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102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二十六卷目錄
溫州府部彙考四
溫州府古蹟考〈墳墓附〉
溫州府部藝文一
永嘉郡教 梁丘遲
溫州重修南塘記 宋陳傅良
重修瑞安縣學記 前人
重修沙塘斗門記 徐誼
東嘉開河疏 葉適
德泉銘 元鮮于樞
樂清白沙新城記 明黃淮
溫州府部藝文二〈詩〉
晚出西射堂 宋謝靈運
登江中孤嶼 前人
登永嘉綠嶂山詩 前人
郡東山望溟海詩 前人
遊嶺門山詩 前人
石室山詩 前人
永嘉即事寄贛縣袁少府瓘 唐張子容
永嘉作 前人
貶樂城尉日作 前人
自樂城赴永嘉枉道泛白湖寄李少府 前人
宿永嘉江寄山陰崔少府輔國 孟浩然
永嘉上浦館逢張子容 前人
樂城館中臥病懷歸 前人
送裴虯尉永嘉 杜甫
寄永嘉王十二 錢起
送馬錄事赴永嘉 李頎
江邊即事 顧況
丫髻岩 韋膺
送張又新之任 趙疑
送永嘉王明府 方干
送友人知永嘉 項斯
白鶴寺 宋王十朋
溫州府部紀事
溫州府部雜錄
溫州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二十六卷
溫州府部彙考四
溫州府古蹟考
《府志》本府〈永嘉縣附郭〉
舊子城 在府城內。後梁開平初,錢氏始築,周三里十五步,通四門,內衛府治,外環以水。元至元間廢,止存譙樓門址。
新城 距府城六里,在江北賢宰鄉。郭璞初議立城於此,後遷過江。今其地為田野,猶稱新城云。
溫州府舊治 在城西南華蓋橋西,宋高宗航海,臨幸溫州,入城,以州治為行宮。回鑾,賜溫州治。元因之。明改為溫州衛。
墨池 在墨池坊,王右軍臨池作書洗硯於此。溫州衛舊治 在溫州路舊治西,宋推官廳址。今為溫州府治。
三生石 五粒松 在華蓋山麓。
五馬坊 在舊郡治前,晉王羲之守郡日,庭列五馬,繡鞍銀勒,出則控之,因以名坊。
謝公樓 在拱辰門上,謝靈運遊適之地。思遠樓 在郡治西南,宋郡守劉述建,面西山諸峰,下瞰會昌湖。
中和樓 在郡治圃內。
夢草堂 在舊府治後,即晉之西堂。謝靈運西堂作詩《夢弟惠連》,得池塘生春草,園林變夏禽之句,因以為名。
讀書堂 在舊郡治,謝靈運讀書處。
南亭 在城南,謝靈運有詩。
北亭 在城東北,謝靈運秩滿,與士民別于此。江山門 在拱辰門西,名來化,俗稱寶幢門。明洪武十七年革塞。
東門 在舊州治東,有樓,名華蓋,又名東樓,亦名華蓋門。宋郡守楊蟠有詩。
南樓門 在舊州治西南,宋末為右相都監衙。奉恩門 在城東北,俗稱海壇。
永豐門 在舊州治西北。
安定門 在城西北,俗稱上門,與來化、永清二門相聯。宋高宗回鑾由此。洪武十七年塞。西射堂 在府城西南十里,謝靈運詩,步出城西門,遙望城西,岑連嶂疊,巘崿青翠,杳深沉。東山堂 在積穀山下,宋周行己建。
秋香堂 在舊郡治後。
道愛堂 在舊郡治中。
華堂 在會昌湖側,葉水心故居。
追遠堂 在城西四里,宋孝子仰忻建。
戲綵堂 在舊郡治。宋趙帆倅郡父清獻公抃致仕,帆以就養,因名。
百詠堂 在府治東。
清心堂 在舊郡治。
君子堂 在舊郡治,舊芙蓉亭在天池中,三面皆荷花。太守暑月治事于此。
冷翠閣 在護國寺。
紅梅閣 在舊郡治,宋建,舊名紅雲閣。
滄浪閣 在郡城內,宋時建。楊蟠詩:水清當自鑑,無為濯纓來。
澄心閣 在舊治秋香堂東。
下馬臺 在元妙坊。宋高宗謁天慶宮神御時,于此下馬。
池上樓 在舊治豐暇堂北,謝靈運有詩。眾樂園 在城西南舊郡治北,縱橫一里,中有大池,堂榭棋布,花木彙列。宋時,每歲二月開園,設酤人大和會,盡春而罷,因名。楊蟠詩:昨日折花者,又隨蜂蝶來。思量妨底事,紅蕊續還開。吹笙臺 在府城南二十里,相傳為王子晉吹笙處。
問月臺 在府治東,宋時築。楊蟠詩:清光更有處,莫只照金樽。
流觴亭 在舊郡治,宋郡守婁鑰建甃池為曲水,繪蘭亭修禊圖于壁。
挾海樓 在康樂坊。
八仙樓 在東北隅,俱宋官酒樓。
臺盤閣 在大羅山臥龍潭。
江山一覽亭 在華蓋山上,今改大觀亭。積穀亭 在府城東南,屹立危巖,俯瞰大海,為一方壯觀。今改東柄亭。
敬亭 在雁池,宋儒鮑商霖建。
駐鶴亭 在城南巽吉山,白玉蟾曾駐此。御書樓 奎文亭 俱在府城愨頭河,少保黃文簡建。
芙蓉亭 在舊府治內。
榮恩堂 少師張孚敬賜第興,獻帝睿筆,世宗題皇考手澤四字,旁註孝子皇帝識。今燬。寶綸樓 張孚敬建,中藏御札八百七十五道,詩文五十二道。
制敕亭 在寶綸樓前,碑七勒,制敕二十一道。四召亭 在賜第西,碑三勒,制敕六道。巳上俱在松臺山麓。
朝闕亭 在松臺山頂,今俱廢。
慕恩亭 在榮恩堂後。
謝公亭 浩然樓 澄鮮閣 俱在江心孤嶼。
上浦館 在府城東七十里。唐孟浩然于此逢張子容,賦詩處。
瑞安縣
羅陽縣治 在清泉鄉北湖魯嶴。晉太寧間,郭景純卜遷于邵嶼,墟其地。
製錦堂 在儀門外西。
平心堂 在縣治後。
敕書樓 在縣治內。
靜樂樓 在縣治後。
戴星樓 在縣治東。
手詔亭 在縣治西。
頒春亭 在縣儀門外東。
畊綠亭 在縣治北。六君子亭 泳涯亭 詔旨亭 俱在儒學後。
施水亭 在崇泰山。
海觀亭 在龍山塔院。
觀瀑亭 仰止亭 翠微亭
憩蓮亭 流觴亭 俱在仙巖。
方物庫 在集真觀後,址存。
義倉 一在縣治東,一在悟真寺左。
陶隱居丹室 在集善鄉陶山,陶弘景修煉之所。
觀潮閣 鰲山閣 俱在峴山下。
三皇廟 在西南隅。
舒嘯臺 在清泉鄉東山筆架巖左,許景衡舊
遷居于此,舒嘯係宋高宗賜額,扁址俱存。
樂清縣
雲門福地 在縣治東隅澄清坊。宋紹興中,邑令王傳搜作亭于縣東南隅。乾道中,縣丞洪臧欲改舊址,夜夢羽衣伏謁,稱雲門觀道士。覺而異之,遂不復改。
縣城故址 唐築,詳見城池。舊門四,東曰登瀛,以宋王十朋魁天下,故名。南曰清遠,西曰承流,北曰祥雲。
玉環古城 在玉環鄉南社,明洪武二十年徙其民于腹裡,遂墟其地。
敕書樓 在縣治,又有省俗樓、內觀樓。
手詔亭 又有班春、環翠、景山亭,西望蕭臺,故名。有接官亭,曰登雲,取謝詩共登青雲梯之句。玉環驛 在縣治西馬院西山下西皋驛五十里。
招仙館 在蕭臺山下。
三皇廟 在九牛山下,明洪武間沉像于水,廟燬址存。
文公書堂 水月堂 在白鶴寺內。
資深堂 舊在儒學,今為明倫堂。宋王十朋詩:書生紙上誦糟粕,釋子舌頭談葛藤。道在湛然方寸地,不知深造有誰能。
三高亭 在西塔山,俗呼半山亭。有碑刻,云晉王羲之、謝靈運、唐孟浩然曾遊此。
更幽亭 在白鶴寺前。
雙瀑亭 在蕭臺山下。
臨江亭 在萬橋旁。
八老亭 在沐蕭泉下。
春暉亭 在<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634-18px-GJfont.pdf.jpg' />川。四友亭 在梅溪。
章義樓 在大荊驛南五里,章巘建,樓房共四十間,廚房五間,義田三十畝,專備薪水器具,以便行旅賓至如歸。知府丁瓚趙錦有記。
聽琴樓 在白鶴寺,元林泉生有詩。
合湖渡 在白石,宋淳熙間,鄉人趙武翼建橋其上。
經行峽 在鴈山,唐僧貫休為諾詎羅贊云:鴈蕩經行雲漠漠,龍湫宴坐雨濛濛。故峽以名。忘歸亭 觀不足亭 藍玉亭 俱在鴈山。鴈湖沉鐘 在鴈山絕頂。相傳故有寺,一夕陷為湖,湖旁石礎石磨,至今尚在。山下人猶時聞鐘嚮。
封墩 在大崧。
李著作宅 在澱村。
平陽縣
宣詔亭 在州橋東。
叢桂亭 徐令似道為文武科十六人作。班春亭 在州橋西。
苒香亭 在縣治後荷池上。
西山爽氣亭 在縣南。
忠孝傳家門 在梅浦。
清安亭 在縣治,有林宜孫銘。
召杜亭 在沙塘隄門。
夾儀亭 有許景衡詩。
仰雲亭 在象灣蔡芳立。
雲松亭 在仙壇,有葉以寧詩。
真誥堂 在仙壇,有張天瑞詩。
錢王一宿樓 在前倉寶勝寺,五代錢鏐曾宿于此。址存。
拱辰樓 在北門,有黃燦記。
敕書樓 在縣南。
萬壽閣 在儒學。
峨眉臺 在縣治東隅。
此君亭 有林宜孫記。
甘泉亭 有王皎川詩。
終慕堂 在仙口。
涵碧亭 在翠峰。
醉翁亭 在鳳山。
紫芝亭 在儒學後。
應夢亭 在鳳林鄉青華山。
豐鐘閣 馭風亭 雪坡亭 俱在鳴山。錢庫 綿拗 茶亭 俱在南鴈蕩山。
壯士所城 在小洋。
萬全堂 在北門外,明洪武八年,以築城坏。
泰順縣
迎恩亭 在宣陽門外。
資賢亭 澤眾亭 俱在鍾秀坊。
焦溪銀坑 在七都高陽。明永樂時一開,其時建有太監府,同知廳,藩臬官衙。旋以礦脈已絕,
封閉,今廢址存。
及井泉 在縣治左。
潭邊亭 在一都。
蓮花巖亭 在八都。
清音亭 在七都。
交溪亭 在受成門外。
墳墓附本府〈永嘉縣附郭〉
漢東甌王墓 在西山甌浦。
唐李王墓 在德政鄉茶山。
宋錢令公墓 在西山紫芝峰。
婁御史寅亮墓 在十一都正嶴。
仰孝子忻墓 在吹臺甸洋。
陳孝宗墓 在來福門外。
張忠簡闡墓 在瞿溪。
葉右丞文德墓 在十五都桐嶴。
陳司徒鉉墓 在紫芝山。
薛待制弼墓 在太平山。
葉文定適墓 在郡治東慈山。
王提刑致遠墓 在慈湖。
薛光祿強立墓 在華蓋山南。
蔡文懿幼學墓 在暘嶴山麓。
周侍郎端朝墓 在渚浦君子峰。
張舍人鉉墓 在西山。
薛文節叔似墓 在稽斯。
薛文憲季宣墓 在慈湖。
戴文端溪墓
封英烈侯包汝諧墓 在宋嶴。
吳尚書表臣墓 在十三都南柳。
李駙馬仲意墓 在五十一都蒼坡。
陳丞相宜中祖墓 在西山虎跑寺。
趙忠翼定之墓 在丁么俗稱越王墳。
陳洗馬龜年墓 在雲霞嶴。
王樞密院都承旨勝墓 在平嶼。
王右文殿修撰益大墓 在甌浦。
包郡馬文翁墓 在十九都塘下。
明敕葬黃少保淮墓 在南柳。
贈少師張轉寶墓 在黃嶴。
敕葬王尚書瓚墓 在黃嶴。
敕葬張太師孚敬墓 在黃嶴。
敕葬王通政鉦墓 在五都半山。
鄭參政柱墓 在慈湖。
周狀元旋墓 在慈湖。
葉修撰式墓 在慈湖。
理學王淵墓 在馬嶼。
李僉事階墓 在龍潭山。
王參議澈墓 在茅竹山。
項參政喬墓 在竹浦。
孫御史昭墓 在岷岡。
張中書遜志遜膚墓
張尚寶遜葉墓 俱在杜嶴。
王少卿健墓 在黃嶴。
張知府純墓 在馬嶼。
敕葬姜少卿立綱墓 在竹嶴。
王都御史諍墓 在丁家嶴。
王少卿德墓 在上朱洋。
王給事良心墓 在黃嶴。
葉僉事承遇墓 在石壇。
王鴻臚寺丞乘墓 在甌浦。
李僉事瑾墓 在慈湖。
侯布政一元墓 在郭溪。
王副使繼明墓 在黃嶴。
何知府懋官墓 在陳墓。
王同知光蘊墓 在後嶴。
項參政維聰墓 在郭溪。
劉布政康祉墓 在崑岡。
陳參議堯言墓 在上戌。
張知府中蘊墓 在宋嶴。
封參政周尚文墓 在丁么。
周知州一奎墓 在郭溪。
李都御史光春墓 在郭溪。
封御史李思鎮墓 在郭溪。
王太僕卿瑞栴墓 在茶山。王布政維夔墓 在二都金墩。
封御史張養睿墓 在瑞安麗唐。
何處士白墓 在瞿溪金巖。
周都御史應期墓 在瞿溪西嶴。
張都御史天麟墓 在夾嶼。
邵工部建策墓 在郭溪。
謝進士包京墓 在十九都宋嶴。
瑞安縣
宋太師高世則楚國夫人周氏墓 在崇泰鄉仙巖。
林處士石墓 在帆遊鄉。
許右丞景衡墓 在帆遊鄉白門。
周正議大夫泳墓 在芳山鄉杉坑。
項評事純孝墓 在集雲山。
周太傅行己墓 在芳山鄉杉坑。
王儒志景山墓 在芳山鄉潮漈。
謝知閣門事佃墓 在二十四都謝嶴。
蔡殿元必勝墓 在來暮鄉上洞。
陳侍制傅良墓 在帆遊鄉鳳嶴。
項著作郎模墓 在來暮鄉載嶴。
薛尚書良明墓 在帆遊鄉李嶴。
陳祕書殿撰武墓 在帆遊鄉麗奧。宋理宗在青宮時,賜泉山阡三字。
宋尚書之才墓 在清泉鄉周嶴。
明任太常道遜墓 在焦口。
鍾方伯清墓 在周嶴。
李給事維樾墓 在桐溪。
林宮允增志墓 在合門。
樂清縣
宋王忠文十朋墓 在左原梅嶼。
趙尚書立夫墓 在石塘嶴。
錢孝子廉堯卿墓 在龍穴山。
林榜眼公一墓 在南沙嶴。
湯藝堂建墓 在城內東垟。
劉蒙川黻墓 在三都左嶺。
元李五峰孝光墓 在二十一都柚樹嶺。明趙方伯新墓 在紫障山。
范御史霖墓 在三都三坑。
敕葬章尚書綸墓 在二十二都橫嶼。
章方伯元應墓 在橫嶴。
敕葬陳侍郎璋墓 在一都萬嶴。
敕葬高尚書友幾墓 在十一都高嶴。
義合墓 在萬嶴。陳侍郎父愷、叔孝友、處士耿墓也。始侍郎葬父,啟母竁則水溢焉。一家慟哭。處士曰,勿哭,即吾夫婦壽藏葬之。已葬,更為處士藏而地局不可分,故云。
章千峰元梅墓 在二十一都缽盂峰。
陳大卿求魯墓 在邑西運河上。
萬御史均佐墓 在扈上嶴。
李都憲顯墓 在湧泉山。
趙方伯廷松墓 在竹玉山。
朱太守諫墓 在窯嶴。
贈通義大夫李德墓 在茗嶼山。
張參政德明墓 在扈上嶴。
鮑太守椿墓 在蒲姥。
平陽縣
宋錢王墓 在松山。
趙王墓 在嶺門山。
朱黻母墓 在崇化院後,有石刻宋孺人楊氏,墓旁鐫曰,蔡沈為孝子。朱黻書。
明敕葬湯大理卿宗墓 在吳嶴。
陳參政宣墓 在一都鳴山。
杜方伯整墓 在三十六都吳嶴。
吳太僕卿寶秀墓 在十五都吳家隴。
蔡知州立身墓 在二都石塘。
李通判大韶墓 在三十三都。
泰順縣
唐陶國公喬墓 在西隅陶家埠。
陶祭酒史墓 在四都洪村。
吳諫議畦墓 在四都庳村。
宋董大夫甲溪墓 在縣北後壟。
林朝散大夫信厚墓 在六都莘洋。
徐忠訓郎震墓 在拱辰門外。
蔡大夫允升墓 在七都章峰垟面。
曾太尉墓 在八都東溪。
陶刺史璉墓 在大灣麻車坪。
毛知縣自求墓 在三都茜州西洋。
張司準使埜墓 在峽嶼下洋。
溫州府部藝文一
永嘉郡教 梁丘遲
貴郡控帶山海,利兼水陸,實東南之沃壤,一都之巨會。而曝背拘牛,屢空於畎畝,績麻治絲,無聞於窐巷。其有耕灌不修,桑榆靡樹,遨遊廛里,酣酺卒歲。越伍乖鄰,流宕忘返。才異相如,而四壁獨立。高慚仲蔚,而三徑沒人。雖謝文翁之正俗,庶幾龔遂之移風。
溫州重修南塘記 宋陳傅良
自中興,永嘉為次輔郡,其選守蓋多名卿大夫矣。然境內有宜治者三:間歲貢士群試,且萬人於浮屠宮中,草舍託處。一宜治。兵與民雜居,頡頏市人間要束不行,而鬥訟多。二宜治。州城外南達瑞安,有塘百里,所不知起何時,而歲積壞,傾者為嵌,陷者為匯,遇時潦咫尺不得進,往往溺死。自閩山至于吳會,去來者病之。三宜治。而歷年久,更太守幾人,皆畏其役,不敢議。議輒弗就,雖僅就,亦苟簡復廢者,何哉。吳興沈公治郡之明年,謂賓佐曰:上方朝德壽宮為壽,加意宇內,詔減算錢之半。吾屬備數奉詔,何以仰稱而適無一事,可以宣勞效能,廣上意者。惟是郡之百廢,終將累民。吾幸逢年,帑有幣餘,而嗇其藏失。今勿圖,以煩後來,將安取此也。于是作貢院,于是作五營,蓋晚而有以塘事告者。公與通判,率兩邑大夫,即里居謀曰:役復有大於此者乎。奈何使吾民錙聚銖斂,竊自支補甲前而乙卻也。苟無愆時,工勿問庸幾何。苟無乏事,石勿問價幾何。輿匠肯來,市無強賈。自冬十月至今三月而塘成。凡是役,邦人亟請於州部使者,前太守李公以錢三百萬,提舉勾公、岳公繼以米四百斛,倡民興之。民亦輸錢,累至四百三十二萬。起淳熙十有一年而事不集,今糜一千一百萬,而弛民錢六百五十餘萬,不取邦人,以是役為宜,而屬予焉。以予所聞於公者如此,況州縣官數易,事彌廢。熙寧考課,又削橋道勿擬,世相蒙習,以偷為得。間有興作,則議者顧曰:是希進務,以出名跡。則又曰:是一切厲民為美觀爾。則又曰:彼將以為利。長吏雖欲自信,而不得騁。公以法從舊人,起家為郡,且復用矣。向使過計收聲養尊,安用事事而獨意,鄉不撓愈勇,以今較昔,難易淹速,是皆宜書。然公他所為便民雖多,而其大者在石塘。水行御艫,陸行躡踵,更相和歌,不爭以賀。夾河老翁,有年七八十者,攜持小兒嬉戲於其上。不謂繼今民免於死。或為詩謠,或香火,以祝公,且乞田二頃嗣歲積之。蓋欲公德與是塘為無窮云。公名樞,字持要,前為太子詹事兼吏部侍郎。淳熙十四年三月記。
重修瑞安縣學記 前人
縣學故有記。政和間,右丞許公景衡記。蔡侯景初徙置學事。紹興十二年,敷文閣待制宋公之才再記。王侯誾修學,其推本國家長育,與名教之尊,山川風俗備矣。二公言語,至今為人貴愛,則二侯固與不朽。劉侯龜從今,更治學講堂,廊廡廚湢,皆一新之。講堂絕巍壯,餘為屋四十,楹几,糜錢二十萬,而人不知也。邦人德侯屬傅良記之。顧晚出,何敢次二賢之後,況侯之政,豈必待予文而傳也。蓋聞崇寧之際,天下之學盛矣。提學有官,瞻學有賦,上之加惠諸生甚隆也。而有司方以三經造士,自春秋不得設科,非王氏之說,皆為大禁。當是時,吾邑已有學,置弟子員如他所。然三舍之興,無一士能取聲名者。始林石介夫先生,不為新經,以春秋教授于鄉。既而許公與沈公,躬行謝公,佃偕同郡,諸儒又嘗越數千里外,竊從程呂二氏問學,于舉八行也。四方之士,有為繆巧應書者,趙公霑乃逡巡愧謝不欲充賦,郡太守強勿能起,後生小子更益自效烝烝,務自修飭矣。中興新美學校之化嘉惠復古,罷三舍還之鄉,舉列春秋學,使士得各自致其說而無禁諱,于是聖天子思所以風厲學士,簡求其人,首得吾許公以參大政。于是婁公寅亮,以上虞丞言事,即日拜御史。他往往由布衣召見。溫為東南支郡,瑞安又屬邑,而一日以多士名天下,天下引領慕向之,豈不盛哉。則吾邑之學,視他所為何如也。而歲月久寖,趨於廢。以予所逮聞,五經各有師,弟子非其經師,不輒授人,弟子亦不輒詣他經師受業。歲時會于學,少者拜長者,長者平立。過市必冠帶,飲酒不踰三行。一人有過,眾人切嗟言之,蓋遺俗然也。而今亦少異矣。劉侯公,非先生曾孫也。以家學為縣識所先後,又常常樂道吾士風之美,去之日,待士如始至也。以所藏春秋,權衡意,林說例傳鋟之學。歸負租,訪閒田,將以追舊學之蹟。侯之望人厚人,亦宜不自薄。予故誦舊聞表,見吾邑學者,本末如此,以勸後人。餘已見前記者,則不著。
重修沙塘斗門記 徐誼
平陽、瑞安治,相望三十里。其三鄉,西南負山,東北濱海,為田四十萬畝。上蓄流泉,下捍潮鹵,有沙塘為之城壘。瀦其不足,洩其有餘,有斗門為之襟喉。先是村落各為埭,以瀦洩水,澇時至莫肯先決蓄。害既成,互相襲奪,以便己私,乃競爭鬥訟。而理築之工又廢,田寖磽确,而俗益訛。紹興中,故太常博士吳蘊古念之,始創意為斗門。未幾,為水所壞。乃用巨木交錯若重屋者,凡七間,周以厚板,櫃土其內,用以壅截河流,連絡塘岸,虛其中三間之上層,置閘焉。其左右上下,又沉石攢楗,功不可計,以護土力,以敵水勢,費累數十萬,悉出其家。當程其役者,則有藍田范氏,始終營繕,克贊其成者,公之猶子通直也。然後三鄉之水,盈涸有則,啟閉以時,田用屢登,俗遂和睦。乾道丙戌,海大溢,塘嶼斗門盡壞。朝廷遣使臨視,稍徙而內者數百步。歲乙未,邑宰相攸宜勸率三鄉之人重成之。于是太常已即世,而通直亦老矣。任其事者,通直之子國學也。後十年,木腐土潰,水得縱泄,眾復大恐。邑宰趙侯與國學圖經久之策,益求巨材,仍舊規而闢之,鑿石為條、為板、為磈,自斗兩吻及左右臂,閘之上下,櫃之表裡,牙錯鱗比,以蜃灰錮之,又作亭覆焉。請于郡,得錢二十萬,且均眾資以佐之。半歲而畢事。其深廣,視舊踰三之一,壯且固倍蓰矣。他日,予過其上,值時啟水閘,試從觀焉。數十夫以井幹運,綆版始舉。一懸流電激,雖百夫共舉之石,漂流入海,如浮一葉。土礫旋迸,須臾成淵,為之四顧愕然。眾環而言曰:是數十年五成四壞,其間隨治隨損,若是者尋常耳。此吳氏所以罷其力,而莫知所以然也。沿江有塗儻,得募人畊之,庶可以仰給而保無極,乃列請于安固。宰劉侯從之,遂請國學併主其事,歲收塗租以資葺理,公費而以苗米七斗輸於官。眾復來諗于予,願有述焉。以詔來者。予為之言曰:夫以三鄉四十萬畝之登耗,數十萬民命繫焉,非小小也。幾千百年,而得太常創意以興建,又五六十年,而得三賢侯與通直父子同仁篤意,展力畢志,始庶幾於久,非易易也。凡我三鄉之人,衣食事育於斯,修禮教資宦學於斯,可弗察乎。然以天下之大,視此三鄉之事,直小小耳。自有天下以來,聖賢君子,闢荒補弊,主張維持,以迄於今。其事之當修而益缺,屢舉而難成者,又不知其幾。視此斗門,直易易耳。凡我同志,推太常之心,與三賢侯若通直父子之事,苟可以舉斯而加彼也,可弗勉乎。太常諱蘊古,楊侯諱夢齡,趙侯諱伯檜,劉侯諱龜從,通直曰奐文,國學曰師尹。而予則徐誼也。
東嘉開河疏 葉適
溫州並南海以東地,常燠少寒,上壤而下濕。昔之置郡者,環外內城皆為河,分畫坊巷,橫貫旁午,升高望之,如畫弈局。永嘉非水之匯,即河之聚者,不特以便運輸達舟楫也。而以節地性,防人災,安居利用之大意也。其後承國家生養之盛,市里充滿,至于橋水隄岸而為屋,其故河亦狹矣。而河政又以不修,長吏歲發閭伍之民以濬之,或慢不能應。又取河濱之積實之淵中,故大川淺不勝舟,而小者納汗藏穢,流泉不來,感為癘疫,民之病此積,四五十年矣。淳熙四年,戶部尚書韓公之來守也。其九月,即用州之錢米,有籍無名者,合四十餘萬,益以私錢五十萬,命幕僚與州之里社長,募閒民為工一萬三千有奇,舉環城之河以丈率者,二萬三百有奇。取泥出甓,兩岸成丘,村農聞之,爭喜負去,一日幾盡。畢事則天雨兩旬,於是灑濯流蕩,而水之集者,深漫清泚,通利流演,雖遠坊曲巷,皆有輕舟至其下。民既得以舒鬱滯導和樂,而公之治遂以清平而成。蓋先王之政,以養人為大,生聚所資,衣食之有無,此上之責也。封疆道路,城郭溝池,其修補濬治之功,此民之力所能自為也。如使官亦為之,則費而難給矣。後世道失,乃以費官益民者,為政之大,然吏懼其費,而不復為之,或不知而一委之民也。而其勸之或不以其道,使之或不盡其力,則徒擾擾而已矣。夫上之於下,豈必與之較哉。民以為不能者,官自為之可也。民有四五十年之病,而上無一日之救,則非仁者之用心也。公之為是役也,可以知其仁矣。故州之人,相與刻石記之,以戴公之仁,亦欲使後來者知所考云。
德泉銘 元鮮于樞
橫陽岸海為邑,土膚淺薄,井泉不冽,邑人病之。前宋時,邑人宋氏得清泉於昆山之陽,引以巨竹,承以石池,邑人取足焉。歲用竹百丈,役二人,皆出宋氏,今有年矣。大德元年九月,本道廉訪僉事完顏貞,按部,見而嘉之。時樞亦以公事至州。公曰:是不可不名,亦不可不述。名而述之,非子其誰母讓。樞退,考諸易,得蒙之象,遂名曰德泉,且告之曰:斯泉也,當蒙而未達,梯崖架壑,期於必致,非果行歟。既達矣,蓄以育物,非育德歟。育己之德而及於人,若宋氏者,非君子歟。以德名之,其誰不然。公曰:諾。乃大書二字於石,旌善勸功焉。銘曰,觱沸清泉,發茲靈岳。柔滑甘寒,可烹可瀹。筧以致用,厥施斯博。流泉散雪,四時不涸。瞻彼巨海,百川所歸。出而不返,作鹹是宜。如人之身,漩汗涕洟。泉出高原,譬猶華池。味甘色白,灔灔生肥。飲之壽考,松喬可希。坡仙之言,信不我欺。有美宋氏,心瘁體勤。果行於己,育德於人。功在邑人,澤流子孫。侃侃廉車,旌善勸功。扛鼎之筆,虎螭拏空。勒名山根,與泉無窮。
樂清白沙新城記 明黃淮
洪惟我太祖高皇帝,承天命,握乾符,以統御六合,內治外攘,具有成法,海宇四裔,聞風慕義,悉心內附。睠彼東南瀚海,巨浸茫然,與天接蕞。爾之地隈處海隅,而以國名者,曰日本,即古之倭奴也。亦嘗上表稱臣,稟奉正朔。其聚落散處,對馬一岐諸島嶼,頗近我邊疆。其人恃習波濤之險,乘風信駕輕舠,竊發寇邊。雖莫我虞,不可無攘斥之備。於是命信國公湯和,徙邊民,跨海以居者,俾附內地,並海險要,連築城堡,集鎮戍以預防之,於今六十年矣。守臣習於因循,怠心滋慢,藏兵誨盜,上貽聖慮。於是臨軒受敕,委戶部侍郎焦宏、監察御史高峻,巡歷海道,便宜經理。樂清遠在東南海角,縣治三面薄山,東西二水夾縣市而出,水暴溢湍,悍不可為城郭,無以保障居民,設有警,則訛言相驚,不遑寧處。侍郎焦公、御史高公,偕巡按御史高公璽躬臨省視,籌議備虞之方。僉謂縣之南鄙,稍折而東鄉,曰白沙。海口沙磧平衍無沮,洳陷溺之險。永樂中,寇嘗泊舟登岸。並海有山,曰鳳凰山之麓,地且寬廣,宜置城守,以遏其衝。覆視允契。於是定位,大集夫匠,斲石於山,陶甓於野,掄材於四邑,旁及栝郡。肇事於壬戌臘月初吉,明年三月訖工,城周以尺計四千四尺,環以壕,為門四,東曰新鎮,西曰永安,北曰清平,南曰定樂。門之上建重屋,以謹斥堠,屋於雉堞之間,凡二十有八,以嚴儌巡。城內分畫街衢,中建公廨,列營於左右,調發官軍居守。既落成,老稚胥慶咸謂,自今得安於衽席之上矣。眾等造淮敝舍,徵文勒石,垂示將來。淮惟國之大政,制治保邦於承平之日,唐虞三代,率同此道。《易》曰:王公設險,以保其國。又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蓋取諸豫是,則城郭之固,尤國政之先務也。然而損益建置,貴適時宜,又必委任得宜,斯事集而民不困。春秋城某地,必謹書之,重其事也。淮昔嘗承乏史職,今雖臥疾丘園,目睹盛事,喜邦人之奠安,不敢以哀憊辭筆以為記,俾後之人知成功為不易,歲加繕治,且使異日修國典者有所考也。
溫州府部藝文二〈詩〉
晚出西射堂 宋謝靈運
步出西城門,遙望城西岑。連障疊巘崿,青翠杳深沉。曉霜楓葉丹,夕曛嵐氣陰。節往慼不淺,感來念已深。羈雌戀舊侶,迷鳥懷故林。含情尚縈愛,如何離賞心。撫鏡華緇鬢,攬帶緩促衿。安排徒空言,幽獨賴鳴琴。
登江中孤嶼 前人
江南倦歷覽,江北曠周旋。懷新道轉逈,尋異景不延。亂流趨正絕,孤嶼媚中川。雲日相輝映,空水共澄鮮。表靈物莫賞,蘊真誰為傳。想像昆山姿,緬邈區中緣。始信安期術,得盡養生年。
登永嘉綠嶂山詩 前人
裹糧仗輕策,懷棲上幽室。行源逕轉遠,距陸情未畢。澹㶑結寒姿,團欒潤霜質。澗委水屢迷,林迥巖逾密。眷西謂初月,顧東疑落日。殘夕奄忽曙,蔽翳皆周悉。蠱上貴不事,履二美貞吉。幽人常坦步,高尚邈難匹。頤阿竟何端,寂寂寄抱一。恬如既已交,繕性自此出。
郡東山望溟海詩 前人
開春獻初歲,白日出悠悠。蕩志將愉樂,瞰海庶忘憂。策馬步蘭皋,紲控息椒丘。采蕙遵大薄,搴若履長洲。白花皜陽林,紫翹曄春流。非徒不弭忘,覽物情彌遒。萱蘇始無慰,寂寞終可求。
遊嶺門山詩 前人
西京誰修政,龔汲稱良吏。君子豈定所,清塵慮不嗣。早蒞建德鄉,民懷虞芮意。海岸常寥寥,空館盈清思。協以上冬月,晨遊肆所喜。千圻邈不同,萬嶺狀皆異。威摧三山峭,瀄汨兩江駛。魚舟豈安流,樵拾謝西芘。人生誰云樂,貴不屈所志。
石室山詩 前人
清旦索幽異,放舟越坰郊。苺苺蘭渚急,藐藐苔嶺高。石室冠林陬,飛泉發山椒。虛泛經千載,崢嶸非一朝。鄉村絕聞見,樵蘇限風霄。微戎無遠覽,總笄羨升喬。靈域久韜隱,如與心賞交。合歡不容言,摘芳弄寒條。
永嘉即事寄贛縣袁少府瓘 唐張子容
山繞樓臺出,溪通里閈斜。曾為謝客郡,多有逐臣家。海氣朝成雨,江天晚作霞。題詩報賈誼,此濕似長沙。
永嘉作 前人
拙宦從江左,投荒更海邊。山將孤嶼近,水與惡谿連。地濕梅多雨,潭蒸竹起煙。未應悲晚髮,炎瘴苦華年。
貶樂城尉日作 前人
竄謫邊窮海,川原近惡谿。有時聞虎嘯,無夜不猿啼。地煖花長發,巖高日易低。故鄉可憶處,遙指斗牛西。
自樂城赴永嘉枉道泛臼湖寄李少府前人
西行礙淺石,北轉入溪橋。樹色煙輕重,湖光風動搖。百花亂飛雪,萬嶺疊青霄。猿掛臨潭篠,鷗迎出浦橈。惟應賞心客,茲路不言遙。
宿永嘉江寄山陰崔少府輔國 孟浩然
我行窮水國,君使入京華。相去日千里,孤帆天一涯。臥聞海潮至,起視江日斜。借問同舟客,何時到永嘉。
永嘉上浦館逢張子容 前人
逆旅相逢處,江村日暮時。眾山遙對酒,孤嶼共題詩。廨宇鄰鮫室,人煙接島夷。鄉園萬餘里,失路一相悲。
樂城館中臥病懷歸 前人
異縣天隅僻,孤帆海畔過。往來鄉信斷,留滯客情多。臘日聞雷震,東風感歲和。蟄蟲驚戶穴,巢鵲盼庭柯。徒對芳樽酒,其如伏枕何。歸與理舟楫,江海正無波。
送裴虯尉永嘉 杜甫
孤嶼亭何處,天涯水氣中。故人官就此,絕境興誰同。隱吏逢梅福,看山憶謝公。扁舟吾已就,把釣待秋風。
寄永嘉王十二 錢起
永嘉風景入新年,才子詩成定可憐。夢裡還鄉不相見,天涯憶戴復誰傳。花傾曉露垂如淚,鶯拂遊絲斷若絃。願得迴風吹海鴈,飛書一宿到君邊。
送馬錄事赴永嘉 李頎
予為郡從事,主印清淮邊。談笑一州裡,從容郡吏先。手持三尺令,遣決如流泉。太守既相許,諸公誰不然。孤城臨海樹,萬室帶山煙。春日溪湖淨,芳洲葭菼連。欲飯蟹螯熟,下著鱸魚鮮。野鶴宿簷際,楚雲飛面前。聽歌送離曲,且駐木蘭船。贈爾八行字,當聞嘉政傳。
江邊即事 顧況
東甌傳舊俗,風月江邊好。何處樂神聲,夷歌出煙島。
丫髻岩 韋膺
丫髻山頭殘月,臘岩洞口斜陽。啼鳥喚人歸去,此身猶在他鄉。
送張又新之任 趙疑
東晉江山稱永嘉,莫辭紅旆向天涯。凝絃夜醉松亭月,歇馬晚尋溪寺花。地與剡川分水國,境將蓬嶠共煙霞。卻愁明詔徵非晚,不到秋風見海槎。
送永嘉王明府 方干
誰展縣圖知到縣,王程猶入縉雲東。山間閣道盤花底,海界孤村在浪中。禮樂未聞離漢制,土宜多說似吳風。寧人若用非常術,惟要旬時便立功。
送友人知永嘉 項斯
長貧知不易,去計擬何逃。相對人愁別,經過幾處勞。城連沙嶼遠,山斷夏雲高。猶想成詩處,秋燈半照濤。
白鶴寺 宋王十朋
閒上簫臺頂,山深喜路通。人家煙色裡,古寺水聲中。金濺星猶在,丹成竈已空。神仙何處覓,千載賞遺風。
溫州府部紀事
《宋書·謝靈運傳》,靈運出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靈運素所愛好。出守既不得志,遂肆意游遨,遍歷諸縣,動踰旬朔。民間聽訟,不復關懷,所至輒為詩詠,以致其意焉。在郡一周,稱疾去職。
《梁書·范述曾傳》,述曾為永嘉太守,為政清平,不尚威猛,民俗便之。所部橫陽縣,山谷險峻,為逋逃所聚。前後二千石討捕,莫能息。述曾下車,開示恩信,凡諸凶黨襁負而出,編戶屬籍者二百餘家。自是商賈流通,居民安業。在郡勵志清白,不受餽遺。明帝甚嘉之,下詔褒美焉。徵為游擊將軍。郡送故舊錢二十餘萬,述曾一無所受。始之郡,不將家屬。及還,吏無荷擔者,民無老少,皆出拜辭,號哭聞于數十里。
《五色線·遊仙記》,溫州人李庭,大曆六年入山斫木,煙迷不知路,逢見水際中有人煙雞犬,尋聲度水,忽到一處,約在甌蘭之間,乃古莽然之墟象,耕鳥耘人,甚知禮。既還,復往,杳不可尋。
《府志》,狀元周坦,少孤貧。一日牧牛,失其牝,懼撻,不敢歸。夜臥新埭橋下,遙見火光中人馬一簇,來至橋所,驚曰:狀元在其下。遂返。
德祐二年二月,益王顯、廣王昺如溫州。三月,文天祥由通州泛海溫州,以求二王。閏二月,宗正少卿陸秀夫、蘇劉義等聞二王在溫州,遣人召陳宜中于青嶴。先是元年七月,太后召陳宜中于溫州。二年,元伯顏軍皋亭山,宜中遁歸青嶴,至是召之來謁,復召張世傑于定海,世傑亦以所部兵來溫。至江心寺,舊有高宗南幸時御座眾相,率哭座下,奉益王為天下兵馬都元帥,廣王副之。發兵除吏以圖興。復會太皇太后,召二王還臨安。宜中等沉其兵江中,遂入閩。夏五月,文天祥自溫州至行都,以國事皆決于陳宜中,不肯拜相,乃以樞密使同都督諸路軍馬,招豪傑于江淮,命杜滸募兵於溫州。
景炎元年,以李玨為浙東制置,守瑞安府。郡人徐似孫自霅州倅還里,玨辟入幕充參議官。十月玨被召,秀王趙與檡代之,時台處已相繼投拜。十一月朔,鄉民告急,秀王皆以為訛繩以法。五日,江北山後煙焰亙天,猶指為野燒。六日,早濱海舉火,距城一舍地,光徹夜如晝。步帥李世達始脅秀王棄城,席捲帑藏以逃。夜半,潰軍焚劫府治,北門一境,盡為煨燼。有頃,數騎東南來,揭舟師元帥榜,至似孫與參謀官家。之柄謀投降,為全城計,道逢先鋒二將,一為之柄舊識,一為似孫舊同官,詢知行軍省官為左丞董阿刺罕,參政為宣撫呂文福也。似孫等于八日抵洛灣,詣軍前,視舟師,來海上者,亙數十里。主帥哈刺斛駐馬沙上,甲仗甚肅,拜見,退,似孫具言城中事,元帥即調軍由新建入南門,拘違令劫城頭目。九日,省官抵西郭闔郡,迎迓至坐富覽亭,似孫等乞禁軍馬入城,并請招安四邑,悉從之。令下,省官亦駐西門外。十日,委官封倉庫,揀軍兵,招集民戶。十一日,差之柄充安撫,似孫副之,襄家䚟充鎮守安撫。卓敬,年十三,讀書寶香山中。一夕夜歸,遇暴風雨,迷失路,遙見林外火光,趨赴之,乃一小院,有讀書聲。叩門,一童應聲出曰:先生知郎君來,使吾相候敬。仰視門扁,題曰體元。入,見一老翁坐燈下,敬前揖之。翁起,勞苦曰:深山風雨昏黑,得母驚乎。敬曰:此吾晨昏之常。但恐貽親憂,得一燭,尋歸路可矣。翁笑曰:山中那得有燭。郎君且燎衣。敬起解衣,問童子曰:翁為誰。童子曰:先生不欲人知名,但稱逍遙翁。又問:子何名。曰:少孤。敬疑為隱君子也。更前致敬曰:敬家只在山下,往來山中至熟,未聞有體元院,亦未聞有逍遙翁,敢請。翁曰:吾世業醫,隱中條山中。後因避難,聞陶隱居有丹室,在此採藥,南來結庵少憩,不久亦還故山。郎君無用知也。頃之,衣乾。敬乞歸。翁曰:郎君既不肯留,吾有一牛,可騎之,昏夜泥淖,當有所恃。敬大喜,即命少孤牽牛出,復呼一童名少逸,曰:將吾舊籠來。就籠中取一僧帽,謂敬曰:既不能款留,敢以此為贈。敬辭曰:吾書生,將期匡濟天下,安得相戲。翁曰:苐收之,他日當自理會也。敬堅卻,翁再三嘆息而已。敬遙窺籠中,悉箍桶匠所用物,及僧家衣缽耳。敬騎牛致謝而別。及抵家,人已就寢,驚起問故。敬具以告。舉火將牽牛,入忽抖擻咆哮,化為黑虎逸去,一室震駭。比明,訪體元山居,不可得。數日後,于縣西四十里陶弘景丹室故址旁,有一古廟,彷彿雨後所經者。壁有潘閬夏日宿西禪院詩,筆墨猶新,循其歸路,見虎蹟歷歷尚存焉。
溫州府部雜錄
謝靈運與弟書:聞惡溪道中九十九里,有五十九灘,王右軍遊此惡道,歎其奇絕,遂書突星灘於石。答弟書:前月十二日至永嘉郡,蠣不如鄞縣,車螯亦不如北海。
《雲麓漫抄》:自浙江東南溪行,而溪水淺湍急,深五七寸,碎石作底,小者如彈,大者不過盆碗,齒齒無數,五色可愛。行三五步一灘,即四邊,或上流有擁起碎石,或如堆阜,或如堤堰,水勢噴激,怒奔如瀑,而舟人所用器特與宮舟異,篙用竹扣鐵,鑽又有肩篙另篙,皆用木扣。另讀如列書某字於其上,每遇催碃郎舟師足踏檣竿,手執篙,仰臥空中摧舟,忽翻身落舟上,覆面向水急撐,謂束身<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529-18px-GJfont.pdf.jpg' />篙。舟師每呼扇篙頭篙轉篙,身篙搶篙,諸人輒齊和曰嗷嗷。諸人皆齊力蔥打。所謂扇篙者,覆面向水,用扇撐。所謂頭篙者,覆身向水,用頭撐。轉篙者,自身左移,再右轉。身篙者,或仰面即覆面,覆面即仰面。云搶篙者,舟尾有穴,每諸篙出水,即一人急用一大木挺搶船尾,蓋恐舟復下也。一舟復數人,自水牽挽,水深處,亦不過膝。自處之青田至溫,相行石中,水既湍急,必欲令舟屈曲蛇行,以避石,不然則碎溺為害。故土人有紙船鐵稍工之語,言寄命於舟師也。厥惟難哉。
《瑯琊漫抄》:永嘉閨婦,以青梅雕剜脫核,鏤以花鳥,纖細可愛。以手擘之,玲瓏如小盒,闔之復為梅,謂之梅籃。李太白詩云:珍盤薦雕梅,豈即梅籃歟。
《春明夢餘錄》:溫州東南福寧南,南紀嶴,海盜巢穴,至冬俱歸泊。又宮前嶴,上馬溪曲溪口,俱漳州。對出雙嶼港在定海外,一潮可到。
溫州府部外編
《舊志林》:靈素行於鄞之石柱嶴,一老翁隨其後,靈素見石壁高峭,乃書云:因循卻來到,矚海看波流。自茲一度往,何日更回眸。靈素駐筆,老翁曰:當守真官墨蹟。素曰:汝何神也。老翁曰:吾臨崖下老龍也。因真官獨遊吾境,故來護衛,就居巖下,以助靈蹟。
平陽獨嶼李氏子,跌蕩不容於父。遇方士,攜之東遊。不移時,抵孝義鄉橋下,辭不能進。方士出小鏡,使窺之,恍忽抵一山寺,驚若夢覺。視僧舍,則鴈山靈巖寺,去家數百里矣。
石羅漢在鴈蕩羅漢院,相傳自漳州航海至,遇樵人飛上巖腰,化為石,離地數十丈。後有僧緣崖奉取,欲以供養。羅漢下墜,手膞微剝。院之塘田,應時堋損。其夜又自飛立崖上。
平陽智覺寺,有鸛巢於殿脊。鄰人探其卵,既煮之矣,僧慧永聞鸛悲鳴,乃亟取還置巢內,已而成雛飛翔。永怪之,登視其巢,惟見一石,石傍有草。永取置瓶中。一日,有道士過之,見草,曰:遍覓不得,乃在此。即掇入袖中,化鸛飛去。
鴈山雙峰寺,僧後可每誦經,輒有老人侍聽。問之,答曰:某,寒坑龍也。自今遇水旱,有求必濟。遂不見。眾仰視,則巳蜿蜒雲中,因祠焉。
來斯灘在北閤仙溪,昔有神人驅石之海,祝曰:蒼蒼為牛,鑿鑿為羊。牛羊來斯,曰驤而驤。石皆群奔,鞭之流血。既出谷,遇老姥,問之:見吾羊否。姥曰:奔石也,羊吾不知。又問:見吾牛否。曰:奔石也,牛吾不知。神人曰:惜為汝道破。因忽不見,惟群石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