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115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五十卷目錄
安陸府部紀事二
安陸府部雜錄
安陸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一百五十卷
安陸府部紀事二
《宋史·鄭文寶傳》:文寶,字仲賢,滎陽人。父千牛衛大將軍。彥華初事李煜,公以蔭授奉禮郎,遷較書郎。煜降宋,公難於一見,乃被蓑,以漁者見,煜忠之。
《張君房傳》:君房,安陸人,宋真宗時,為著作郎。日本遣使入貢,詔本國建寺,詞臣撰記,君房代為之。彝使待命,而君房醉飲市樓,索之不得。直院大窘,後,楊億政閑忙令曰:世上何人號最忙。紫微失卻張君房。《高士傳》:令狐揆卜居郢中,嘗冒雪跨驢入城,詣張君房借書。令小童攜簏,負琴,委轡,長吟曰:借書離近郭,冒雪渡寒溪。布衣林逸善繪,因作令狐揆雪中度溪圖。
《王益柔傳》:益柔,字勝之,河南人。仁宗朝,范仲淹以館閣薦之。除集賢較理,預蘇舜欽,秦邸會。醉作傲歌。時諸人欲傾正黨,張方平等至,列狀言益柔罪當誅。韓琦言:益柔狂語何足深計。方平等皆陛下近臣,西陲用兵,大事何限,乃不為陛下論列,而同狀攻一王益柔,此其意可見矣。帝感悟,但黜監復州酒稅。
《黃泳傳》:郢州別駕黃泳,年三歲,書一過目輒成誦。大觀二年,應童子科,赴闕引見徽宗。摘毛詩如南山之壽之句以發誦。泳應聲曰:不騫不墜上以崩字為問,對曰:詩人之言不識忌諱,臣安敢復道。上大悅,乃歷見後嬪,爭遺以金錢果餌。
《府志》:偽齊遣李成,挾金人入侵,破襄郢。高宗命岳飛為之備。飛奏:襄郢等郡為恢復中原基本,當先取之。以除心膂之患。帝諭趙鼎善其言,遂授復州,同處制置使。飛渡江抵郢城,敗偽將京超,投巖死,復郢州。范彥暉紹興中貶荊門,作陰雨詩云:何當日月明,痛洗瘡生病。檜指為謗訕、諷言者,劾去之。
趙方,主管湖北安撫司使時,因金偪於兵,計其必南徙。夜為備荊門,有東西兩山,險要。方築堡其上,增戍兵,以遏其衛。
寧宗開禧二年,金人圍襄陽,德安遊騎迫景陵。荊湖宣撫使吳獵,遣張榮將軍援之。金人再犯,景陵張榮死之。獵募死士入景陵,命其將王宗廉死守,調大軍分道夾擊金人,遂去。景陵學諭陳嘉言亦死之。《宋史·李參傳》:參知荊門軍,荊門歲以夏伐竹,并稅薄輸荊南造舟,積日久多蠹惡不可用,牙校破產不償責。參請冬伐竹,度其費以給,餘募商人與為市,遂除其害。
《陸九淵傳》:九淵知荊門軍。荊門為次邊而無城。九淵以為:郡居江、漢之間,為四集之地,南捍江陵,北援襄陽,東護隨、郢之脅,西當光化、竟陵之衝,荊門固則四鄰有所恃,否則有背脅腹心之虞,由唐之湖陽以趨山,則其涉漢之處已在荊門之脅;由鄧之鄧城以涉漢,則其趨山之處已在荊門之腹。自此之外,間道之可馳,漢津之可涉,坡陀不能以限馬,灘瀨不能以濡軌者,所在尚多。自我出奇制勝,徼敵兵之腹脅者,亦正在此。雖四山環合,易於備禦,而城池闕然,將誰與守。乃請於朝而城之,自是民無邊憂。
《程鉅夫傳》:鉅夫,原名文海,其先自徽州徙郢州京山。叔父飛卿仕宋通判。建昌世祖時,以城降。鉅夫入為質子,授宣武將軍,管軍事千戶。他日召見,問賈似道何如人。鉅夫條對甚悉。帝悅,給筆札書之。乃書二十餘幅,以進帝。大奇之,謂近臣曰:朕觀此人,相貌已應貴顯,其言誠聰明,有識者也。可置之翰林。丞相火禮霍孫以其年少,奏為應奉翰林文字。帝曰:自今,國家政事得失,及朝臣邪正,宜皆為朕言之。鉅夫頓首謝。臺臣言,鉅夫南人,不可用。自今,省部堂院必參用南人,仍以鉅夫集賢。直學士拜侍御史,行御史臺事。奉詔求賢於江南,鉅夫薦趙孟頫等二十餘人,皆擢置臺。憲時,相桑哥專政,法令苛急,四方騷動。鉅夫入朝上疏劾之。桑哥大怒,羈留京師不遣奏,請殺之。凡六奏,帝皆不許。
《翟國榮傳》:咸淳八年,國榮為復州副將。時元人寇復州,榮將兵,戰於爛泥湖。兵敗死之。贈復州團練使,立廟,復州,官其二子。
十八年,元將伯顏及宋兵戰於風波湖。
《府志》:元大舉伐宋。九月,伯顏與平章阿朮由中道,循漢江,趨郢州。萬戶武秀為前鋒,遇霖雨,水溢,無舟不能涉。伯顏曰:吾且飛渡大江,而憚此潢潦耶。乃召一壯士,負甲伏騎,而前麾諸軍。畢濟癸巳,次鹽山,距郢州二十里。郢在漢水北,以石為城。宋人又於漢水南,築新郢萬勝堡,兩岸戰艦千艘,橫鐵繩鎖大艦數十。密樹樁木水中。下流黃家灣堡,有溪經鷂子山,入唐港,可達於江。宋亦設守禦之具。堡之西,有溝南通藤湖,至江僅數里。乃遣總管李庭、劉國傑攻黃家灣堡。拔之。破竹席地盪舟,由藤湖入灘江,諸將曰郢城,我之喉襟,不取,恐為後患。伯顏曰:用兵緩急,我則知之。攻城下策也。大軍之出,豈為此一城哉。遂舍郢,順流下。伯顏阿朮殿後不滿百騎。十月戊午,行大澤中。郢將趙文義、范興以騎二千,來襲伯顏阿朮。未及介冑,亟還軍迎擊之。伯顏手殺文義,擒范興殺之,其士卒死者五百人,生獲數十人。甲子次沙洋,乙丑,命斷事官楊仁風招之不應。復使一俘,持黃榜檄文,傳趙文義首入城,招其守將王虎臣、王大用。虎臣等斬俘焚黃榜。裨將傅益,以水軍十七人,來降虎臣等。又斬其軍之欲降者。伯顏復命呂文煥招之,又不應。日暮風大起,伯顏命順風挈金汁砲,焚其廬舍,煙焰障天,城遂破。萬戶忙古歹生擒虎臣、大用等四人,餘悉屠之。丙寅次,新城令萬戶帖木兒史弼,列沙洋所馘於城下,射黃榜檄文於城中,以招之其守將邊居誼,邀呂文煥與語。丁卯,文煥至城下,飛矢中右臂,奔還。戊辰,總制黃順踰城出降,即授招討使,佩以金符,令呼城上。軍其部曲,即縋城下,居誼邀入城,悉斬之。己巳,其副都統制任寧亦降,居誼終不出,乃令總管李庭破其外堡,諸軍蟻附而登,拔之。
至正間,聶炳知荊門州。甫半歲,淮漢賊起,荊門不守。炳出募土兵,復荊門江陵。未幾,賊復來攻炳。晝夜血戰,城陷,遇害。
白景亮,字明甫,南陽人。至正間,遷沔陽府尹。民徭多偏重,景亮分其戶為三等九則,繇是遂均。景陵至府河頗迂,乃於縣南濬河,徑達漢江。民便之,號曰便河。時掘地得石,刻曰:白公溝。民尤異焉。
咬住,沔陽府達魯花赤。至正間,竹山賊寇襄陽。咬住引兵遇孛羅帖木兒於監利,賊大至,孛羅死之。咬住回會徐壽輝,陷沔陽。咬住率妻子,過柴林河曰:水清得好,俺一家就這裏死。遂自溺。
丑閭,蒙古進士,出知安陸府。至正十二年,蘄賊曾灋興犯安陸。閭募兵數百人,自帥出戰。敗賊,前隊乘勝追北,賊由他門襲入。閭亟還城,朝服坐公堂,罵賊被執不屈。明日,遇害。妻侯氏以酒食詒賊,夜潛自縊。事聞,贈河南行省參知政事,贈侯氏寧夏郡夫人,表其門曰雙節。
至正十二年,賊陷潛江、明安。達耳率勇敢出擊,擒其偽將劉萬戶,進營蘆洑,賊眾奄至鬥死。
十五年正月丁丑,徐壽輝遣其將倪文俊,復陷沔陽。陳友諒亦起於黃蓬。友諒,沔陽漁家子,膂力過人,優於武藝。嘗為景陵縣吏,不樂。會羅田,徐壽輝起從之。尋,領兵文俊,以縣人統其軍。
東岡生,吳人,亡其姓氏。元末,讀孫吳書,事藩鎮,有功祿食矣。未幾,吳歸職方以嘗事軍人,列戍於郢。居十年,登覽無不至。一日不樂,訴上官,去省其親。賣藥都城市,市之人莫識也。都中良醫師多知之,得生藥,輔其方,病輒良。已又不樂。復歸於郢,益不事事,惟酣觴歌詠而已。嘗與《唐志》淳登陽春臺下,瞰漢江,北望襄樊諸山,慨然歎曰:吾安得如龐德公者與之遊乎。因泫然,呼酒飲數升酒。已復悵然為楚歌,聲烏烏也。明洪武十三年,大水崩嚙方城,縣治西北盡陷河中,乃徙復舊治。
二十二年七月,天雨。米于荊門李子春家,形如小麥,色淡黃,為飯香甜。
姚善,字克一,鍾祥人。初姓李,復姓姚,家居魚寨。隱士王賓獨居陋巷,善往候見。舍車徒步,詣門。賓問為誰。應曰姚善。乃開門,延語及賓,報謁面府門,再拜而返。善自邀還,辭曰:非公不敢入也。又將候韓奕,奕避入太廟。善嘆曰:韓先生所謂名可聞,身不可得見也。將往候錢芹,乃使人先道意。芹對使者曰:芹誠幸見公。然芹,民也,禮不可往見於庭,苟明公弘下士之風,請候。月朔,胥會於學宮,善如期至,迎芹置上坐,請質經義。芹曰:公今有官守請,姑舍是事,有急於此者。善問何事。芹出一簡以授善,竟不交一言而去。視之,則守禦制勝之策也。善心嘉之。後,薦為行軍司馬。越己卯,靖難師起。善畫策勤王與有勞焉。壬午,京師平,時黃子澄走匿善所,索之,急約善航海。善曰:在公則可,在善則不可。在善,守土之臣當與同亡。子澄去,未幾,善竟伏節。
郭妃,明太祖第二十三子郢藩妃也。父曰威襄公郭英。永樂乙酉,冊封為妃。王薨,妃痛哭曰:賢王自幼待我如賓,今我寡,無子,吾又安能獨生。乃整粧對鏡,自寫其容。付宮人藏之,云俟諸女長成,付之,令渠識母容也。遂自盡。嚴賓,天性嚴毅,取予嚴。一介居官,人莫敢犯。每食,止具腐,南城人稱為嚴豆腐。
邵暹,沔陽人,精通譯字。宣宗命入,草詔筆。凍紙汙,自分得罪,上命易紙畫之,神色自如。
陳厚,景泰二年,知荊門。嘗夜微行以察民隱。城北有老嫗,紡至半夜,命女取濁酒以飲。女誤發其他甕,笑且言曰:此酒甚清,如陳太守,何謂濁耶。公過,適聞之。明日,召老嫗謂曰:我有何清。昨所言妄矣。嫗曰:人心至公,小女之言實公素行也。何妄。
楊誌,字石及,其先清江人,五代祖在廷遷當陽。誌兄弟六七人,皆試有司為諸生。誌獨不出,或強之,笑曰:吾族當興諸兄弟,取青紫足矣。每試歸,誌輒置酒讌樂,嘗遍遊境中山水。時一至吳越,而蹤跡多在湖南。生平不喜見富貴人。長沙禹山宗玉善詞賦,誌以布衣取重稱,方外交。一日於遊,次覽鏡,見白髭,驚曰:予老矣。堂上且有兩華髮人,安可復出。自是嘯詠田間。高鷴,字素卿,沔陽人。天性至孝,甫二歲,不敢以手扺。母父歿於洞庭湖,訃聞,遂匍匐岳陽,望湖號泣。水漿不入口者半月,乃具衣冠葬,悲泣幾欲喪。明州使者凌約言為之立望湖臺,塑父像列鷴於旁,以永孝思居。數年,有鶴來巢,人以為孝所感。
張璡,濟南人。弘治末,沔陽判官狷介有守。每出,不受民一飯。即飯之,必償其值而後食。嘗行縣,暮歸,適城閉。從者呼之,璡曰:此禁門也。去宿民家,民家為具食,璡覺遽起。改宿於鄰,比曉而入。
明正德間,華林寨寇胡雪二等,大肆猖獗。安陸周憲與其子幹會僉事,吳廷舉知府李承勛三面夾攻,賊少卻。憲促兵迫之,賊眾矢石交下。我師敗績,憲被執。首中刀,血流被面,左髀中鎗,不能動。猶大詈不絕口。賊怒,肢解之。幹前救,力戰,墮崖死。
四年,盜自獄出,因擁賊首丘仁、楊清為首,嘯聚於麻洋湖泊,屠掠鄉村,擄婦女,劫丁壯為徒,晝踏關廂呼。官府將直入城,挾取所怨,及庫實府民。邑人大恐。閱數月,布政使陳鎬、副使蔣昇等率兵擒之,盡殲無遺。郝崧絳人。正德初,知沔陽。九月,致仕,抵家。其兄止崧於外,取其牒視之,知不以他歸,始聽崧入。其家規如此。
鍾曉,字景暘。嘉靖初,以御史左遷沔陽判官,質性純厚,政尚平易。自奉甚,約遷歸州,知州儲詢送之,謂曰:君如是而來,如是而去。無愧於沔矣。
嘉靖初,侯嘉祥為鍾祥令。民有羅仲仁者,夜殺其二弟,詰朝以盜殺告察。其辭色有異,亟叱之,曰:汝殺人當復誰捕。竟抵其罪。邑人稱為神明。
譚晚立,字德父。九歲而孤,自傷不得養。其父湘涯,因號念湘。嘗行當陽界,暮投村舍,龕上有譚公湘涯神主,異而悲之。父嫗驚問故,公曰:見神主姓號與吾先人同,故悲耳。父嫗曰:郎君即是乎。公為吾德,是以如此。因泣下不能起,與公羅拜交相泣。公歸而嘆曰:嗟乎。人不可以不為德,有如此矣。
敖越,字秉之,高安人。果敢任事。安陸被大水,公疏於朝,得免民租之半,又疏開新河,以殺邑水。號曰:恩江。王頲,字士直,號青鳧。播囚之役,公轉餉於道,有積尸浮江,而下懸賞格瘞之。劇盜嚴正卿嘯聚山谷,公首縛之,平其餘黨。以外,艱歸老稚哭聲震郊。服闋,復除蒙。自令開水利,灌田數千畝。邑人刻題曰:王公渠。魯鐸,字振之,景陵人。時邑有犬而角,公曰:兵象也。頃之,盜果起,大肆剽掠,其戎首戒曰:魯公仁人也。慎無犯其家,於是里人率襁負依,公多所保。全家居建畫院,藏圖史,課子弟嘗,植橘而瘁。公曰:此橘再甦,吾必永年。已而,果然,因號甦橘山人。
嘉靖二十一年,沔陽大蝗。夏六月,沔陽龍吟于赤水,聲聞二十里,半日方止。
二十五年,鍾祥大有年。夏,潛江烏鴉銜火燒民廬,日夜數十起,至秋方止,沔陽大水。
三十九年,京山沔陽大水。鍾祥民家牛生六足。荊門破寸金堤,水至城下,高二丈餘。一月乃退。
王鴻功,字子儀,一字羽可,為邑諸生。工詞翰,不屑步趨時俗,閒居,種植花木,掃除一室,潔几格,焚香煮茗。延素侶唱,酬無虛日。中歲遭亂,詩文盡佚,僅存壁間二絕。云:聚散花如匝地茵,朝來白玉想橫陳。彌天鴈字驚寒早,書向遙空苦憶人。立殘苔濕齒痕輕,恰鎖閨愁向夕城。一淚同予淪落意,房中曲和雨風聲。讀二詩,可略識其風韻矣。
萬曆丁卯,方開學。有一兔,從櫺星門躍出學,諭吳瑞云:此科必卯生者中。式及中,聶武果辛卯生。
大通塔,前先年有謀侵者,以火燬張說碑。忽雷雨滅火,懼而止。又有人謀玉泉寺,常住田。其夕,夢赤面人,大如山,亦懼而止。
十六年春,荊門白虎山脊忽雷起,陷成方井,深廣三四丈。京山大饑,沔陽旱,潛江四月雨雪雹,小者如菱,角大者如拳,有角斗米百錢,民有殍。二十五年六月,京山大水。七月,荊門州黃陵坡一山高數尋,一夕平地。八月,潛江河水震盪,池井俱溢。譚元春,字㕛夏,景陵人。舉天啟丁卯鄉試第一。公父念湘早逝,有弟五人,皆嚴督之後,各成名。事孀母魏孺人最孝,母年五十三,病失明,臥床榻間。躬進米粥,嘗藥餌。凡八年,而母始卒。弱冠,即與同邑鍾退谷,締交文章,性命管鮑不過也。閩蔡敬夫蜀朱無,易官於楚,其知公雖因退谷,而公之詩文行誼,自足以致二公之知。戊午,督學葛屺瞻首,拔公入秋闈,不售棄諸生。辛酉,周鉉吉督楚學,強起公復出應試,以恩選貢於京。丁卯,太史李太虛典楚試,素知公。暗中揣摩,必欲得公為省元闈中。手其卷詫曰:此必友夏也。已而果然皆賀得人。公好遊,蹤跡遍東南,義篤師友。鍾、蔡二公沒思之,終身不置。又喜揚人善。嘗過武昌寒溪寺,讀舊令陳鏡清壁間詩,歎其古奧,亟刻而傳之。隔寒河有譚叟訥庵,袖詩請見,即為選其佳者,亦序而傳之。所著詩有嶽歸堂稿,文有鵠灣集。遇莊所選,有詩歸東坡詩並行於世。崇禎丁丑,會試,行至長店,去京三十里,時夜半,猶讀左傳,平明起,攝衣一晌,而逝。年五十二。先是鍾退谷,卒,亦年五十二。
宋一鶴,倜儻不群攬轡,有澄清之志。楊督師特疏,公有邊才以分巡授楚,撫公以郢為湯沐地。同直指李振聲,分汛防護。公守寢,李守陵。癸未元旦,賊至守陵。兵潰,振聲為賊所執。舁至城下,眾賊四面登城,兵士俱潰。公曰:時事至此,我為重臣,惟有一死報國耳。遂自刎,郢人哀之,崇祀名宦。
崇禎九年,景陵縣大水入城,盜越獄出,拒殺,官兵尋捕,擒之。
陳氏,適李姓,早寡無舅姑子女,歸父家。自矢守節,坐臥小樓,足不下樓者,三十年。臨終謂其婢曰:吾死,慎勿以男子舁殮我。家人忽其言,令男子登樓轝之,氣絕踰時矣,起坐曰:我何言,而令若輩至此。家人驚怖而下。目乃瞑。
安陸府部雜錄
《府志》:郢人堊漫其鼻端若繩翼,使匠者斲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斲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斲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
公輸般為高雲梯,欲以攻宋。墨子聞之,自魯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見荊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聞大王將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必得宋,乃攻之乎。王其不得宋,且不義,猶攻之乎。王曰:必不得宋且有不義,則曷為攻之。墨子曰:甚善。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輸般,天下之巧工也。已為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請令公輸般試攻之,臣請試守之。於是,公輸般設攻宋之械,墨子設守宋之備。九攻之,墨子九卻之,不能入。故荊輟不攻宋。
郢人有遺燕相書者,夜書,火不明。因謂持燭者曰:舉燭因而過書。舉燭舉燭,非書意也。燕相受書,而說之曰:舉燭者,尚明也。尚明也者,舉賢而任之。燕相白。王王大說。國以治,治則治矣。非書意也。今世學者,多似此類。
吳起衛人也,而將於楚。郢人以兩版築垣起,教之四版,便矣。而楚俗習久起,因見惡。公羊傳曰: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順祀,叛者五人。此亦久習,故也。鄭谷,乾寧間,以都官郎中退居馬仰山。嘗居荊門城,南隱於白社,故題渚宮。亂後,作云:白社已應無故老,清江依舊遶孤城。其詠鷓鴣尤工,世號鄭鷓鴣。李白還蜀,見鄉人司馬相如誇楚七澤,遂下荊門,娶於許氏。故其詩云:度遠荊門道,來從楚客。遊後遭永王,璘亂謫夜郎。過沔州題郎官湖,故其詩云:張公多逸興,共泛沔城隅。
《筆談》云:舊尚書云:雲夢土作。又本朝太宗時,得古本尚書,作雲土夢,作乂詔改。禹貢從古本。按孔安國註,雲夢之澤在江南,不然也。據左傳:吳人入郢,楚子涉睢。濟江入於雲中。王寢,盜攻之,以戈擊王。王奔鄖。楚子自郢西走涉雎,則當出於江南。其後涉江入於雲中,遂奔鄖。鄖則今之安州。涉江而後至雲,入雲,然後至鄖。則雲在江北也。《左傳》曰:鄭伯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之夢。杜預註云:楚之雲夢,跨江南北。曰江南之夢,則雲在江北。明矣。元豐中有郭思者,能言漢沔間地理,亦以謂江南為夢,江北為雲。予以左傳驗之,思之說信然。按漢高祖用陳平謀,偽遊於雲夢。注家無解釋文。《爾雅》云:楚有雲夢。註云:今南郡華容縣,東南之丘湖是也。恐為未當。
《鍾祥縣志》:臼水,即楚昭王所涉成臼也。楚人謂之,臼成河。《富水郡志》謂:有鹿湖池在聊屈山之麓,深不可測。相傳,有白鹿入水,歲旱,禱之輒應。遂封其神龍為善利公。
上、下西湖,每遇夜半,煙斜霧橫中,望見小舴艋。乘風掛帆,出沒上下。有時燈火明晃,或隱或見。漁人好事者,疾棹迫視之,已杳,不可即矣。又屢聞聲從水出。近聽猶隱然,遠則轟轟如鼖鼓。土人相傳,有神激勃其間,聞則多水。
《戰國策》:楚有甘魚之口。鮑氏注:疑為濟陽,高魚非也。按《左氏傳》次於魚陂。注云:竟陵縣城西北有甘魚陂。玉泉山有獸狀如鹿,上下陵谷如飛。每鳴於澗谷,則雨鳴於岡阜,則有高軒。過驗之,不爽。
醍醐鳥,出黃蓬山。三四月,飛而且鳴,提壺盧沽美酒。山內有之,山外絕無。
《通志》:荊門玉泉關將軍廟中,有壽亭侯一鈕。其上大,環徑四寸;下連四環,皆系於印上。相傳云:紹興中,洞庭漁者得之,入於潭府,以為關雲長封漢壽亭侯,此其故物也。故以藏之廟。中南雄守黃兌見臨川,興聖院僧惠通印圖形,為作記。而復州寶相院。又以建炎二年,因伐木於二門大樹下,土中深四尺餘,得此印。其環并背俱有文云:漢建安二十年,壽亭侯印。今留於左藏庫。卲州守黃沃叔啟,慶元二年,復買一鈕於郡人張氏,其文正同,口欠五系環耳。予以謂皆非真漢物。且漢壽乃亭名,既以封雲長,不應去漢字,又其大,比他漢印幾倍之聞。嘉興,胡仲言亦有其一侯印。一而己,安得有四雲長,以四年受封。當即刻印不應。在二十年,尤非也。是特後人為之,以奉廟祭,其數必多。今流落人間者,尚如此也。
滄浪水,《禹貢》漾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即屈原逢漁父處。劉澄之《山水記》云:在沔口。按《水經註》:武當縣北四十里,漢水中,有洲曰滄浪洲。水曰滄浪水。即今均州地。沔有此水,雖非其故處。然,亦滄浪之下流。豈後概稱之,若漢沔夏之互名耶。又按說郛:滄浪地名非水名。蘇子美卜居吳下,前有積水,即吳王僚所開池。作亭其上,名之滄浪。似以為渺瀰之狀,失之矣。沔之滄浪,亦地名。又《嶧縣志》:縣北有滄浪淵,云即孟子所稱濯纓處。尤為失實也。
石城郡二,石城縣六。惟後周所立石城郡,乃今郢州。其丹陽之石城,見於《漢書》。其餘皆後代所立,并非此地。後漢建武三年,功臣子徙封者,五人:建平侯銚統徙封平興,符離侯寇楫徙封扶抑,浦侯寇壽徙封南宮,祝阿侯陳孚徙封蘄春,山桑侯王廣徙封石城。是皆以縣徙縣,而非徙鄉亭。惟章懷之注,以為石城在今復州沔陽縣東南。而復州。《圖經》遂以章懷之言為然,斷然謂:石城在沔陽縣東南。東漢王常子廣封石城侯,《通典》復州下。亦云:沔陽有石城,在縣東南三百里。不言王廣徙封之邑。若廣果徙復州之石城,則城之名當見於後漢《郡國志》。《志》既不載,則復之,石城非縣明矣。故《方輿記》云:在縣東南三百里,古保聚之所,又鎮戍以石城名者,不止一處。如晉庾亮乞移鎮襄陽之石城下。又信陽軍。《圖經》云:自石城徙居仁順。又云:魏文帝所立義陽縣,蓋在石城。今故種山東南石城山。故石城是也。是則信陽、郢州、復州,皆有石城,不必執一而廢百。今郢州之石城,可以鎮戍,名不可以縣邑名。晉《羊祜傳》云:吳石城守,去襄陽七百餘里。又《後魏書·荊蠻傳》云:雍以西石城以東五百里,今郢州之石城,即吳之所守。然去襄陽止二百四十里,二說七百五十里之異,今考之《隋書志》《通典》及《元和郡縣圖志》今之水程,可以無疑。按《元和郡縣圖志》云:郢州長壽縣理石城。又云:縣本古之石城,吳於此置牙門戍城。羊祜鎮荊州,亦置戍。《通典》云:郢州分置石城郡,後於石城置郢州。《隋書志》云:郢州長壽縣,後周置石城郡,則郢州石城正。《羊祜傳》中吳石城守也。又以今水程計之,襄郢相去七百里,則與羊祜之言合。是郢復二石城不相干也。故可以作鎮戍,而不可以作封建;可以作形勢,而不可以作縣邑。
竟陵《漢書》及《晉書·地理志》:江夏郡竟陵注并云:章山在縣東北。又《水經》云:沔水經當陽之章山東。其竟陵、當陽二縣。但見於漢三史惟載竟陵,而不言當陽。然漢竟陵城在於長壽南,今章山之地正在縣南一百三十五里,與荊門軍界灘市相對。當陽乃在荊門之後,臨沮漳而不臨水。《寰宇志》云:長林本漢編縣地,晉惠時始分立。若以祿麻為章山,則在編縣,而非竟陵境也。蓋西魏之時,曾立基州,統二郡:一曰章山郡,統豐鄉縣;二曰上黃郡,統祿麻縣。在西魏時,章山、上黃已分漢江而建郡矣。隋文開皇九年,廢章山、上黃二郡,乃更祿麻縣為章山。故荊門《舊圖經》以章山屬長林,祿麻屬當陽,蓋長林之章山,則惑於隋文之所改。當陽之祿麻,則白於水經之所經。殊不知西魏章山郡,則在漢之東,今章山是也。隋章山縣,則在漢之西,今祿麻是也。今西魏所立章山郡,當在長壽之章山。而隋文所改祿麻章山縣,當在荊門祿麻也。如唐武德四年,於長林東境置基州,并章山縣。此則沿襲隋制,非西魏所建之地也。陵谷變遷自古有之。夏禹而下,今幾千年矣。不可以山之有無而易之,況其地相近。亦有岡阜,而祿麻亦非有。崇山峻嶺之阻,其荊門集所載者,乃隋唐之章山,而非西魏之章山也。白雪樓,按沈存中《筆談》載世稱善歌者,皆云郢人。郢州至今有白雪樓,此乃因宋玉問: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次為陽阿薤露,又為陽春白雪。引商刻羽,雜以流徵,遂謂郢人善歌。殊不考其義。其曰客有歌於郢中者,則歌非郢人也。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陽阿薤露和者,數百人;陽春白雪和者,不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則和者不過數人而已。以楚之故都,人物猥盛,而和者止於數人,則為不知歌甚矣。故玉以此自況陽春白雪,皆郢人所不能也。以其所不能者,名其俗,豈不誤也。襄陽耆舊傳雖云楚有善歌者,歌陽菱白露、朝日魚麗,和之者不過數人。復無陽春白雪之名,又今郢州本謂之北郢,亦非古之楚都,或曰楚都。在今宜城界中,有故墟尚在,亦不然也。此鄢也,非郢也。據《左傳》:楚成王使鬥宜申為商公,沿漢泝江,將入郢。王在渚宮下見之。沿漢至夏口,然後泝江。則郢當在江上,不在漢上也。又在渚宮見之,則渚宮皆在郢也。楚始都丹陽,在今枝江。文王遷郢,昭王遷鄀,皆在今江陵境中。杜預注《左傳》云:楚國,今南郡江陵縣北紀南城也。謝靈運鄴中集詩云:南登宛郢城。今江陵北十二里,有紀,南城即古之郢都也。又謂之南郢,今按《郡志》舊載李太白古風一篇,此本,太白感嘆之詩,於郢郡無所關繫,只以首句為郢中故事而收之。然謂之郢客,則亦非郢人矣。今觀存中所辯,與太白之詩,則知陽春固非郢人所和。然謂客歌於郢中,以此為郢中故事,亦可也。存中又謂郢有南郢、北郢。今之安陸乃古之北郢,非楚之故都。郡舊有陽春臺,白雪樓,惟取宋玉自況之言,而為樓臺之名耳。宋玉自況之意,謂曲彌高和彌寡。太白之詩,謂高才者知遇之難,卑污者投合之易。必欲牽強援引,以郢人善歌,亦何所增重哉。
郢州白雪樓,素多題詠。一日郡守倅燕集是樓,方命坐客賦詩。時劉太傅賓以恙羈置是郡,不得預會,遂使人持以獻。才致蕭散,盡江山之勝,一座為之閣筆。詩曰:江上樓高十二梯,梯梯登遍與雲齊。人從別浦經年去,天向平蕪儘眼低。寒色不堪長黯黯,秋光無奈更凄凄。欄干曲盡愁無盡,水正東流日正西。惠亭、鴨嘴總一山耳,孫司徒志分惠亭、嘴鴨兩山。怪言鴨飛,去啄復州人家粟。剷去其嘴,故形莫可得。而考,而後,遂文之以美名曰鳧山。又云:王安石擢進士第,授淮南判官。文彥博薦其恬退,召為三司度支判官。士大夫謂其無意於世,恨不識其面,及赴是職,莫不喜悅。安有為京山丞事耶。同修起居注,辭之至八九,始受。及徑除知制誥,遂不復辭矣。終英宗之世,被召未嘗起。英宗崩,知江陵為翰林學士。神宗用為參知政事。自此獨掌朝權,至舒國公也。中間亦無貶謪丞尉之事,張商英戲鴻堂帖中,曾模其書法。今京山之太陽寺碑碣,有張商英筆。當時,唐坰論王安石,劄子有張商英為王安石黨人之語。大都安石喜諛,而又惟恐訾議新法。當時,州縣迎合新法,以希進用者,或結惠澤廟,以悅之。而後人傳會,遂謂安石曾宦京山耶。
《故志》:張橫渠嘗過郢涉沔,有僧捫其琴。橫渠曰:琴不祥矣。遂棄之水。然橫渠過郢,未嘗至沔也。
《胡儼記》:定武蘭亭,石刻鐫損天流帶右四字,然又有肥瘦二本。而鐫損者,乃瘦本為真。定武後復州,以此本重模,亦鐫損四字,其字極瘦,王順伯、尤延之爭辨如聚訟。然瘦本風韻竟勝。
白乳高僧塔,人盡謂在前寺,而重明門外,高岡古所,謂蘭臺也。有古塔依然在焉。今在闤闠中,有縉紳家欲拆之。白日大雷雨,懼而止。相傳以為此,實白乳塔也。
齊竟陵王子良招賓客范縝與焉。子良精信釋教,而縝盛稱無佛。子良問曰:君不信因果,何得富貴貧賤。縝曰:人生如樹花同發,隨風而墮。自有拂簾幌墮於茵蓆之上,自有關籬牆落於糞溷之中。墜茵蓆者,殿下是也。落糞溷者,下官是也。貴賤雖復殊途,因果竟在何處。
荊門山,臨江皆絕壁,峭峙五百餘丈。亙帶激流,禽獸所不能履。北岸有一白鹿浮過江,行人競逐之,謂至山下必得之。鹿忽飛起,踰岡而去。故名此壁白鹿山。鹿夜臨宿下鹿角寨,大者角向外四圍,小者在中團圍,如寨。今人以木倣作鹿角寨。江同祖過郢州京山,晚抵村驛。驛人言,鹿在前結寨,即出觀之,彌望可數里,巨鹿無數,四環成圍,以角外向。凡數十重。兩麑鹿處中,勃跳嬉戲。民田相近者,悉遭蹂踐,禾苗為之一空。獵戶雜沓其旁,云:不可近。近輒觸遭之者,多死。明旦始引去。獵人操弓矢戈矛追隨之,伺巨者行前稍遠,乃敢捕射其稚弱。亦各有所獲而還。
漢沔會流處,岸上有石銘,云:下至水府三十一里。皆傳李斯刻石於此。天下水府,一十八處。
郢石城山腰有石榴一株,常歲不實。每於秋闈之年,結一實,必發一人,多寡不爽其數。
邑鐵牛堤內,侯家塘東嶽廟鐵鑄神象。相傳先年堤潰,水流至此。因建廟祀之,掘得古磚,書永明年製。永明乃五代蕭齊年號也。廟重建於嘉靖時,故其聯云:古廟正當嘉靖世遺磚,猶記永明年。
郢東松林山居民方聰,嘗夢興獻帝至其家,羽衛甚肅。既覺不解其故。後,帝崩卜地,即方氏夢所坐之處。今遺陵是也。乃以東山田易之,皆謂其有定數云。
安陸府部外編
《府志》:江妃二女。鄭交甫常遊漢江,見麗服華裝,佩兩明珠,大如雞卵。甫見悅之,不知其神人也。謂其僕曰:我欲下請其佩僕。曰此間之人皆習於辭。不得,恐罹侮焉。交甫不聽,遂下與之。言曰:二女勞矣。女答曰:客子有勞,妾何勞之有。交甫曰:橘是柚也。盛之以笥,今附漢水。將流而下,我遵其旁搴之。知吾不為遜也,願請子之佩。二女曰:橘是柚也。盛之以筥,今附漢水,將流而下。我遵其旁,捲而茹之。手解佩以與交甫,甫受而懷之。既趨而行數步,視之,空懷無珠。二女忽不見。漢董仲永之子,世傳母乃天仙織女。故仲生而靈異。數篆符,鎮邪怪。嘗遊京山之潼泉,以其山多蛇毒,書二符鎮之。其害遂絕。今符石在京山之陰。
晉杜預嘗醉臥帳中,人聞其嘔吐聲。於戶外窺之,但見一巨蟒垂頭而吐云。
馬處謙病瞽,父使其學易,以贍衣食。嘗於安陸鬻筮自給。有一人謁筮,謂馬生曰:子之筮未臻其妙。我有祕法,子能從我學之乎。馬生乃隨。往郡,境有陶僊觀,授星算之訣,凡一十七行,因請其爵里,乃云:胡其姓而恬其名。誡之曰:子有官祿,終至五十二歲。慎勿道。我行止於王侯之門。馬生能訣筮事甚驗。趙匡明棄荊入蜀,因隨至成都。王先生令杜光庭密問馬生:享壽幾何。對曰:主上受元陽之氣,四斤八兩。果七十二而崩。四斤八兩,即七十二兩也。馬生官至中郎金紫,亦五十二而卒。
蕭行美,沔陽人,年九十餘。篤行履素,常遊漢。上遇一老人,自稱張先生。指草一叢曰:移歸栽之,可煮鐵成銀。戒之曰:切不可泄。行美受教,遂移草歸,臨後試之,果如其言。久之,語泄。一夕大風雨,漂失其草。再入山訪之,不復有矣。
晉葛洪,字稚川。嘗於當陽紫蓋山穿井煉丹,丹成,以雞試之,雞死。自愧,取丹器投於井。少頃,雞化為鳳,飛鳴天際,洪將井扳倒,索丹器。
司馬子微,嘗煉丹於內方山,有馬仙觀。李白云:余昔於竟陵見天台司馬子微,謂余有仙風道骨,可與神遊八極之表。乃著大鵬遇希有鳥賦以自廣。
盧山人,寶曆中,常往來於白洑南草市,時時微露奇跡,人不知測。賈人趙元卿從之遊,乃頻市,其所貨設果茗。詐訪其息利之術,盧覺,竟謂曰:觀子意,似不在所市。意欲何也。越乃言:竊知長者埋形隱德,願一垂言。盧笑曰:君歸語主人,午時有非常之禍。若聽吾言,當免。可告之,將午時,有匠餅者負囊而至,囊中有錢二千餘,以非意相干。可閉關,戒妻孥勿輕應對。及午,必極罵盡家臨水避之若。爾禍可免。趙歸語主人,主人亦素神盧生。及夕,伺之,果有人持錢叩門求糴,怒其不應,因擊其戶。張乃從後門率妻孥避去。其人乃行,越數百步,忽倒死,竟如盧生言。張乃免。
《當陽縣志》:唐昭宗光化二年,當陽縣廨有劉文龍井,井中有龍窠。將雨,輒有雲氣自中出。忽一道士稱自嵩山來,取井中龍窠及草藥去。其後,邑令黃訓嘗繫馬於井旁,或止之,不以為意。至歲餘,令及馬皆瞽。《稗史》:雲南緬氏遣使貢天鵝於天朝。過沔陽,浴之,飛去。鵝墮翎,拾之至闕下。上其翎,作口號云:將鵝貢唐朝,山高路遠遙。沔陽湖失去,倒地哭號淘。上覆唐天子,可饒緬伯高。物輕人意重,千里寄鵝毛。
《府志》:章宸,號玉宇。精於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養性,治病消災散禍,起飄風發屋折木,作雷雨雲霧。能以木瓦石為六畜、熊虎,立成;能分形為百千人;能涉江海。含水噴之皆成珠玉,久而不變,或時閉氣不息,舉之不起,推之不動,屈之不曲,伸之不直,或至百日數十日乃起。每與弟子行,合丸泥為馬與之,令閉目須臾,成大馬。乘之日行千里。又能吐氣五色,起數丈,見飛鳥過,指之,即墮。臨淵投符,召魚鱉之屬,曝岸上。令弟子舉眼,見千里外物,亦不能久也。其務魁時,以器盛水,著兩肘之間,噓之水上,立有赤光起一丈,以此水治病。病在內,飲之;在外者,浴之。立愈。後入崆峒山,合丹,白日昇天而去。
淳熙間,有王道人來復州,僦店賣卜,每日所得不及百錢。往往持金錢許鬻於肆。鋪匠訝而扣之,對以蜀中貴人相酬者,疑弗信。陰約儕輩密覘之。郡城南有河王,度橋直西行,穿蘆林,坐岸滸,以絳囊縛釣綸,上擲水中。少焉,舉綸則碎金色已粘著囊外。旋以鵝翎掃至幅紙上,如是十餘,反。乃歸群。匠驚訝躡踵詣旅店。復問,對如初。始以向所見告王,笑曰:吾非挾此技此,蓋吸金藥也。大抵水,非得金不能滯滀。故有水處必有金子,母相生之理。誠不可誤,今篋中所餘猶數兩,明旦,當分遺諸君。但如我法試之。慎物為婦人雞犬所敗。群匠大喜,及明,詣旅店。主曰:道人五更起,算僦,直策杖去矣。
有江叟者,善吹長笛,能作龍吟。後適閿鄉,至盤豆館。道旁大槐下,醉寢。夜見一人,數丈,曰:將謂槐畔鋤魔。乃是瓮邊畢卓,遂敲槐曰:荊山館中二郎來看大兄。便聞槐上有人下來與語。明至荊山館中,見庭槐十圍,疑附神物,乃曰:某好道,不逢師。樹神有靈,乞與指教。神曰:但入荊山,求鮑仙師。必獲度世。叟入山,果遇仙師,令叟吹笛。一氣清逸,五音激越,驅泉迸出,別鶴行<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645-18px-GJfont.pdf.jpg' />,槁葉辭柯,輕雲出岫。仙師曰:子之藝至矣。但所吹者,竹笛。今贈子美玉笛,吹三年。一洞龍必持水丹,吞之,便為水仙。無賴吾藥。蓋子有琴高之相耳。叟後三年,岳陽寺樓吹笛。有龍化為人,持丹而來。叟餌之,遂變童顏,入水不濡。
有士子於漢江峽石阻風,吟詩曰:卜得上峽口,秋來風雨多。久未之續,空中忽云:江陵一夜雨,腸斷木蘭歌。建隆初,有人泊舟巴峽。夜聞人詠曰:秋徑填黃葉,懸崖露草根。猿聲一叫斷,客淚數重痕。通宵凡吟百篇。
宋新羅僧居京山新羅泉。一日語眾欲歸,忽一人止之。僧言思故鄉水耳。其人指地,泉即湧出,味同故鄉。僧又言思故鄉魚,其人復指水,得魚,魚形皆纖細,色斑目赤。僧遂留。卒得禪旨。其泉可以溉田,民多便之。清剖禪師,郢州興陽僧。在太陽作園,頭種瓜。次陽問:甜瓜何時得熟。師曰:即今熟爛了也。曰:揀甜底摘來。師曰:與甚麼人。喫曰:不入園者。師曰:未審不入園者,還喫也無。曰:汝還識伊麼。師曰:不識。雖然不識,不得不與。陽笑而去。
楊道人者,不知何許人。宋宣政間,寄跡於朱司戶家。數年落魄不羈,狂飲自如。朱未嘗少厭。一日酒酣,曰:我辭世矣。不疾而逝,葬之山中。後二年,朱往京師,忽遇於通衢,言笑如舊。朱詰其所,以不言而去。朱歸啟棺,視之則空函也。
王武功寓郢州雇一僕,名山童。王生子,以賈某妻為乳母。未幾,山童忽去。後王赴調臨安,忽遇之於江上,童見王致拜。王謂之曰:汝服事我十月,何不告而去。山童謝曰:我鬼也。恰恨後母乳母是亦鬼。怕我泄漏,百般捃摭相排陷,只得避之。語訖,辭去。王深憂其子,不俟注擬,遽還家。與妻言其事。即呼乳母抱兒出,王取兒付妻,撫惜之。謂嫗曰:山童說汝是鬼,如何。嫗拍掌,趨入廚下,奄然而沒。
郡城西北五十里,曰朱家埠,有喬安寺,相傳為五代時所刱。其地有大樹,頗作怪,為害地方。忽有西僧至,乃伐其樹,為佛,因以建寺,怪遂絕。
郢州漁人擲網於漢水,舉之覺重,得一石,長尺餘,圓直如斷椽。細視之,乃群小蛤鱗次相比。以物拂拭其一端,得書一卷,乃唐天寶中所造金剛經,題誌甚詳,字法奇古。其末云:醫博士攝比陽令朱均。施比陽,乃唐州屬邑,不知何年墮水,首尾略無沾濡。居民李孝源寶藏其書,蛤筒復養之水中。客欲見,則出以示之。孝源感其異,因捐資寫經一,藏於郢州興陽寺,特為莊巖。
竟陵掾劉諷夜投空館。有二女郎至,歌曰:明月清風良宵,會同星河易翻,歡娛不終。綠尊翠杓,為君斟酌。今夕不飲,何時歡樂。忽有黃衣人曰:婆提王屈,良子速來。女郎皆起。明日,拾得翠釵數雙。
明洪武十三年,既徙當陽,縣治還舊其萬城,磚石移修湘獻王府。毀,至北門,忽有異蜂數十萬,螫人,爭射不止。眾懼而罷。或謂:此乃高氏舊城,其上有關侯廟神所憑云。今北城門甍尚存。
三女橋,有崔公祠。弘治中,有人自蜀中來,遇姓崔人,寓書一函,曰:余有宗人住京山,三女橋幸為達之。其人既至,取書置懷中,就橋下濯足,忽昏眩假寐,夢至一宇。甚潔飾,老叟數人迎客,極恭其人,具以書呈。少頃,其人寤,探懷中,書無有矣。
鄒蓮隨父傑令廣通,時嘗謁廣通神廟。見土偶侍女,心動。其夕,女入寢室,與蓮昵,自後不絕。比歸京山,女亦至,嘗攜之。還廣通,藏馬下。遇二騎追尋甚急,女謂蓮曰:吾不能攜汝矣。予墨一片,曰:有急,用此為解。遂墮公安人家積薪中,其家以為盜。出墨辨析,乃已。年八十餘卒。有女嫁府廩生,白陽嚴紀。傳有紫羅囊在女處,猶神女所餉云。
明仙人,從鉉者,字又鉉,別號鼎熹。安陸人。正統八年,母夢湘子入室而生,骨相奇偉,篤好黃老之術。謝婚聘,辭父,遊太和山,復遊嵩華。遇異人授大還藥,丹成,雲跡靡定。萬曆庚寅,郡守阮屏麓自述,昔遊太華,偶失路。遇公指引。見公道貌軒舉,問姓氏年里。公曰:年百六十矣。後聞入華絕巘,至今不出。郢人傳其事,稱奇云。
郢純一,道人,居元玅觀。道行甚高,興藩嘗與之遊。一日,憑几假寐,見純一入宮中。及覺,問左右曰:純一來此乎。俄報,宮中生世子矣。後世宗登極,建純一殿,即其地,建元祐宮,壯麗無比焉。
五年五月,漢水決洋渡。初,渡口忽陷成穴,有女子衣絳綠,常坐其上。一夕,忽痛哭,河遂決。
沙洋市人偶見水中一舟載人遠來,可二三十登岸,則舟乃大荷葉也。人方駭之。而舟人至一大家,求食與錢不應,毀瓦畫墁,與之敵。則自殘其體,其人終不能傷。月餘,不知所往。
鐵牛埂之鐵牛。於明萬曆間,每夜,食民田禾。居民蹤跡之,乃鐵牛也。遂斷其一足。又下寺石坊獅子,夜飲山井水,人見而驅之。疾登坊上,亦斷其足。
郢之河西三尖山,層巒聳翠,蜿蜒至三十里。澗壑險僻,地多豺虎猛蛇。人跡罕到,或曰鬼谷子別洞也。明萬曆中,有江右孫翁龍溪來,居之。有子六人,皆以龍名。人莫測其際。一日,人見一老翁自稱上林老李,冰姿鶴氅,手執鐵如意,揮少年四人,童子四人,徑往孫處。是夜,雷雨大作,平原水湧八尺。向之所謂孫宅,僅見龍窟十四,自是,分降甘露。故相傳,為龍窩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