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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8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五百八十四卷目錄

 四川總部雜錄

 四川總部外編

職方典第五百八十四卷

四川總部雜錄

《史記·貨殖傳》:巴蜀亦沃野,地饒巵、薑、丹沙、石、銅、鐵、竹、木之器。南御滇僰,僰僮。西近邛笮,笮馬、旄牛。然四塞,棧道千里,無所不通,唯褒斜綰轂其口,以所多易所鮮。

《後漢書·公孫述傳》:李熊說述曰: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寔所生,無穀而飽。女工之業,衣覆天下。名材竹幹,器械之饒,不可勝用。又有魚鹽銅銀之利,浮水轉漕之便。北據漢中,杜褒、斜之險;東守巴郡,拒扞關之口;地方數千里,戰士不下百萬。見利則出兵而略地,無利則堅守而力農。東下漢水以窺秦地,南順江流以震荊、揚。所謂用天因地,成功之資。

《水經注》:白木逕新巴縣東北,又東南逕始平僑郡南,又東南逕小劍戍北西,去大劍三十里,連山絕嶮,飛閣涌衢,故謂之劍閣也。張載銘曰:一人守嶮,萬夫沬趄。信然。故李特至劍閣而嘆曰:劉氏有如此地而面縳於人,豈不奴才也。

青衣縣,故有青衣羌國也,《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年,瑕陽人自秦道岷山青衣水來歸。漢武帝天漢四年,分沈黎郡、西部都尉、青衣之王。漢公孫述之有蜀也青衣不服,世祖嘉之。建武十九年,以為郡。安帝延光元年,置蜀郡,屬國都尉,青衣王子心慕漢制,上求內附。順帝陽嘉二年,改曰漢嘉,得此良臣也。

梁元帝與武陵王書,有云:蜀中斗絕,易動難安,弟可鎮之,我自當滅賊。

地擬孫、劉,各安境界;情深魯、衛,書信恒通。

唐王勃益州孔子廟碑有云:州分化烏,境徇蹲鴟,嬴錦室於中區,託銅梁於古地。玉輪斜界,神龍蟠沮澤之雲;石鏡遙臨,寶牒祕禺山之影。天帝會昌之國,上照乾維;英靈秀出之鄉,傍清地絡。

唐錢起送裴侍御使蜀云:錦水繁花添麗藻,峨眉明月引飛觴。

《南部新書》:蜀東、西川之人,常互相輕薄。西川人言:梓州者,乃我東門之草市也,豈得與我耦哉。柳仲郢為東川節度使,聞之謂幕賓曰:吾立朝三十年,清華備歷,今日始得為西川作市令。聞者皆笑之,故世言東、西兩川人多輕薄。

《聞見後錄》:前蜀劉禪以魏景元五年三月降,明年十二月魏亡。後蜀王衍以唐同光三年十一月降,明年三月被誅,四月莊宗死,郭從謙之變。二主失於遽降,殆相類然。衍不足道,禪若稍收用其先人舊臣、遺策,中原方易代,必未能闚蜀。蓋譙周之罪,上通於天矣。蜀號天險,秦以十月取之,後唐以七十五日取之,本朝以六十六日取之。

《二老堂詩話》:蜀人鏤鳩為膾,配以芹菜。或為詩云:本欲將芹補,那知弄巧成。

《老學庵筆記》:蜀人見人物之可誇者,則曰嗚呼;可鄙者,則曰噫嘻。

《蜀老言》:紹興初,漕粟嘉陵以餉邊,每一斛至軍中,計其費為七十五觓。席大光、胡承公為帥,始議轉船摺運。於是費十減六七。向非二公,蜀以大困矣。故至今蜀人謂承公為湖州鏡。

東坡牡丹詩云:一朵妖紅翠欲流。初不曉翠欲流為何語,及遊成都過木行街,有大署市肆曰:郭家鮮翠紅紫鋪。問土人,乃知蜀語鮮翠猶言鮮明也,東坡蓋用鄉語云。蜀人又謂糊窗曰泥窗,花蕊夫人宮詞云:紅錦泥窗遶四廊。非曾遊蜀,亦所不解。

南朝謂北人曰傖父,或謂之虜父。南齊王洪軌,上谷人,事齊高帝,為青、冀二州刺史,勵清節州人呼為虜父使君。今蜀人謂中原人為虜子,東坡詩久客厭虜饌是也,因目北人仕蜀者,為虜官。晁子止為三榮守,民有訟貲官,縣尉者曰縣尉虜官,不通民情,子止為窮治之。果負冤,民既得,直拜謝而去。子止笑諭之曰:我亦虜官也,汝勿謂虜官不通民情。聞者皆笑。吳玠守蜀,如和尚原,殺金平仙人,原潭毒關之類皆創為控扼之地,古人所未嘗知,可謂名將矣。

《石林燕語》:國初西蜀初定,成都帥例不許將家行。蜀土輕剽,易為亂,中朝士大夫尤以險遠不測為憚。張乖崖出守,還。王元之以詩贈云:先皇憂蜀輕樞臣,獨冒干戈出劍門。萬里辭家堪下淚,四年歸闕似還魂。弟兄齒序元投分,兒女親情又結婚。且喜相逢開口笑,甘陳功業不須論。自慶曆以來天下乂安,成都雄冨既甲諸帥府,復得與家俱行,無復曩時之患矣。而故事例未有待制為帥者,故近歲自侍郎出守,或他帥自待制移帥,皆加直學士,尤為優除也。

《畫墁錄》:凡自岷州趨宕州、沿水而行,稍下行大山中入棧路,或百十步復出,略崖嶮岑,不可乘騎,必步至臨江寨,得白江至階州,須七八日,其所經皆使傳所不可行放之。山水秀絕,天下無有也。臨江之上,一處當大山中,西望雪山,日晃如銀,其高無際,出眾山上。居人曰:此雪山佛居也,有獅子人常見之。非西域雪山,是蜀所紀無憂。城東北望隴山,積雪如玉也。《愛日齋藂抄》:林謙之詩:驚起何波理殘夢。自注述夢中所見何使君,蜀人以波呼之猶丈人也。范氏《吳船錄記》:嘉州王波渡云:蜀中稱尊老者為波,又有所謂天波、月波、日波、雲波者,皆尊之,稱此王波,蓋王老或王翁也。宋景文嘗辨之,謂當作皤字。魯直貶涪州別駕,自號涪皤,或其俗云按景文所記云:蜀人謂老為皤,音波,取皤,皤,黃髮義。

蜀雖阻劍州之險,而郡、縣無城池之固。民性懦弱,俗尚文學。而世以為蜀人好亂,殊不知公孫述及劉闢、王建、孟知祥輩率非土人,皆以奸雄乘中多事,盜據一方耳。本朝王小波、李順、王均輩嘯聚西蜀,蓋朝廷初平孟氏。蜀之帑藏盡歸京師,其後言利者爭述功利,置博易務,禁私市,商賈不行,蜀民不足。故小波得以激怒其人,曰:吾疾貧冨不均,今為汝均之。貧者附之,益眾。向使無加賦之苦,得循良撫綏之,安有此亂。古人云:與其蓄聚斂之臣,寧蓄盜臣聚斂之。為害如此,可不戒哉。

病榻手欥蜀之三江:外水岷江,中水涪江,內水沱江也。

《日知錄》:唐時劍南一道,止分東、西兩川而已。至宋則為益州路〈後改為成都府路〉、梓州路〈後改為潼川府路即今潼川州〉、利州路〈今保寧府廣元縣〉、夔州路,謂之川峽四路,後遂省,又名為四川。

《春明夢餘錄》:疊州生吐番界四川松蕃、陝西洮州之中,且東接陝西岷州,其地山多層疊,番夷出沒,為患不細。洪武十五年,指揮馬煜以三萬卒,擒獲其酋,失剌谷五十餘眾,全師以歸,要渠三面受,敵勢不能應故取之甚易。今復為番族有其地,自後周置州歷隋、唐、宋、元皆為中國郡、縣,宜不可終棄,但今林密道塞,內犯少息,可姑為置。

川路壩底堡,左鄰白草、龍藏、獨坪、三溪、青岡坡、甘松第坡、野豬坪等寨,右鄰青片、板舍、白若、羅打、鼓巴、地赤、土仁村、永掿、曹磨、蒿坪等寨,近何總兵所開。松潘遊擊一員,領松潘,遊兵一千,駐劄龍州上、下江,由縣漢關墩往來,又遊擊一員,領疊茂,遊兵一千,駐劄疊溪,往來鎮平、歸化等堡及抵茂州,疏通道路。松、潘、威、茂各專設兵備,安綿兵備轄安縣、綿州、石泉江、油縣、龍州一帶,總兵官守松、潘,控制諸路,左參將協守松、潘東路,自小河以下直抵南路茂州土地嶺地方,右參將協守松、潘南路,分管威、茂、疊,北至永鎮,南至保縣堡并茅迭六關,駐劄茂州。

《總志》:杜宇化子鵑。《蜀本紀》、《華陽國志》俱引之,其作詩寔起於鮑照行路難,云:中有一鳥名杜鵑,自言古時蜀帝魂。

有兩揚雄、兩李膺、兩王褒。漢揚雄,成都人,乃作太元經者,字從手;漢王褒,資中人,作賢臣頌者;晉李膺,涪城人,作益州記者,已上皆土著也。漢李膺,為益州太守,《寰宇記》云:城西三里,有李膺宅。後周王褒同庾信從益州趙王出鎮之蜀,褒詩有奉和趙王途中五韻峽路沙如月,山峰石似眉。錦城遙可望,迴鞍念此時之句;隋楊雄持節入蜀迎梁主蕭巋者,字從木,已上皆宦遊也。

《北史》:常景淹滯門下積歲,不至顯官,以蜀司馬相如、王褒、嚴君平、揚子雲,皆有高才而無重位,乃作四君贊以託意,按宋鮑照仕亦不得志,作蜀四賢詠,但照合四賢為一編,景則人白為詠也。

王、楊、盧、駱,初唐稱四傑,無不入蜀中者。唐詩紀事稱高宗時,王勃以檄雞文斥出沛王府。既廢,客劍南,與盧照鄰、邵大震九月九日登元武山旅眺,詩,照鄰為新都尉,大震其同時人耳。子安送杜少府之任蜀州詩: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未下注腳不知也。《丹鉛餘錄》云:大江自湔堰至犍為,有五津曰白華津、萬里津、江首津、涉頭津、江南津,出《華陽國志》。王勃詩風煙望五津盧照鄰文,予自江陽言歸五津皆指此然首句亦出《華陽國志》,而用修未之引也。成都本治赤里街,張若徙置少城、內廣營府舍,修整里闠市廛四列,得與咸陽同制,此即城闕輔三秦之義。

杜子美愁坐詩曰:高齋常見野,愁坐更臨門。十月山寒重,孤城水氣昏。葭萌氐種迥,左擔犬羊存。終日憂奔走,歸期未敢論。葭萌、左擔皆地名。葭萌人知之,左擔,人罕知也。注者或改作武擔,又改作立擔,皆可笑。按《太平御覽》引《李猶蜀記》云:蜀山自綿谷葭萌道徑險窄,北來擔負者不容易肩,謂之左擔道。又,李公引《益州記》云:陰平縣有左擔道,其路至險,自北來者擔任左肩,不得度右肩。《常璩南中志》云:自僰道至朱提,有水、步道:水道有黑水及羊官水,至險難行;步道度三津,亦艱阻,故行者謠曰:楢溪、赤水,盤蛇九曲。盤羊烏櫳氣與天通,庲降賈子左擔七里。又有牛叩頭、馬搏頰坂,其險如此,據三書是左擔有三綿谷:一也,陰平;二也,朱提;三也,義則。一而已,朱提今之烏撒雲貴往來之西路也。子美題忠州龍興寺所居院壁詩云:忠州三峽內,井邑照雲根。今其驛名曰:雲根驛有筆,名雲根筆。蜀江三峽中,水波圓折者,名曰盤盤,音旋。杜詩:盤渦鷺浴底,心性張蠙黃。牛峽詩:盤渦逆入嵌崆地,斷壁高分繚繞天。

後唐張丕立嘗曰:朝廷不用憂巴俗,稱霸何曾是蜀人。人以為名言,亦皆謂蜀人忠義固臣子之常分,知不知庸何恤哉。蜀人為蜀都辨將以發左思抑蜀黜吳借魏諛晉焉耳。士之生蜀者,其自今宜知所愛重,毋使後人辨今猶今辨昔也。

《四川總志外紀》、《華陽國志》云:黃帝為其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子高陽,是為帝嚳,封其支庶於蜀。今考之綱鑑,云:顓頊,高陽氏,姬姓。祖曰黃帝,父曰昌意,昌意娶蜀山氏之女曰女樞,感瑤光貫月之祥生帝於若水。又,云:帝嚳高辛氏名夋,姓姬,祖曰少昊,父曰蟜極。少昊,黃帝之子,元囂也,則是高陽之與帝嚳為堂叔侄,而蜀山氏之女之子,乃顓頊高陽氏而非帝嚳,封支庶乃帝嚳高辛氏而非高陽也,道原之誤也。史記云:封支庶於蜀。《華陽國志》、《志蜀》亦云:封其支庶於蜀。而志巴又云:黃帝高陽之支庶,意者,支庶兼治巴蜀也。

冨順李元甫,古巴人也。序其志而分言之曰:巴,則黃帝之支,封蜀,則帝嚳之母家未知何謂。

《益州耆舊傳》:漢陳壽作《益州記》,漢李膺作《華陽國志》,晉常璩作《成都記》,唐盧求作《蜀檮杌》,宋張唐英作《成都古今集記》,宋趙抃作《續記》,宋王綱中作《蜀鑑》,宋李文子作《丙丁一記》,宋范石湖,胡長文作《夔記》,明郭棐作諸書,僅《華陽國志》、《蜀鑑》、《蜀檮杌》、《夔記》有刻,餘俱漫漶久矣。

蜀之文人才士,每出皆表儀一代,領袖百家。漢如揚雄、王褒、司馬相如,唐如陳子昂、李白,宋如蘇家父子,元如虞集,豈他方所能比擬。然不特此香奩之彥若花蕊,當壚製箋,才情豈在人下。

油井在嘉定、眉州、青神、井研、洪雅、犍為諸縣,居人皆用以燃燈,官常夜行,則以竹筒貯而燃之。一筒可行數里,價減常油之半,光明無異。

茶為蜀中郡邑常產蒙嶺在名山霧中,在大邑,俱擅。古今名品世又謂:峨眉之味,初苦而終甘。《茶經》又云:瀘茶味佳,飲之療風。若成都之灌縣、夔門之開縣以及凌雲沙坪,初春所采,不減江南。

鹽井,各州邑多有之。大小不一,深可數十丈。上孔僅盃盂大,用竹作長筒垂下取水,而煎曬即成鹽,業此有成。冨者亦有家為之,累者隨其所遇。然開井祗憑堪輿家言,不知何術得此。

《益部方物記略》贊:曰海㯶、曰楠、曰榿、曰竹柏、曰海芋、曰紅豆、曰紫竹、曰慈竹、曰㯶竹、曰方竹、曰柑、曰赤鸇芋、曰綠蒲萄、曰天師粟、曰天仙果、曰隈支、曰錦被堆、曰錦帶花、曰石蟬花、曰長生草、曰瑞草、曰紅蕉花、曰重葉海棠、曰月季花、曰佛頭添色、曰拒霜花、曰黃荼𧃲、曰艾子、曰鴛鴦草、曰虞美人草、曰仙人稻、曰羞寒花、曰瑞聖花、曰七寶花、曰旌節花、曰娑羅花、曰木蓮花、曰鵝毛玉鳳花、曰蒟、曰真珠菜、曰朝日蓮、曰蟬花、曰燖麻、曰水硫黃、曰附子、曰石瓜、曰芎、曰大黃、曰餘甘子、曰金星草、曰桐花鳳、曰紅桐觜、曰荏雀、曰護花鳥、曰百舌鳥、曰狨、曰龍羊、曰玃、曰魶魚、曰嘉魚、曰鮇魚、曰黑頭魚、曰沙綠魚、曰石鱉魚、曰金蟲,凡六十五種。

川扇不知起自何時,然李德裕有畫桐華鳳扇,賦云:未若繪茲禽于素扇,動涼風於羅薦。則唐時此地已嘗製之矣。竹本蜀所冨有,第不甚堅厚,紙則出嘉州彭縣。輕細柔薄,惟可製扇。是其來巳非一日,欲不充貢得乎。

蜀道難自古記之,梁簡文帝詩云:巫山七百里,巴水迂迴曲。為川東舟行峽中作也。李白詩云:不與秦塞通雲煙。為川北棧道作也。大都蜀道無不難者,峽固險矣,而陸亦非易,如彝陵至巴東之路,視棧道何異。是其難又在楚不在蜀耳。

江出岷山,其源實自蜀西戎萬山來至嘉定。而沫水自嶲州,合大渡河穿彝界十山以會之,至敘州而馬湖江會之,又十五里而南廣江會之,至瀘州而內江,又自資簡會之,至重慶而嘉陵江自利、閬、果、合等州會之,至涪州而黔江合南彝諸水會之,至萬縣而開江水自開達等州會之,夫然後總而入峽,是江自峽而西受大水凡八。及出峽而下岳陽,則會之者,洞庭湖所受湖南北諸水也;又自是而下鄂渚,則會之者,漢口所受興元諸水也;又自是而下黃州東四十五里,則會之者,巴河也;又自是而下九江,則會之者彭蠡,今名鄱陽湖所受江東西諸郡水也;又自是而下,則會之者,皖水所受淮西諸水也,夫然後總而入海,是以自峽而東又受大水凡五,略計天下之水會于江者,居天下之半,其名稱之大而可考者凡十有三。故曰江源其出如甕,而能滔滔萬里達海所受者,眾也。嗚呼。問學者可以觀矣。

蔡松年《補南北史志》載:吐谷渾酋長阿豺,登其國西疆山觀墊江源,問其群臣曰:此水流更有何名。由何郡國入何水也。其長史曾和曰:此水經仇池過晉壽出宕渠,始號墊江,至巴郡入江,度廣陵會於海。阿豺曰:水尚知歸,吾獨無所歸乎。乃遣使南通于劉宋,貢方物。宋少帝封為澆河公。按此稱墊江,非今忠州之墊江也,古之墊江即今合州也。合州置於西魏,隋煬帝改合州為涪陵,而移墊江之名於忠州之桂溪,今之墊江即古之桂溪也。近日《一統志》亦草草混淆,因書墊江源併及之。按墊江之源乃在吐谷渾之西疆山,今其地不在中國,不可考究。

宋劉裕遣朱齡石伐蜀寇譙縱,眾軍悉從外水取成都,臧僖從中水取廣漢,老弱乘高艦從內水向黃虎。《史炤通鑑釋文》曰:巴郡〈今之重慶〉正對二水口,左則涪內水,右則蜀外水。自渝上合州至綿州曰內水,自渝上戎瀘至蜀謂之外水。按:外水即岷江自重慶上敘州嘉定是也,內水即涪江自重慶上合州、遂寧、潼綿是也,中水即沱江自瀘州上冨順、資、簡、金堂漢州是也。曰四川者則取岷江、沱江、黑水、白水四大川以為名爾,沈約宋書:資江為中水,涪江為內水。

江自嘉州至荊門,名灘險地凡千百餘,舟人一一能言之。其灘之外有灘、有磧,凡數十,皆見於字書。今載其略:洞疾流也〈江中有達洞構木洞〉,水流沙上曰瀨〈江中有和尚瀨〉,水出尾下曰瀵〈今地名〉,回流漩轉曰漩〈今有南沱三漩〉,石積水淺曰磧〈今有上磧下磧〉,水疾崖傾曰碥〈今有閻王碥燕子碥〉,灘磧相湊曰沝〈音子今有石梔子析危子〉,水如轉轂曰漕〈今有野漕〉,儲水漫不流曰沱,灘下急流曰灘,其名甚多,不盡書也。

蜀山之大者曰岷山,其川曰岷江。岷字,說文作<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967-18px-GJfont.pdf.jpg' />,省作岷。漢人隸書作汶,多與汶上之汶相混。列子貉不踰汶謂川江也,非汶上也。殷敬順已辨之,《史記》:冉駹為汶山郡司馬溫公類篇曰:汶,音岷。據《史記》引《禹貢》,岷嶓既藝及岷山之陽及岷山導江皆作汶,蓋古字通用也。《三國志》:蜀後主至湔,登觀坂觀汶水之流。王右軍與周益州撫書曰:要欲一遊目汶嶺。《五代史》:蜀主王建,貶衛尉少卿。李鋼為汶川尉,徐無黨注汶讀作岷,而今汶川縣,誤呼。作問音蜀,焉得齊南魯北之水乎。〈敘州驛名汶川考《古志》作漫川〉

九折坂在黎州。七勝城在三峽口,陸法和所立。孔明出師表:五月渡瀘,今以為瀘州,非也。瀘州古之江陽,而瀘水乃今之金沙江,即黑水是也。因其水色黑,故以瀘名之爾。沈黎《古志》:孔明南征由今黎州路黎州四百餘里,至兩林蠻,自兩林南瑟琶部,三程至嶲州,十程至瀘水,瀘水四程至弄棟,即姚州也。今之金沙江在滇蜀之交:一在武定府元江驛,一在姚安之左郤。據《沉黎志》:孔明所渡當在今之左郤也。瑟琶一作風琶,兩林今之邛部長官司也。

《文選蜀都賦》:平仲君遷皆木。名注缺,按司馬溫公名苑云:君遷子如馬嬭。俗云牛嬭柿是也,今之造扇用此柿油。

藙魚,既切說、文王篇俱云煎茱萸也。漢令會稽郡歲貢藙子一斗,字一作艾。楊雄蜀都賦:木艾、椒離、本草,蜀州,食茱萸,甚高大,有長及百尺者,蜀人呼其子為艾子。宋景文公艾子贊曰:綠寔若萸,味辛香苾,投粒羹臛,椒桂之匹。范石湖《成都古今記》云:艾子,茱萸類也。實正綠味辛。蜀人每進酒,輒以一粒投之。少頃,香滿盂醆。但藙與艾蓋一物,相似,有食茱萸、藥茱萸之分,如川芎有茶芎、藥芎之別也。左思蜀都賦:旁植龍目,側生荔枝。故張九齡賦荔枝云:雖觀上國之光,而被側生之誚。杜子美絕句云:側生野岸及江蒲,不熟丹宮滿玉壺。諱荔枝為側生,雖本之左思、張九齡,然以時事不欲直道也。黃山谷題楊貴妃病齒云:多食側生,損其左車。則特好奇耳。

左思《蜀都賦》有紫梨津潤之語,注,不言其狀。按蜀有梨樹花,以秋日其花紅色。唐李遵有進紫梨表元王秋澗,有秋日詠紅梨花詞可證。

蜀牋自唐已名天下,予修蜀藝文有蜀牋譜一篇,近觀龍川集:陳同甫與朱元晦書,云:川筆十枝,川墨一挺。蜀人以為絕品。則蜀人之筆墨在宋以為絕品,不知何時降為眉州大邑之濫惡耳。蜀中有竹蜜蜂,好于野竹上結窠。與蜜並紺色可愛,甘倍于常蜜。

資中一王褒也。資縣之士曰:吾王子淵也。資陽之士曰:吾王諫議也。兩邑皆社而稷之磐石一趙逵也。內江之士曰:吾趙莊叔也。資縣之士曰:吾趙狀元也。資陽之士曰:吾趙栖雲也。三邑皆尸而祝之洪雅。眉州之祀田表聖,綿州潼川之志蘇易,簡亦然。或以詢予曰:是不勝其爭,請子訂其是。余曰:無以為也,其爭也君子、小人,斯懼矣。子不見秦檜、史彌遠乎。子孫顯貴,譜牒分明。有問之曰:子秦太師後乎。子史丞相裔乎。必蹴然不悅,怫然怒矣。嗚呼。善善不止及其子孫,又淑其鄉人;惡惡不止其身,又病其子孫。名教之嚴如此,其可不勉於善哉。故曰:其爭也君子、小人,斯懼矣。前蜀王氏朝偽相王鍇,字鱣祥,家藏書數千卷,一一皆親札,并寫藏經,每趨朝于白藤檐子內。寫書,書法尤謹。至後蜀孟昶又立石經于成都,宋世書傳蜀本最善以此五代僭偽諸君惟吳、蜀二主有文學,然李昇不過作小詞,工畫竹而已。孟昶乃表章五經纂集本草有功于經學矣。今之戒石銘亦昶之所作,又作書林韻會,宋儒黃公紹韻會舉要寔祖之,然博洽不及也。故以舉要為名,余及見之於京師,惜未暇抄也。楊察,字隱甫,蜀之成都人。《宋史》有傳,亟稱其屬文雅緻有體。弟寘與兄齊名,發解禮部廷試皆第一,又蜀士在宋世三元三人,陳堯叟、楊寘、何渙也,亦可謂盛矣。而《郡志》不載。

武帝天漢四年,置兩部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彝;一居青衣,主漢人。順帝永和二年,青衣道彝邑長令田〈令姓田名〉與徼外三種彝三十一萬內屬後,旄牛彝叛,攻關,益州刺史張喬與西部尉破之。

漢時六詔兵將不能相君長,入唐漸強盛。天寶中異牟尋悉眾二十萬入寇,與土番併力侵黎、雅,叩邛崍關。懿宗咸通十四年,酋龍復寇蜀,陷黎州入邛州,成都大震。僖宗乾符元年,刦掠嶲、雅間,破黎州,入邛崍關,掠成都。西川節度使高駢逐至大渡河奪鎧馬,執酋長五十,斬之,收邛崍關。南詔遁還,後至遣使許婚宋太祖。鑒唐之禍,基於南詔乃棄越嶲諸郡與大渡河,唐代宗大曆十一年土番入掠黎、雅,十三年攻茂州掠扶文,遂侵黎、雅,宋自黔、黎以西至涪、瀘、嘉、敘,自階文折而東南至威、茂、黎、雅,備邊十餘郡,綿亙數千里。剛彝惡獠殆千餘種目,治平之,末訖於靖康,大抵皆通互市,奉職貢,雖時有剽掠如鼠竊狗偷,不能為深患云。宋黎、雅州土丁集沿邊,農人火甲為之,蓋雄邊子弟之遺法,舊無行陣軍伍,但以甲總領之。花蕊夫人,蜀王建妾也,後號小徐妃者。大徐妃生王衍而小徐妃其女弟,在王衍時二徐坐游燕,污亂亡其國。莊宗平蜀後,二徐隨王衍歸中國,半途遭害焉。及孟氏再有蜀,傳至昶,則又有一花蕊夫人,作宮詞者,是也。國朝降下西蜀,而花蕊夫人又隨昶歸中國。昶至且十日,則召花蕊夫人入宮中,而昶遂死昌陵。後亦惑之嘗造毒,屢為患,不能逐。太宗在晉邸時,數諫昌陵而未克去。一日從上獵苑中,花蕊夫人在側,晉邸方調弓矢引,滿擬走獸,忽回射花蕊夫人,一箭而死。殆所傳多偽,不知蜀有兩花蕊夫人,皆亡國且殺其身。

四川總部外編

《太平御覽》、《蜀王本紀》曰:蜀王之先名蠶叢,後代名曰拍濩,後者名魚鳧,此三代各數百歲,皆神化不死。其民亦頗隨王化去,王獵至湔山便仙去。今廟祀之于湔。蜀民稀少,後有一男子名曰杜宇,從天隳山出。朱提氏有一女子名剎,從江源地井中出為杜宇妻。宇自立為王,號曰蜀王,又曰望帝。積百餘歲,荊有一人名鱉靈,其尸亡去。荊人求之,不得。鱉靈尸至蜀,復生,蜀王以為相。時玉壘山出水,若堯之洪水,望帝不能治水,使鱉靈決玉壘山。鱉靈治水去,後望帝與其妻通,帝自以薄德不如鱉靈,委國授鱉靈而去,如堯之禪舜。鱉靈即位,號曰開明帝。帝生盧保,亦號開明,復為蜀王。生五丁力士,力能徙山。每王死,五丁輒立大石,長三丈,重千鈞,號曰石井,千人不能動,萬人不能移。蜀王據有巴、蜀之地,本治廣都,後徙治成都。秦惠王時,蜀王不降秦,秦亦無道出於蜀。蜀王從萬餘人獵褒谷,與惠王遇。惠王以金一笥遺蜀王,蜀王報以禮物,物盡化為土,秦王大怒,臣下皆再拜,賀曰:土者,土地,秦當得蜀土地。惠王大喜,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王以為便金,因令五丁拖金成道致三枚于武都,秦道乃得通,石牛之力也。武都人有善知蜀王意者,將其妻女通蜀王,居蜀。其後不習水土,欲歸。蜀王愛其女,留之,乃作伊嗚之聲六曲以舞之,或曰,前武都丈夫化為女子,顏色美好,蓋山之精也。蜀王取以為妻,不習水土,疾病,欲歸。蜀王留之,無幾,物故。蜀發丁即于武都擔土,于成都郭中葬之。蓋地數畝,高七丈,號曰武擔,以石作鏡一枚,表其墓于是。秦王知蜀王好色,乃獻美女于蜀王,愛之,遣五丁迎女,還。至梓潼見一大蛇入山穴中,五丁共引蛇,山崩,壓五丁,大呼。秦王五女及送迎者皆化為石,蜀王登臺,望之不來,因名五婦堠臺,蜀王親埋作塚,皆致方石以誌其墓云。

《十三洲志》曰:當七國稱王,獨杜宇稱帝於蜀,以褒斜為前門,熊耳、靈關為後戶,玉壘、峨嵋為池澤,汶山為畜牧,終南為園苑。時荊地有一死者,名鱉靈。其尸亡至汶山,卻更生。見望帝,帝以為蜀相。時巫山、蜀地壅,江洪水,望帝使鱉靈鑿巫山治水,有功。望帝自以德薄,乃委國授鱉靈,號曰開明,遂自亡去,化為子規,故蜀人聞鳴曰:我望帝也。又云望帝使鱉靈治水而淫其妻,靈還。帝慚,遂化為子規,杜宇死時,適二月而子規鳴,故蜀人聞之皆起。自開明以下五葉,始立宗廟。時蜀有五丁力士,能徙山岳。每一王死,五丁輒為立大石以誌墓,今石井是也,號曰井里。成都記曰:郡城,即秦惠王使張儀築,以象咸陽。沃野千里號曰:陸海。《錄異記》:黃齊,衙隊軍偏裨也。常好道,行陰功,有歲年矣。於朝天嶺遇一老人,髭鬢皎白,顏色<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699-18px-GJfont.pdf.jpg' />孺,肌膚如玉,與之語曰:子既好道,五年之後當有大厄。吾必相救勉,思陰德無退前志。其後齊下峽,舟船覆,溺流至灘上,如有人相拯,得及於岸,視之乃前所遇老人也。尋失所在。自是往往見之,忽於什邡縣市中相見,召齊過其所居,出北郭外行樹林中,可三二里,即到其家。山川林木,境趣幽勝。留止一夕,因言曰:蜀之山川,是大福之地,久合為帝王之都,多是前代聖賢鎮壓岡源、穿絕地脈致其遲晚,凡此去處吾皆知之。又蜀字,若去蟲著金正應金德久遠,王於西方,四海可服。汝當為我言之。及明,相送出門,已在城後山內,去縣七十餘里。既歸,亦話於人,終無申達之路。數月,齊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