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107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七十卷目錄

 延平府部藝文一

  龍頭巖記         宋楊時

  韋齋記          羅從彥

  南劍州重建州學記     張致遠

  水雲村記          黃裳

  貢川八景序        明陳山

  玉華洞記         楊載鳴

  道南書院記         丘濬

  栟櫚山記         羅明祖

 延平府部藝文二〈詩〉

  題延平劍潭       唐歐陽詹

  石灘            陳東

  釣臺           宋楊時

  詠歸臺           前人

  老圃亭           前人

  市隱樓           前人

  湆淡灘          劉子翬

  賦雙溪閣用蔡君謨詩聲字韻  前人

  延平水南天慶觀夜作     朱熹

  觀黃德美延平春望兩圖為賦二首

                前人

  湆淡灘         元薩天鍚

  經延平津〈二首〉     明林鴻

  桃溪春漲          前人

  猿洞秋風          胡瓊

  三寺雲深          吳恭

  龍津春浪          孫衍

  衍麓晴霞          前人

  桃溪春漲          任正

  玉洞秋雲          前人

  金谿夜月          前人

  龍岫煙霞          前人

  龍岫煙霞          王輒

  玉洞秋雲          前人

  虹橋暮雨          前人

  金谿夜月          黃聞

  五馬晴嵐          前人

  九仙霽雪          前人

 延平府部紀事

 延平府部雜錄

職方典第一千七十卷

延平府部藝文一

《龍頭巖記》宋·楊時

縣城之東南有龍頭巖者。昔顯德間,邑人設像於其中,冶金鏤木為鐘鼓以警朝夕。旁有隙地,可以種藝稼穡,僧之居此者足以衣食焉。自熙寧以來,旁之地為漁利者所奪,而僧之居是巖者無以濟朝夕,遂棄而之他。其後亦莫有守者。故巖之左右前後薪木者不禁,剪伐凌踐,竹木無有遺糵。於是,巖之醜形如張口待哺,聳據於東南之隅。邑人病之而未暇葺。熙寧丁巳,封內有警,市人惶駭,無一日安其居。縣令吳侯來,始為之還,定安集之,而民復得其所。及賊平,閭巷父老用日者之言,以為是禍也斯巖實召之。遂聞於公,請縣之僧可淳者使葺之於是,作堂於巖腹,列木為像以鎮之。所謂均慶禪祖是也。復作亭於巖股,以待往來之游觀者。落成而僧可淳者求予文以誌之,乃為之。言曰:物之廢興無巨細,皆有數焉,非人力之所能為也。窮山川,聚土石,頑然無關於利害,而謂能致禍福於百里之民,豈其然耶。蓋人之所欲完以葺於是者數,實然也。不然,則如之何而人樂為之也。且盜賊之興其漸,固非一日矣。肆凶怙力之民慢令侮禁,相視以成俗。其御之也,在得其術而已。使後之長是邑者皆如吳侯,則彼之肆凶怙力者方遁形隱跡之不暇,尚安能病民哉。使無術以御之,則盜賊之興有在矣。斯巖者何與焉。以步仞之虛而層軒疊,徑雲煙杳靄之間,幽崖搴磴乃若繪畫。遠至於井邑之繁,谿山之秀,環目而盡得之。則又足為游觀之稱美矣。故予因書其廢興之由以示往來者,使觀之無惑焉。

《韋齋記》羅從彥

歲在癸卯之中秋,朱喬年得尤溪尉。嘗治一室聚群書,宴坐寢休其間。後知大學之淵源,異端之學無所入於其心,自謂辯急害道,名其空曰韋齋。取古人佩韋之義。泛觀古人,有以物為戒者,有以言為戒者。有以人為戒者,所謂佩韋。以物為戒者,人之大患在於不知過。知而思自改,於是有戒焉。非賢者能之乎。予始以困掩未能遂志,因作舫齋陸海中。且思古人所以進此道者必有由而。然久之乃喟然嘆曰:自孟軻沒,更歷漢唐,廖廖千載,訖無其人。間有能自樹立者,不越注心於外,崇尚世儒之語而已。與之游孔氏之門,入於堯舜之道,其必不能至矣。夫中庸之書,聖門學者盡心以知性,躬行以盡性者。而其始則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其終則曰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此言何謂也。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故大學之道在知其所止而已。苟知所止,則學知所先後;不知所止,則於學無自而進矣。漆雕開之學,曰:吾斯之未能信。曾點之學,曰:異乎三子者之撰。顏淵之學,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而孔子說開與點,稱顏淵以庶幾,蓋許其進也。此予之所自勉者也。故以聖學,則莫學而非道;以俗學,則莫學而非物。喬年才高而知明,其剛不屈於俗,其學也方進而未艾。齋成之明年,使人來求記於予。予辭以不能則非朋友之義;欲蹈襲世儒之語則非吾心。故以其常所自勉者并書之,使夫人知其在此不在彼也。或曰韋齋之作終無益於學也耶。曰古之人固有刻諸盤盂,銘諸几杖,置金人以戒多言,置攲器以戒滿。聖人皆有取焉。苟善取之,則韋齋之作不無補也。

《南劍州重建州學記》張致遠

延平郡治當七邑之衝而舊學跨西山,特踞形勝。九龍、雙旌、演仙、文筆諸峰皆秀拔摩雲,環顧如列屏幛。建、劍二水會而南注,風雨晦暝,神物吼躍,潭靜天開相,紫光猶隱隱牛斗間。異時偉人輩出,其冠巍,科躋膴,仕術業足以師世,循良忠烈足以動宸極,而厭紳笏者相望也。建炎初,潰軍突至,一皆灰燼。遂平為閱武之場。頃歲改卜。乃喧卑近市,故老不以為便。遭時右文聖天子優游翰簡,親寫經傳,以師臣之請,頒石本於四方,銀鉤鳳翥燦煥星日。所以幸多士者,甚渥爰建傑閣而珍藏之。於是,人益以學宮為弗稱而復故之議決矣。太守宋城路公採參輿,論慨然有意乎此。會漕臣行郡,迺以教授陳師孟所與,士子之肄業者合辭以請,得緡錢幾二千萬。經始於紹興乙丑之秋。凡是,胥占規撫罔不善,掄材選工罔不精。路公改除而太守大梁鄭公椿年以賢相家風治先教化,下車未幾,棠陰晝靜,熊軾戾止。趨工穼峻,故期而告成。殿閣堂廡雄麗軒豁,十齋南向,窗几明淨。雖筦庫湢室皆視昔為愈侈。嚴嚴翼翼,人以溪山之勝、輪奐之美,炎州所未見也。歲在丁卯夏六月庚申,教授率生徒入新學,釋菜于先聖,陞降贊拜,觀者咸說。越日,公即而落之,以書抵致遠,曰鄉校成,不可以無述。且聞有宿諾矣。致遠自束髮已游息於斯,固嘗惜其廢而幸其復,敢辭不能。永惟三代而上,言治者本教養之誠而庠序因以設。三代而下,存學校虛名而亡教養之意。戰國并爭,處士橫議,鄭欲毀鄉校而秦遂焚詩書。漢興,諸儒自以經籍相授,素木瓠葉,行禮於私家。至公孫丞相甫為之制,其察於二千石者皆詣太學受業,鄉里無素養。厥後,議者謂孔子布衣養徒三千,今天子太學弟子少。即增員如其數。東漢之季,太學生至三萬人。終唐之世,六館為盛。蓋郡國不皆立制度,而教養之法廢,徒眩眾飾,時為目前具耳。獨文翁在蜀,韓愈在潮,以教化自任。歷千數百年,文物光明,人到於今受其賜。我聖主以經術示之好俾,郡縣職事者咸列於學宮。復賢良孝弟之科,講飲酒鄉射之禮。其有行藝中程者,三歲大比,歌鹿鳴而送之。誾誾濟濟,有三代之風。學者去澳渫,居高明,相與講習以為說,懿文德以待用。又有如文韓者為之勸其於正。心、修身、齊家、治國之要。逮夫出處,云為俯仰而無媿則西漢之經術,東漢之名節,猶以為有憾。顧所成就卓絕,何如哉。噫。師弟之分不嚴,朋友之道缺,甚矣。稚壯改其度,勢利失其守,曾不如巫醫樂師百工之人,不恥相師友。豈士大夫其智反不能及,殆昔有而今亡也,未窮其技意輕而詆倍者多矣。師非其所尊,友非其所畏,肆口而評古今,率意而議臧不,將誰使正之。夫惟學校修則尚師友,師友正則人倫明,人倫明則風俗美。故既敘其建立次第,又緝綴所嘗習知而為衿佩,所通患者以附於後,庶幾其益勉旃。秋七月既望,郡人左朝請大、夫充顯謨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官賜紫金魚袋張致遠記。

《水雲村記》黃裳

長澗自衍峰道廣教出田坑。始從父得之於西南山之麓。取其一支,停之以為沼,走之以為渠。廚竈之以酌,橋跨之以渡。異花奇果,垂條倚實,飄雲墜影在泉之上。下有雲於山,朝隮而暮合。閒適之熊,虛白之象,與夫流泉相應。以無心相偶以不紛,俄然相得於東西,杳然相忘於得喪。其孰為此者耶。元豐之初,予自京師而還,省予從父。流水之間,俯仰行坐,瞻顧燕笑。及夫日落而禽還,山瞑而雲收,援毫於壁間,乃以水雲村名之而後去。自是郡人始知有水雲村之可樂也,尋春逃暑,車蓋相屬。越十有五年,友人王公實來京師,謂予曰:今為水雲村主人矣。僕將益治之,養生於其間。予曰:子之得水雲村固可樂也,其亦知水雲村之得子乎。公實之為人苟可而止,不為生而勞,不為名而偽。遇吟而忙,得酒而休。方東而俄西,未始而適莫。要其中,平曠而惠直,是水雲翁者也。君歸乎哉。予後此數年亦築草堂於衍峰。有釣舟於劍潭,是時水雲翁蔾杖而相尋,衍山居士肩罍而忽往,與是兩放,相得於無情中。有舞有歌,有吟有謔,妙思絕景不可得而究也。會歸於至無,予之樂也。不知水雲翁之樂亦出於此乎。然則水雲村之於我果有分哉,故為之記,公實他日相從,此以為質焉。鐫諸石。

《貢川八景序》明·陳山

天地間物至夥也,接於目而感於心,非徒以愜見聞、供玩好已也。是必有所以然之故者。夫物,至繁而有至簡者存,至粗而有至精者寓。士君子會萬物於一身,萬象異形而同體,於物皆理也,於理皆真也。凡形囿兩間者,孰非吾心之理,流行乎世即其所居之物。色勝者品而為景致,初見而疑之。又讀中庸而有得於鳶飛魚躍之語,回思世之云者不為無意也。貢川乃劍南形勝之處,山雄而水烈,景異而物饒。士民於其間,鍾其秀者讀書尚禮,比屋可封。凡遇霽月光風之時則有酌酒吟詩之趣。將以其景之尤釐為八,題曰貢川八景。蓋以察其機而又欲有得於八者之外也。夫四時群形,一日萬狀,無不可取者也。而取於慧照禪庵、臨津佛閣者,是非欲卻塵囂而躋清曠者歟。夫雙峰晴雪,詠灞橋之詩,五港春濤,得觀瀾之術。膚寸而起則象峰之雲,其吾心之卷舒也。沛然而飛則龍水之雨,其吾心之動盪也。掛巖之清泉可以洗其耳,環峰之翠竹可以見其節。是八者交於前、帖於後而帶於左右,無非有交於我而企於心也。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則貢川之景固非八者之所能盡。然舍八者則貢川之景亦非識其機緘焉。尚能澄其滓,涵其純,至於胸次,悠然直與天地萬物上下同流。是則八者又為之兆也。苟假此山川,琢詠新奇,狀形月露,則此反為外物所役,是豈吾輩之志。

《玉華洞記》楊載鳴

余至將樂。之明年,聞玉華洞號勝絕,乃以春正月三日偕邑令唐君、進士徐君遊焉。旦微曀,南行度三華橋。七里為藤嶺,有亭在焉。小憩,雨作。飯畢,冒雨行,可二三里見天,偕山隆然,眾譁曰:洞至矣。洞石門低狹,側窺之杳而黑。乃入,秉炬者先,余輩俯躬從之。神怳目眩,履鳥與土石升降,足不謀而捷。泉自石罅流,兩涯有聲潺潺,已或橫亙渟蓄,每十數步,山之老人輒指點陳說亹亹。時從者數十人,歡呼動地,煙氣人聲相助滃鬱奧。如盎如,背汗沾衣,不知洞外晴雨也。有石離列,如余三人之數,似預設者。坐而休焉,頃之起,見石刻,至元間人題,名磨滅不可讀。洞高處滲液凝結,冰雪峻嶒,蓋水之久成石者。其中鐘乳、石英諸品往往而有,迤邐入,途欲窮,旋又開廓。稍縱焉,忽閟不通,微茫叵測,繚曲往復。力探旁搜,怪石林羅,撐突崩騰,頄怒齦錯,窮狀極態。牛水飲者,犬地蹲者,佛趺坐者,倒垂下瞰者,仙偶而據枰奕者,蓋未張者,戶闔叩之應者,田丘畫畛分者。扆可負柱,可倚屋而竅,可左右窺者。瑰詭傑特、牢籠供獻,其雜然無名,而為山中人強名者,不可勝數。一石立嶔嵌之顛,無上綴傍附,至孤危而巉峭,不可狎注。目久之,徐君云有鐘鼓石。趨往試焉,鐘微鏗,鼓逢逢然,幾不可辨。唐君得坐處二石間上幕而下席,出酒餚共酌。余歌杜少陵春山無伴獨相求之章,二君和之。擊鐘鼓為節,聲響互答,震薄巖穴。余謂昔有人遊而飲而歌而擊石於此否。二君曰:斯遊,天以待君乎。予謝曰:上之賜也已。相顧大笑。從人亦色若有感者。觴數,行。往觀龍潭,潭深黑,似有物。云歲旱乞靈處。路折而空闊,仰視不見所極。炬者上行,望之如人循睥睨舉火微煙颺射霧色入暝時,度日垂晡而余輩興益豪,且登且訊,唯恐失一佳境也。乃攀緣斗絕,前牽後累,左右翼而進,至所謂七層樓者。足無餘地,擇而後敢投。蓋踐虎尾摩龍角,駭汗震掉不知所如。聞有石棺、雪山尤奇,俱不及往。亟尋洞,後遙見天光,皆大喜。至此特平曠,又一境坐定,稍聞外人聲,益覺幽。敻石壁光倒映,雲氣浮動崖缺。樹色交之若從窗牖中觀。復命酌,兩童子歌侑酒。然望洞口,猶在天半。唐君曰樂將無極耶。遂攝衣上步,不任承以梯。既出,距地猶數十仞,俯可視飛鳥之背而雨不止。石角藤刺鉤衣,徐躑躅草濘以下。唐君獨步先,余憑肩輿贔顛。頓昏乃達山庵,徐君後至,舉酒相勞苦。因相與歎:一洞之遊,晦明變化,險夷欣厭者屢矣。而後,遂於人生何以異,而世人顧欲據顯乘便久愉快終其身,其可得乎。夫是洞誠勝絕,倘加竅其混沌,被日月光,出露奇詭。又寄於通都大邑,遇賞聞人將遊者無虛日。惟其闇且僻,故無以誇耀於世。雖以唐君力可遊而終歲不及遊。徐君生於斯亦不能數遊焉。以余方辠於時而茲遊適自余來始。是洞雖未為遇余而余不可謂非遇也,宜有記。唐君名自化,華亭人。徐君名霖,邑人。余,太和楊載鳴。由選部郎中謫尉於此,記作於遊之後十日。是歲嘉靖三十四年乙卯也。

《道南書院記》丘濬

道學復明於宋。起自西南而行於中州,其後也,復還於東南。蓋天示奎文以開有宋一代文明之治,生周予於道州營道縣,歷四葉天子,以明道紀年。是歲明道生於黃州之黃陂。明年,伊川生,大賢。所生其地、其時皆不偶然也。二程侍其父大中公宦遊南,安。周子適官於是,承父命從學焉。是則道學之興。其始蓋自南也。程子既長,歸北方。乃以其所得周子者教河洛之間,一時南北士多從之遊。南方之士其尤著名者,游與楊也。游之別也,程子未嘗無贈言。惟龜山楊先生之行,特發為吾道南矣之歎。所謂南者,非道始於南也,道終歸於南也。嗟乎。先生之歸,豈但儒道隨之而南哉。曾幾何時而世道亦從而南。中原遂淪於殊俗,雖以嵩洛間,人亦不復知有程學。幸而斯文道脈中興於南,朱子者出,斯道乃大明於甌閩之間,使天下後世知有聖賢全體大用之學,帝王大中至正之道。萬世行之而無弊者。其功大矣。後之人推原所自,咸歸其功於龜山先生。蓋以周、程二三子發明孔孟不傳之祕於絕學千五百年之後,演斯道之脈而延之俾常行至今者,非先生之功而誰功。傳曰道待人而後行。當宋運中否。假令世無先生則無朱子矣。無朱子則周程以上所傳之要,堯舜以來相承之緒必至中絕。其所關係豈細故哉。是以尚友古人者,不徒論其世而必表其地也。謹按先生自五世祖來居將樂。初,師程伯子於潁川。繼,師叔子於洛。得道南歸,以授其徒羅仲素。仲素之先,豫章人也。避難來居南平。後徙於沙。仲素於楊門獨能,任重詣極。以所得河洛之學授其同邑李愿中,而朱子淵源實於是焉出。是三先生者,皆劍產也。而朱子亦生劍之屬邑尤溪,夫以一郡之狹,四邑之小,二三百里之近,百年之中乃有四賢並生於一時,上承下啟,公延千萬年道學之脈。其地蓋視東周之鄒、魯也。昔孔子生於魯,當成周。之既東,乃欲興其道於東方。蓋謂魯也。然而竟不得如所志,惟以斯道傳其徒。曾參以傳聖孫伋,伋傳於鄒孟軻氏。後世稱斯文之宗,必曰孔孟;稱文獻之邦,則歸鄒魯云。方宋盛時,孔孟之道大行於河洛之間,是時猶未南渡也。先生歸延平,程子已謂其載道之南。其後,果有羅、李二先生繼先生而起,以傳其道,集大成於朱子。今天下家藏朱子之書,人習朱子之學,夫孰不知其淵源來自紫陽而聚徒講校於考亭雲谷之間,以發揮程學,上溯孔孟之傳。抑亦或有不知劍浦之濱九峰之麓乃朱學所從來之要會者矣。苟非當路君子有以表章之,夫孰知其然哉。鄱陽蘇侯章蚤習程朱之書,以明經登進士第,歷官郎署,來知延平府事。慨然欲推所學以見於行首,以化民成俗。為政恆以為世之論。道學所興之地必曰濂洛關閩。閩八郡而分,上下茲郡,適居。上下之中西,與建境。其西之趨會府者。沿劍津而下,東與福境,其東之朝京國者泝。劍津而上,或往或來,何莫不由於斯。閩中所產士以朱子為第一流人物,而閩士所建立者以重明道學為第一等事功。延平為郡,雖僻而小,然其所關係甚重而大如此,非但有光於閩八郡也,於是與其同寅通判府事應元徵,推官王鐸圖,所以厚報祀而大顯揚之者。僉曰三先生於南沙將樂,舊各有專祠。近又於郡城北隅合而祀之,毋庸致力矣。今吾儕新構公宇以為朝命重臣駐節之所,甫爾告成,而未有名稱,盍揭道南二字以為道院之榜,以示八閩士民與夫四方宦遊士夫。凡使節往來及以事經行者,俾知茲郡為道學重興淵源所自之地。不亦韙歟。侯曰然。使价來求記於予,予既推斯道所以南之故及其書院所以名者如前,又為紀其規制歲月日。書院在府治之東,廣丈十有一,長十有七。前為三門,後為廳事,中為堂,最後為宴息之所。前後各六楹,並翼以兩廂。通環以周垣。經始於弘治壬子春,落成則是歲之秋八月也。

《栟櫚山記》羅明祖

永安溪流四十里為貢川,吾鄉也。間有栟櫚山,有寺居溪之兩岸者,栟櫚之山總之。其山循麓迄巒,中邊俱石,砠者十之一二。草木以朽為泥石,而山非山而石。復絕人攀附,不與世人繩屐相交接。寧欺壓霄漢,留貯煙霞。晴明中,往往作千萬丈崚嶒勢。仰之者,首不眠不得盼睞。然一峰未去,一峰錯出,綿數十里許,曾不以盼睞而盡也。隆隆下下,斷斷續續,界不盈尺。而歷者登降必浹辰推其意止,欲縫雲織霧,苦澗壑以紆折之行絕不欲供世人。亭梁具奇甚奇甚。山多古樹,古藤。樹蒔山之島者,杪必齊其巔。其產於巔者,低偃如蓋,根爪四出。大風吹之不拔。其樹之藤,交加盤羅,依山之形為形而巖,恃以肆懸墮之狀無恐,又籍以塗其童赭之色,是故居者行者踵相逮也。舟以楊為戙。維者眾,雖春亦憔悴。而為遊之言者,聞之山下,人未見有倦色,流連莫之或厭繇。其奇不安排,不刓劃。望之有削者,有砥者,有籥者,有槃者,有几者,有柩者,有帆者,有冕者,有舄者,有獸者,有鬼者。室必<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72-18px-GJfont.pdf.jpg' />,空泉必瀑布,路必鳥道。非一拳一勺而止也。馬氏女五人尸解於百丈巖。巖下有龍潭,仙去。故人爭傳其嶔巇玲瓏,咸仙子丹砂點化而成。故宋,李伯紀先生以讁經此,憩於寺而目為小武彝寺。之側南一壝,其同時正言鄧志宏諱肅先生讀書處也,因祠焉,號以山集。亦如之溪之左有葛,里有修竹灣。右桃源,桃源之上是所謂百丈巖者。百丈巖之上為巖梁,梁下一泉至門已為壑。門徑室堂宛生成。石室之前一梁,人登梁上,石梁之外未至棲真巖。人穿梁下。先子未遊武彝時,辭家而居之。余所買者臨桃源舊呼為范家山,亦奇。以力未能,荒各景。內名數累百,總之曰栟櫚山。

《合掌巖記》前人

合掌巖,屬順昌。宋之酒漿鎮也。巖去城五里,居人可啟櫺而見。渡西溪,緣嶺道達其巔,望之,嶄嶄然特峙也。既達其巔而循之,則巖泐而偶矣。然侀而成者也,猶人之掌,故云合掌巖。有寺與巖並崇。昧爽,推枕即見紅輪東湧,巖以下彌漫白霧,東西南北之所至茫然莫辨。惟身踞絕頂,就眼界為乾坤,不離一巖所,大片濛濛如也。俄然霧斂,漸而山色高低,漸而水道源流,漸而城郭林垣,歷歷然居,然順昌而已。予聞文學陳可貞言齎糧,攜衾席從之。既而嘆曰:人生世上盡墮落,霧幕下蠢蠢然動息而不之知。今始知其墮落也,安知空中人視巖中人不猶然作霧幕觀耶。繼此而登者,當人人具五城十二樓之懷矣。於是靧櫛而下巖。

延平府部藝文二〈詩〉

《題延平劍潭》唐·歐陽詹

想像精靈欲見難,通津一去水漫漫。空餘千載凌霜色,長與澄潭白日寒。

《石灘》陳東

石劣不受鑿,水歸時礙行。卻令無競性,翻作不平鳴。逆折聲猶壯,崩騰色自明。我行殊昧險,於此獨嬰情。

《釣臺》宋·楊時

君不見釣璜溪上白髮翁,一竿西去追冥。鴻畋車同載,非羆熊鷹揚,烈氣如飄風。又不見羊裘石瀨垂綸叟,爽氣凌天動星斗。萬乘故人親訪求,臥對鑾輿忍回首。聖賢遇合自有時,潔身亂倫非所知。高風寥寥古已𨓏,較然得失知者誰。君有釣臺臨潏水,潏溪不與桐溪比。收身欲躡老渭蹤,笑撚髭髯照清沘。澄潭夜月秋光浮,撇波小艇沿汀洲。長繩巨石不能繫,飛帆片席歸蓬丘。巨鉤沉餌牽九牛,一釣宜掣金鰲頭,翻鱗擺鬣浪山起。雲鵬飛動倏千里,跨雲憑風上青冥,一點孤光照箕尾。

《詠歸臺》前人

結廬東山阿,恍然見城垔。下有蟄龍淵,浮光薄層雲。彼美谷口翁,杖屨來往頻。明月足為友,顧影相與鄰。擷芷佩芳蘭,不與麋鹿群。虛堂發輝素,黃卷日相親。采薇芼晨羹,弋鳧侑清樽。曝日負巖寶,攜童浴溪濱。微吟曳雙屣,踏破蒼苔紋。歸歟自樂只,此意將誰論。點狅聖所與,聊欲繼餘芬。

《老圃亭》前人

昔君居隱淪,投竿拂珊瑚。今來寓谷口,結亭事春鋤。亭下十餘畦,蔚蔚有嘉蔬。野果含珠蕤,蔓實垂青稃。籬根有蹲鴟,晨炊勝雕胡。豈為充君腹,鄰里亦饜餘。疏泉動地脈,磽确成膏腴。諒彼漢陰人,機械非吾徒。避俗柴桑翁,不復嘆荒蕪。睠懷經綸手,治此一畝居。知子非隱淪,聊以寓壯圖。人生出處分,禮義安可踰。玆謀異樊須,甘事小人儒。

《市隱樓》前人

藏春先生厭山水,鬧市叢裡開書樓。危梯跨空疊千尺,畫欄屈曲窮雕鏤。時時載酒獨登賞,坐對南山相獻酬。既不學盧仝洛城裹,長鬚赤腳令人羞。又不學臨邛相如抱貧病,當壚賣酒誇風流。先生隱心不隱跡,灑落不類常人儔。神龍沛雨澤萬國,可惜蟠蟄青泥溝。時焉出處乃其趣,自有至樂清百憂。不將窮達累身世,此身得遂逍遙遊。

《湆淡灘》劉子翬

南來甌粵無平陸,林巒起翠波騰綠。扶輿政恐犯霜露,買舟倘可休僮僕。清灘白晝雷霆作,亂石驚湍犬牙錯。平生珍重千金軀,舟子一篙那可托。飄搖葉漾勢轉急,釜竈傾頹不能立。眼看白浪散銀山,蛟螭百怪堂堂出。人皆乘險欲趨利,我不安行悔何及。吁嗟世路風波猛,巧穽危機暗馳騁。江湖溺舟猶自戒,勢利溺人終莫省。矯情鎮物未足言,書此聊為後來警。

《賦雙溪閣用蔡君謨詩聲字韻》前人

雄觀今古快幽情,突兀層樓出市甍。二水交流何處盡,孤舟不見亂山橫。丹爐寂寞仙遊遠,劍氣蕭條客恨盈。向晚移樽話流落,可堪時聽鼓聲聲。

《延平水南天慶觀夜作》朱熹

石樓雲臥對江城,城角吟霜永夜清。料得南枝正愁絕,不堪聞此斷腸聲。

《觀黃德美延平春望兩圖為賦二首》前人

川流匯南奔,山豁類天闢。層甍麗西崖,朝旦群峰碧。〈右劍閣望南山〉

方舟越大江,凌風下飛閣。仙子去不還,蒼屏倚寥廓。〈右冷風望演山〉

《湆淡灘》元·薩天鍚

長灘亂石如疊齒,前後行船如附蟻。逆湍衝激若登天,性命斯須薄如紙。篙者倒掛牽者勞,扳崖仆石如猿猱,十步欲進九步落,後灘未上前灘遭。上灘之難難於上絕壁。雖有孟賁難致力。灘名況復呼湆,淡遠客攢眉增嘆息。下灘之舟如箭飛,左旋右折如破圍,歡呼踏浪棹歌去。晴雪灑面風吹衣,飛流宛轉亂石隘。奔走千峰如馬快,賈客思家一夕還。傳與灘神明日賽,下灘之易易如盤走珠。瞬目何可停斯須,長風破浪快人意。朝可走越暮可吳,乃知逆順有如此。逆者悲愁順者喜,請君聽我湆淡歌。順則流行逆須止,順者不必喜,逆者不必愁。人間順逆俱偶爾,且得山水從遨遊。

《經延平津三首》明·林鴻

昔人獲寶劍,經此化神物。晉室已寥寥,劍光猶未沒。紅躔斗牛氣,黑映蛟龍窟。千里一寒流,馳波向溟渤。

幻化窅莫測,沴氣閉復開。有時潭水上,白日飛雲雷。伊余嘆靈異,狂歌負奇懷。回船向明月,浩蕩秋風盃。

劍化雙龍躍夾津,閩南由此擅奇珍。千秋過客增憑弔,雨漲溪聲說晉人。

《桃溪春漲》前人

桃源春二月,花雨落晨昏。谷口流新玉,磯頭沒舊痕。平橋回岸斷,遠浦怒濤翻。洶湧鳴湍石,瀰漫出峽門。乍疑雲夢澤,恍訝武陵源。羨彼垂綸者,寥寥遠世喧。

《猿洞秋風》胡瓊

西風正凄惻,古洞夜猿哀。道人不悲秋,好懷常自開。

《三寺雲深》吳恭

南阜連雲特地青,招提森列梵王城。雨餘殿影參差見,月落鐘聲取次鳴。石上暫留祇樹濕,簷端常宿衲衣清。老僧盡日堪怡悅,想與無心絕世情。

《龍津春浪》孫衍

鐔津雨過碧溶溶,神物當年化此中。昨夜風雷起南國,海門桃浪湧春紅。

《衍麓晴霞》前人

山中仙客杳難攀,留得仙名重此山。衣蛻不須求往事,雲霞終古見斒斕。

《桃溪春漲》任正

桃源兩岸桃花吐,碧水連天春欲暮。不知夜雨多少深,阻卻漁郎覓仙路。

《玉洞秋雲》前人

洞裡玉華仙已老,種得瑯玕間瑤草。鶴馭鸞笙去不歸,只許閒雲鎖深島。

《金谿夜月》前人

數聲雞犬金谿路,一曲漁樵翠煙霧。璧光射入中流深,川上初沉廣寒兔。

《龍岫煙霞》前人

當時道士凌空去,種得胡麻已成樹。我來登眺無餘蹤,日夕煙霞滿荒路。

《龍岫煙霞》王輒

複閣作蒼壁,飛藤掛瀑流。煙霞開曉色,禾黍動高秋。鶴繞仙家樹,雲歸釋氏樓。磴危窮碧落,地勝即丹丘。卜築懷招隱,登高賦遠遊。君看朱紱者,豈為白雲留。

《玉洞秋雲》前人

山口旋平陸,縈迴古洞天。崇阿秋露合,峭壁暮雲連。縹緲非人境,氤氳遠市廛。瓊林珠樹鶴,蓬島玉華仙。石竅鳴天鼓,巖扉響澗泉。水邊有瑤草,服食可延年。

《虹橋暮雨》前人

閣道垂虹影,橫空百尺長。千峰凝晚翠,片雨拂昏黃。密灑孤帆重,斜侵捲幔涼。人煙空杳靄,戍壘遠微茫。飛鳥迷歸路,行人暫解裝。幽懷無限好,殊勝對斜陽。

《金谿夜月》黃聞

澄潭暮雲虛,石壁寒月白。鳥度秋水明,人歸浦煙夕。扁舟載酒去,一醉滄浪客。

《五馬晴嵐》前人

五峰連蒼翠,初日浮晴煙。屏開碧天外,影落空潭前。駐目望秋色,令人心悵然。

《九仙霽雪》前人

群仙向何處,萬古遺青山。有時白雪飛,宛見瓊樹寒。落日下陰壑,微雲度遙巒。長謠抱琴去,一訪幽人關。

延平府部紀事

《府志》:唐黃巢倡亂,擁兵破閩,沙莽為盜區。崇安鎮將鄧光布率兵禦之,誤中流石死。

唐曹朋,字仲益,固始人。中和中,以汀州司錄攝沙縣。乾符初,與崇安鎮將鄧光布協謀,徙縣治於沙坡。其子孫附籍於沙。光布,字明遠,亦固始人。率眾禦黃巢,中流矢死。沙民立祠祀焉。

《五代史·李景傳》:景分延平、劍浦、富沙三縣,置劍州。《府志》:後唐李存禮,莊宗母弟。同光三年乙酉封王,國於薛。尋值郭從謙之亂,匿走他國。過延平,樂山水之佳而留焉。廬小洛坑口。病且革,罄囊金以賑貧乏。因出所授封誥以示人,人始知之。

葛宮,字公雅,江陰人。皇祐間知州事。土豪彭孫聚黨,依山澤為盜,宮遣沙縣尉許抗諭之,賊遂降延。溪山多產銅銀,吏挾奸罔利,歲課不登。宮一變法,歲羨餘六百萬。三司使聞於朝,宮不居其功。

宋建炎末,鄰寇俞勝犯境,羅先鋒義明率鄉兵禦之。紹興元年,建寇范汝為亂於沙,韓世忠等討平之。是年六月,蠲建劍汀州邵武軍租。十二月,廣賊襲富等圍南劍州。

二年四月,釋福建諸州雜犯罪以下囚。七月,悉蠲福建諸州被兵之家田稅。八月,順昌縣賊余勝等作亂,通判南劍州王元鼎捕殺之。

宋德祐二年,益王、廣王入閩。時黃萬石降元,以嘗為福建漕使欲取全閩為己功。汀、建諸州方謀從萬石送款,聞二王至,復閉門以拒萬石。南劍守臣林起鰲遣軍逐之,萬石敗走。其將士多來歸,兵勢稍振。八月,以王積翁為福建提刑招捕使兼知南劍州,備禦上三郡。九月,元阿剌罕寇建寧府,執守臣趙崇鐖,積翁棄城去走行都,遣人納款于元。十一月,元軍寇福州,積翁為內應,遂與知州王剛中以城降元。元軍引還,留潛悅友為福州宣慰使,積翁副之。

元至元十五年四月,中書省臣言唆都軍士擾民,故南劍等路民復叛,及忙古帶往招徠之,民始獲安。詔以忙古帶仍行省福州。是年,鎮守南劍路萬戶呂宗海竊兵亡去,詔追捕之。

十六年,偽知縣鄧仕明寇將樂,軍民總管吳林清克之。九月,北團蕭良全砦山嘯聚,吳林清平之。

十八年,清流賊火星挾女將軍寇將樂,吳林清計殲之。

二十五年,泰寧賊江海寇將樂,吳林清勦之。

至正十二年,臨川賊鄧忠侵將樂,邵武路總管吳按攤不花卻之。

明洪武元年,汀寇金子誠攻陷將樂,武臣朱平章克復之。

正統十三年十月,沙尤賊鄧茂七寇城,指揮楊華、千戶徐昇計卻之。

十四年,沙尤餘黨吳器古、楊勝圭流刦將樂,義民余士榮計捕之。

十七年,沙寇鄧留孫復攻陷尤溪,旋克復之。

嘉靖二年正月二十八日,汀寇自城西北隅攻入,邑人逃竄不及,大被殘害。

三十九年,反兵流刦附近各鄉,義兵嚴春、王臭等禦之,被殺死。城外居民大遭荼毒。是年七月,上杭賊流刦隆蔭都余家坪,地方義兵周長戰死大帽山。賊流刦永康都水口地方,尋退歸化紫雲臺。延平衛官軍追至,敗績。十二月十九日,程鄉賊首陳紹祿攻城營於南郊五馬山,民心惶怖。知縣余一中危之,出帑金賂而不去。民縱火焚南郊,復移營於水南,募東西北三隅義兵與戰於三華橋。賊中矢死者多,乃引去。所過鄉都,焚掠如赭。殺傷男女甚眾,嗣是擾攘無寧歲。隆慶間方息。

四十年,山寇蘇阿普、傅詔五等聚眾攻掠沙縣、尤溪、永安、大田,火焚城外民房以千計。是年又擄掠順昌、將樂。郡守周賢宣計勦之。餘黨遣林天贈諭降。賊方平,後復流刦萬安等都。延平衛正千戶王堂領軍勦禦,賊襲之,王堂死。復流刦光明等都,本所軍人駱浩、義兵楊觀戰死於永吉都前溪村。

嘉靖壬午以後,尤溪鄭新集黨行刦。分守蔡潮同知府陳能首尾夾攻,得其首領,賊遂潛。

四十三年,永安縣人劉永祖乘世亂乃造妖言,云世將大水,當遷家以避之。又自稱漢高祖之後,當有天下。於是從之者幾四千人。遂結寨於集峰之頂,陰署官號,分立部曲,潛通三塗,勍賊為援,欲以圖為不軌。後為軍門譚綸殲之。

隆慶二年八月,蛟湖都民孫賽奴稱亂。千戶唐煥許名威,百戶謝應輝、鄭印領軍逐而走之。後賽奴就擒,餘黨俱斃於獄。

延平府部雜錄

王世懋《閩部疏》:上四郡大都山郡,路皆逐溪行。溪中無石子而皆巉巖大石,險惡百態,故其地有怒舟而而無怒馬。舟多三板薄裝。延津而下才有官舟紆行矛戟間,有觸立碎,而長年狎習,終不令敗。每當急灘,一瀉目不及瞬,亦一快事也。閩西諸郡,大都兩山壁立,中行一水。亡問巨川細流,中皆悍灘怒石,撞擊澎湃。其旁隙地壅為川畝,千塍百圩,僅如盤盂。久行登頓,山麓忽開,瞥見曠土,漫川柳塘桃塢,便似遊子還鄉。

福延之間,建溪之陰為尤溪口,入可四十里有山童如鋼鐵出焉。其陽有民居十餘戶,舟人云山氓鑿得鐵,即可渡水北,鐵乃可爐,經宿不遷,鐵不可鍛。余始不然,再問知果爾,政自難解。

閩中水碓最多,然多以木櫃運輪,不駛急溪中,壅激為之則佳。順昌人作紙家有水碓,至造舟急灘中,夾以雙輪如飛,春聲在舟,余戲謂此洞庭賊楊么故製耶。

山田薄,無糞。農家燒山茅,候雨至,入田中為糞。以故入春則山山皆火。舟中夜望山燒為奇,陸遇行燒山皆童而黑,殊乏景趣。

閩中大都,氣煖,春花皆先時放,方二月下旬已見躑躅。每肩輿行山徑中,喬松灌木互相掩暎,綠波外揚,丹崖內聳,鷓鴣啼晝,畫眉弄舌,殊不知巾車為苦。《府志》:宋崇寧二年春,沙縣有異鳥集陳正敏舍。明年,巢天王院。如嬰兒聲,僧惡甚,探巢得一雛,烹而食之。是歲正敏喪父,鄰居人與寺僧死者數十。或云即賈誼所賦鵬鳥也。

宋政和間,沙縣葉隆吉家瑞花生於庭,狀如牡丹,紅瑩不謝。建炎中,隆吉第進士衣錦歸,名其堂曰瑞花。宣和五年春,順昌縣交溪廖懋以奉議大夫致政,家居,役夫解柿木為薪,木中有文曰聖元天何四字,字體端楷,黑色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