制,庀材鳩工啟舊殿而新之。肖公像袞衣繡裳赤舄几几儼然,如在列金人欹。器不啻明堂遺制公之廟也,與哉公之靈實式。憑之爰是修拜殿建兩廡,以歷代名宦如吳公等十六人從祀焉之十六人者,皆能紹述周公之治。以治洛者按祭法,以勞定國、以死勤事則祀之能禦大災捍大患,則祀之非是族者不在祀典。詩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非召公之餘烈與。書曰保釐東郊,惟畢公克成厥終世稱象賢不忘忠厚,封於魯而從於洛者,其伯禽乎。而君陳令德孝友亦猶昭公之訓也。是以由殿傍折而入搆寢堂,顏曰定鼎公像居中,召公畢公配之左右。齋翼如伯禽君陳祔之若戟門角門櫺星門次第漸及,繚以周垣五十餘丈,門以外又建文昌閣,是役也,肇始於甲寅正月落成,於今歲十二月。凡一木、一石、一匠、一夫皆余設備約費千金,未嘗敢以絲粒擾民間也。猶慮廟成矣,而祀典不備,雖有其舉之,猶或廢之,復捐俸一百四十兩購良圃五十餘畝。每年可得租銀二十六兩餘。輸賦之外,悉以供祭。且考祭品置祭器載之志乘垂之奕世,則祀事孔明庶幾永永不墜云嗟乎。以公之聖之赫赫在天下者,固不繫乎廟之盛衰,然學者向往之心非廟無以致其敬也。讀其書想見乎其人,況拜其像而不觀感興起者,與河洛夙號材,藪使其相與神而明之。悅公之道、學公之學,為忠為孝為節義俾斯道常存天壤,是余之志也夫。

《重開福興渠記》張論

永治之前,實俯洛水西抵長淵,東達宜陽,皆平川大陸,可引洛水灌注。蒔藝不苦旱暵者,迤南有渠曰福興謂福利所自興也,或曰福興美其既,塞而復通也里故老鮮悉其始。河徙無常渠,隨淤塌蓋,百年有餘。於茲矣。賈侯任永既久,凡域中諸渠如萬廂沙渠等,則既疏通利導焉。因巡歷雒表遍搜舊迹,曰茲莫非遺黎,何獨不分潤於宓妃之靈也乃因醫官李逢節言,輸粟四十石,捐俸三十餘金分,命渠長韋可大、雷國治、常九齡等刻日督濬。二閱歲而工畢。督水之丞實惟徐君守敬渠經陳宋村之北介大溝,每苦為潦水所沒,侯設法用石甃砌令渠,潛出其下,潦水凌駕其上,若複道然。雨水安流,毋相侵也。石渠之長二十尋,其鑿石凡百尋焉。大原村南有地三百七十餘畝,勢稍高渠身,稍下又為開支渠分注,使無遺利,計用石可三十尋。時萬曆三十九年四月也,乃徐君竟以督課癯黧奄然長逝,惜矣。遞以董其任者為今丞,薛君街坡頭之陰渠,所經亦有溝水之患,亦為架大石橋,空其中,受水以達,凡用石七十尋,以今四十年閏十一月而渠底績自始事。至功成,侯越度勞來月必數四迨水瀉渠平,禾黍布野,而後喜可知也。按:渠起於陳宋保王李村北,止於王趙保寨子村東。東西長二十五里,南北闊二里零。閱保凡二陳宋王趙閱里凡三,陳宋一,陳宋二,王趙一,灌地凡一千二百九十八畝五分。戶凡三百五十家不佞竊,惟今之傳舍其官者苐知其身家營耳。侯不自為身,而以永之含齒為身,不自為家而以永之比屋為家。故憔悴焦勞,功成而民安,有足述也。由今以往千百人利之千萬世永利之苟,此渠長存,則侯之明德亦應與不朽。豈不休哉。古有芍陂,今有福興,繄我賈績並茲禹功矣。

《永濟渠記》張應辰

伊山自熊耳山發源,流衍四百餘里入嵩。從鸂𪆟灘南北引水灌田,世享其利,乃諺云伊水不灌,洛是以周南從無有操畚鍤從事者,關山之陽村名槐樹頭去伊僅二里許,灌溉之利獨靳焉。當神宗乙巳啟寰王公行取過里,以此舉大有造也。謀之小翕何公往相高下,數日始得。疏導方具呈守道,議於郡邑,僉報曰可令吾邑者永年杜公擇才榦司其事,徵瀕水居民分任之。公又捐俸索三十金,諏曰興工民有賴而不勞事眾擎而易舉甫一年,告竣。登隴而望稻香襲人,周南亦有膏腴,諺何大迂哉。天下事委靡固難於刱,始因循亦易於毀成是役也,非公慧識無以倡其議,非公厚力勿以終其舉,士民輩頌公不置口。乞記於予予惟公固當世仁人君子也,凡所施為可倣可傚開渠,特其一事耳。後之觀是,記者知公用意之厚立法之遠相與疏壅道滯祖其法而行之,無弊汪濊其永永矣。公諱之鑰字,維北號啟寰登萬曆戊戌進士,歷任登萊海防道。

《留經記》耿定向

嘉靖壬戌,余按關西還。時暑重,勞役夫初行李止兩笥,皆僝夫可舉者。過華下道長少溟,董君惠余古刻石經若干卷,余心寶之,受載以歸。行逾日,見役者淋汗喘息,惻然自省曰節用愛人,非此經中語耶寶此厲民,殆與此旨左矣。習聞者未之實體載之何為。乃解留河南郡學宮,與諸士公之吁。只此一念,蘊藉充廣不蔽不渝,是余之窮經也。已固不必盡披載籍,而後謂之通經也洛中固名賢奎聚之,鄉諒多與余同志者,夫經凡十四卷,計一百又四冊。

《初服會序》劉贄

洛中有社舊矣。唐會昌中,白樂天九人社之香山禪林,謂之香山九老會。宋元豐間,文潞公社其同志十二人於妙覺僧舍,謂之耆英會,又謂之真率會。二社皆兩朝偉人輯之史圖之繪,事侈為美談。數百載間猶一日也。大明嘉靖丙辰中,余始仕時,洛中大司徒東穀孫翁大司馬鳳泉王翁約同時致政八人,為八耆會,又謂之續真率會,亦輯有錄繪有圖也。洎余歸田而八耆已相繼淪謝矣。續補者復十一數,而榖翁尚為主席,遂辱見攜。余時分席在末行,起隆慶戊辰迨今,萬曆己丑歷年廿有二,先後續會者計二十有八人,社名始為八耆,繼續真率又繼敦誼更會名者,三主席始穀翁孫繼嵩野朱再繼嵩崖溫。今柱峰王更主會者四,而相繼淪謝者屈指已廿有一,中間長余而往者十五少,余而先者已六君子矣。凡皆經眼朋儕也。已若薤露朝菌然,尚旦夕不可知。如此何論古今。夫古今相視一意爾,今社五人悉少同几,硯相顧俱皤然一翁然。回首初服僅猶傳舍一夢間,爾矧又去日已多,來日又誰可知乎。其興感滋益慼矣。夫興感莫如聚樂,聚樂生於義重,義重何如舊遊。今城中會多宦遊,諸君子歸來以後樂之,懷相就為社爾。視齠齔之交已不相侔,而志向又安可盡同,此舊遊之聚所以為義重之,真樂也。此會古今載籍不多見,似亦有緣分。在余故采擷而名之,以重吾社。而圖與繪當俟之,後來社成,而維揚山人胡楚鶴氏還自雲中續之,山人舊愛洛中風土卜廬,在洛已久,又愛初服老人皆同志,而諸老人亦愛山人雅志同也,遂拉之以入,特山人齒方艾亦匪,偕自童遊者然。方外同志之交更跫然足音也,自不當以前例拘之,因得附書。

《重修二程夫子祠堂記》武攀龍

入其里聞,其姓字,而令人肅然起敬者,匪聖賢之流不足以幾此也。洛陽之祀二程夫子非一日矣,豈獨洛陽祀之。凡天下之配饗黌宮者,亦疇不祀之,正謂天下之祀之者,各有其配殿,而洛陽之祀之者,獨有其專祠。蓋重其所自出以開天下,嚮往之門也,嗟乎。二夫子之在千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宜其廟貌常新,明禋勿絕,而詎意兵燹之後,荒祠廢宇淪胥湮沒。一至是哉,予於丁亥年來宰茲邑,見其頹垣圮壁,刺目傷心,勉為修葺,迄用有成雖不敢侈。丹雘榱題之:盛而俾,瞻拜之,有其像,妥侑之,有其地,亦足以彰後學矜式之志。且以明守土者,百務艱難之際,不敢忘厥本圖也。後之君子,庶其嗣而勿替哉。特於工竣之日而聊為之,記云。

《新建邵康節先生祠堂記》前人

嘗讀無名翁傳,而知先生之大也。先生本燕人,隨父徙共城,客遊吳楚齊魯之,間冬不爐、夏不扇者三十年。既而曰道在是矣晚卜居於洛,著述原本六經,探賾索隱抉天人之祕,可與程氏二夫子相發明。而先生日與之遊,而不涉也。內聖外王使以皇極緒餘出,而經世又未始不可。與鄭公君實輩相後先,而先生又日與之遊而不涉也,卒之熙寧。諸君子以新法去,而程氏二夫子以偽學抑,獨先生超然免於評論甚矣。先生之大也,古所稱聖人,塵垢糠秕陶鑄堯舜將無是與。迄今天津橋上安樂窩中,令人齒頰猶芬惜乎。陵谷變遷遺蹤湮沒,即昔致訪於九真觀片石者,亦渺無可究。而余以干戈瘡痏之餘來蒞茲土,斬蓬蒿闢瓦礫聊創為祠宇於二程之東,以明景仰無窮之志嗚乎。手探月窟、足躡天根,其望是祠,而儼然臨之哉。余不敏,殆將顧瞻百世之芳,躅而欣欣有得矣。是為記。

《新建范文正公祠堂記》前人

宋魏國范文正公葬伊闕萬安山下,其子忠宣公置祭田八百畝。熙寧間創褒賢顯忠寺以奉香火。然而祀事未修也,自元守臣郭文鼐始請修祀,遂循為常典。云厥後修祠墓禁牧樵者,代不乏人,而兵革相尋荒頹日甚,求其故蹟胥委之。寒煙蕪草之間,余既建程夫子之祠於中,邵先生之祠於左,復闢西偏之地為公之祠堂,使天下知公之忠義。在朝廷勳猷,在竹帛世濟厥美,在累朝而祀事孔明,在萬祀也。祠既成,長平同年龐子太樸適過余顧。謂余曰公之建茲三祠也,其以表宋之大儒與宋之名臣也,固矣苐四人者,時地既不同,出處亦各異,胡鼎峙而為三胡珠聯。而若一其有意為之耶。抑無心合之耶。豈非道德事功可一以貫之耶。亦豈繼往開來高譚名理之人出將入相固不難耶。又豈非先憂後樂慨然以天下為己任者,其於聖學淵源顧未嘗無所得耶。噫。是其作祠之意,寧無是耶。余俛而笑,抵掌而應曰有是哉相與酬酒祠側,舉而紀之石上。

《止礦店疏》郭如星

題為感事激衷義難緘默懇,乞聖明審利害,納忠讜,以安民生,以消隱憂,以為社稷,計事頃者,皇上以國計空乏,經費繁浩,乃言利之輩,遂熒惑聖聽利孔旁出,而礦店之說起矣。然尚未滋蔓也。繼後宵人根據蟠結徵,採諸務日引月長浸淫至今,莫可收拾。貂璫之稅輒幾遍天下,其勢彌昌,其禍彌慘始猶逮及縣,令既遂逮及,郡守豺狼橫行於道路,盜跖肆毒於閭閻,怨聲動天,毒流滿地,一時閣部九卿臺省諸臣憂時憫事竭忠獻,赤靡不叩閽以請故。有謂礦店宜革稅課,宜停者,誠見利不勝害得不償失,為寰海之民請旦夕之命也。有謂武弁當罪中涓當懲者,誠見假公濟私侵上朘下為城社之地消隱伏之禍也。有謂被逮之官,當寬雷霆之威,當霽者,誠見重辟未可嘗試,無辜未可輕刑重民寄培士氣也。諸此陳說良非細故,非關國家之根本,則係生靈之命脈非屬宗社之安危,則切地方之利病,臣即復置一喙,亦豈能多。於諸臣用是昕夕,薰沐引領,仰冀聖心,感悟德音,渙發礦店,諸使旦暮且止,是宗社之庥蒼生之,幸也。豈非千載盛事哉。乃數日以來諸臣之疏連章累牘,俱各留中未蒙俞允而徵採之,說片語隻字,朝奏夕行且蒙褒嘉臣,觸目傷心,益用駭異乃伏而思曰祖宗令:甲凡國家大政事大疑難,悉令九卿科道會議疏請定奪凡以昭公道而服人心防壅蔽而戒偏聽耳。乃今自宰執以及臺省盡其人矣。臺省言之九卿、言之宰執、又言之不約而同、不謀而合不俟,會議而如出一口論亦公矣。此固鑿鑿可信者,乃皇上悉置之不聽,豈舉朝之臣語。皆欺誑而諸武弁中貴果皆黑成象語成爻乎。何皇上竟信如蓍龜捷於影響哉。此臣之所未解也。臣反覆揆度,而有以得其故矣。皇上之意得無曰聚斂之臣言利而輒享其利,其說已試而可行,在廷諸臣言害而未嘗有害,其言無徵而不信乎。臣以為民者,邦之本也。君非民則無以為國財者,民之命也。民非財則無以為生,故養民惟恐其不足者,世之所以治安取民惟恐其不足者,世之所以亂亡也。臣未見上之人日以暴狂橫斂,剝民膏脂箠民骨髓,斷其命、絕其生而困窮無聊之眾,猶帖然束手待斃,略無異志者,何也。撫我則后,虐我則仇,自古謂之人窮則變、鳥窮則啄,亦理。勢之必至者,由斯以談就目前之舉動卜今日之民心,未亂而亂形已具,未害而害勢已成,昭然於几席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394-18px-GJfont.pdf.jpg' />間矣。語曰無謂何傷,其禍將長;無謂何害,其禍將大正今日之勢也。睹時與勢,誠有大不忍言者。且皇上獨未聞大學之說乎。治平一章理財居半,而其大旨不過曰財散則民聚,財聚則民散,得眾則得國,失眾則失國無異說也。而孟軻氏亦曰能為君闢土地充府庫者,今之所謂良臣、古之所謂民賊信斯言也,豈非利害興亡之炯鑒乎。甚可畏矣。諸臣誦法孔孟持以上陳,而皇上固付之罔聞,反過聽群小見利而忘害,聚財以失民,此何異隋珠彈雀、割肉充腹也哉。甚非所以自為社稷計矣。皇上試清心以觀當今之所寶者,國重乎。利重乎。民重乎。財重乎。臣以為無財果何損於國,無民則國非其國也。今日之政,惟恐養民不足乎,取民惟恐不足乎。臣以為利析秋毫、剝民肥己是取之惟恐不足者也。聚散興亡其理甚明,即庸人能辨之矣。豈以皇上天縱聖神而顧見不及此哉。特為群小欺罔誘引萬狀,前瞻後盻、應接不暇,未嘗一深思之耳。倘日久事出意外變生不測,諸臣之言已驗然,後悔不信諸臣之言,即取奸邪誤國之輩而虀粉之,亦何益哉。臣聞祖宗朝三殿偶災輒恐懼不已,詔求天下直言,仍遣官分道四出安撫軍民。夫祖宗遇災知懼回天以實,迄今傳為美談,乃今何如時也。兩宮未成三殿、尚災太山已崩、黃河復竭,荊楚之火焚燬居民四百多戶,巴蜀之火延燒廬舍八百餘家,各省災異無歲不聞。況乎倭儆雖息,寇患尚嚴。楚蜀之間竊發嘯聚,屢煩征勦。兵連而不解,餉運而不休,屈指時事大為寒心。是皇上所當痛自滌濯嚴加淬,勵畏天變者,唯此時法祖宗者,惟此時恤人言者,亦唯此時乃猶泄泄然借大功之煩費肆無藝之。徵求天心之仁愛,謂何祖宗之垂統,謂何人心之屬望,謂何臣凜凜然慮莫知所終矣。竊為皇上抱杞憂哉。夫不築垣而疑鄰人之父,非計也。揖焦頭於上坐亦晚矣。臣職司言責義關休戚所以痛哭嘔血,一鳴於君父之前也。伏惟皇上思祖宗創業之維艱,念上天仁愛之難繼,深惟利害嘉納讜言奮起一段精神,除卻一切弊政,得見臣民快睹海宇懽騰,自然轉孽為瑞化災為祥,太平景象在一轉盼間矣。社稷幸甚,天下幸甚,臣一念赤誠萬分,冒瀆不勝隕越待命之至,緣係感事激衷義難緘默懇。乞聖明審利害、納忠讜,以安民生、以消隱憂、以自為社稷計。事理未敢擅便,謹題請旨。

河南府部藝文五〈詩詞〉

《途中詩》晉·成公綏

洋洋熊耳流,巍巍伊闕山。高岡碣崔嵬,雙阜夾長川。素石何磷磷,水禽何翩翩。遠涉許潁路,顧思邈綿綿。鬱陶懷所親,引領情緬然。

《洛陽道》元帝

洛陽開大道,城北達城西。青槐隨幔拂,綠柳逐風低。玊珂鳴戰馬,金爪𩰚場雞。桑萎日行暮,多逢秦氏妻。

《別詩》范雲

洛陽城東西,卻作經年別。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

《洛陽道》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724-18px-GJfont.pdf.jpg' />

洛陽道八達,洛陽城九重。重關如隱起,雙闕似芙蓉。王孫重行樂,公子好遊從。別有傾人處,佳麗夜相逢。

《洛陽道五首》陳後主

諠譁照邑里,遨遊出洛京。霜枝嫩柳發,水塹薄苔生。停鞭回去影,駐軸敞前甍。臺上經相識,城下屢逢迎。踟躕還借問,只重未知名。

日光朝杲杲,照曜東京道。霧帶城樓開,啼侵曙色早。佳麗嬌南陌,香氣含風好。自憐釵上纓,不歎河邊草。

建都開洛汭,中地乃城陽。縱橫肆八達,左右闢康莊。銅溝飛柳絮,金谷落花光。忘情伊水側,稅駕河橋旁。

百尺瞰金埒,九衢通玉堂。柳花塵裏暗,槐色露中光。游俠幽并客,當罏京兆妝。向夕風煙晚,金羈滿洛陽。

青槐夾馳道,御水映銅溝。遠望凌霄闕,遙看井榦樓。黃金彈俠少,朱輪盛徹侯。桃花雜渡馬,紛披聚陌頭。

《洛陽道二首》徐陵

綠柳三春暗,紅塵百戲多。東門向金馬,南陌接銅駝。華軒翼葆吹,飛蓋響鳴珂。潘郎車欲滿,無奈擲花何。

洛陽馳道上,春日起塵埃。濯龍望如霧,河橋渡似雷。聞珂知馬蹀,傍幰見甍開。相看不得語,密意眼中來。

《洛陽道》張正見

層城啟旦扉,上路滿春暉。柳影緣溝合,槐花夾岸飛。蘇合彈珠罷,黃間負翳歸。紅塵暮不息,相看連騎稀。

《煌煌京洛行》前人

千門儼西漢,萬戶擅東京。凌雲霞上起,鳷鵲月中生。風塵暮不息,簫筦夜恆鳴。唯當賣藥處,不入長安城。

《洛陽道二首》江總

德陽穿洛水,伊闕邇河橋。仙舟李膺棹,小馬王戎鑣。杏堂歌吹合,槐路風塵饒。綠珠含淚舞,孫秀彊相邀。

小平路四達,長楸聽五鐘。玉節迎司隸,錦車歸濯龍。弦歌聲不息,環珮響相從。花障蕩舟笑,日映下山逢。

《洛陽道》岑之敬

喧喧洛水濱,鬱鬱小平津。路傍桃李節,陌上採桑春。聚車看衛玠,連手望安仁。復有能留客,莫愁嬌態新。

《洛陽道》陳暄

洛陽九逵上,羅綺四時春。路傍避驄馬,車中看玉人。正西歌豔曲,臨淄逢麗神。欲知雙璧價,潘夏正連茵。

《洛陽道》王瑳

洛陽夜漏盡,九重平旦開。日照倉龍闕,煙繞鳳凰臺。

浮雲翻似蓋,流水倒成雷。曹王𩰚雞返,潘仁載果來。

《洛陽道中同儲十二作》唐·孟浩然

珠彈繁華子,金羈遊俠人。酒酣白日暮,走馬入紅塵。

《緱氏尉沈興宗置酒南谿留贈》王昌齡

林色與谿古,深篁隱幽翠。山尊在漁舟,棹月情已醉。始窮清源口,壑絕人境異。春泉滴空崖,萌草拆陰地。久之風榛寂,遠聞樵聲至。海鴈時獨飛,永然滄洲意。古時青冥客,滅迹淪一尉。吾子躊躕心,豈其紛埃事。緱岑信所剋,濟北予乃遂。齊物意已會,息肩理猶未。卷舒形性表,脫落賢哲議。乘月期角巾,飯僧嵩陽寺。

《洛陽道四首》儲光羲

洛水春冰開,洛城春樹綠。朝看大道上,落花亂馬足。

其二

大道直如髮,春日佳氣多。五陵貴公子,雙雙鳴玉珂。

其三

春風二月時,道傍柳堪把。上枝覆宮閣,下枝拂車馬。

其四

洛水照千門,千門碧空裏。少年不得志,走馬遊新市。

《晚出伊闕寄江南裴中丞》陶翰

退無宴息資,進無當代策。冉冉時將暮,坐為周南客。前登關塞門,永眺伊城陌。長川黯已暮,千里寒氣白。家本渭水西,異日同所適。秉志師禽尚,微言祖莊易。一辭林壑間,共繫風塵役。才名忽先進,天邑多紛劇。豈念嘉遯時,依依偶沮溺。

《昔遊》杜甫

昔謁華蓋君,綠袍崑玉腳。人官已上天,白日亦寂寞。暮升艮岑頂,巾几猶未卻。弟子四五人,入來淚俱落。余時遊名山,發軔在遠壑。良覿違夙願,含凄向寥廓。林昏罷幽磬,競夜伏石閣。王喬下天壇,微月映皓鶴。晨溪嚮虛駛,歸徑行已昨。豈辭青鞋胝,悵望金匕藥。東蒙赴舊隱,尚憶同志樂。伏事董先生,於今獨蕭索。胡為客關塞,道意久衰薄。妻子亦何人,丹砂負前諾。雖悲鬒髮變,未憂筋力弱。杖藜望清秋,有興入廬霍。

《又憶昔行》前人

憶昔北尋小有洞,洪河怒濤過輕舸。辛勤不見華蓋君,艮岑青輝慘么麼。千崖無人萬壑靜,三步回頭五步坐。秋山眼冷魂未歸,仙賞心違淚交墮。弟子誰依白茅室,盧老獨啟青銅鎖。巾拂香餘搗藥塵,階除灰死燒丹火。元圃滄洲莽空闊,金節羽衣飄婀娜。落日初霞閃餘映,倏忽東西無不可。松風澗水聲合時,青兕黃熊啼向我。徒然咨嗟撫遺跡,至今夢想仍猶左。秘訣隱文須內教,晚步何功使願果。更討衡陽董鍊師,南遊早鼓瀟湘柁。

《過故洛城》錢起

故城門前春日斜,故城門裏無人家。市朝欲認不知處,漠漠野田空草花。

《潁陽東谿懷古》崔曙

靈谿氛霧歇,皎鏡清心顏。空色不映水,秋聲多在山。世人久疏曠,萬物皆自閑。白鷗寒更浴,孤雲晴未還。昔時讓王者,此地閉元關。無以躡高步,凄涼岑壑間。

《題清谿鬼谷先生舊居》李涉

翠壁開天地,青崖列雲樹。水容不可狀,杳若清河霧。常聞先生教,指示秦儀路。二子才不同,逞詞過尺度。偶因從吏役,遠到冥棲處。松月想舊山,煙霞了如故。未遑鍊金鼎,日覺容光暮。萬慮隨境生,何由返真素。寂寞天籟息,清迥鳥聲曙。迴首望重重,無期挹風馭。

《洛陽即事》竇鞏

高梧葉盡鳥巢空,洛水潺潺夕照中。寂寂天橋車馬絕,寒鴉飛入上陽宮。

《洛陽道中》許渾

洛陽多舊跡,一日幾堪愁。風起林花晚,月明陵樹秋。興亡不可問,唯見水東流。

《洛陽道》任翻

憧憧洛陽道,塵下生春草。行者豈無家,無人在家老。雞鳴前結束,爭去恐不早。百年路傍盡,白日車中曉。求富江海狹,取貴山嶽小。二端立在途,奔走無由了。

《金橋感事》吳融

太行和雪疊晴空,二月郊原尚朔風。飲馬早聞臨渭水,射鵰今欲過關東。百年徒有伊川歎,五利寧無魏絳功。日暮長亭政愁絕,悲笳一曲戍煙中。

《北原閒眺》韋莊

春城回首樹重重,立馬平原夕照中。五鳳灰殘金翠滅,六龍游去市朝空。千年王氣浮清洛,萬古坤靈鎮碧嵩。欲問向來陵谷寺,野花無語笑東風。

《宿洛都門》張喬

山川馬上度邊禽,一宿都門永夜吟。客路不歸秋又晚,西風吹下洛陽砧。

《望海潮》〈洛陽懷古〉宋·秦觀

梅英疏淡冰澌溶,洩東風暗換年華。金谷俊遊銅駝巷,陌新晴細履平沙。長記誤隨車正絮,飜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亂分春色到人家。西園夜飲鳴笳,有華燈礙月飛,蓋妨花蘭苑未空。行人漸老,重來事事堪嗟。煙暝酒旗斜,但倚樓,極目時見棲鴉。無奈歸心,暗隨流水遶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