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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4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四十四卷目錄
福州府部藝文二〈詩〉
遊黃蘗山 梁江淹
方廣巖玉泉洞 宋黃飛熊
望仙臺 前人
贈永陽黃子邵 文天祥
和文丞相韻 元林泉生
方廣巖 前人
遊鴈湖〈二首〉 王翰
遊枕煙寺 前人
遊方廣巖 明林鴻
重光寺 林春秀
方廣巖 陳鳴鶴
瀨下晚泊 前人
宿天泉閣 徐熥
洑口溪行 陳薦夫
方廣巖看泉歌 沈野
方壺 前人
懸漢巖 徐渤
過閩王審知墓 前人
宿重光寺 曹學佺
福州府部紀事
福州府部雜錄
福州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四十四卷
福州府部藝文二〈詩〉
《遊黃蘗山》梁·江淹
長望竟何極,閩雲連越邊。南州饒奇怪,赤縣多靈仙。金峰各虧日,銅石共臨天。陽岫照鸞采,陰谿噴龍泉。殘杌千代木,廧崒萬古煙。禽嗚丹壁上,猿嘯青崖間。秦皇慕隱淪,漢武願長年。皆負雄豪威,棄劍為名山。況我葵藿志,松木橫眼前。所若同遠好,臨風載悠然。
《方廣巖玉泉洞》宋·黃飛熊
百尺寒泉漱玉鳴,洞門斜入石廊橫。煙霞不改古今色,山水無閒朝暮聲。窺洞野猿懸樹立,驚人呦鹿上巖行。有時寫盡琴中趣,風定千秋月正明。
《望仙臺》前人
臺前高嶽宅神仙,疊石誅茅對碧巔。雲霧不分人去路,管絃長動雨來天。彩鸞呼侶歸殘照,野鶴銜花下紫煙。誰識蟠桃最深處,劉郎風骨已雙全。
《贈永陽黃子邵》文天祥
長風飄飛藿,蜻蛚吟野草。馳光速代謝,興懷令人老。遊子中夜起,悠悠酣且歌。明月委清照,江湖秋水多。豈無臨淄魚,豈無新豐酒。懷古招三孫,登高重回首。
《和文丞相韻》元·林泉生
贈君以幽蘭,棄之不如草。古來溝壑間,將見壯士老。憂君君不知,慷慨為君歌。歌竟欲痛哭,言辭不能多。但願江海水,水化作杯酒。傾倒入君懷,得君一回首。
《方廣巖》前人
上方樓閣倚空明,磴路如天鳥亦驚。屋上石巖常欲墜,簷前瀑雨不能晴。龍湫千古風雷氣,山殿六時鐘磬聲。最愛白雲飛不上,半山飄泊伴人行。
《遊鴈湖二首》王翰
鴈去湖空野水深,秋風吹客上遙岑。丹楓盡逐孤臣淚,黃菊空憐處士心。雨後諸峰浮夕照,霜前一葉送寒陰。停車欲問當年事,尺素何由到上林。
又
江海風波浩不收,卻來此地駐清遊。上方樓閣通三島,別墅煙霞卜一丘。書斷鴈歸沙塞遠,丹成龍去鼎湖秋。悠悠此意憑誰問,陳跡空餘萬古愁。
《遊枕煙寺》前人
石磴招提古,松蘿暝不分。排雲雙樹轉,隔水一鐘聞。林影疑殘雨,山光倚夕曛。醉來歸路遠,秋思正紛紛。
《遊方廣巖》明·林鴻
懸巖太古色,恍若入鴻濛。一逕攀躋盡,諸天杳藹中。雲歸山殿冷,月出水簾空。靜境離塵網,泠泠松桂風。
《重光寺》林春秀
翠竹藏深寺,啼鶯遠近聞。風聲千島樹,月影半溪雲。白袷明春日,青萍煥斗文。山僧渾解事,笑入野鷗群。
《方廣巖》陳鳴鶴
星巖松塢遠蒼蒼,閒逐泉聲到上方。風捲水簾翻石燕,雲歸山洞閉靈羊。千峰迢遞傳寒磬,雙樹參差背夕陽。靜室六時無一事,焚香持咒坐繩床。
《瀬下晚泊》前人
孤村沿曲岸,桑柘起寒煙。樹倒空潭影,風吹上瀨船。漁燈明遠渚,山鳥下平田。向夕菰蘆靜,微聞雪澗泉。
《宿天泉閣》徐熥
萬仞巖中隱化城,倚欄遙望暮雲平。斷橋殘雪寒山路,蘿磴松風晚磬聲。坐對水簾塵慮遠,眠當石榻夢魂清。因茲悟得西來意,欲向空門了此生。
《洑口溪行》陳薦夫
千盤鳥道接雲平,萬疊驚濤下太清。向午不曾窺日影,隆冬猶自怯灘聲。危峰一半天邊落,短棹終朝石上行。莫是巴東三峽裏,斷腸亦有夜猿鳴。
《方廣巖看泉歌》沈野
峰頭天光湛碧玉,玉破天驚兩相續。無風滿地走松聲,吳剛空裏截瓊英。瓊英松聲無定處,客衣亂點如飛絮。紫燕巢巖衝雪來,靈蛇出洞銜珠去。我來避暑五月裏,主人勸酒醉不起。巖僧洗茶燃竹爐,素綆倒汲銀河水。
《方壺》前人
細覓方壺路,千山縈紺園。修篁斜引徑,高閣直臨門。人跡罕能到,蟬聲空自喧。悟知清淨理,繞殿水潺湲。
《懸漢巖》徐𤊹
古洞高懸漢,丹梯不計層。壅流疏積石,截路斬垂藤。蔽日青崖削,翻空翠瀑崩。野狐寒吸月,山魅夜吹燈。磵戶橋陰入,巖扉閣裏昇。樹聲秋更急,嵐氣盡常蒸。乍闢稀遊客,新成未住僧。因思開創者,魂魄每來登。
《過閩王審知墓》前人
八郡封疆一望遙,秋山松柏冷蕭蕭。宮車去國成千古,劍璽傳家歷五朝。石馬嘶風金盌出,野狐穿塚寶衣銷。斷碑猶識唐年月,春雨苔花字半凋。
《宿重光寺》曹學佺
未向山城去,先從野寺來。沼重光自合,廊密徑俱迴。竹裏禪關隱,蓮間覺地開。明朝復移跡,勝事日相催。
福州府部紀事
《三國志·賀齊傳》:建安元年,孫策臨郡,察齊孝廉。時王朗奔東冶,𠋫官長商升為朗起兵。策遣永寧長韓晏領南部都尉,將兵討升,以齊為永寧長,晏為升所敗,齊又代晏領都尉事。升畏齊威名,遣使乞盟。齊因告喻,為陳禍福,升遂送上印綬,出舍求降。賊帥張雅、詹彊等不願升降。反共殺升,雅稱無上將軍,彊稱會稽太守。賊盛兵少,未足以討,齊住軍息兵。雅與壻何雄爭勢兩乖,齊令越人因事交搆,遂致疑隙,阻兵相圖。齊乃進討,一戰大破雅,彊黨震懼,率眾出降。𠋫官既平,而建安、漢興、南平復亂,齊進兵建安,立都尉府。《東觀奏記》:于延陵授建州刺史,中謝上問之曰:建去京師遠近。延陵曰:八千里。上曰:朕前後左右,皆建人也。郡極不惡,卿若為我廉潔奉公,綏輯凋瘵,長在我面前無異。或撓法度,使遠人無聊,即朕三尺階前,便是萬里。卿知之否。延陵悸懾失序,上撫而遣之。《八閩通志》:唐僖宗乾符五年十二月,黃巢陷福州,殺戮無算。
昭宗景福二年五月,王潮陷福州,范暉死之。潮自稱留後。是年,建州刺史徐歸範、汀州刺史鍾、全慕,俱叛附于王潮。初,潮之未至也,閩人謠曰:潮水來,巖頭沒。潮水去,矢口出。其後潮入閩,而觀察使陳巖卒,而其弟審知代之,是其驗也。
《五代史·王審知傳》:海上黃崎,波濤為阻,一夕風雨雷電震擊,開以為港,閩人以為審知德政所致,號為甘棠港。
《八閩通志》:王審知,身長七尺六寸,面紫色,方口,隆準。初,潮之幽緒也,植劍於地,與眾盟曰:拜而倒者為帥。至審知拜,劍躍而起,眾遂推之。審知讓潮而己副焉。其營上常有紫氣,識者曰:此軍中必有貴人。既總府事,時四方竊據,或勸其建國。審知曰:寧為開門節度,不作閉門天子。在位二十九年卒。
初,王氏甃城日,陶磚者悉以錢文印其上。後城入錢氏,人以為先兆云。
《宋史·張守傳》:守知福州。時有員外郎張宗臣請令福建築城,守奏:福州城於晉太康三年,偽閩增廣至六千七百餘步,國初削平已久,公私困敝,請俟他年。遂止。
《章得象傳》:得象,字希言,家浦城。慶曆五年,以平章事,郇國公,致仕。初,閩人謠曰:南臺江合出宰相。至得象相時,沙湧可涉云。
《蔡襄傳》:襄以母老,求知福州,改福建路轉運使,開古五塘溉民田,奏減五代時丁口稅之半。
《孫公談圃》:孫莘老覺知福州,時民有欠市錢者,繫獄甚眾。適有富人,出錢五百萬葺佛殿,請於莘老。莘老徐曰:汝輩所以施錢,何也。眾曰:願得福耳。莘老曰:佛殿未甚壞,即壞,無露坐者,孰若以其錢為獄囚償官,遂使數百人釋枷鎖之苦,其得福豈不多乎。富人不得已,諾之。即日輸官,囹圄遂空。
《晁氏客談》:蔡君謨守福州,上元日,令民間一家點燈七盞。陳烈作大燈,長丈餘,大書云:富家一盞燈,太倉一粒粟。貧家一盞燈,父子相對哭。風流太守知不知,猶恨笙歌無妙曲。君謨見之,還輿,罷燈。
《府志》:宋明肅太后臨朝,一日,問宰相曰:福州陳絳,贓污狼藉,卿等聞之否。王沂公對曰:亦頗聞之,但方外之事,須本路監司發摘,臺諫有言中書,方可施行。今事自中出,萬一不實,所損大矣。太后曰:速選有風力更事一人,為福建路轉運使。二相稟旨而退至中書,沂公曰:陳絳,猾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呂許公俛首曰: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諭。時耿為侍御史,遂拜轉運。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於馬首,云押進奉荔枝到京。耿偶問其道路山川風俗,校應對詳明,動合意旨。耿遂密訪絳所為。校泣曰:福州之人,以為終世不見天日也。豈料端公賜問。遂條陳數十事,皆不法之極。耿大喜,遂留校於行臺。耿子不肖,私納校玳瑁器皿。洎至閩中,耿盡發校所言,置詔獄,事皆不實。而校遽首常納禁器於耿子。事聞,太后大怒,下耿吏獄,如許所料。
建炎四年,詔奉安祖宗神御於福州。時御舟航海,將避於閩。按《鶴林玉露》:福州啟運宮在開元寺,有七祖御像。南渡初,金兵擾亂,倉忙間,載以朱輦七乘,列於殿廡,專差中官主香火節序。朝廷遣帥守致祭。是歲建州范汝為作亂,福州城中大震。
海寇鄭廣陸梁,莆福間颿駛,兵犀雲合,亡命無不一當百,官軍莫能制。自號滾海蛟。有詔勿捕,命以官,使主福之延祥兵,以徼南溟。延祥隸帥閫,廣旦望趨府,群僚以其故所為,遍賓次,無與立談者。廣鬱鬱勿言。一日晨入未衙,群僚偶語風簷,或及詩句。廣矍然起於坐曰:鄭廣麤人,欲有拙詩,白之諸官可乎。眾屬耳,乃長吟曰:鄭廣有詩上眾官,文武看來總一般。眾官做官卻做賊,鄭廣做賊卻做官。滿座慚噱。章以初好誦此詩,每曰:今天下士大夫,愧鄭廣者多矣。吾儕可不知自警乎。
《南村輟耕錄》:劉龍州先生過福州,憲府設宴,命官妓玉帶佐酒。憲使舉盃曰:今日之歡,皆玉帶為之也。願賜以詩。先生負海內重名,雅畏清議,又不能違憲使之請,遂書一絕云:菡萏池邊風滿衣,木樨庭下雨霏霏。老夫記得坡僊語,病體難禁玉帶圍。於是舉席稱嘆,盡歡而散。
《府志》:閩忠懿王及夫人任氏,初葬於閩縣靈岫鄉鳳池山。後唐長興三年,改葬永福山,即今之蓮花峰是也。後唐賜神道碑,張文寶撰文。宣德四年,有種屯軍三十人,將王塚盜發,壙門堅甚,只從上角鑿破一孔,以巨繩腰一人先下,忽中絕,呼之不應。眾愕然,乃以松脂作把,燃火光照壙中,用長梯魚貫而入。見先入者死矣。壙制廣如屋,前祀王像,卓列五供,爐瓶燭臺,皆以金玉為之。後寢紅棺二,蓋王與夫人也。隨將器物珍寶盜出。死者之妻,夢其夫泣告:發塚時,先入被大蛇咬死,欲分盜物一半。其妻以夢告,群盜不肯。告於管屯百戶王傑。傑受賂,不問。復告於懷安縣典史朱玉。玉得其金鐲玉帶,又不問。遂告於憲司。副使李素魯、僉事鄒穆,窮治其事,捕盜繫獄,典史大怖,以為匿帝王物,欲自縊。或教其自首,罪可免。盡將金鐲玉帶呈官。時有生員王崑,告稱係王後裔,認其物,有司未之信。及閱其家譜,壙中物俱載焉。照譜追物,物畢,出舉王畫像,懸於堂上,只見方面大耳,巨目弓鼻,紫面脩髯,儼然可畏。四圍朽蠹已盡,中獨如故。諸公異之。內一水碗,其底寸許如橄欖,瑩如金色,不識為何寶。召回回辨之,曰此玻璃碗也。壙中盜物藏庫,將十之一與畫像,與王崑領回。王墓官為修治。
明太祖洪武元年,大將湯和由海道入福州,兵不血刃,執陳有定,歸於京師。
四年,永福賊溫九作亂,寇掠鄉里。有司捕之,逃去。後復來寇。義士楊惟吉,率眾圍獲之。
英宗正統八年戊辰,鄧茂七作亂於沙尤、福州,山賊攻劫諸縣,殘羅源、古田、永福、閩清,死者不可勝計。處州賊乘亂入連江,福州戒嚴避寇,扶攜入者日以千計。
憲宗成化二十三年,羅源賊劫縣庫,官軍尋獲之。孝宗弘治十四年,古田泉寇逼縣城,為官軍所殲。武宗正德十三年四月,福州三衛軍作亂。初,官軍月餉八斗,時給之價。布政使伍符以糴賤裁之,軍士訴御史,議未定。有葉元保者,冨而黠,遂鳩黨盟于城隍廟,鼓譟通衢,鑰七門以守,執伍布政一子一壻,將殺焉。城中大震。致仕都御史林廷玉、副使高文達出諭乃定。至八月,元保等復亂,大索城中金銀,聚眾屯開元寺。林中丞、高憲副復出諭,密會兵備副使李志剛潛計討之。有姚景通者,亦元保黨也。以分金不平,請為內應。李與鎮守謀,遂率北門軍攻元保,元保走,追斬之,盡殪其黨。
世宗嘉靖九年,候官縣獄囚反,時正月二十九日夜也。初,候官縣令黎文升素酗酒,守獄者得囚金,輒縱之。有孫汝美,故縣吏也。以殺人論死,車小二則郡劇盜也。二人私以兵器藏瓜中,遂率眾斬關而出,殺候官令,趨南門,將逃於海。適三司晨候御史於南察院,遂殺布政,查得參議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64-18px-GJfont.pdf.jpg' />、都指揮使王翱,從南門逸去,後頗追獲。
三十六年八月,倭數千人,由海入寇,至福寧轉掠而南,遂逼省會。四郊被焚,火照城中,死者枕藉。南臺洪塘,悉為煨燼。巡撫阮鶚竭庫藏,并括民間金帛,賂之倭,託言風未順,遂駕巨艘,捆載揚帆而出於海。三十七年正月,倭仍連艘環泊梅花、定海等處,戕殺男女,備極慘毒。所掠冨家兒,揭名於路,令以數百金行贖,則放還。沿海廬舍,焚燎一空。春燕歸巢於林木。三月,詔錦衣衛官校逮繫巡撫福建右副都御史阮鶚赴京,以言官劾其刮民間金幣賂賊故也。阮自浙參政超拜其地巡撫,尋移鎮閩,實意不在兵。未一年,所費閩庫銀六十餘萬。四月,倭蹂連江,踰北嶺,復逼會城,轉攻福清,縣陷之,執知縣葉宗文,劫庫獄,殺擄男女無算,焚官民廨舍一空。訓導鄔中涵舉人陳見死焉。
三十八年,倭由福寧寇福州,城門晝閉,遂掠近郊,陷永福而遁。義士謝介夫戰死。介夫,長樂人,故吏也。好勇喜俠。前歲倭屯城南門外,日暮酒酣,皆投戈熟寢。介夫結死士,欲夜襲其營。阮巡撫意在和倭,乃痛箠之。介夫既剉,村野居民雖得賊首級,無敢報矣。阮巡撫逮去有司,復遣介夫追賊,竟為所殺。時有福清夏叔慎,亦戰死。五月,攻福清,巡按御史樊獻科劾巡撫都御史王詢參將𥟖鵬舉失律,奪俸,抵罪,有差。三十九年,倭舟尚屯沿海,劉巡撫燾下令大開城門,往來不禁。親率兵追賊於閩安鎮。劉精騎射,家蓄健兒數十輩,俱習戰。賊素懾其威名,遁去。
四十年,倭寇泉州,分其黨圍福清。廣兵王鳳等作亂,自江西渡關,欲乘虛窺福州。至茶洋,聞有備,不敢下。劉巡撫單騎諭之,還所擄男女七百餘人。
四十一年正月朔,地震有聲。三月三,衛軍郭天養等作亂。先時,游巡撫震得遣兵征古田山寇,通判彭登瀛與指揮王毫爭禮,不相得,師旋無功。彭通判委罪於指揮,巡撫怒,斬隊長四人。三衛軍因閱教場大譁,侮辱監軍。副使汪道昆圍之,自旦至暮。馬侍郎森陳參政元珂出諭乃定。八月,倭攻福清,圍未解,游巡撫告急於浙江總督胡宗憲,遣戚參將繼光率戴都司沖霄、把總胡守仁等兵萬人,由間道趨閩。戚御兵有律,所過秋毫無犯,福清民大悅,家具簞食餉兵,人屯於城,夜半出擊賊,斬首千餘級。賊退屯牛田,泥塗數里,以官軍不能至。繼光忽下令人負草一束,將領不知所為。明晨疾馳賊營,以草填地,賊愕奔遁,赴江死者萬計。十月,衛軍郭天養等再作亂,以藩司勾筭月糧,眾譟聚鼓樓前,公署皆閉,天養等益驕,突入龔祭酒用卿家,斧其柱。莆田黃侍郎大用新構山居,毀之。馬侍郎森復出諭,乃散。
四十二年,大將戚繼光大破賊於興化,既解其圍,遂分別將趨福州合擊長樂賊,破之,斬首二百餘級。倭屯海上者,盡遁。殘寇五百,由北嶺窺會城,千總胡世兵驅之,多赴海死。先時倭為閩患累年,華亭徐相公憂之。薦劉巡撫又不合於嚴相,病免,閩亂益滋,山寇起,衛兵驕,人情洶洶,莫保其生。至是徐相得專政柄。適倭陷莆,乃與兵部楊尚書博謀,超拜譚參政綸為御史大夫,又以巡按福建御史李邦珍屢薦戚繼光戰功,用為總兵,發南京帑二十二萬兩助餉,譚巡撫至以戚麾下千人自衛,始申法令,峙糧儲為滅賊計,召亂軍郭天養誅之。三衛股栗,山海諸寇,遣諸將以次討平。由是流亡復業,閩人始甘食其土矣。
福州府部雜錄
《夷堅志》:紹興二十年七月,福州甘棠港有舟從東南漂來,載三男子一婦人,沉檀香數千斤。其男子本福州人也,家在南臺,向入海,失舟,偶值一木,浮行得至大島上。素喜吹笛,常寘腰間。島人引見其主,夙好音樂。見笛大喜,留而飲食之,與居以居,後又妻以女。在彼十三年,言語不相通,莫知何國,而島中人似知為中國人者。忽見舟,約同行,經兩月,乃得達此岸。甘棠寨巡檢以為透漏海舶,遣人護至閩縣,縣宰丘鐸文昭招予往視之,其舟刳巨木所為,更無縫罅,獨門一竅出入,內有小窗,闊三寸許,云女所居也。二男子皆其兄,以布蔽形,一帶束髮,跣足,與之酒,則跪坐,以手據地如拜者,一飲而盡。女子齒白如雪,眉目亦疏秀,但色差黑耳。予時以郡博士被檄考試,臨漳欲俟歸日,細問之,既而縣以送泉州提舶司,至今為恨。《墨客揮犀》:嶺南無雪,閩中亦無雪,故北人嘲云:南人不識雪,向道似楊花。然南方楊柳實無花,是南人非止不識雪,兼亦不識楊花也。大元庚寅年季冬二十二日,余時在長樂,雨雪數寸,遍山皆白玉,人莫不相顧驚嘆,蓋未嘗見也。公是日招友人吳述正同賞,時南軒梅一株盛開,述正笑曰:如此景致,亦恐北人所未識。
《名賢清話》:元厚之,平生不喜處外。外補多觖望,及以給事中領長樂,新舊祖道都門,勉以東閩盛府百貨,所聚永嘉之柑,烏石荔枝,珍絕天下。厚之下車,作詩謝之云:丹荔黃柑北苑茶,勞君誘我向天涯。爭如太液池邊看,池北池南總是花。
《遊宦紀聞》:永福,刱自唐代宗時,割福泉建三州之地,因年號曰永泰,後避哲宗陵寢諱,改名永福。在唐新刱縣,後有邑宰潘君滿解,遺愛在民,攀轅祖餞,留連累日。其夫人王氏,先已解舟泊五里,汰王灘下,俟久不至,月夜登岸,書一絕於石壁云:何事潘郎戀別筵,懽情未斷妾心懸。汰王灘下相思處,猿叫空山月滿船。末署太原王氏書。詩蹟已𤁻滅,獨太原二字入石,至今尚存。字五六寸許,邑人因以名其灘。政和陳武祐慮歲久詩亡,大書繫以記文鐫之於石。自唐及今,流潦巨浸之所漂齧,震風凌雨之所滌蕩,不知其幾而墨色燦然如新。一婦人望夫之切,精神入石,終古不變,如此則知至誠之道,感鬼神裂金石者,詎不信然。《舊閩中記》作汰王灘,陳武祐刻石卻作太原灘,今灘旁之地名大王八,石字之左不復可容字矣。恐末係太原王氏書為正,陳記大字下云:疑為汰王。永福縣東南八十里,羅漢寺之仙巖,有篆書十,形體奇怪,環布巖石,不著姓名,人所未識,號曰仙篆。歐陽公永叔嘗得之,喜其無鐫刻之跡,如指畫成文,欲以番夷金書字圖號釋之未暇也。蔡端明時守三山,以道家書釋之曰:貧道守其一,中有不死術,亦莫得其據。政和三年之夏,邑宰陳武祐,好奇之士也。訪求其詳,知篆有三:一在安仁寺仙仁山,寺僧憚墨臘之費,燎斷而瘞之;二在中和寺黃坑之崖,今存焉。字皆奇怪,亦不可識;三即羅漢之仙巖也。安仁者掘而得之,僅完三字,又於上生院僧景純得所藏善本四字,餘不復有,遂再鐫諸木列巖之堂。今聞亦有不存者。余嘗見碑本字勢,夭矯灑落奇妙,枝葉不屬,而絡脈皆通,信是奇怪,不知蔡忠惠觀道家何等書,而識之此字,恐子雲未必識也。
《凌登名榕城隨筆》:閩中多榕樹,因號榕城。閩以北,無此,其在江南,則冬青之屬也。而枝榦柔脆,榦既生枝,枝又生根,垂垂若流蘇,少著物即縈繫,或就本榦自相依附,若七八樹叢生者,多至數十百條,合并為一。連卷樛結,柯葉蔭茂,其偶成章者,垂若偃蓋,曲若虯龍,似亦可觀。
《福州驛名》:三山,取三山鼎峙以成。
藩司堂後榕樟二樹,合為一,大可合抱,柯榦連卷,枝葉美茂。夕陽西度,落霞孤飛,綵翠萬狀,殊有風致。其堂匾曰嘉樹。
西南隅一山,曰烏石。視九仙稍高,石色微黑,磊磊出山巔。亭曰清虛,旁一石聳然,鐫鄰霄臺三字。
出南門二十里,曰南臺。長橋跨江,奔觸濤石,舳艫鱗次,自此數十里間,民居櫛比,頗見蕃盛。
過峽江二十五里,為靈濟宮。蓋南唐時,二徐真君有功於閩者,歷代祠祀其神靈炳,歲旱往禱,輒應。多有祈夢者。行五六里許,田間有小山,白石齒齒,僅畝許,流水環之,石間一榕,亭亭如蓋,榕下班荊觴味,應自宜人。惜未有好事者,為之表章耳。問之土人,曰蝦蟆山。
桄榔樹,榦似㯶櫚,層層向上,特節稀於㯶耳。其葉頗類竹而大,其榦中空,兩分之可為閣溜。
王世懋閩部疏:天下堪輿,易辨者,莫如福州府。登行省三重樓,北視諸山羅抱,龍從西北。稍衍處,過行省小山坐其中,烏石九仙二山,東西峙伯雙闕。其外托則東山,高大蔽虧日月大海。在其外,是謂鼓山。朱元晦所書天風海濤處也。西山迤邐稍卑,狀若展旗,曰旗山。以配鼓其前,則甲山。若屏為南案,似人巧湊泊而成者。然猶未睹水所經宿。已登烏石山,望則大小二水,歷歷在目。大江從西南蛇行方山下南臺江,稍近城而行大江,復從南稍折而東北南臺江水合之。汪洋瀰漫,東下長樂入海,其山水明秀如此,土人猶謂方山。稍西,俗名五虎,迫視有猛勢,以為微缺陷處,然余謂即東方山而平之,亦終不能作天子都。何者,愈顯則根愈淺,愈巧則局愈小。
省府之南,山曰方山,綿亙數十餘里,形甚怪偉。俗言五虎山,數之正浮。志言九龍,鼻索之又不足。
布政司,在山上,堂後一大樹,是榕樟二樹相樛結而生。鬱然干雲,因為堂以嘉樹顏之,余與玉叔俱有詩。福州府布政司,前多甃甘泉,土人初名曰第一泉,第二泉。每大比五魁,多為泉人所占,以為泉讖也。改顏曰一福井,二福井,文理殊為鬯,然每放榜,泉士袞然如故。行省鼓樓高絕,云是越王無諸建都處也。古跡多在建南諸郡。稱越王臺者,以數計,而獨南平之王臺驛最顯。驛以此名,有越王古墓在第,未知是何王耳。閩王審知兄節度使潮墓,在興泉間。
由福之南門出,至南臺江十里而遙,民居不斷,橋跨江中,怒石踞立,鹺舟鱗次,亦一勝處也。過此山,行數十里間,荔枝龍眼,夾道交蔭,丹榴綠蕉,亹斐間之。令人應接不暇。舟渡西峽,浩渺洶湧,望江勢淊淊赴海,擊楫而生壯懷。
去省城南八十里,而近為靈濟宮,即京師所奉二徐真人也。本駐兵此地,宮亦敕建,至今禱雨者往焉。南十餘里,為大田驛,其間有流泉水碓,豐原美植,大是沃壤。
由石竹山而北,至常思嶺三十餘里間,皆福清縣屬,特多崇岡,壯岳峰骨,怒立巒岫,皆欲飛舞。五虎一臺,陡懸數十里外,皆奇觀也。常思嶺以南,山皆南向,獨此嶺北拱,遂為閩縣屬,水東北流矣。二縣所由界也。諸溪合流至水口以東,汪洋巨浸,大似浙之冨陽江。經芋原西峽益闊,流入長樂,大海潮汐,上下二百里,何異錢塘江,而名稱不盛。《一統志》所云:南臺江亦此水別支也。以南臺一鎮辱之,令人稱屈。
省府北井樓門,出為連江羅源道,與福寧州鄰,多高山大嶺,行甚嶔崎。連江號有人才盡此境,而北科甲寥寥矣。福寧北與永嘉連,西與建安接,瀕海多魚鹽,梯航之利,民冨而尟知禮,觀風督學二使者所不至也。
閩中獨荔枝奇絕,龍眼名荔枝奴,次則佛手柑,橄欖,皆中原所無品。亞荔枝又有山果,名黃彈,金扣子,羊桃,皆異產,然味苦,不足登俎。柚大而粗,柑橘中最下品也。福延間多有之。花亦奇大,三月間開,香氣最郁。余嘗有詩云:最好南平三月景,滿城微雨柚花香。橄欖在芋原上八十里間,沿麓樹之,蒼鬱可愛。甘蔗,洲獨多,土人雖擔城市貨之,頗不登羞。
蔗有二種,飴蔗節疏而短小,食蔗節密而長大。凡飴蔗,擣之入釜,經煉為赤糖,再煉,燥而成霜,為白糖。白糖再煆而凝,則曰冰糖。
美人蕉,福州為多,而無蕉實。泉漳間,始家樹大蕉。小曰芽蕉,皆能實,實後斫而絲之,是為蕉布。其實大都如吳中所生,甘露第彼作瓣,有露無實,此囊生纍纍可乾食耳。然味甜無韻,故不如美人蕉花可供玩。蕉花獨盛,余廨中以盛冬發一紅瓣,上抽綠苗,三四月間齊放,簇若朱蓮,經月不敗,大是佳卉。
閩地最少楊柳,福州城中,士大夫園地邊間,有一兩株,作長條拂地,不能拱把。
閩地最饒花,獨杏花,絕產,亦一異也。
陶方伯嘗謂:閩中海錯,定虛得名耳。余怪,問何以。曰:蚶不四明,蛤不揚州,蟹不三吳。余以為然蚶大而不種,故不佳;蛤乃車螯,非蛤蜊也;蟹之別種,曰蛑,吳地名黃甲,此名海蟳特多此種,而蟹乃為異狀,不中食,此又一種,非真蟹也。獨興化數里河中有蟹,形味俱似吳中,而土人不知重,豈日厭海錯,不能別味耶。海錯出東四郡者,以西施舌為第一,蠣房次之。西施舌本名車蛤,以美見諡出長樂澳中,閩俗重。歲首,民間不開正戶,慶節後,即相率拜墓,挂紙錢,一如清明。迎春日,多陳百戲,盛亭臺之飾,坐嬰兒高槊上,兒皆慣習,飲噉自若,了無怖懼。千夫百騎,繞堂皇而出,唱呼跳舞,勞以曆書。惡少輩,多舞狻猊,求索尤甚,即藩臬長無柰之何。士女傳觀,填街塞巷,自茲春事日盛,尤重元宵。十三日始放燈,數步一立表,一表輒數燈,家聯戶綴,燦若貫珠。如是者至下弦,猶不肯徹。有司禁之,縉紳先生不平見顏色。是月也,一郡之民皆若狂。
端午節,尤重競渡。所過山溪,數家之市,皆懸舟以待,往往毆擊至殺人成獄。禁稍馳,復競,其俗成不改也。《春明夢餘錄》:福州城外海洲,名河口,居十九姓,交往琉球,全諳其國語性。
閩中有流民佘種,潘藍呂三姓,舊為一祖,所分不入編戶,凡荒崖棄地居之,耕獵以自食,不供賦稅,椎髻跣足,各統於酋長。酋長名老人,具巾網,長服,諸府遊處不常。
蔡襄為閩漕日,禁絕蓄蠱甚嚴,凡破數百家,自後稍息。八年,仁宗閱福建,奏獄多以蠱毒殺人者。福建醫工林士元能以藥下,遂詔錄其方,又令太醫集法方之善治蠱毒者,為一編。命參知政事杜履為序,頒之。嘉祐六年,郡守范師道乃牒諸縣,各以其方,雕板揭於縣門云。
慶曆以前,福建廂軍差在廣南諸州屯駐,及軍回,人數比之去時,大半死損。蔡襄知福州,乞廂軍屯駐廣南,係宣差者只於比近軍州節次那移對替。年歲計之,存救人命不可勝數。其後本軍只差廂軍於福州屯駐,合泉州邵武軍共一百五十人,今罷。又熙寧八年,以福建廂軍駐泊邕州一千,候邕州招填澄海土兵,替換五百人,令轉運就整,差撥替換。今後福建承例差,赴廣西屯戍更不差撥。
《菽園雜記》:成化十三年,福建長樂縣平地起一山,度之高二丈餘,橫廣八尺。山旁一池,忽生大蜆,民取食之,味甚美,乃爭取食。不數日,患痢死者千餘人。
福州府部外編
《稽神錄》:福州城中有烏石山,山有大峰,鑿三字曰薛老峰。一夕間,大風雨,山上如數千人喧噪之聲。及旦,則薛老峰倒立,峰字返向上。城中石碑皆自轉側,其年閩亡。
《集異記》:鄭韶者,隋煬帝時左散騎常侍。大業中,受閩中太守,愛養一犬,有從者薛元周,伏事最久,略無恩恤。元周忿恨,以刀久伺其便。值煬帝有使到韶,當遠迎,犬銜拽衣襟不令出。館吏馳告云:使入郭。韶出,又為犬拽衣不放。令人縛於柱,犬掣斷繩,仍前拽衣。韶撫犬曰:汝知吾有不測事乎。犬乃嗥吠,跳隊內,咬殺薛元周。搜元衣下,果藏短劍。
《北夢瑣言》:福建道以海口黃崎岸橫石巉峭,常為舟楫之患。閩王瑯琊王審知思欲制置,憚於力役。乾寧中,因夢金甲神,自稱吳安王,許助開鑿。及覺,語於賓寮,因命判官劉山甫躬往設祭,且述所夢之事。三奠未終,海內靈怪俱見。山甫乃憩於僧院,憑高觀之,風雷暴興,見一物,非魚非龍,鱗黃鬣赤。凡三日,風雷止霽,已別開一港,甚便行旅。當時錄奏,賜號甘棠港。《太平廣記》:閩王審知,開府多事,經費不給。孔目吏陳峴獻計,請以冨人補利市官,恣所徵取,薄酬其直。冨人苦之,峴由是寵,遷為支計官。數年,有二吏執文書詣峴里中,問陳支計家所在。人問其故,對曰:渠獻置利市官,坐此破家者眾,彼祖考,皆訴於水西大王,王使來追耳。明日,峴自府馳歸,急召家人,設齋致祭,意色倉皇。是日,里人復見二吏入其家峴,遂暴卒。初審知起事,其兄潮首倡,及審知據閩中,為潮立廟,為水西大王。
《東齋記事》:蔡君謨知福州,以疾不視事者累日。每夜中,即夢登鼓角樓,憑鼓而睡。通判有怪鼓角將累夜不打三更者,因對:數夜有大蛇盤據鼓上,不敢近。君謨既愈,與通判言所夢,正與鼓角將所說同,遂以君謨為蛇精。
《夷堅志》:福州西禪寺,行者妙心母患瘋疾,累年不能步履。受本寺差監作碓坊,嘗用紙糊一毬,實以紙錢,焚香告天曰:妙心母老而苦瘋疾,聞世人取肝割股,以行孝者,今願破腦出髓,救母餘年。望三界神明賜祐妙心,今貯火毬內,若使紙錢成灰,而外毬不損,當即償答。巳而果然。遂對空再拜,以左手持斧置頂門,右手執木椎擊之,應手頭裂,暈倒在地不自知。忽有神人呼之曰:汝適禱何事而乃不起耶。始甦,捫其頂,則髓以出,如鴨卵大,殊不痛楚。漫覆以刀鎗藥,急走歸。母云:吾兒將何藥來,吾巳聞馨香矣。對曰:昨晚遇道人與我此藥,令煮粥和服。粥成,一室皆香。母一啜而盡,便覺手足輕快。呼曰:試扶我行。比下床,若初無疾者。母子俱喜。妙心還碓坊,掌事者欲糾其夜出,乃以實告。監守僧從皎驗之不誣,具白長老,達於州,賜錢五十千,絹二十疋,以為孝養之勸。士夫多作詩贊詠。時紹興三十年九月也。
福州儀門外,夾植榕樹,每樹有白鷺千數巢其上,鳴噪往來,狼藉污穢。薛直老弼為守,嘗乘輿出,糞污其衣,心欲伐樹。未形,諸言是夕安撫參議官,夜夢介冑者懇云:某受命護府治所部數百人,皆棲榕樹間,今府主欲伐樹,吾無所歸矣。願為一言。既寤,不聞有伐樹議。明夜,復夢曰:乞亟言之,不然無及也。府主所惡不過鷺穢,此甚易事,請期三日,悉屏之。明日參議官以告薛,薛訝曰:吾欲伐樹,言未出口,而神先知,可敬也。至暮大雨,三日乃止。鷺群悉空濯濯如新。
《遊宦紀聞》:永福下鄉有農家子,姓張,以採薪鬻鋤柄,為業鄉人目為張鋤柄。狀貌醜怪,口能容拳。一日入山,遇仙人對奕,投之以桃,苦不可食。張心知為仙,冀有所遇,忍苦噉咽。且及半,若將蟄舌,遂棄其餘而歸。因忽忽若狂,絕粒食草木實,時言人隱惡,能道未來禍福。素不諳書,忽奮筆作字,得羲獻體,口占頌偈立成如宿搆。傳聞四方,士夫多往赴之。因度為僧人,號為張聖者。遊邑中募緣造高蓋石橋,冨屋揮金相先。人曰:聖者作大功德,豈自可無一頌語。僧笑云:只兩好事,石橋半出。通判石橋,全出狀元。無庸頌也。及侍講蕭公國梁魁天下,乃生於橋成之月,橋方半時,實生通判吳公,時黃倅少魏未第,倦遊太學,善人倫者多言其油膩天羅,屯滯相也。黃稍稍有沮意,僧且謂曰:待我及第日,汝當及第。乃自笑謂:僧人及第,理所無也。既而黃以張安國榜中第,訪張僧,乃住安國寺。云:僧發狂時,言無不驗,其言禍敗事尤奇中。人干狂時,亦畏其毒罵,莫敢詣者。作字多以左手,或以足指夾筆,又時扱筆鼻書,時里中有吳氏建重光寺輪藏成,求讚於僧,援筆立就,筆力遒勁可愛。一日遊白面村,有少婦隨眾往謁。僧命至前,痛撮其項,婦號叫,觀者烘堂大哂。歸語其夫,夫怒,奮臂勇往詬罵。僧笑曰:子毋怒,公案未了,宜令再來。罵者不聽。居亡何,婦以他恚投繯而死。又有鄉民著新紫襦詣謁,僧請以為施,民有難色,僧曰:急抖擻,去狗毛。蓋民竊烹鄰狗,得襦,人無知者,故戲之。又有冨室攜少女求頌,僧曰:好弓鞋,敢求一隻。語再四,不得已遺之,即裂其底,得襯紙,乃佛經也。神異多類此。後遊郡郛,大為帥府賞識。十禪僧頗多類此,忌疾中傷之不可及,冬一夕,張坐定,有青衣擊生荔一盤獻,詰旦遣遺郡帥,是日十禪參帥,帥舉似之中一僧云:得毋詐耶。山間偶亦有此歸獻百顆,蓋郡中多以穰代薪獻臺,禾熟時寺倉積穰荔樹上,及冬穰,空荔實偶尚無恙,得以巧設欺計,帥亦因此疏張。
福之永福西山,曰高蓋,為天下第一福地。出縣郭陟峻嶺,山行五十里,有禪剎曰名山,徐真君歸寂所也。徐本牧兒,飯牛山椒,一日聞樂聲出林,杪緣崖造觀,至則有二人奕,拱立良久,遺徐碁子一,叱令歸。歸即精解手譚,時碎瓦器為子,布地為局,縱遊巖上,往往與二人遇,遂得修行燒煉訣。有趙真君,不遠千里訪之,以所得祕密,與之參契。徐喜,酌酒共飲草廬中。時霜月,草木凋空。徐曰:主人遠訪,無以為樂。以餘瀝一噴,頃刻林花遍開。今名所居曰花林莊。徐功行成,將入山煉大丹仙去,埋碁子田中,湧土成墩,植牛杖其傍,旋生枝葉。今老樹尚存。嘗有耕者發墩,致風雷之變,至今相指為戒。丹成之日,與兄弟姊妺七人同時上昇,故其地有七仙亭,徐趙二真君祠。云數百年下有浙僧攜小師來主寺,有輕身術,偕至徐君壇,得二石室,乃鑿山通道,垂空而下。去洞數步,有石龜與石棋枰對立。古老相傳云龜舊處室中,徐君叱而出之。其事頗誕。一日,東室主僧赴邑齋會,小師乘其遠出,趨師床坐逝。主僧於齋席中即知之,嘆云尀耐小鬼,奪我山中佳處。亦即席坐逝。其徒議舁歸以登涉之勞,乃茶毗囊骨歸塑西室,雖加丹粉作喜色,每一風雨,即脫落如怒。
永福邑東三十五里,曰三島村。村東北山曰方廣巖,往昔荊榛蒙茸不可上,給事黃公築室讀書山下,一日獵師逐獸歸,能言其境。給事命僕剪荊劚險攀緣而上,抵一石室,中可蔽千人。鄉人從往,即其地奉浮屠。故水旱必於此乎禱。後數年,水暴至,漂一巨木,長可丈餘,廣半之,臥山下者累月,風雨晦暝之夕,往往若神光,舁至室中亡何。有異人來,請斲為賓頭盧尊者像。像成,不受直去,莫知所之。室內構三層閣,不戴片瓦,雖疾風暴雨,不能犯也。
《寓圃雜記》:福建鄧茂七反,按察司副使邵某領兵,失機。監軍金尚書濂為同年,邵私謁求免死,方入,都統太監曹吉祥忽來,急索邵斬之。邵竄入後幕,時周先生鼎在幕中,視邵之貌,曰:公殺氣定矣。飲之以茶,匿於床下。曹不獲而去。金謂邵曰:可少避二三日。蓋軍中之令,凡違制者,遇見即殺,稍緩則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