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63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六百三十四卷目錄
邛州部藝文二
邛州題名碑記 明鞠以正
鶴山書院碑記 楊廷儀
重修鶴山書院碑記 安磐
復修邛州記 尹淳
重建魏鶴山書院并增置校士館記
牛大緯
溫公修城碑記 葉一惠
長卿典鷫鸘裘為文君沽酒賦 邵點
邛州部藝文三〈詩〉
同群公秋登琴臺 唐高適
古風十九首之一 李白
琴臺 前人
琴臺 杜甫
寄邛州崔錄事 前人
于韋少府處乞大邑瓷盌 前人
寄蜀客 李商隱
琴臺 宋田況
送錢駕部知邛州 梅堯臣
題鶴鳴化上清宮 文同
文君井 陸游
西詩湖 范成大
相如 明湯顯祖
以邛竹杖壽程孟鳩母 朱多炡
文君井 牛大緯
鶴林寺 傅燮詷
火井縣 前人
邛州部紀事
邛州部雜錄
邛州部外編
職方典第六百三十四卷
邛州部藝文二
《邛州題名碑記》明·鞠以正
凡天下有司庶府,設題名碑,匪為名也。官乎此者,政治有得失,人物有臧否,直道存乎民心,口碑傳於故老,有清議緣清議之所,在而勒之以名,志不忘也。是故古者,今之鑑。今者,後之鑑。書之以名,勸戒彰矣。甚哉,名之不可以無,紀也。臨邛當蜀西南隅,與成都接壤,境以外環六番諸部落之夷,蜀倚邛為藩籬,屹然壯矣。洪武九年,建縣。成化十九年,改為州,隸大蒲。二縣守茲者,有培中捍外,壯表衛裏之責,厥任匪輕也。以正乙亥,命守邛求諸名宦遺蹟,將摹先哲以圖塞重,負顧邛無題名之碑,而文獻無徵也,於是考諸遺牒,詢諸士民,迺得若而人其中,建城、修學、禦寇、救荒,諸君子民故稱之不衰,而清議所弗與者,於茲亦自可見矣。噫。咨詢之下,以正德師也。因為碑廳,事以題其氏焉。訖工,語諸寮寀,曰:守令之於民也,匪諸司比也。日親民事而其澤易究,是故存心愛物於民,必有所濟,一或縱恣而不知檢,以致民情於所弗堪,斯無益於治,而終損於名,往轍固昭昭也。邛也,近省善郡,稱在沃野千里之餘,罕流移而羞逋負,誠然矣,第編戶直十一,而賦稅且千百,嗷嗷終歲,悉衣食之奉以奉公,兼以鄰比土夷,日防剽掠,民情誠大可念也。是有司省罰薄斂以愛民,而民尚有未安者,而可顧惜名節以重為斯民之害也哉。今余寮寀將勒名於石,與先達並傳矣,名與石俱存,吾賢也。因獲令名,於後不肖焉,將指吾名實,而以浮沉責之可畏,夫可畏,夫同官者共圖焉,可也。州雖改於邛尹姚公<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413-18px-GJfont.pdf.jpg' />,而姚未嘗為州,故名斷自羅公傑,判羅奎瑞、幕張建皆共成守土之績例,得並垂之石云。萬曆六年戊寅孟冬,奉直大夫協正庶尹知邛州事,滇楚文谷鞠以正撰。
《鶴山書院碑記》楊廷儀
余嘗惟蜀故多祠廟,類以土主名,邛有威顯廟者,亦曰土主邛人,以五月一日為神誕辰,相率文身,禮廟至,有試皮膚於刀劍,費田宅於牲牢,雜男女於玩戲,者,耗財蠹俗,習為故事,問其神張姓名哲,唐元宗時為金陵令,問其所自來勝國,時有冉姓者習其像於邛,因為邛人祀不衰,遼遠迂闊不可盡信。先王之法,山林川澤非其境內者,不在祀典。茲廟也,邛人可妄祀耶。州守桂林吳君祥,下事之初即欲燬弗祀,曰:是鄉人欲之,習俗安焉,吾不能和其民人,而遽欲去其所安,民其謂我何。今年秋九月,侍御姑蘇盧公師郤巡按至邛,守具以狀白侍御。曰:是淫祀也,當毀弗疑。但慮無以處棄地。守曰:邛舊有魏了翁者,宋臣也,嘗築室白鶴山下,開門授徒,講明義理之學,理宗皇帝表為鶴山書院,今其遺址尚存,特以違州稍遠,大夫士庶無所從游,今欲易之,近夫神邛之所安也。了翁,邛之所望也。今欲去其所安,而不從其所望,難以令民矣。請易之,可乎。侍御曰:是吾志也。乃與大參吉水彭公景俊、僉憲沂州張公希賢議之,分命僉憲華州石公君錫,往度其宜,百工經營之費,責在於守。於是委去神像,改前殿為了翁祠,右建堂三間,堂之東西屋建如堂之數。扁其東曰:崇正,西曰企賢。堂後建廳事三間,以處賓客,建號房二十間,使邛人講肄其中,堂之前為儀門三間,又前為大門,揭鶴山書院四字於上,復擇明習五經者,使主院,乃邛之人。老者嘆,壯者異,儒者喜,常所𨓏來於途者,息肩而視,蓋經始於正德丁丑冬十二月落成,於戊寅年春三月,地仍其舊,力出於勸財,發於公事,協於同是。故始之易,而成之速也。州守遣其子、鄉進士瑤、生員謝、介理于文,貴授簡於予,使記其事,夫自二家之教,立聖賢之徒,孰不欲距之,原道本論諸篇,至今炳煥然,列之空言,排抑不得其宗,雖家置一喙,無益也。蓋凡人之情溺於禍福報應之說,淫祠所在,又若有司其權者,而二家又持以惑人,以其權之所在而售其惑人之術,是淫祠之所為害也。不知鬼神之司,是權者能移易其禍福乎。不能也,則持其權以惑人者,幻也。民愚惑於禍福之故,使天下之祠可得而淫,二家可得而售其術,是淫祠者,二家之羽翼也。無淫祠則二家之羽翼息矣。抑安能以獨逞哉。孟子有言:經正則庶民興,斯無邪慝,所謂邪慝,非淫祠乎。書院之說,正經之先務也。諸君子可謂有功於聖門也矣。嘗考了翁在宋有欲開邊事以自幸者,遍國中憂駭不知所出,了翁上疏,力言國家綱紀不立,風俗苟媮,財用凋耗,人才衰弱,未見有可以勝敵之策,當急於內修,不可試天下於一擲,至其守遂寧、增埤浚隍,如待敵至,人皆笑之,後一年潰,卒攻掠郡邑,知遂有備不能為害,始服其預防之意。今天下多事,州縣之備,不修而疆場之事迭起,正了翁之所深憂也。夫無事以招寇,幸功以立名,緩備以無救,有以了翁之事行於今日者乎。然則諸君子改立書院之意,固不止於去淫祠而已。余因有所感,用以載諸末簡復系之詩,使邛人誦焉。詩曰:赫赫威顯,惟邛所尊。胡無享理,玩戲瀆喧。竭蹶郡邑,趨事實繁。豈不有靈,祀典弗存。誰其易之,我有哲人。正學斯傳,濂洛之真。藐焉百祀,鶴山之垠。室是遠而,荒址蕘薪。去其所異,尚其所同。異者雖習,同者則公。豁之旭日,驅其巫風。呼寐而寤,覺童於蒙。維茲張侯,辟之行旅。既久於寓,亦有攸處。我崇華父,辟之父母。翼翼新廟,於焉是主。二家肆熾,淫祠煽之。燬而弗祀,異端何為。從正有依,去邪無疑。邛人之慶,邦家之基。正德十三年,歲在戊寅季春。
《重修鶴山書院碑記》安磐
學校之布列郡縣者,遵制也。學校之外有書院者,廣教也。然不皆有之,必鄉有其賢,賢而或處或出,或仕或寓,隨其地特設焉。以崇德而勸學,樹表而立的,故曰以廣教也。嘉靖九年冬十月,邛州重修鶴山書院,為魏華父先生所自築,在州西五里,去先生年遠,改為鶴山書臺。正德末,前巡按侍御盧公雍毀淫祠,立先生之神其中,且創堂舍為諸生講肄所,鶴山書院之名始還其舊歲月,更變風雨摧剝。侍御丘公道隆行部至邛,晉謁祠下,顧瞻毀敝可葺,而治時邛無守攝,篆者經憲朱君倫也。公即以書院屬之,曰修之飾之是在子,曰祠宇必法而整以妥神,曰堂室必虛而明以寧居,曰門必繩以端出入,曰坊必峻以切瞻望,毀淫祠以取材市,隙地以資費,更官徒以代工,朱君才足,任事受指,唯謹樹坊闢門,構亭新祠,繚垣秩階不再月,而書院改前日之觀矣。迺列事始末,介太學生黃敕問記於漢嘉安磐,磐聞先生在,當時所至,必聚徒授書,相切磨砥礪。雖以靖之陋,先生不鄙彝之猶立,書院以覺其人,其題亦曰鶴山,亦不敢忘故里之意,則於其鄉而增飭書院以申教法,固先生之志也。抑磐又聞先生之仕於朝,雖排斥阻抑於小人,而仕寓之處,學士不遠千里,負笈以相從,則闕里之地,流風固在,而鄉後生之尊之信之也。顧可在殊方後乎先生之學,以人心與天地不相似為可恥,故其讀書講學之功,童而習之以至白首,倥傯流離,未嘗一日廢所著,有九經要義、易義史抄、鶴山集、師友雅言。然先生所讀之書,固嘗自言曰:孔孟之書也。孔孟之書,魯論七篇之類是也。今其書之在天下,夫豈有異於往昔而呻吟呫嗶,乃有大謬不然矣。掇其華以構詞,而馳騁於末藝,習其讀以多資,而甘飴於糟粕,精其技以取徑,而失忘其本初,援其指以競高,而出入於佛老,文其說以售奸,而乾沒於權利。夫讀書,以窮理復性也。而出於他途異術,乃至是甚,戾經而塞程,離軌而趨陋,則亦安所用學哉。邛人士考先生知行已成之效,邪正本末之辨,體驗省察,推而極之,雖聖可企也。邛故隸嘉,則邛人士與磐,為同鄉先生嘗辱守嘉,則磐又為先生之後學,故書院之成,僭申其說,以繼先生之志,以畢侍御公與有司廣教之意,以導邛人於成。
《修復邛州記》尹淳
邛取邛崍山名,治尚矣。其地北去錦官,南通雅安,垂二百里許。東南距嘉陽四百二十里餘,水路倍之,西抵天全、六番、招討使司并,烏思藏要荒,岷山大峨公其貢秀,綿亙起伏,盤薄萬狀,白鶴銅官擁峙,斜牙<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792-18px-GJfont.pdf.jpg' />水環流,民勤稼穡,去奢崇儉,風土人性,敏慧尚文,觀諸胡安之聚徒教授,常安民父子,進士有足徵矣。噫。同此山川、風景文物,秦迄宋元,為郡為縣為州,建置不一,凡在得人以任治教,則政蹟風化誠超軼前古,垂休罔極,烏有先後之間哉,如柳儉柏貞節之為,刺史傷繼勳、趙雍之為知郡,文同、劉環皆為通判,燕肅、張及皆為縣令,或彝民悅服,人稱其廉,或禦寇平亂,興學薦士,與夫省追擾,謹水利,具載志籍,昭然可攷,惟皇明奄有四海,揭日月於中天,闢乾坤於再造。洪武九年,改邛州為縣,編戶一十里,隸嘉定州,此陰闔陽闢之機,民物更新之始也。越二年,首得知縣門,仲昌練達政體,善於撫字。會天龍,寶叛黨剽掠鄉村,仲昌率民立柵禦之,民賴以全。百餘年來,列聖相承,重熙累洽,仁漸義摩,休養生息,土地浸廣,生齒益繁,藩臬重臣。弘化弼治都憲大臣池陽孫公實撫臨之,成化庚子,知縣員缺廉知瀘州判官高郵、姚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413-18px-GJfont.pdf.jpg' />佐郡九載,綽有成績,薦知邛縣,陞任以來,詢民隱,審利弊,而興革之,理爭訟、辨曲直,而公斷之,鋤強禁虣,卹老賙貧。政務之餘,鳩工、集材更休節力,飭公館,潔神祠,修橋梁,改學路,麗譙前門,南山衝射,爰分掖道,襟帶縈迴,至後交會而入,外則左右輻輳,南街而徙建,譙門於直北數十武遺址,蔽以重屋,先時縣之廳堂臺址,卑隘弗稱,以次增土疊石,掄才肯構,高闓爽朗,民具聳觀。凡改創前後廳堂、幕廳六房,儀門廊廡,總木石、甎瓦、釘灰、丹艧,色色皆官措,用工喜僝功,民無煩擾,舊有土城,歷久傾圮。辛丑冬乃驗上下人戶,分工計料捄築。兩月,百堵皆作,長以丈計,一千七百有奇。高以尺計,尋半下,厚如尋,上殺之堅木,聯架蜈蚣,編竹週蓋,鱗瓦城闢甕門,四下圜以石,上覆以樓,鐵裹重門棖闑,以時啟閉,森列矛盾器具,以待暴客。譙門中樓別置鐘鼓銅壺,以嚴更漏,隍池隙地雜蒔菱藕蔬果,以備公需,巋然改觀,規模弘達,偉哉,一都會巡撫暨方伯憲長,處置建昌,邊務臨觀,勝概嘉賞,久之既而博訪輿論。民情皆言邛隸嘉州,水陸隔遠,供賦徵徭役,億姓往返,簿書期會,多致稽遲。考之圖志舊為州郡,田糧戶口贏餘,與蒲江大邑密邇,藩司宜聽,約束上聞,特賜俞允改陞邛州分屬,蒲江大邑二縣直隸布政司管轄。此變則通,通則久之道也。繄惟巡撫首舉,姚君來知縣事,勉修職業,繼采眾論,奏復州治,擬陞試。知州事可謂明於知人,為國為民之心盡矣。而姚益殫厥心,克勤庶務,夙夜罔懈,略無計功,出位之思誠猷,為有守不負所舉,能追配前之守令者哉。茲轉郡,蓋歷試其設施而大用之爾,良二千石豈於君靳耶。淮安許君,鵬領禮部新印,來知州事,判官阮子賜、吏目王暉佐理之,學正黎芳亦領印、記掌教育才,皆慎選也。前典史牛耕令治屬驛丞紀春,持教諭鄧迒所述政績請予為記。予喜相繼得人而慶邛人蒙其休澤,將來科第企美前修,而增山川之光也。書以貽之,俾刻石以俟來者。
《重建魏鶴山書院并增置校士館記》牛大緯
魏鶴山先生崛起臨邛,得孔孟正脈為理學,名臣嘗築室白鶴山下,授徒講明義理之學。理宗皇帝表為鶴山書院,去城五里而近我明,正德間侍御盧公按邛,邛有土主祠,公毀之以祠先生,先生特祠於邛自公始,始遷鶴山書院於祠右,以便諸生講習,城西有土司行寓,歲久搆爭,參藩王公擯之,償其直以為鶴山書院,其在祠右者遂名舊書院,云時異事殊,舊書院且改為憲司行臺,而以館使客名,幾泯矣。萬曆初年,秉國者以本朝無書院制通行廢罷,有司莫敢格,又改新書院為鶴名公館,名益泯矣。夫書院表自先朝,以其羽翼聖真為學者,立赤幟也,故後代本此以立祠,書院廢是,失所祠先生之意矣。況祠緣土主之舊制,頗卑隘,日漸頹圮,不足以供妥右謂崇報之義,何不佞緯來守是邦,甚惡其逼,因通舊書院為一恢拓,鼎創以示隆重,仍改鶴鳴公館為鶴山書院,蓋恢祠宇以宏報祀之觀,存書院以示後生之的也。會有議試廠之為累者,督學至攷校蓬廠,悉取辦於十一鄉長,因有欲於祠前增置校士號房,為一勞永逸計,不佞是之上其事,各報可估費金一百有奇,內於附攷,州縣衛學協濟可幾一半,既具乃撤其舊,宏其新鳩材,動眾增築後,基亙十丈,深二丈許,為堂四楹,高可三丈,中龕肖先生及牌位,後寢、前門、左右兩翼各如制,堂前連甍列號舍凡七楹,高與堂等,下可坐五百人,周圍繚以垣牆七十餘丈,遇攷校則蔽中龕,暫設衡文者,座蓋數年,一至於祠祀,固無礙云,經始於壬寅冬,落成於癸卯春,既成屬當有記,夫先生身承前啟後之責,所至來四方之士,負笈景從,今其遺言海內,家誦戶傳若旦暮遇,況其鄉之後進,舍先生將安適從。故今恢拓其祠而即校士於祠,非獨以試廠為民累也。先生以道學啟後人,而今祇以詞華飭羔雉,然則校藝非無為也,將使多士侍先生,儼然不啻羹牆見之而益起,其矜式之思式先生,亦所以式文衡也。雖先生立朝,嘗疏不可試天下於一擲,而乾乾以財用凋耗,人材寡弱為憂,是役也,以省十一鄉無已之費,以鼓多士仰止之思,則不佞於財用人才,兩者倘亦有先生之憂乎。今天下人才財用,視宋端平間奚若多。士有能憂先生之憂,憂寡弱思以自養,憂凋耗思以養人,一俎豆則思毋以羔雉,為營私地則於先生理義之學,庶幾哉。尺寸之矣,噫,此祠先生意也,亦衡文者意也,多士彬彬然,各以文校,尚毋失所,以祠先生之意云。萬曆癸卯仲冬朔,邛州知州瓊山牛大緯撰。
《溫公修城碑記》葉一惠
予嘗謁公於公,餘公非臨帖則彈琴,或賦詩贈答,揮翰如流,似無簿書之擾者,乃請曰:公事鞅掌而猶嗜古好學乎。公曰:余之為此者,先人家教存焉,爾家世科甲,蟬聯先人,累官清要,洛陽田何止二頃,而今安在哉。此予之等冨貴於浮雲也。即先伯祖方伯公諱如春曾任川南兵憲,以清介載在邛誌,今余半刺臨邛,家法具在,豈備官而頓忘之乎。但視邛民猶吾子也,若朘民膏以媚人,希譽誠恥之故,得游心於絲桐筆墨之間,亦效莘野之不與不取,南陽之澹泊明志也云爾。予退而券公之所行,果一一如其言,大約以不擾民為主。郡之南城,門洞牆垣為賊挖毀者三百丈,向守是邦者,非不欲修舉,亦懼其擾民。公曰:民不可擾也,城不可修乎。於是鳩工、命匠、一切工價、材木灰鐵、磚瓦等算,費貳百金,俱出自備,毫不取於民,但選有德行之耆老數人,以董之且戒之曰:爾毋怠吾事,毋假公以派吾民,偶有匠作,將索民酒食,公即責逐之,有衙役欲行擾民,公聞即責革之。嗣是眾咸悅服,三閱月而工竣,公手扁其上,曰邛崍擁峙。其先砌修北橋南橋,東築月城,連五侯坊,完繕文廟兩廡,俱土木重大之功,民從之,輕者皆緣不費民材耳。但見雉堞森然,祠宇煥然,四野恬然。嗚呼。公之囊篋,則巳蕭然矣。乃其酌餽享、省刑罰、薄稅斂、勤課士、謹鄉塾之教,懲奸猾之徒,風俗文章翕然丕變,城狐社鼠倏爾遁藏,然後知莘野南陽之經濟,即在絲桐筆墨間,豈僅僅狷介之操哉。凡此者攝篆,甫一載之事。孔子治魯,三月而大治,誠哉是言也。公諱廷橒,號若華,河南洛陽人,由明經廣文先生,乙巳奉命判邛州,秋七月署州篆,丙午夏四月勒石紀政。
《長卿典鷫鸘裘為文君沽酒賦》邵點
錦水停波,茂陵貯月,琴心夜張,眉山曉出,彼美者姝,柔情百疊,何以銷之。醉鄉可涉,衣犢鼻而解裘,等金龜以作質,況葡萄兮定情,擁氍毹兮帖息,誠佳人之且娛曾,何慚於告竭,覺微酡之暗拋,就回睇之半䁥,花促枝以傳籌,賦凌雲而擊節。分蛺蝶之遙夢,沾鸚鵡之殘瀝。側串卸其平停,宛佩聯其跳脫,頌酒德之溫柔,邀觴政而評涉,已乃燭影朦照,香魂冷挹,半臂或解,同心自結,滌器貢媚,當罏情怯,或昵或傾,且綢且率,翳千秋之豔談,酬芳情於獨絕,爰為唫曰,左拍醉花,右伴清琴,既飲且賦,長卿不貧。
邛州部藝文三〈詩〉
《同群公秋登琴臺》唐·高適
古跡使人感,琴臺空寂寥。靜然顧遺塵,千載如昨朝。臨眺自茲始,群賢久相邀。德與形神高,孰知天地遙。四時何倏忽,六月鳴秋蜩。萬象歸白帝,平川橫赤霄。猶是對夏伏,幾時有涼飆。燕雀滿簷楹,鴻鵠摶扶搖。物性各自得,我心在漁樵。兀然還復醉,尚握樽中瓢。
《古風十九首之一》李白
君平既棄世,世亦棄君平。觀變窮大易,探元化群生。寂寞綴道論,空簾閉幽情。騶虞不虛來,鸑鷟有時鳴。安知天漢上,白日懸高名。海客去已久,誰人測沉冥。
《琴臺》前人
相如琴臺古,人去臺亦空。臺上寒蕭條,至今多悲風。荒臺漢時月,色與舊時同。
《琴臺》杜甫
茂陵多病後,尚愛卓文君。酒肆人間世,琴臺日暮雲。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歸鳳求凰意,寥寥不復聞。
《寄邛州崔錄事》前人
邛州崔錄事,聞在果園坊。久待無消息,終朝有底忙。
應愁江樹遠,怯見野亭荒。浩蕩風塵外,誰知酒熟香。
《于韋少府處乞大邑瓷盌》前人
大邑燒瓷輕且堅,扣如哀玉錦城傳。君家白盌勝霜雪,急送茅齋也可憐。
《寄蜀客》李商隱
君到臨邛問酒壚,近來還有長卿無。金徽卻是無情物,不許文君憶故夫。
《琴臺》宋·田況
西漢文章世所知,相如閎麗冠當時。游人不賞凌雲賦,只說琴臺是故基。
《送錢駕部知邛州》梅堯臣
細雨梅初熟,輕寒麥已秋。路危趨劍道,夢穩過刀州。秦粟非吳食,巴粳類越疇。當壚無復舊,試向長卿求。
《題鶴鳴化上清宮》文同
祕宇壓孱顏,飛梯上屈盤。清流抱山合,喬樹夾雲寒。地古芝英折,嵒秋石乳乾。飆輪游底處,空自立層壇。
《文君井》陸游
落魄西州泥酒杯,酒酣幾度上琴臺。青鞋自笑無拘束,又向文君井上來。
《西湖詩》范成大
閒隨渠水來,偶到湖光裏。仍呼水月舟,徑度雲錦地。誰不云解飲,我已荷香醉。湖陰玉嬋娟,敻立紅粧外。何須東閣梅,悠然自詩思。驚風入午暑,水竹有秋意。采菱不盈掬,興與蓴鱸會。遙知新津宿,魂夢亦清麗。
《相如》明·湯顯祖
相如美詞賦,氣俠殊繽紛。汶山鳳凰下,琴心誰獨聞。陽昌與成都,貴賤豈足分。子虛乃同時,飄然氣凌雲。臥托文園終,不受世訾氛。清暉緬難竟,遺書封禪文。知音偶一時,千載為欣欣。上有漢武皇,下有卓文君。
《以邛竹杖壽程孟鳩母》朱多炡
龍飛葛陂渚,鳩刻漢王宮。未若山中竹,天然林下風。一枝供燕喜,萬里自蠶叢。歷盡峨眉雪,深知節操同。
《文君井》牛大緯
臨邛歇馬問前賢,卓氏當壚自昔傳。為愛相如多病渴,故將美酒化清泉。
《鶴林寺》傅燮詷
我愛鶴林寺,林藏石磴斜。長風松外引,遠水望中賒。因洞餘殘碣,荒臺遍野花。誰言偽君子,仰止欲生嗟。〈因洞在點易洞旁〉
《火井縣》前人
丞相征蠻路,天罡遺愛祠。竹低人面拂,石滑馬行遲。勛業空青史,仁聲尚口碑。荒涼火井縣,弔古一興思。
邛州部紀事
《史記·貨殖傳》:蜀卓氏之先,趙人也,用鐵冶冨。秦破趙,遷卓氏之蜀,夫妻推輦,行詣遷處。諸遷虜少有餘財,爭與吏,求近處,葭萌。唯卓氏曰:此地狹薄。吾聞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鴟,至死不饑。民工於市,易賈。乃求遠遷。致之臨邛,大喜,即鐵山鼓鑄,運籌策,傾滇蜀民,冨至童千人。田池射獵之樂,擬於人君。〈注〉師古曰:蹲鴟芋也,運籌策,傾滇蜀,民行販賣於滇蜀之間也。《邛州志》:嚴君平,邛州人,卜筮於成都,市人有邪惡非正之問,則依蓍龜為言利害,與人子言則依於孝,與人弟言則依於順,與人臣言則依於忠,各因勢導之,日閱數人,得百錢足自養,則閉肆下簾而受老子,博覽無不通,依老子嚴周之旨,著書十餘萬言。
王蜀相周庠,初在邛南幕中,留司府事。時臨邛縣送失火人,黃崇嘏纔下獄,便貢詩一章,曰:偶離幽隱住臨邛,行止堅貞比澗松,何事政清如水鏡,絆他野鶴向深籠。周遂召見,稱鄉貢進士,年三十許,抵對詳敏,即命釋放,後數日獻歌,周極奇之,召於學院,與諸生日相伴。善棋琴,妙書畫。翌日薦攝府司,戶參軍頗有三語之稱,胥吏畏服,案牘麗明,周既重其英敏,又美其風采,在任將逾一載,遂欲以女妻之,崇嘏又袖封狀謝,乃貢幕府,若容為坦腹,願天速變,作男兒詩一篇,周覽詩,驚駭不已,遂召見,詰問乃黃使君之女,幼失覆蔭,唯與老妳同居,原未從人,周益仰貞潔,郡內咸嘆其異,旋乞罷歸。臨邛之舊隱,莫知存亡焉。升庵楊慎又云:女狀元,蜀黃崇嘏也。崇嘏,臨邛人,作詩上蜀相周庠,庠首薦之,屢攝府縣,吏事精敏,胥徒畏服,庠欲妻以女,嘏以詩辭之曰:一辭拾翠碧江湄,貪守蓬茅但賦詩。自服藍衫居郡掾,永拋鸞鏡畫蛾眉。立身卓爾青松操,挺志堅然白璧姿。墓府若容為坦腹,願天速變作男兒。庠大驚具述本末,乃嫁之。
元宗天寶中,異牟尋悉眾二十萬入寇,與土番併力侵黎、雅、叩、邛崍關,代宗大曆十四年十月,南詔合土番,師一十萬,三路入寇,而一路自黎雅邛崍關陷諸郡邑。
憲宗元和間,蠻盜寇邊,劍南東川節度使路巖力為拊循,置定遠軍於邛州,扼大渡河。
文宗太和三年,復陷邛嶲,逼成都,劫子女玉帛以去。懿宗咸通十四年,蠻盜復寇蜀,造浮橋,濟大渡河,陷黎州,入邛州,成都大震,至新津而還。
僖宗乾符元年,劫掠嶲雅,間破黎州,入邛崍關,掠成都,西川節度使高駢逐至大渡河,奪鎧馬,執酋長五十斬之,收邛崍關,南詔遁還。明年,始修邛崍關,大渡河諸城柵內地稍戢。
中和二年,邛州牙官阡能作亂,押牙高仁厚討平之。僖宗時,命宰臣韋昭度鎮蜀,王建為邛州節度使,副之召陳敬暄為龍武統軍,陳敬暄不受,代詔建等討之,昭度至,以王建為牙門都校,建攻拔邛眉二州。宋太祖乾德三年,文州剌史全師雄自稱興蜀大王,開幕府署節,帥二十餘人分據要害,兩川民爭應之,於是邛蜀等十六州及成都屬縣皆起兵應之。太宗淳化五年正月,王小波聚眾為亂,攻青神、掠彭山,殺縣令,旁邑響應,西川巡檢使張𤣱戰於江源,射殺小波,而𤣱亦死之其黨,推小波妻弟李順為主,眾至數十萬,攻陷綿、漢、彭、邛州。
《老學菴筆記》:予遊邛州天慶觀,有希夷詩石刻,云因攀奉縣尹,尚書水南小酌回,捨轡特叩松扄,謁高公,茶話移時,偶書二十八字,道門弟子圖南上其詩云:我謂浮榮真是幻,醉來捨轡謁高公。因聆元論冥冥理,轉覺塵寰一夢中。末書太歲丁酉,蓋蜀孟昶時當石晉天福中也,天慶本唐天師觀詩,後有文與可跋,大略云高公者,此觀都威儀,何昌一也,希夷從之學鎖鼻術,予是日迫赴太守宇文衮臣,約飯不能盡記,後卒不暇再到,至今以為恨。
《州志》:崇禎十年九月,流賊張獻忠等攻陷邛州,執上川南道,胡恆并其家數十口不屈,盡殺之。執知州徐孔徒、蒲江知縣朱蘊,逼之降,不屈,并遇害。
邛州部雜錄
《譙秀蜀紀載》:蜀之八仙,首容成公,云即鬼谷匿隱於鴻蒙,今青城山也。次李耳生於蜀,今之青羊宮,三曰董仲舒亦青城山隱士,非三策之仲舒也。四曰張道陵,今大邑鶴鳴觀。五曰莊君平,卜肆在成都。六曰龍門洞李八百,在新都。七曰范長生,在青城山。八曰爾朱先生,在雅州,有手書石刻五經,在洞中,好事者繪為圖。
《州志》:嚴君平註:老子其文,奇世多未見,如云肝膽為秦越,眉目為齊楚,又云生不枉神,死不幽志,又云天地億萬而道,王之眾靈赫赫,而天王之倮者穴處,而聖人王之羽者翔處,而神鳳王之毛者蹠實,而麒麟王之鱗者水居,而神龍王之介者澤處,而靈龜王之百川並流,而江海王之,又云言為禍匠,默為害工,進為妖式,退為嬖容,嘗鼎一臠,可知其味也。
臨邛縣有火井漢室之盛,則赫熾桓靈之際,火勢漸微,孔明一窺而再盛。至景曜元年,人以燭投而滅,其年併於魏。
火山火井,《水經注》火山似火從地中出,名曰熒臺,今南中往往有之,火井在蜀之臨邛,今嘉定犍為有之。其泉皆油人取為燈燭,正德中方出,古人博物未及此也,積陽之氣,所產固非怪異。
邛嘉眢井十三,唐劍南西川院領之。
邛崍山在漢嘉嚴道縣南,江水所自出也,山有九折坡,出貊貊,似熊而黑白,駮亦食銅鐵,至今猶或有捕獲之者。
茶為蜀中郡邑常產,蒙嶺在名山霧中,在大邑,俱擅古今名品,又謂峨嵋之味,初苦而終甘。茶經又云瀘茶味佳,飲之療風,若成都之灌縣,夔門之開縣,以及凌雲沙坪初春所產,不減江南。
相如宅在城南五里,又云在市橋西今琴臺,去城西五里,豈非其處乎。秀柏參差,當爐滌器,風流宛然可想見。
大邑鶴鳴觀所謂張天師鶴鳴化也,其東北絕頂又有上清宮,壁間有文與可題一絕,曰:天氣陰陰別作寒,夕陽林下動歸鞍。忽聞人報後山雪,更上上清宮上看。
蜀蠻邛部川都王蒙備死,氣未絕,其妻子以錦數疋相續繫死者,曳之於地,置十數里外高山上,令氣絕乃復以錦被裹而埋之,會其族,哭之,名作鬼親守。
邛州部外編
韻府載:巴邛人家有橘園,霜後盡收,餘二大橘如三斗盎,巴人異之,剖開每橘有二叟,鬚眉皓然,肌體紅明,相對奕棋,身長尺餘,談笑自若。一叟曰:橘中之樂,不減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蔕耳。一叟曰:僕饑須龍根脯食之。即於袖出一草根,因削食之,隨削隨全,以水噀之,化為一龍。二叟共乘之,足下雲起,風雨晦冥,不知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