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80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八百四卷目錄
寧國府部藝文一
西候亭頌 唐李白
大農陂記 韋瓘
響山亭新營記 權德輿
宣州開元以來良吏記 陳簡甫
宣州築新城碑 南唐韓熙載
綺霞閣記 宋章岷
疊嶂樓賦 田錫
游山門詩序 沈括
疊嶂樓記 蔣之奇
鳳凰橋記 明陳敬宗
登九頂峰記 潘之恆
寧國府部藝文二〈詩〉
登宣城郡 宋袁淑
遊敬亭山 齊謝脁
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橋 前人
答謝宣城 沈約
泊宣城界 唐孟浩然
晚入宣城界 錢起
秋登宣城謝脁北樓 李白
敬亭山獨坐 前人
九日登響山 前人
宣州謝脁樓餞別校書叔雲 前人
謝公亭 前人
過崔八丈水亭 前人
送宣城路錄事 韋應物
送處士歸宣州因寄林山人 劉長卿
贈皇甫曾之宣城 前人
示爽時之宣城 韓愈
送周長史赴宣州 李端
開元寺 杜牧
開元水閣 前人
自宣城赴官上京 前人
宣城送裴坦判官 前人
送梅處士歸寧國 羅隱
寄宣州寶常侍 前人
懷宛陵舊遊 陸龜蒙
題麻溪 杜荀鶴
遊石壁〈并序〉 宋胡瑗
陵陽山 葉清臣
入石壁 周紫芝
出石壁 前人
寧國溪上四首 明魏觀
敬亭 楊載
因張侍郎大經南行寄題疊嶂樓
李東陽
遊南湖 貢欽
寧國府部紀事
寧國府部雜錄
寧國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八百四卷
寧國府部藝文一
《西候亭頌》唐·李白
惟十有四載,皇帝以歲之驕陽,秋五不稔,乃慎擇明牧,蘇凋枯伊。四月孟夏,自淮陰遷我天水,趙公作藩於宛陵,祇明命也,唯公代秉天憲,作程南臺,洪柯大本,聿生懿德宜乎哉。橫風霜之秀氣,鬱王伯之奇略。初以鐵冠白筆佐我燕京,而後鳴琴二邦天下,取則起草,三省朝端有聲,天子識面,宰衡動聽,殷南山之雷,剖赤縣之劇,彊項不屈,三州所居,大化咸刻碑頌。至於是邦也,酌古以訓俗,宣風以布和,平心理人,兵鎮唯靜,畫一千里,時無莠言退,公之暇清眺原隰,以此郡東塹巨海,西襟長江,咽三吳,扼五嶺,輶軒錯出,無旬時而息焉。出自西郭,蒼然古野,道寡列樹,行無清陰,至有疾雷破山,狂飆震壑,炎景爍野,秋霜濯途,馬逼側於谷口,人周章於山頂,亭候靡設,逢迎闕如。自唐有天下,作牧百數,因循齷齪,罔恢永圖,及公來,思以革前弊,實相此土,陟降觀之,壯其迴岡龍盤,沓嶺波起,勝勢交至,可以有作。方農之隙,廓如是營,遂鏟崖堙卑,驅石剪荊,削污壤階高隅以門以墉,乃棟乃宇,儉則不陋,麗而不奢,森沉開閎,燥濕有庇,若鳧之勇,如鵬斯鶱,縈流鏡轉,涵映池底;納遠海之餘清,瀉蓮峰之積翠,信一方雄勝之郊,五馬躊躕之地也。長史齊公,光義人,倫之師,表司馬武公,幼成衣冠之髦彥錄事,參軍吳鎮,宣城令崔欽令,德之後良材間生,縱風教之,樂地出人,倫之高格,卓絕映古,清明在躬,僉謀僝功,不日而就,總是役也,伊二公之力歟。過客沉吟以稱歎,邦人聚舞以相賀,僉曰:我趙公之亭也。群僚獻議,請因謠頌以名之,則必與謝公北亭同不朽矣。白以為謝公德不及後世,亭不留要衝,無勿拜之言,鮮登高之賦,方之今日我則過矣,敢徇耆老而作頌曰:眈眈高亭,趙公所營,如鼇背突兀於太清,如鵬翼開張而欲行,趙公之宇,千載有睹,必恭必敬,爰遊爰處,瞻言思之,罔敢大語。趙公來翔,有禮有章,煌煌將將,如文公之堂,清風洋洋,永世不忘。
《大農陂記》韋瓘
宣郡支邑十城,而南陵處劇。蓋由庶民囂豪,物產多狀,山川鬥錯,風俗詭浮。故理束則民憤,政放則民怠,俱不得其極。自非肅廉和敏,措動守中則莫至,良能況功利及物耶。皇帝四年,令地官侍郎盧公觀察宣部,精心厚下重難,邑長乃以寧國令順陽范公假南陵印焉。大夫於是肅以檢姦,廉以約身,和以納民,敏以應物,物不夭落,民得休泰,盧公嘗曰:時或爽候雲龍遁逃,膏澤翔枯,物不津液,吾人其瘁乎。下令邑中有能修復陂塘積水,防患終懋,厥功先時。縣有廢陂曰:大農,積歲不理,荒梗幽扈,丘隰遁形,空規殘狀,非鄉黨之壽耋不可款識,輿人飛語,他邑病誚,訾訾囂囂,波翻風合,范君獨判於心,不畏騰口,曰:利於人也。使民獲利而上罹毀,真吾心也。且黔愚皆苦於始作,而泰於成功,況吾君侯明,吾天子聖,尚何懼哉。乃召鄉老里正而計之,具畚挶列綆鍤,筥鑠礱堅,披林輦壤,日必巡視,周察勢便,仁以撫馴,悅以附來,法以督姦,勤以勸勞。於是雲動雷行,斬莽闢蕪,撥腐曝淤,培高徹卑,不知形疲,不憚骨苦,不殘民力,不費金刀,潛軼化工,事於農隙,三旬而畢,不戮一人。其大也,驅江波六十里滾滾而來,闢荒埂數萬畝,汪汪虛明,疊石搆嶺,縱三百步,龍蟠虎鬥,橫殺衝波,泄流引洫,臂發三港,支分脈散,澤入大田。厥功既成,乃風雨暴鬥,洄復換晨,虺虺沸鳴,似聞搆作,及乎雨斬雲除,則沙洲突出,力捍嶺下。若自開闢之初,信為神物所相,雖使江河咎災,驚濤懷山,大浸崩驅,暴猛來敵,亦不能軼,峻防而浸厚趾,斯乃天贊其功,豈非仁深於物乎。其或火雲爇天,旱魃為虐,歊蒸癉怒,蛟龍逭誅,而翠瀲搖岸,澄瀾洗月,溶溶浩浩,散落天光,順勢導流,為潤百里,則貫畦浮塍,卒歲之溉,千頃豈為多哉。其細也,孕鱗甲之族,育鳧雁之群,羅生菰蒲,蔓合菱藻,漁父舟人,浩歌揚楫,厚生之物,永永不竭。斯功也,可以灼當世而芳千古矣。昔者,西門豹治鄴,召公治上蔡,而史氏書:美顯白,良能以其因水茂功,利人及物者也。則大農傑跡,功符天作,可以論古對能,豈有愧乎。范君尋遷御史,後三年,吏民益慕而愿表尤功,今連率范,公以文行德器,挺為時賢,爰領宣部,仁義明舉,其下聳然,常推至公。邑人三請於公,乃曰:他人有善,唯恐不聞,況伯也。功利如是,吾豈詭故哉。乃從之。邑長李君久以材能弘張其化,吏民甚安之,追論大農盛績,因民之心以成其善,志亦春秋之事也。鄉將石定錄事丁宗耆壽,戴誠佐史章佾或參其議,或督其事,洎百姓,朱綸、李縱田、丘程徹等若干人咸請予為記云:元和八年,歲次癸巳六月壬午朔十五日丙申建。
《響山亭新營記》權德輿
元和二年冬十月,宣城長師中執法襄陽郡,王潞公作新亭新營,凡周月而厥功成。先是郡城之南,阨陿磽确,山木不剪,樵門不開,公因暇日觀視原野,直南一里所得響山焉。兩崖聳峙,蒼翠對起,其南得響潭焉。清泚可鑒,瀠洄澄淡,又其南則博敞平坦,澶漫逶迤,從古之隙地。是邦之休利,目與心會,闇然自得,述以條陳,實蒙可報,乃量日力計,徒庸闢於弇中,成是坦道揭。東西二亭於雙峰之上,相距百步,華軒峻宇,皆據勝勢,廣廈疏寮,可棲灝氣,碧山亙目,清流在下,跨以虹梁,抵茲近郊,因其爽塏,乃列營署,度野以步,度堂以筵,上棟下宇,各有區處,規地之廣袤,分左右營部焉。牙門親軍而下,左至八,右至七,既而左次莽平,采石之師與晏設堂又在焉。廣場閒館,䆗窱縈帶,可以閱軍實,可以容宴,豆度羨材則不費,因悅使則不勞,巽之申命,師之畜眾,楚莊之匏居,衛文之楚丘,得其時制,而不煩也。官業盡在於是。爰初師所處在郡之北,偏地泐墊下水泉沮洳,積弊不遷,介夫病焉。至是則修武備,建長利,興寢得,安其室,處坐起以觀其習變,而公又饗士於斯,娛賓於斯。公之心泰則神王,神王則中和旁達,十體寧則氣全,氣全則餘勇可賈夫。然則不出楹階俎豆之間,而威儀交修上下,浹洽在此物也。以公之平粹淑均,天資吏師,昔嘗四部,符一司武,皆有利澤,施於州壤,及是則貴為元侯,疏以大封,推心術而行千里,所由屬城而流於支郡,程功底績,觀發知智,亭與營之制宜乎哉。前賢之以循政聞者有矣,而遺於是,豈徯公之為而裕斯人也。凡由此塗出者,東南抵於歙,西南抵於涇,肩摩轂擊,往復自便,絕東谿有浮橋,過西亭得蓮池,觸類滋長,皆為絕境。公以鄙夫春秋之徒也,繪而傳焉,使實錄於石,時三年夏五月記。
《宣州開元以來良吏記》陳簡甫
君子所貴乎德,積於中而化行於外,大可以篆鐘鼎,次可以備謳歌。所謂古之遺愛,沒而不朽者也。宣州,秦故鄣之地,阻以重山,緣以大江,封方數百里,而銅陵鐵冶繁阜乎其中,故其俗佻而侈,其人勁而悍,屬鞬揭鈠者習以為常,易於寇攘,昔號難治。武德中天下既定,唯茲後附,自是朝廷艱,厥官非勳賢崇茂者,文明中正者,清貞孤拔者,法令峻整者,無以剖符為邑焉。先天之前人物湎淪矣。自開元距今,惠化浹物清循,邁倫故事傳於府中,淑問存諸故老,得之數公焉。有裴公曜卿者,茲公輔之器,受分憂之任,以為立政在於樹本,樹本在於設教,設教在於率身,乃潔其源,舉其端,削煩苛,布寬惠,易簡得而庶務修,愷悌行而群心化,赭衣堊而者知禁,鄉校黨序者胥勸,自是宣人始服教矣。開元癸酉歲,國家以天下太平,四海繁富,慮吏之不率,人之不康,乃詔分十道,署廉察以督之。此州統江南之西,潭、衡十有六州,而班公景倩始受命焉。公清介以飭躬,苦節以從政,以法者國之柄,天下之平寬則阿,阿則公,室之權削矣;急則刻,刻則下,民之怨生矣。江右荒服,政紊俗訛,濟之以猛,張弛在我,乃布甲令,舉直繩,恤人之疾苦,除吏之貪暴。踰年,坐賄削免者百有餘數,澄清之政,於是乎得矣。有若竹公承構者,特高孤貞,行懿直方,秉法以御下,去邪以為治,鰥惸於是乎康,豪奸於是乎息矣。代班之政,不易其舊,閱歲而屬城放黜者幾乎前焉。初上以遐方罔迪邦禁,思文法之臣,而二公繼涖,於茲政斯清,人斯寧,俾吳楚之俗,不𠎝於度者二公,是賴豈比。夫延年有掃墓之稱,郅都垂蒼鷹之號,彼皆刻深,而我不濫,可同年而語哉。有若裴公敦復者,繼班竹之餘,承法理之極,變而通之,使人不倦,推而廣之,使人知化,振綱而群目張,舉大而細故治,破觚為圓齊變,至魯澆俗,由是勸於義矣。有涇大夫李<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579-18px-GJfont.pdf.jpg' />者,行溫而恭,政清而簡,不矯激以干譽,不嚴厲以臨下,反躬而令行,存誠而化達。天寶初自太平長遷於涇,涇與太平壤距而二邑,懷德為二邑,僅盈十稔,並久於其道,而惠和之德,漸於人之氣血矣。故溢於去思,夥於歌謠,後卒此州。長史以同鄉之愛,歸竁於涇,而家因寓焉。廣德初群盜蜂軼,連陷縣邑,人士罹難者比肩,而李公之閭獨完,由群盜聚而保之,且曰:無忘公之德也。於戲召公之化,勿剪其棠,柳季之仁,不薪其墓,豈若凶寇懷惠,束手侵掠,又難於古之人矣。招討使給事中袁公異而上聞,詔贈宣州刺史,旌善也。有若司功掾張邈者,清而廉,謹而信,非自公無以舉,非祿無以入私,謁杜於居官,饋贈絕於故吏,肅肅然有寒松真玉之操焉。由是累辟使車,今奉丹墀青冥之階,其在茲也。昔在漢世,黃霸課最於潁川,魯恭化流於中牟,皆異時齊芳,高映簡牒,曷若一州之政,年未三紀而循良者六人歟。大曆初兼御史中丞陳公總方鎮臨此州,緬想前哲,徵諸輿誦,以為旌賢者,所以崇德,作頌者所以垂勸,以數君之美霈乎。在人而不播絃歌,傳竹素,逶迤頹靡,與尋常者共貫,則何以激清風教,發揮盛業歟。爰命操簡用紀餘烈,大曆己酉歲三月二十五日記
《宣州築新城碑》南唐·韓熙載
我唐中興三葉,聖曆再周,義聲騰於九有,靈光施於八埏,用將下武,克殲勁敵,重營堅壁,以制不虞,乃詔寧國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都督宣州諸軍事、宣州刺史濟南公築此新城。寧國重藩,宣城奧壤,星分牛斗,地控荊吳,扼天下之咽喉,作關東之襟帶,雄加侯甸,必須良將之籌謀,勢壓江山,實假崇垣之壯麗。於是特飛鳳詔,命展金墉。公乃選五稼豐登,三農閒隙,遂敷心計,因著土功。是以將校呈規,工徒獻藝,士皆樂往,民以悅來,荷長鍤以成雲,陳豐畚而翳日,因高就遠,以日繼時,萬堞才成,堅同石堡,四門始畢,儼若玉關,爰自壬戌歲二月興役,至癸亥年三月畢工。所築新城,自金光門西北,轉至舊城崇德門東北角,長五里三百三步,從崇德門以南轉至金光門東,長四里三百三十步。新舊城共長一十里一百九十三步,新築壕塹亦從金光門遶新城轉透出大溪,長八百九十四丈,深三丈有餘,造成大樓八所,其諸敵樓、橋道不可殫書。由是千雉豐餘,重門超忽,飛閣神行而聳,漢璇題月,照以羅空,層簷翼舒,雕楹虯躍,高陴矗而山屹,方櫳豁以洞開,排畫桷以星攢,下臨無地走,長廊而雲布,橫射遙天別,一帶之寒江,自為天塹環,千尋之深洫,宛是湯池固,可藩屏皇居,折衝萬里者也。美哉。城之為役也,暫勞永逸,既不騫,而不崩,有備無虞,信可大而可久,銘功勒石以播無窮,其詞曰:於赫有命,洪惟我唐。王猷允塞,靈貺孔章。賢士在位,猛士守方。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況此宣城,國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315-18px-GJfont.pdf.jpg' />域,不有金湯,胡為控扼。烈烈虎臣,爰茲鎮牧,廉問方期。仁風載沐,寅承廟筭。允因玉燭,遂度土工。乃陳畚軬,經之營之,壘堞疏流,萬尋淵引,千雉雲浮,石堡玉關,鐵瓮金甌,雄加九服,麗絕方州,飛簷鳳舉,畫栱龍游。疊碧鴛兮霧合,亙長雲兮翼舒,何巨防之可比,視方城其蔑如,勒勳績於貞石,作藩屏於皇居。
《綺霞閣記》宋·章岷
絕江而南,畫疆甚遠,郡之劇者,宛陵首焉。禹貢揚州之域,戰國屬楚地,秦郡曰鄣,隋州為宣,易置不常,統治稱重。昔南朝卜都建業,宣為近輔,非親賢不拜,故南齊謝守假麾於此。江左以文物稱盛,公之才藻,獨擅一時,風雅所宗,古今罕儷,餘霞成綺,傳布海縣,後之作者,賞其風調,得公東池,累甓西偏,構為飛閣,以綺霞牓之。荐移歲紀,屢更成壞。嘉祐庚子,由田曹郎石君堯夫,被詔監郡,關決多暇,舊宇湫底,摧撓將思,欲易狹為廣,棄危圖安,乃斂材鳩工,益其舊址。因壯麗而宏大之,審勢適宜,興役以時,人無靳勞,匠非遺巧。期月而新閣成,望之巍巍焉。若山嶽之峻極,即之凜凜焉。若堂皇之邃密,窗迎初旭而晨霞絢爛,簷溯夕魄而澄暉皎潔,紅渠吐芳於前檻,玉樹交蔭於後牖。若其邀賓侶,舉觴豆,賽百嬌之妬矢,爭半先之奕道,輕飆至而浮埃晝息,凍雨飛而方塘晚漲,文竿既投,游鯉輒聚,畫橈輕發,驚鷺瞥起。蓋游息之佳地,樓觀之勝賞也。因念休文,八詠麗譙,峙於星婺,郢人白雪,層閣構於舊楚。亭號白蘋,用柳惲之雅詠;渡名黃葉出何涓之麗賦,率採摘雕章,作為崇廈百代,振風騷之景歷,祀標圖誌之名,較是為美,何所先後耶。堯夫以俊造決科,文雅飾吏,適窾之刃,所至稱治,若其蹈前哲之懿美,革曩製之庳陋,一日必葺,有君子之風。五月報政,著循吏之績,豈茲一宇之壯可盡述其德美哉。岷屬契為僚,目睹輪奐之盛,將永歲月,如何勿書,因刻於片石云爾。嘉祐七年三月七日記。
《疊嶂樓賦》田錫
宛陵之丘,元暉舊遊。城連延兮百雉,世綿歷兮千秋。流水白雲,慨依然而在,覽遺風往事,信赫若兮長留。余以丹陛策名,皇華奉使,適涖於此,乘春以至,驛梅江柳,動遊宦之芳懷,風觀露臺,起高明之逸意,疊嶂居先,登之悅焉。憑落絮之危檻,向飛花之晚天,複嶺連岡,峙昭亭兮作鎮,平蕪遠樹,引句水兮為川。因而攬古興懷,臨高凝睇,自春秋戰國之後,洎吳魏鼎分之際,干戈僭王,乘輿擬帝,斯為形勝之地。恃以控臨之勢,襟帶三江,咽喉五湖。歸勾踐兮稱越,隸夫差兮曰吳,比奕棋之靡定,唯霸略兮能圖。方今禹跡重新,堯封復古,銜王命於北闕,詠皇風於南浦,升高而賦。憐宋玉之才,多覽景自怡,非仲宣之思苦,江渺渺兮涵春,艸萋萋兮感人。指吳越之遠道,介池歙兮為鄰,兩槳何歸,引迴眸於天際,微雲似畫,帶斜陽於水濱。既而閱謝守之詩,蒼苔滿石;覽獨孤之文,芳塵在壁,杏花含露,念昔我之來時,菊蕊迎霜,乃今余之暇日,歲云豐稔,民之悅逸,思命儔兮嘯侶,聊登樓兮自適。
《游山門詩序》沈括
寧國之西有山,蔚然獨起,四壁斬絕。有佛宮棲其間,不可攀而躋也。其下則偃然有門闥焉,世謂之山門,而不名。宣稱江南山川之奧,而寧國縣據其高,塏山門又其尤焉。則其鍾稟之異不待予言而知也。寧國士大夫乃未有一人嘗至其下者,至其閭巷,市井田野之人亦不能以一日遊焉。彼皆有以用其身而不暇外慕也,為宜今之人必至,於乖謬齟齬,材智不合於時,又無田疇山林百工之事以歸其身,而後逶遲偃蹇,肆傲於山林水石之間,悠然遐觀,思古人而終身焉。然於進退之決,予未能如彼其果也。要無所用其身,而寓之外物。登臨而望遠,激流泉之清波,翳茂樹之繁陰,則予將有遇焉。既又為詩一篇以記其遊。耳目之所得,吾詩能言之,求其所以遊、所以得、所以樂,蓋詩未嘗能賦也。
《疊嶂樓記》蔣之奇
夫以遊觀之勝稱天下,而其名足以久傳者,是必有殊尤絕異之賞,而又遇夫卓偉儁傑之才以振發之,然後足以有傳於天下,不然者,將益沒泯而無所見於世矣。宣之疊嶂樓,其名著天下,蓋未有不知者也。唐獨孤霖之記殆未足當,吾所謂卓偉儁傑之才,而其名遂傳,是固有殊尤絕異之賞也。夫陵陽三峰錯峙於州城之間,而州治所據在一峰之上,北望昭岑,南瞻瞿硎,後前左右如抱如擁,粲然如積金,瑩然如疊玉,屹然如長城之環繚,截然如巨防之壁立。皆天造地設,為此邦之險固,雖圖畫刻削莫克肖似。自上世來,圖牒所紀,編簡所載,靈仙之所,飛游隱逸之所。棲止無代無之至而覽者,使人有渺然輕舉之思。而又雙溪之源出於群峰,經於井邑,晴雷無聲,龍鱗自動,微風不來,鮫綃如舞,其盤旋屈曲出沒乎林木之杪者數十,百折而後合於大江,大江之流與五湖之波混混泱漭,近在目睫,風濤喧豗,沸霜濺雪,往往𣻳湧澎湃之聲或聞於坐席。登而望者,又使人有超然長往之興。前守刁侯之來也,既以疊嶂之秀新其樓,又以雙溪之勝創為閣。其丹雘之節,則雕甍華棟,金碧綵翠,與夫山光水色下上而相輝,遂稱江南之勝絕。刁侯去而繼之者,得今光祿余公,嘗間從賓僚,擁珠翠,列絲竹,陳杯酒而宴於其上。過而望者疑其乘紫煙、翼丹霞、凌碧虛而騰赤霄,不知其所。如酒半顧,謂之奇曰:人之稱斯樓者,徒知有山水之勝而已,而吾居此,蓋期年有餘,所見者不止於山水也。若夫春花開而散錦,夏木茂而成幄,秋宵靜而月明,冬曉溫而雪霽,此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也。夫居者之逸,成者之勞也,繼者之易,創者之艱也。維其艱且勞,則吾今日有是者,前人之惠也。子其記之之奇,曰夫人情莫不欲佚自佚者,不若同民;莫不欲樂自樂者,不若與眾。與民同之,則來者之有是其致足樂也。不能推吾所有而同之,民雖樂蓋君子不貴也。古人有言:賢者而後樂此,不賢者雖有此,其能獨樂哉。公曰然,此吾志也,遂書之。刁侯名約,字景純,今為刑部郎直史館;余公名良肱,字康臣,為光祿卿知宣州云。熙寧二年六月一日。
《鳳凰橋記》明·陳敬宗
寧國古宛陵郡城之東有二橋,曰濟川,曰鳳凰。隋開皇中刺史王選所建,唐李白詩雙橋落彩虹者是也。宋初鳳凰橋漲毀,乃聯舟為梁,改名上浮橋。後亦尋廢,以舟渡。郡當徽婺江浙往來之交,渡者相踵,洪水泛溢,公私病沮。太守袁公憫焉。謀於眾曰:視民之病而弗加之意,非長吏之道也,吾欲修舊址,復舊名,架石以為橋,可乎。眾皆曰:良。又曰:經費不貲,計將安在。眾皆曰:此吾民利也,吾等願盡心焉。於是富者傾囷,勇者宣力,智者效謀,藝者呈技,輦石於山,市鐵於肆,百爾之需,刻期咸集。肇役於正統壬戌八月,訖工於明年二月。橋廣二十六尺,修三百尺,傍翼扶闌,下分七洞,堅壯雄偉,聿聳具瞻。是役也,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民,亦因己之所欲而欲之,是以官不煩而民不擾。橋既成,輪者、蹄者、負者、疲者、耋者、艾者舍風波不測之艱,就通達坦然之履,莫不贊曰:是皆太守仁恩之及也。橋之固垂千百年,太守之壽宜與之並,人心頌禱如此,何其盛哉。唯太守職務眾矣,篤彝倫厚風俗,務農重穀,尊賢養老,下至官府,次舍川梁,道途無所不當,治者亦先王之遺政也。夫祠廟所以祀神,公宇所以臨民,學校所以養賢育才,厚風敦本之道胥此焉出。袁公經營繕治,舉能維新,一郡之耳目矣。又能推誠感動,使民不靳貲力,以成不世之功,其賢矣哉。昔子產相鄭,善政多矣,而以乘輿、濟人,孟子遂以不知為政譏之。夏令九月除道,十月成橋。茲梁之作信乎,得夏令之時而異,於不知為政者矣。郡人托宣城教諭錢如塤祈予言記於石,此盛事也,君子樂道人善,奚可以辭。因書其顛末以示永久。
《登九頂峰記》潘之恆
坐柏梘三日,困於酒食,神情殊不相親,湯司成云:游山不升頂,如面牆立。吾攬裾挾杖,先之何岡,不可陟而問徑也。苐至絕頂始息趼耳。望西澗,行得墓徑,即上徑窮,從者皆郤,乃從墓後折而北,箐僰沒人,披躙以入。逾頂四望,平石如臺,甫一憩。石特奇甚,尢覺九頂之薈蕞者也,更陟三峰,愈險峻,不盡高峰之一而止東南,延眺百里外山。而麻姑南湖如在几下,余芟除箐僰,而後得之西峽,獨高無所見,必青弋采石一派,思盡一而滿志焉。司成抱恙,亦不遺餘力以至此頂,敷毯而臥蓁莽中,呼茗不即至,趨山下取水瀹之,一滴皆醍醐矣,約從二十人至頂者。司成洎不慧與梅氏伯獻、純和、子傳、公儀、周生經知七人爾,俄而酒榼俱至,如餉饁者果腹,而後能行不復,摩絕頂鳥散,以下亦不能如前之魚貫也。余先驅坐中頂石以待。或云六君尋萬仞阬,得捷徑直赴寺矣,余亟令豎子推挽攀杉棖橫,度為伐木者堙徑,迂而越之,其趾乃出,寺右近曲屏,有奴自故山來,得書素十餘帖,而梅仲珍廣文有椷在政問山游耗,其三郎二孫俱作主山中,啟視之感,故人相念乃爾,班荊少選而六君甫至,亦沿中頂杉徑行,余惟恐後,故得先也,群力竭矣,主人張宴情深,周生賈餘,勇登場。其聲猶緣雲能跳梁也,眾不知歷險之艱,視衣無完裾,視體無完膚,為鉤棘之所侵,猶若是而筋骨間之縮𧮭,不可虞矣。又況婉弱之質,其雄毅乃爾耶,司成曰:自有此山以來,飛仙毛女固未易遇,即逸妻樵婦定無有,升岨履危而一至者,若至而無難色,返而無惰容,猶能以歌舞媚人,令登者忘倦,而未登者懷慚,吾輩雖具雄心,不得不為雌豪心折矣。曰九頂者,其中山形也,佛經言履高山身入虛空,名為頂地。余願攀鼎湖問至道如天姥之教軒皇,亦或將有遇也。
寧國府部藝文二〈詩〉
《登宣城郡》宋·袁淑
悵焉訊舊老,茲前乃楚居。十代闕州記,百祀絕方書。
《遊敬亭山》齊·謝脁
茲山亙百里,合沓與雲齊。隱淪既已託,靈異居然棲。上干蔽白日,下屬帶迴谿。交藤荒且蔓,樛枝聳復低。獨鶴方朝唳,饑鼯此夜啼。渫雲已漫漫,夕雨亦凄凄。我行雖紆組,兼得尋幽蹊。緣源殊未極,歸徑窅如迷。要欲追奇趣,即此凌丹梯。皇恩竟已矣,茲理庶無暌。
《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橋》前人
江路西南永,歸流東北騖。天際識歸舟,雲中辨江樹。旅思倦搖搖,孤遊昔已屢。既歡懷祿情,復協滄洲趣。囂塵自茲隔,賞心於此遇。雖無元豹姿,終隱南山霧。
《答謝宣城》沈約
王喬飛鳧舄,東方金馬門。從宦非宦侶,避世不避喧。揆余發皇覽,短翮屢飛翻。晨趨朝建禮,晚沭臥郊園。賓至下塵榻,憂來命綠樽。昔賢侔時雨,今守馥蘭蓀。神交疲夢寐,路遠隔思存。牽拙謬東汜,浮惰反西崑。顧循良菲薄,何以儷璵璠。將隨渤澥去,刷羽泛清源。
《泊宣城界》唐·孟浩然
西塞沿江島,南陵問驛樓。湖平津渡闊,風止客帆收。去去懷前浦,茫茫汎夕流。石逢羅剎礙,山泊敬亭幽。火熾梅根冶,煙迷楊葉洲。離家復水宿,相伴賴沙鷗。
《晚入宣城界》錢起
斜日片帆陰,春風孤客心。山來指樵路,岸去惜花林。海氣蒸雲黑,潮聲隔雨深。鄉愁不可道,浦宿聽猿吟。
《秋登宣城謝脁北樓》李白
江城如畫裏,山曉望晴空。兩水夾明鏡,雙橋落彩虹。人煙寒橘柚,秋色老梧桐。誰念北樓上,臨風懷謝公。
《敬亭山獨坐》前人
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閒。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
《九日登響山》前人
淵明歸去來,不與世相逐。為無杯中物,遂偶本州牧。因招白衣人,笑酌黃花菊。我來不得意,虛過重陽時。題輿何駿發,遂結城南期。築土接響山,俯臨宛水湄。吳人叫玉笛,越女彈霜絲。自作英王胄,斯樂不可窺。赤鯉擁琴高,白龜導馮夷。靈仙如彷彿,奠酹遙相知。古來登高人,今復幾人在。滄洲違宿諾,明日猶可待。連山似驚波,合沓出溟海。揚袂揮四座,酩酊安所知。齊歌送青揚,起舞亂參差。賓隨落葉散,帽逐秋風吹。別後登此臺,願言長相思。
《宣州謝脁樓餞別校書叔雲》前人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鴈,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髮弄扁舟。
《謝公亭》前人
謝公離別處,風景每生愁。客散青天月,山空碧水流。池花春映日,窗竹夜鳴秋。今古一相接,長歌懷舊遊。
《過崔八丈水亭》前人
高閣橫秀氣,清幽并在君。簷飛宛溪水,窗落敬亭雲。猿嘯風中斷,魚歌月裏聞。閒隨白鷗去,沙上自為群。
《送宣城路錄事》韋應物
江上宣城郡,孤舟遠到時。雲林謝家宅,山水敬亭祠。綱紀多閒日,觀遊得賦詩。都門且盡醉,此別數年期。
《送處士歸宣州因寄林山人》劉長卿
陵陽不可見,獨往復如何。舊邑雲山裏,扁舟來去過。鳥聲春谷靜,草色太湖多。儻宿荊溪夜,相思漁者歌。
《贈皇甫曾之宣城》前人
莫恨扁舟去,川途我更遙。東西潮渺渺,離別雨蕭蕭。流水通春谷,青山過板橋。天涯有來客,遲爾訪漁樵。
《示爽時之宣城》韓愈
宣城去京國,里數逾三千。念汝欲別我,解裝具盤筵。日昏不能散,起坐相引牽。冬夜豈不長,達旦燈燭然。座中悉親故,誰肯舍汝眠。念汝將一身,西來曾幾年。名科掩眾俊,州考居吏前。今從府公召,府公又時賢。時軰千百人,誰不謂汝妍。汝來江南近,里閭故依然。昔日同戲兒,看汝立路邊。人生但如此,其實亦可憐。吾老世味薄,因循致留連。強顏班行內,何適非罪愆。才短難自力,懼終莫洗湔。臨分不汝誑,有路即歸田。
《送周長史赴宣州》李端
青楓樹裏宣城郡,獨佐諸侯上板橋。江客亦能傳好信,山僧多解說南朝。雲陰出浦看帆小,草色連天見鴈遙。別有空園落桃杏,知將絲組繫蘭橈。
《開元寺》杜牧
松寺曾同一鶴棲,夜深臺殿月高低。何人為倚東樓柱,正是前山雪漲溪。
《開元水閣》前人
六朝文物草連空,天淡雲閒今古同。鳥去鳥來山色裏,人歌人哭水聲中。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惆悵無因見范蠡,參差煙樹五湖東。
《自宣城赴官上京》前人
瀟灑江湖十過秋,酒杯無日不淹留。謝公城外溪驚夢,蘇小門前柳拂頭。千里雲山何處好,幾人襟韻一生休。塵冠卻掛知閒事,終擬蹉跎訪舊遊。
《宣城送裴坦判官》前人
日暖泥融雪半消,人行芳草馬聲驕。九華山路雲遮岫,青弋江村柳拂橋。君意如鴻高的的,我心懸旆正搖搖。同來不得同歸去,故國逢春正寂寥。
《送梅處士歸寧國》羅隱
十五年前即別君,別時天下未紛紜。亂離且喜身常在,存沒那堪耳更聞。良會漫勞悲曩跡,舊交誰去弔荒墳。殷勤為謝逃名客,想望千秋嶺上雲。
《寄宣州竇常侍》前人
往年西謁謝元暉,樽酒留歡醉始歸。曲檻柳濃鶯未老,小園花煖蝶初飛。噴香瑞獸金三尺,舞雪佳人王一圍。今日亂離尋不得,滿蓑風雨釣魚磯。
《懷宛陵舊遊》陸龜蒙
陵陽佳勝昔年遊,謝脁青山李白樓。惟有日斜江上思,酒旗風影落春流。
《題麻溪》杜荀鶴
麻溪清徹底,似入武陵溪。兩岸山相向,三春鳥亂啼。酒旗和柳動,僧塔與雲齊。此是歸期路,歸期路勿迷。
《遊石壁》〈并序〉宋·胡瑗
嘗覽翰林李白詩,有題涇川汪倫別業二章,其辭俊逸,高出常制,欲屬和之,未有所發。於十月余自新安歷旌德而仙尉,曾公公望同遊石壁,石壁勝概也,奇巒對峙,清溪中流,路出半峰,佳秀可愛,傳聞新建汪君所居不遠,掩映溪岫,率類於此,余心羨之,思欲尋訪,迫以日暮不獲焉。因思旌川即涇川接境也,而幽勝過之。汪君即淪之別派也,而儒雅勝之,白事亂世,而余居華旦,豈使風詠之作,不及於古乎。輒成古詩一百四十言,題於汪君屋壁。雖不足藻飾佳境,比肩英流,庶俾謫仙之詩,不專美於有唐云爾。
李白好溪山,浩蕩涇川遊。題詩汪氏壁,聲動桃花洲。莫辭無與繼,爾來三百秋。汪氏益繁衍,宗枝冠南州。其間新建居,林泉最清幽。松聲滿道院,山光入書樓。仙氣既飄飄,儒風亦優優。子孫多俊異,辭行咸精修。我來至石壁,賞之不能休。酣味北溪水,若飲黃金甌。因羨汪君居,復思汪君投。遇境清興發,浩與天雲浮。斐章異繡段,灑翰非銀鉤。庶與謫仙詩,千古同風流。
《陵陽山》葉清臣
青嵐抱幽林,丹雲藹奇石。巖泉夜逾響,芳杜秋仍碧。別鵠悲喬松,游龍返真宅。依稀城郭是,緬邈仙風隔。
《入石壁》周紫芝
兩峰夾天高,一水繞山麓。鳥道盤山腰,下臨千仞谷。仰視寸草青,千章羅巨木。道險當舍車,重趼摩兩足。不知誰鑿空,穿穴入山腹。平生蜀道難,耳目聞見熟。茲山亦尤物,初未掛史牘。了知天宇間,萬險自此復。窮人重錙銖,凌冒取危辱。歲晏雪霜多,歸途戒當速。
《出石壁》前人
倚空出嶄巖,平地石齟齬。修途繚危磴,十里無寸土。山高不見日,露重自成雨。入壁天始明,出壁日迴午。青蒼斷崖谷,開豁見天宇。稻田棋局方,柯山種禾黍。道旁兩三家,稍稍聞笑語。始知在人寰,邂逅得徒旅。倦僕飢欲啼,遊子歡自許。攜奴老一廛,白髮無處所。何當把春犁,望月耕隴畝。閉門了殘年,危磴不復取。
《寧國溪上四首》魏觀
轇轕山環木,沿洄水繞山。鳥啼山翠裏,人語水聲間。茅屋連溪塢,松舟繫淺灣。村翁驅犢處,溪女得魚還。
二
青山如舊識,迢遞送行舟。故里一丘樂,歸心千疊愁。樹腰紅日轉,沙尾白雲流。李郭多仙氣,飄飄想並遊。
三
石髮連芳草,溪花映碧苔。肅霜千里思,明月一舟開。鼎沸茶初煮,爐香栗自煨。忽添詩興好,細雨白鷗迴。
四
野老歌仍和,篙師去復留。水花凝鶴渚,山翠落魚舟。竹徑歸黃犢,柴門度白鷗。二劉多好況,杯酒共綢繆。
《敬亭》楊載
巖磴盤盤草路微,秋陰未解澹朝暉。水舂野碓雨鳴澗,木落山村葉擁扉。機杼隔林尋路去,雲霞度隴傍人飛。往來十五年前熟,老矣傷心萬事非。
《因張侍郎大經南行寄題疊嶂樓》李東陽
有美宣城客,曾登疊嶂樓。樓因謝公建,名自獨孤留。萬樹龍鱗合,雙谿燕尾流。朝光先見日,爽氣忽橫秋。斗轉簷初掛,雲輕棟欲浮。簾前無過鳥,天際有歸舟。明月共千里,齊煙空九州。圓方看鵠舉,郊藪識麟遊。壯憶周南滯,奇思禹穴幽。世間無太白,千載媿賡酬。
《遊南湖》貢欽
十里南湖路,孤舟向晚行。潮回沙有跡,浪靜石無聲。日落川光暝,雲開水氣清。何年一竿竹,於此結鷗盟。
寧國府部紀事
《後漢書·李忠傳》:建武六年,遷丹陽太守。是時海內新定,南方海濱江淮,多擁兵據土。忠到郡,招懷降附,其不服者悉誅之,旬月皆平。忠以丹陽越俗不好學,嫁娶禮儀,衰於中國,乃為起學校,習禮容,春秋鄉飲,選用明經,郡中向慕之。墾田增多,三歲間流民占著者五萬餘口。十四年,三公奏課為天下第一。
《吳志》:大帝嘉禾三年,丹陽都尉嚴密築丹陽湖田。密建議群臣皆以為難,唯將軍濮陽興力主之功,費不勝數,士卒多死,民大愁怨。
《宣城縣志》:甄后本中山人,小說謂甄塘有宣陽觀,道士晨出見嬰兒臥於荷葉之上,憐而取,育於鄰,既長有顏色,歸袁氏。魏文帝平鄴納之為后。宣陽觀舊在甄塘之上,廢址尚存。
《晉書》:瞿硎先生者,不得姓名,亦不知何許人也。太和末,常居宣城郡界文脊山中,山有瞿硎,因以為名焉。大司馬桓溫嘗往造之。既至,見先生被鹿裘,坐於石室,神無忤色,溫及僚佐數十人皆莫測之,乃命伏滔為之銘贊。竟卒於山中。
《府志》:晉殷祐為宣城守,嘗有疾,韓友筮之曰:七月晦日,將有大鸐來集廳上,宜勤獲之為善。至日果有大鸐重尾九尺集廳事,捕得之,遷吳郡守。
安帝時,鹵寇河南,桓溫上疏北伐,帝遣使召溫入參朝政,溫至赭圻,遂城居之。
《宋書·劉敬宣傳》:敬宣除冠軍將軍、宣城內史、襄城太守。宣城多山縣,郡舊立屯以供府郡費用,前人多發調工巧,造作器物。敬宣到郡,悉罷私屯,唯伐竹木,治府舍而已。亡叛多首出,遂得三千餘戶。
《通志》:梁天監元年,蕭琛為宣城太守。有北僧南度,唯齎一葫蘆,中有漢書序傳,僧曰:相傳以為班固真本。琛因求得之,其書多異今者,紙墨亦古文字,非隸非篆,琛甚祕之。
《宣城縣志》:武帝天監間,太守何遠增築郡城。
元帝承聖二年,荀朗率部曲萬餘,家濟江入宣城界,立頓。
廬江王禕有罪,上命出鎮宣城,遣腹心楊運長領兵防衛,明年逼令自殺。即葬宣城。
隋文帝開皇九年,宣州刺史王選增拓西北岡阜為城。
《通志》:唐中宗景隆中,張路斯為宣城令,以才能稱。在官墾土田,通水利,至今城北有張路斯田。
元宗開元中,天下盜鑄起。宣州尤甚。
代宗大曆二年,宣州觀察使陳少游築德政陂,溉田二百頃。在城東十六里,即今笪嶽壩。
憲宗元和二年,宣州觀察使路應建新亭新營於響山。
四年,南陵縣丞崔琦築大農陂,置石堰三百步,驅江流六十里溉田。
宣宗大中九年,罷宣歙冬至元日常貢,代下戶租。昭宗大順元年八月,免宣州等處逋負。
李遇節度宣州軍政,委大將朱從本。本家廐中畜一猴,圉人夜起秣馬,見有物如驢墨而毛,手足皆人,據地食猴,明年族誅。宣城故老云郡中常產此怪,每軍城有變出於階中,滿城皆臭,巡夜者見之不敢逼,旬月禍及矣。
秦祿知宣州,州何村有民家釀酒,遣巡檢圍其家,民富族也,迎擊之。巡檢初無他備,并其徒,皆見執。民以獲盜言諸縣,縣以事委尉,尉輕騎往曰:聞汝家獲盜,幸與共之。民大喜以付尉,而與其子及孫三人遂趨郡,祿釋巡檢,以下執三人,麻緪纏體,各杖之百並死。祿兄據相位,無敢言者。通判李季懼丐,致仕去,明年祿卒於郡,又明年楊原仲愿為守,白日見數人驅一囚杻械至階下,曰:要何村公案照用。楊初至不知事由,欲審倏不見吏,曰:此必秦待制富民酒獄也,抱成案來。楊閱實大駭,趣書吏抄。竟置冥錢十萬同焚之。宋太祖乾德元年,南唐宣州刺史林仁肇築新城,韓熙載記。即後主煜二年,是時唐已奉宋號。
太宗至道二年,詔除宣州逋籍,祕書丞高紳上言受詔,詣江南諸州,首至宣州,檢責部內逋官物千二百四十八萬。即日詔太常丞黃夢錫乘傳案其事,皆李煜舊吏,掌郵驛、鹽鐵、酒酤、共軍槁秸等費。以鐵錢計其數,逮四十年,州郡不為,削去其籍,夢錫檢勘合理者纔三四萬民,貧無以償,乃詔悉除逋籍。
皇祐五年,邑人胡友諒疏水灌田,獲一琉璃盞獻之。上以其利澤萬民,賜任湖南主事,因號其村曰:盞銓。建炎四年四月,賊戚方自廣德入境,城中震恐,知州事李光得衛士三百人,授之方略,守禦屢捷,然圍輒未解。有來告曰:日來兵仗間神物出現,變化無常。公率僚屬往視,皆龍形,爪鬣畢具,光彩奪目,尾角則或見或隱,忽有一巨者躍上,光衣升至肩肘,若以意語。賊兵尋衂遁去,時大將巨師古來援,光宴次語及巨手加額,曰此三聖也。長賀息次遊奕三金甲,並為真君廟,食邊陲現則我勝其形,見者是已乃勸公立祠祀之,祠在天慶觀左。
涇樵人於古井中得銅量,識者謂漢時所鑄,納之府庫。夜有光如火,移置宣城元妙觀,光乃息。又有銅鐘泝流而上,道流得之,鐘上有銘,乃唐天寶溧水香林觀物也,其音特異,後雷壞。
涇之承流峰為寧國府,學案山府學初建,形家謂案山高聳,非他山伍,當有文士魁天下者。宋嘉定丁丑歲,吳潛果狀元及第。
宣州覃童子方六歲,能誦御注混元五千,言聖濟經,詩書語孟,滔滔無滯。
琴溪山麓龍鳳四年為水所壞,裂出一石,上刻云:水從白額山前過,白屋兒郎總挂緋。
包虎、徐兔本出涇邑,人知貴重,每一圖出,輒紙貴郡中,前輩詩篇有詠。宣城虎兔者,蓋以宣城郡言之耳。今包徐子孫,悉已改業,無復有傳者。
靈惠廟,有徐昺畫龍在正殿之後,筆勢飛動,見者悚慄,遇水旱致禱,亦有感應。好事者追步,終不得其髣髴。
塞口山有人家被雷火圍擊,秤尺斗斛焚滅盡,踰時天霽一物,貯於浴盆,狀如龜殼,周旁有鬚。
宣城東鄉仙女橋,相傳谷村有麻氏女,及笄未聘,父母並喪,遺二幼弟,嘆曰:我去,二孤將安託。遂不嫁。撫之長,與納婦,相與若姑,淡然終身。里人異之,稱仙女。嘗捐貲構橋溪上,以便行者,亦稱仙女橋。
元世祖至元間,江陰行省平章不憐吉帶上,言浙東一道賊,所巢穴當復,還三萬戶,寧國徽土,兵實與賊通,請易以高郵,泰兩萬戶,漢軍從之。
明孝宗弘治中,嶧縣李文由監生為宣城主簿,捐俸創雙溪石梁,至鬻其家騾車十餘輛以充費,橋成,宣人德之,名李公橋。
寧國府部雜錄
《府志》:南容李村,在縣南七十里,郭璞斷曰:南容一片地,拉撘似牛皮,若人得遇者,世代掛緋衣。
大龍頭雲際庵右一山坡,人履其上,響應如鼓,名曰響山。
石門,在道泰鄉,東西兩山對峙,壁立千仞,中界一河,河源自湯嶺,群流競赴,匯而成潭,深不可測。中有雙鯉出沒,無時能興雲雨,或曰龍也。有鱉大如蓋,亦間隱現西麓,吐石脣直接河東,長可半里許,水伏流石下。每花時竹夕,攜飲石上,如泛舟然。左巔有石狀類鷹,外出大河口,有巨石如獅,青紅白三色間錯,成文備山水之勝。
黃山自浮丘源,抵洋湖三十里,皆生小竹,幹粗如著,其葉頗大,山僧作靜室,取以蓋屋可代瓦。
寧國府部外編
《府志》:諸葛恪為丹陽守,出獵兩山之間,有物如小兒,伸手欲引人,恪令伸手引去,故地即死。參佐問其故,恪曰:此事在白澤,圖曰兩山之間,精如小兒,見人則伸手,欲引人名曰傒,引去,故地則死。
吳陳焦為涇邑長,興水利,布善政,卒於官,遂葬於涇。後七日,化為小兒,坐墓上久而方滅,一云焦死埋六日更生,穿土而出。
歙縣李生淳熙乙巳,浪游至寧國,行倦值一笄女子,茅岡桑林,含笑相迎,自言蔡承務家五十三姐,遭嫡母逼,逐得金銀數十兩隨身,苟逃性命,不謂邂逅秀才。李慕其財色,握手登途,西留漢川,開米鋪七年,生一男一女,積數千緡。忽有道人自稱何法師,望見此女探袖中幅,紙磨硃砂,濡筆書符,以水晶珠照太陽取火,焚拋門內,女大叫即滅。李攜兒歸經寧國境,訪所謂蔡氏,無有也。
萬曆壬子年,七層全像自燕京達浙江,復自浙江至歙漁,梁將由陸路入山,潘之恆子年十餘,在樓上從蒙師讀書,忽自牖見空中諸聖像,有乘龍車者,有騎海馬者,有跨鳳者,有坐孔雀者,有騎獅象者,有踞<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52-18px-GJfont.pdf.jpg' />者,有坐蓮葉者,前導後擁千奇萬怪,不可名狀,俱自東南往西北去,凝睇久之,師問何故,具以實告詢之,佛像方從此入黃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