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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8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卷目錄
永州府部紀事
永州府部雜錄
永州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二百八十四卷
永州府部紀事
《拾遺記》:帝嚳時,有丹丘國,獻瑪瑙甕,以盛甘露。舜移之零陵。
《府志》:相傳唐堯時,許由避地,居油村源口。後人慕之,故村曰油村,水曰許由水。
《道州志》:虞皋陶從舜南巡,寓寧遠,有德於民,民廟祀之。
古彭祖姓籛,名鏗,不知何代人。嘗遊九嶷,今寧遠南二十五里,有彭祖塘,中有釣磯,仙跡宛然。土人壽或高百歲。
周泰伯與弟仲雍遜國而逃,嘗過寧遠,民義而祀之,至今不絕。
《零陵先賢傳》:鄭產,零陵人,為白土鄉嗇夫。時民家產子,一歲,輒出口錢。以故,貧家鮮有舉子者。產勸百姓勿殺子,口錢皆為代出。郡縣具以聞上,錢因得免,改白土曰更生鄉。
《零陵縣志》:漢元鼎二年,南粵相國呂嘉反,詔粵人及江淮以南,樓船十萬師往討之,衛尉路博德為伏波將軍,出桂陽,下湟水,主爵都尉楊傑為樓船將軍,出零陵,或下灕水,或抵蒼梧,使馳義侯,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咸會番禺。
《道州志》:漢張騫出使西域,道經舂陵,曾遊一巖,遂名中郎巖,有讀書處遺跡。見有中郎祠,在巖中。
《府志》:劉昌,舂陵侯仁之子,仁祖節侯買,元封五年受封於冷道舂陵鄉,為舂陵侯,傳國至仁,以舂陵地形下濕,草木多眚,上書願減封戶,求南徙,以子昌留守父祖墳墓。故昌後世為寧遠人。
《史記》:漢司馬遷以九疑舜帝所葬,有古文書,因愬沅湘,遊九疑,而訪求焉。
《府志》:龍述,字伯高,建武初為山都長。《三輔錄》載:馬援戒兄子書,稱伯高為敦厚周慎,口無擇言,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光武見其書,擢零陵太守。在郡四年,甚有治效,卒,葬零陵城北。
光武建武十年十二月,大星流如缶,出柳西南,行入軫。比及滅,分為十餘如遺火狀。須臾,有聲,隱隱如雷鳴。
陳球,字伯庚,為永州守。朱蓋反,約賊分攻郡,時編木為城,不可守。球乃弦木為弓,射千步之外,賊激水灌城,球反水淹之,竟破賊。
章帝建初三年,零陵人傳寧宅土中,忽生芝艸五本,長者尺四五寸,短者七八寸,莖葉紫色。太守沈酆遣門下掾衍盛以獻,皇帝悅,懌賜錢衣食。五年,復生。五年,零陵湘水去邑七里,水上聚石,曰:燕室丘。臨水有狹山,其下崖淦,深不測,二黃龍見,長十六丈,身大於馬,舉頭顧望,狀如圖中畫龍,燕室丘民皆見之。去龍可數十步,又見狀如駒馬,大小凡六,出水游戲,陵上蓋二龍之子也。並二龍為八出,移一時復入於水中。
楊璇,字璣平,靈帝時為永州太守。蒼梧桂陽賊攻永郡縣,璇製馬車數十乘,排囊灰於上,繫布索於馬尾,又為兵車載弩,剋期會戰,馬車居前,順風鼓灰,賊不得視,以火燒布,馬尾熱,奔突,後軍弓弩亂發,群盜駭散,追逐斬馘無筭,梟其渠帥,郡縣以寧。
蔡邕入永,凡名山勝蹟,在在品題。道州西有含暉洞,邕書水天一色四字,刻於石崖絕高處。又於寧遠書九疑山三字。宋淳祐間,郡守李襲之,刻邕九疑山銘於玉琯巖之右。
漢月給尚書郎隃糜墨,有尚書令僕丞郎,嘗遊紫霞巖,至第五渡,遺大小隃糜墨二枚,至今在焉。
《零陵先賢傳》:葉譚,字令思,零陵人。少負節操,未幾舉孝廉。王濟謂譚曰:君,吳楚人也。亡國之餘,有何秀異而應斯舉。譚曰:君不聞,明珠大貝,獨生江海之濱乎。武子默然。
《府志》:南齊李道辨,時為南道開拓南蠻大使、盪寇將軍,築壘於蓮塘之墟。後卒,賜葬,於末子孫因定居焉。至今族姓繁衍,散處于蓮塘、冰塘、梅塘、藕塘、深塘莊下。
五代時,蕭結為祁陽令,時方暮春,州符下,取船競渡,結批其牘尾,曰:秧開五葉,蠶長三眠。人皆忙迫,划甚閒船。州為罷競。
唐元結,字次山,父廷祖調舂陵丞,輒案官去。天寶十一年,結舉進士,拜道州刺史。初,西原賊掠道州,諸使調發符牒,民困甚。結不忍加賦,言道州為賊焚破糧儲,屋宅、男女、牛馬幾盡,今百姓十不一存,若嶺南諸州寇盜一日不靖,湖南且亂,請免百姓所負租稅及租庸使和市雜物十三萬緡。帝許之。明年,租庸使索上供十萬緡,結又奏減之。作《舂陵行》,以紀時政。元結愛祁之湘江西岸石壁。大曆六年,屬顏真卿大書其頌刻之。溪水北匯於湘,結以為勝異,遂家溪畔,命溪曰浯溪,臺曰峿臺,亭曰𢈪亭,自號漫郎,號其居曰漫郎宅。元和十三年,子友讓為寶鼎尉,假道州長史,距其父作宅時,已四十餘年。田地林園,潛更荒廢。維舟溪上,凄然感泣,乃罄所有,托祁陽長史盧歸購復之,顏真卿作次山銘云:次山斌斌,王之藎臣。義烈剛勁,中和儉勤。炳文華國,孔孟寧屯。率性方直,秉心真純。見危不撓,臨難遺身。允矣全德,今之古人。柰何蔽賢,素志莫伸。郡士立表,吞聲涕零。
陽城,德宗時,以論裴延齡,貶道州刺史。道州產侏儒,歲貢諸朝。城哀其生離,無所進。詔問之,城奏曰:道州民盡短,若以貢,未知何者可供。自是罷。州人感之。又賦稅不時,觀察使數誚責州,當上計功罪。城自署曰:撫字心勞,催科政拙。考下下。觀察使遣判官督賦至道州,怪城不迎,以問吏,吏曰:刺史以為有罪,自囚於獄。判官驚,馳入謁城,曰:使君何罪,我奉命來候安否耳。順宗立,召用,而城已卒。
《唐書·韋丹傳》:丹子宙,為永州刺史。州方災歉,乃斥官下什用所以供刺史者,得九十餘萬錢,為市糧餉。俗不知法,多觸罪,宙為書制律,并種植為生之宜,戶給之。州負嶺,轉餉艱險,每饑,人輒莩死,宙始築常平倉,收穀羨餘以待乏。罷穴役九百四十四員。縣舊置吏督戰,宙俾民自輸,家十相保,常先期。湘源生零陵香,歲市上供,人苦之,宙為奏罷。民貧無牛,以力耕,宙為置社,二十家月會錢若干,探名得者先市牛,以是為準,久之,牛不乏。立學官,取仕家子弟十五人充之。初,俚民婚,出財會賓客,號破酒,晝夜集,多至數百人,貧者猶數十;力不足,則不迎,至淫奔者。宙條約,使略如禮,俗遂改。邑中少年,常以七月擊鼓,群入民家,號行盜,皆迎為辦具,謂之起盆,後為解索,喧呼疻鬥。宙至,一切禁之。還為大理卿。
《零陵縣志》《山海經》曰:章莪之山,有鳥如鶴,一足赤,文白,喙其名曰畢方。見則其邑多譌火。唐元和七年夏,有火災,日夜數十發,或五六發,歷三月乃止。八年夏,又如之,晨不爨,暝不燭,皆列坐屋上,左右視罷,不得休。蓋類物為之者,訛言相警,云:有怪鳥翔集於火中,莫實其狀。柳宗元遂命邑中,狀而圖之,禳而磔之,為之文而逐之。
《府志》:柳宗元為永州司馬,既經竄斥,地又荒癘,因自放於山澤間,其堙厄感鬱一寓諸文,居永州所作詩文,託諷箴規,往往而有。又倣離騷數十篇,讀者咸悲惻。雅善蕭俛貽書言情,又善京兆尹許孟容。然眾畏其才高,故終無用力者。宗元久沮厄,其為文益深,常著書一篇,號貞符。悔念往咎,作賦自懲,曰懲咎。吳武陵,元和初,坐事,流永州。先是吳少陽聞其才,遣客鄭平邀之,將待以賓友,武陵不答。俄而陽子元濟叛,武陵遺以書,元濟不悟。朝廷用師討蔡州,武陵自硤石望東南氣,如旗鼓矛盾,顛倒橫斜。少頃,黃氣起西北,蟠蛇相交。武陵告韓愈曰:今西北王師所在氣黃白,喜象也。敗氣為賊,不過六十日,賊必亡矣。師克元濟,卒如所言。武陵居永,柳州賢其人,贈之以詩。唐世旻自太原徙居零陵,素驍勇,狀貌英偉,眼環齒露。昭宗時,黃巢寇起,世旻練鄉兵,保安閭里,劉建鋒舉為永州刺史。光化初,馬殷據楚,命李唐攻永州,旻力戰,城陷,死之。民思之,立廟以祀。
《道州志》:有歐陽程者,先名和,營道人。以本州解赴省試,路逢一青衣,行甚速。和問之,青衣云:以今科省榜報各處城隍。遂問:湖廣道州,有歐陽和中否。青衣曰:有歐陽程,無歐陽和。和遂赴省,改稱程,蓋禾口之下加王字,即是。是年,果登王世則榜進士。時宋太平興國八年也。後仕至屯田員外郎。兄澤為郡吏,因程入仕,罷役讀書,後亦成進士云。
虞廟前江邊多巨石,其下潭水甚深,有崖穴,或曰:有水怪,人多溺死者。柳因謁廟識之,作大書押字於石上,字高三尺,廣二尺,信宿風雨晦冥,雷電大作,霹霢,巨石兩拆。逾數日,有鱉黿浮出。其後,沙漲,潭水淺,永人鐫押字以記。今名雷霹。
《零陵縣志》:永州澹巖有馴狐,凡貴客至,則鳴。鄒浩將至,而狐鳴。寺僧出迎,浩怪之。僧以狐鳴為言,浩遂題詩云:步入山來亦偶然,初無消怠與人傳。馴狐底事先知得,隔夜飛鳴報老禪。
陳英公執中,初為右正言,謫監永州酒稅。一日,楣間見金牌,書僕射廳字,後果至台輔。
《府志》:楊萬里由贛州司戶調零陵丞,時張浚謫永,杜門謝客,萬里三往不得見,以書力請,始見之。浚勉以正心誠意之學,且曰:元符貴人,腰金紆紫者,何限惟、鄒志完、楊瑩中,姓名與日月爭光。萬里服其教,乃名其室曰:誠齋。子長孺繼為零陵博士,明廖道南贊曰:誠齋豪士,精於音律,瀟灑襟懷,吾誰與適。
歐海以所作謁誠齋,楊曰:汝器識遠矣,文則未也。令熟讀《孟子》。後復見誠齋,喜曰:非吳下蒙矣。果登第,出知零陵。
宣和二年,永州瑞木生,民劉思斫薪,兩邊各有文,天下太平四字。
慶元間,韓𠈁冑攻正學,竄蔡元定於道州。元定聞貶,即時就道。時祖客有泣下者,元定不異平時。朱文公嘆曰:朋友相愛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謂兩得之矣。與其子沉徒步行三千里,腳為流血,無幾,微見顏面。至舂陵,遠近來學者日眾。逾年卒。所著有《洪範解》、《律呂新書》行世,學者尊為西山先生。道州有專祠祀之。淳祐中,陶大社於郡圃中,既建四亭,濬滌蓮池忽生,並蔕二花,道州錄事黎韶為記。
《寧遠縣志》:宋縣尉廨前,舊有巖桂。一日,二枝忽合而連理並秀,且甚馥。民趨而觀者傾城市。
宋時,九疑山下有竹,相對生,中合為一枝,葉斕漫,因名合歡竹。
《府志》:李芾,以蔭補南安司戶,辟祁陽尉。時盜起,永州招之,歲餘不下。芾與參議提兵千三百人,破其巢,擒其魁蔣時選以歸,餘黨遂平。後知永州,有惠政,永州人祠祀之。
明洪武二年十二月,南寧人鄧袒勝,以左江義兵萬戶為元守衡州。庚子,以兵復永州。元以其有勞,陞為左丞。至是,徐達遣指揮討之,袒勝棄城,退保永州。四年,道州府通判張元湜廉能有聲,時寧遠、江華賊猖獗,元湜率眾擒其渠魁,降其餘黨,州境以寧。正德四年,永州雨桂子,狀如皁角子,堅如石,有糞草處獨多,又云:娑羅樹子。取種之,葉似橄欖,長六七寸,即壞。祁陽縣同。
嘉靖三十一年,祁陽縣旱。五月二十日戌時,有星火大如盆,長六七尺,光如炬,從東南方出,行甚疾,勢甚低,聲如群馬,飛流向斗下落,其聲如雷,祁陽合縣驚駭,百里之外見者,皆同。後五日,邑大街火燬民居,延至十數,繼而每日大發,無定時,亦無定處,民皆露宿,汲水以待,至冬方歇。
三十六年秋,永州有黑眚為祟,先是黑氣從道州來,其狀忽如螢,忽如猿,觸之者,多死。人惶恐夜不敢臥,金鼓之聲達旦,越月乃止。
崇禎十年丁丑,山寇犯永,至湘口,守道蔡官治提兵禦之。兵潰,殺死百姓三十餘人。
十一年戊寅,山寇復犯永,起道州,守備沈至緒為將,堵截木壘,請援兵。蔡陽許之,不發,至緒為賊所殺。
永州府部雜錄
《聞見後錄》:柳子厚云:北之晉,西適豳,東極吳,南至楚越之交,其間名山水而州者,以百數。永最善。以妙語起其可遊者,讀之,令人翛然有出世外之意。然子厚別云:永州於楚為最南,狀與越相似,僕悶則出遊,遊復多恐,涉野則有蝮虺,大蜂,仰空視地,寸步勞倦,近水則畏射工沙虱,含怒竊發,動成瘡疣。子厚前所記黃溪西山,鈷鉧潭,袁家渴,果可樂乎,何言之不同也。今道州,古之有庳獠夷所處,實荒服也。曰:舜之於象封之,非放也。象不得有為於其國,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稅焉。皆孔子所不言,有庳距舜之都平陽,越在江湖萬里之外,如曰:欲常常而見,源源而來,亦勞矣。但出於《孟子》也。故《通鑑外紀》筆之,不削去。
《稗史》:道州有舜祠,凡遇正月初吉,山狙群聚於祠傍,以千百數,跳踉奮擲,狂奔疾超,如是者五日,而後去,次猿亦如之三日,乃去,土人謂之狙猿朝廟。
《零陵縣志》:按《山海經》注:天帝之二女處為神,即《列仙傳》江妃二女也。《離騷》《九歌》所謂湘夫人,稱帝子者,是也。而《河圖玉版》曰:湘夫人者,帝堯女也。秦始皇浮江至湘山,逢大風而問博士,湘君何人。博士曰:聞之堯二女、舜妃也。死而葬此。《列女傳》曰:二女死於湘江之間,俗謂為湘君。鄭司農亦以舜妃為湘君。說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從之,俱溺死於湘江,遂號為湘夫人。按《九歌》:湘君、湘夫人自是二神。江湘之有夫人,猶河洛之有虙妃也。此之為靈與天地並也。安得謂之堯女。且既謂之堯女,安得復總謂之湘君哉。何以,考之《禮記》曰:舜葬蒼梧,二妃不從。明二妃生不從征,死葬,義可知矣。即令從之,二妃靈達,通鑒無妨,尚能以鳥工龍裳救井廩之難,豈不能自免於風波,而有雙淪之患乎。假復如此。傳曰:生為上公,死為貴神,禮五岳比三公,四瀆比諸侯,今湘川不及,四瀆無秩。於今祀而二女帝者之后,配靈神祗無緣,當復下降小水,而為夫人也。參伍其義,義既溷錯,錯綜其理,理無可據,斯不然矣。原其致繆之由,由乎俱以帝女為名,名實相亂,莫矯其失,冒是勝非,終古不悟,可悲矣。《檀弓》云:舜葬蒼梧之野,《漢紀註》應劭云:舜葬蒼梧九疑山,《書註釋》云:九疑,一名蒼梧山。《輿地考》云:岳州之間,謂之蒼梧。《文穎》云:半在蒼梧,半在零陵。晉習鑿齒云:虞舜葬零陵。《元和郡縣志》云:舜葬九疑。《漢志註》云:九疑在營道縣南。諸家所指不同如此。按司馬遷云:舜南巡,崩於蒼梧之埜,歸葬於零陵之九疑。《山海經》:舜所葬,在今零陵縣界,蒼梧、九疑,當是兩處。後人誤引舜崩地,以為葬之所耳。史遷遍歷名山大川,必有所據。由此言之,舜崩葬異地,亦若有據。又按《漢書》云:舜南征不反。《世紀》云:景星出房,地出乘黃,舜薦禹於天,使攝政。於時有苗叛,舜南征,崩於鳴條,葬於蒼梧。據此,則舜崩葬所在,又與諸說異。乃謂舜以南征有苗,而至二書皆直指之。然書傳云:舜耄期倦勤,薦禹於天,攝政十有七載。禹乃徂征有苗。據此則南征非舜事,而謂舜以此至其說,抑何自與。又按《孟子》云:卒於鳴條。稽之鳴條,在今山西安邑縣。《輿地攷》云:冀州河中府安邑縣,堯舜舊都。今縣西有鳴條,陌湯與桀戰於此,雖不言舜卒於此,而謂鳴條在冀州,信矣。舜卒於此,而遠葬於荊,於理抑何取與。乃韓昌黎娥皇廟碑則云:謂舜死葬蒼梧,於是二妃從之不及,而溺者皆不可信。而歐陽文忠詩亦云:虞舜老倦勤,薦禹為天子,豈復有南巡迢迢渡江水。二子之言,所謂折諸理者,非與。或問鳴條,湯與桀戰之地,而《竹書》有南征不反,《禮記》有葬蒼梧之說,何也。朱文公曰:孟子之言,必有所據,二書駁雜恐難盡信,然無他攷,闕之可也。盡信書不如無書,古人所信固有在乎。
《東安縣志》:嘯巖與株木巖通,有水匯而為潭。嘉靖中,有禱雨者,數十人,入潭汲水。一人迴視,見巨蟒如桶大,臥危石上,白光如銀,驚怖出而死。近巖者,謂為龍也。又人或見為白馬,或見為白牛,巖外田不時壅塞。永州蘇山最多石,人取以水淋之,鋸破其像,有觀音、彌勒,寒山、拾得像,有天下蘇山四字。
《道州志》:按《檀弓》稱,舜崩蒼梧之野,蓋二妃未之從也。而司馬遷《史記》亦云:則舜之實崩蒼梧,明矣。而後之儒者,又以《孟子》鳴條之說為據,宋羅長源《路史》,亦主鳴條為實。今考鳴條在安邑西北,不聞有所謂舜陵者,且孟子考古亦疏,如百里奚飯牛一事,載籍俱有。孟子獨辨其非是,但直據理分疏,未有鑿鑿真出何典者。若今之舜陵,固居然在零陵郡九疑山中,蓋後代所云寧遠縣是也。無論其他,即其陵前有古株二,蒼翠蓊翳,奇崛若老蛟怪虯,大皆十餘圍,柯幹亦至有合抱者,蓋數千年法物也。又漢哀帝時,零陵郡文學奚景得玉琯十二於舜祠後石室之地,豈偽為者哉。然或又以蒼梧為南越地,舜置十二州時,初未有越。至漢元鼎六年,始以蒼梧為郡,《戴記》及《史記》所稱蒼梧之野云者,大略通指楚粵交壤一帶言之耳。初不屑屑屬其地也。乃《山海經》亦曰:蒼梧山之川,其中有九疑山焉。則蒼梧之屬,今寧遠無疑矣。
昔舜封象於有庳,後世以道為有庳之國,唐《通典》作有鼻,柳子厚嘗記之。薛伯高刺道州斥庳亭,神亦以庳為鼻,下孟注今道州鼻亭庳亦作鼻,豈庳與鼻古皆通用之歟。
舂陵乃道之古郡名也,其源始於西漢。考漢武帝時,封定王發於長沙。元鼎六年,長沙析為零陵,定王子買受封原在國內。元封五年,侯於零陵冷道之舂陵,傳國至戴侯仁,以舂陵地形下濕,上書求徙南陽,元帝許之。以蔡陽白水鄉,徙仁為舂陵侯,實屬南陽郡。望氣者蘇伯阿,望見舂陵郭,嘆曰:氣佳哉。鬱鬱蔥蔥,此言南陽之舂陵縣也。意當時遷冷道之舂陵,而就蔡陽之舂陵,蓋不欲失故侯之名爾。故史謂光武起兵,始於舂陵,蓋以此也。至建武二年,以仁之孫祉有功,王之城陽,而蔡陽之舂陵為章陵縣,冷道之舂陵,始可專其名矣。舂陵劉侯城,今在寧遠西鄉;故址尚存,可考也。然稽郡治有營山,去州西四十里,其絕頂亦名舂陵。唐武德四年,置營州於山之下。明年,改南營州,今營樂鄉小坪村,尚有南營州址。然則吾郡之以舂陵得名,蓋實錄也。謂舂陵為南陽者,實非。公孫刺史,失其名,相傳為隋公孫景。茂州舊有五刺史祠,曰公孫,曰元,曰楊,曰呂,曰薛。公孫,隋人,元楊呂薛皆唐人,按《圖經》:隋時,郡為永陽營道等縣,安得有刺史。《隋書》云:公孫景茂,字元蔚,嘗為道州刺史,即潁川之郾城,非唐道州也。然則隋之道州,自係他郡,明矣。但《舊志》與《府志》俱載,姑存古以備參考。薛伯高,字景晦,原本一人,而《府志》伯高之後,又載薛景晦於伯高,則憲宗元和七年任,而景晦則文宗太和間任也。又明注二人,或者其姓同,其名又偶與字同,俱未可知,此亦不決之疑,存之,俟博雅君子參考。舂陵諸太守,自隋公孫景茂以下,其姓字班班可考也。獨唐有柳八大使,及牛刺史,尚書,不知何許人。然因之而不削者,闕疑也。即姓名表著,又多陶陰亥豕之誤。如舒清國之為靖國,張文泫之為又泫,方規、方重之為萬規、萬重,泠道為冷道,猶曰:字畫之訛也。至如舒師皋舒清,國子也。而曰:孫師皋,向子忞,兩蒞茲土也。而曰:何子應文郁營道縣佐也。而列於刺史諸如此類,不可殫述,皆訛以傳訛,其間年號次第,愈為舛甚。今皆按《古志》、《府志》群書碑陰,參互考訂,勘而政之,非敢臆見失實也。
按:瀟水之出有三,其一在州西北二十五里,出瀟山下,其下有泉名瀟川,故即以名鄉為瀟川,其水遶宜山,從宜江口出,與沱水合。其一在小西門城外官塘,穿城入,由守備司前,流至玉成山一帶,分其坊為上瀟源,下瀟源,其玉成山有石鰲,逆水而生,鬚鱗鬐尾儼然。相傳每水流湧,首尾皆動,俗呼為石鰲,相公居民皆祀之。其後石鰲為沙礫所壅。萬曆戊子,守備彭顯謨開之,未竟,水復從玉成山流至城外,與沱水合。其一出九疑朱明峰,南流百里至三江口,東北流亦與沱水合,均曰瀟水,均入沱水,而三見其所出,畢竟何主,大略以州西北瀟山下所出之水為近是。然跡其水之所至二百里,匯零陵,合湘之水,以達於衡陽以下,號曰瀟湘,為湖南佳景之最,騷人墨客往往屬詠焉。今所云瀟湘八景是也。
潓泉二,一在九井,七泉之一,一在石魚湖州治之後,所云玉城山之前是也。元結有詩,《舊志》不知其處,今皆指為七泉之一,恐非定案。
自漢元鼎六年,立營道縣隸零陵,是時郡尚未設也。唐高祖始置營州縣,為倚郭。至洪武九年,而縣始革,上下踰千百年,郡屢更而縣不更,非若永明之或廢或立,又非若寧遠之或分或合,其間臨蒞者,不知凡幾,樹績者,亦不知凡幾。今所載者,僅僅文郁一縣佐耳。如吳登度之奏改永明,而增六鄉之附,李彥章以御史謫任,而致瑞梨之祥,張寅之建濂溪小學,皆賢令也。張耕以文學名,安珪張毅以幹才名,皆賢倅也。吳允元以明經,而教諭營道又賢廣文也。尚昭昭在人睹記間,而不獲垂名邦乘,不幾為漏典乎。故謹而識之,示不敢沒人善也。嗣有踵厥事者,尚其倣此意,以無遺美其可焉。
開元觀前,江水淵深,昔寇萊公升郡譙,望水際騰騰有光,使人沒水求之,云:有鼎焉。兩耳可通人,百方取之不能,舉此恐偽姑存。
響石在州治東門外臨溪澗,即五如石之內;中有空處,若巖,有獨石一片,擊之,其聲清越,宛如玉磬然,今巖與石皆壅填矣。
鐵爐步按《青箱雜記》云:嶺南謂村市為墟,水津為步,今人改作埠,《地里志》揚州有瓜步作瓜埠,永屬惟零陵有之,俗呼為老埠頭者是也。
《府志》:連理木有三,其一棠梨在營道縣西,政和中,御史李彥章貶營道令,圖上之,其二紫微花在城北何氏園,其三巖桂在寧遠縣尉廨。
石屏出零陵白鶴山,紹興間,有宗子於水中得一石,光采絢異,其文若峰巒聳秀,煙雲雪月之景,波瀾龍鳳之象,渾然天成,方廣四五尺,雖巧工畫之妙,莫能及也。
《聻音積》又《音箋玉篇》云:人死為鬼,鬼與人為害,聻遇鬼卻為殃。若人篆書此於門旁,即百鬼見之,遠離千里之外也。又音你字,出吳韻措物也。刻在江東寺前,海水灣臨江,崖上正與浯溪對。相傳柳應辰舟發浯溪,崖石震動,僧愴惶奔告,辰即大書此字,命鐫以鎮之,乃不動。按字今已剝落上一截,隆慶中,兵備副使陳覲命有司打刻字,甚古偉,又聻字上面近大路,一大石刻云:不記年月,不記姓名,止記希夷子,武陵人,即應辰也。希夷子,是其竊希夷子數學而號之。武陵人,指其實也。若陳圖南歷查武陵諸志,並無以若名仙,而志不載耶。
鍋子桶在九疑無為洞永福寺後,相傳自然水滿則流,蓋石桶也。
石人在九疑麓床山天湖之仙洞,左右各一,冠履劍佩甚偉。
木魚在永福寺,相傳,擊之或有風雷大作。
大珠白上塔頂為大珠也。以白金冠其上,屠者施焉。既施不為屠,已而復屠。一夕,雷震,白金變鐵而墜於地。
山呼嶂在麓床之南,相傳昔有人過其下,聞山神呼萬歲者三,今名萬歲山。
呼豬峽在永福寺之南,過者常聞呼豬之聲,聲類婦人,以石投之,則有風雷之變,今名為呼豬峽。
丹桂鄉瀟水旁,有龍巖,龍潛其中。若聞巖中有龍吟聲,則其鄉必有登賢書者。
洛陽山漢舂陵侯故祠址前,有白竹夾道生,遇風則梢自掃地,如或為之揮霍者。
豬迷在娥皇峰下,春間,豬孳育,有過者,或取其子,輒迷路不得歸,必反子,乃還。
《東安縣志》:石花在淥埠渡左,花開石上,如蓮映水,色赤,開則為科目之兆歷驗。
永州府部外編
《寧遠縣志》:昔舜帝南巡至九疑,每樂奏九成,則有鳳儀獸舞之。異一女子,頗解音律,效為韶歌,極其柔婉,近傳韶歌自此始矣。
天燈樹即舜祠前,左右杉也。共十六株,大數圍長百丈,常見有天燈照明其上。或云:蓋木之精明所現然也。
太平樂,相傳象受封於有庳,舜情不自已,制小笛,令人依韶韻協奏,以壯其行象悅。
《府志》:晉咸和七年,九德人袁榮家牛產犢兩頭,八足二尾,共身。桓元之國,在荊州,詣刺史殷仲堪行至鶴穴,逢一老公驅青牛,形色瓌異。元即以所乘牛易,取乘至零陵、涇溪,駿駛非常。息駕,飲牛,牛逕入江水,不出。元遣人覘守經日,無所見,後元被誅。
《零陵縣志》:齊時,零陵安明寺有古木,伐以為薪,木理自然有法火德三字。
《道州志》:唐刺史陽公城,左遷州時,行至襄陽,有五老人鬚眉皓然,衣冠甚偉,自云:舂陵人來迎。問其所居,曰:在州城西北五里。陽公慰勞之,與以縑帛各一。公至,問之,無其人,但云西北有五龍井。公往視之,見一井有縑帛五,乃昔所與者。為立廟祀焉。大觀中,賜廟號:崇應。政和中,封五侯爵,曰壽靈、壽通、壽寧、壽成、壽應。
舂陵苦旱,道士陳惟靜誦龍王經於月巖,禱雨,遇老嫗,曰:上帝敕命,封江不得施雨。陳乞之,嫗遂舉案上筆點硯池水,灑成雲雨。忽失所之。三日後,陳見一巨蛇死於巖西,蓋帝罰也。陳因葬之,有小蛇五,繞墳,遂化為五龍去。土人因為之立廟云。
《零陵縣志》:永州通判廳軍員毛景得奇疾,每語,喉中輒有物作聲相應。有道人命學誦本草藥名,至藍而默然。遂取藍捩汁飲之,少頃,嘔出肉塊,長二寸餘,人形悉具。劉襄子思為永倅,親見其事。
柳應辰在郡夜讀書,有物引手入窗,柳援筆書字於其手而去。明日,見於州治後古槐上,遂伐之。
陶弼,永州人,游吳中,舟行,忽雙鯉戲溪上,佇觀之,傍一老父曰:此龍也。行且鬥,君宜亟去。去百步許,雷大震而岸圮,木拔,溺二十餘艘,而弼舟獨完。
趙康靖公《見聞錄》載:歐陽永叔說,永州有一亭,為火所燒,獨存一柱,柱根下倒,刻三字云謝仙火。好事者問何仙姑。仙姑,永州之異人也。仙姑曰:此雷部中有姓名夫婦二人,所長纔三尺,潔白如玉,其名謝仙,主行火者謝仙。一云:兄弟,一云夫婦,不可致詰。然其為火神容或然矣。
宋時宜陽鄉,一夕,忽有神人造屋三十六間,壁瓦皆具,不測其為何氏居焉。至今鄉人呼為魯班屋。宋狄青奉命討儂智高,道經零陵,問何仙姑。姑云:汝誤殺人,有索爾命者。青懇求解,姑與膏藥一貼,囑曰:逢癰便貼,癰破膿出。遂行,至道州,宿龍母廟,留甲冑在廟而去。至廣,攻邕城,青悟仙姑隱語,遂將前授膏藥貼邕城上。邕城遂破,智高果出奔大理。後郴寇流劫營樂,望見旌旗,遁去。傳云,狄將軍屯兵於此,問之無蹤,人始知為青英靈焉。今有廟祀之。
歐陽國輝,宋咸淳九年,因過茶溪源,迷路,誤入巖中,遇二仙對奕,問之不語。後得仙姥開關,示以大路,乃與仙桃九顆。元大德八年,郡守蒲靜齋遊此,因名仙桃巖。
神木在州治南門外,橫亙江中,不知何年沉壅於此,其長俱不可測,獨露巨梢於水南晏公廟之河下。相傳有神人拽動,南城為之震,蓋神木也。每至秋冬,江水清淺,人皆見之。
《寧遠縣志》:樂器在高士巖下。昔有獵者,過巖下,遇群豕,逐而入巖,失其所在。因掘之,得樂器一部。
《零陵縣志》:成化中,永州知府楊誠赴任,途有永州太守來拜。問其故,云:是新除。楊疑之。彼言:各行其事,無相妨也。楊知是城隍,別去。及扺郡,泊舟,其舟亦至,彼此相拜如前,吏卒不之見也。在任,每行香,則神迓於二門,僚屬皆不見。一日,入門,見廊下有婦,懸一足,問是何人。神言:羅三守之婦也。天命譴責,吾不敢違。楊問:何可解。神言:燒解冤結經千卷,即可也。楊以告羅,時內患足痛,從之即愈。然自是神不復見。又楊但遇郡有疾,令人持符水以桃枝上門驅逐,即愈,號打鬼楊云。《寧遠縣志》:明成化中,丹桂鄉民家有田十餘畝,苗甚蔚。一夕,雷雨,苗壓死十餘丈,主人不覺也。越十餘日,往視之,一物肉爛盡,鱗爪齒骨如神龍,因拾取歸,醫以治痰血,瘧痢,狂喘,驚痿,有奇效。
《東安縣志》:明嘉靖二十三年春,東安縣北宣義鄉有巨石,長博約丈餘。忽風雨交作,石乃特立,聲聞數里,見者駭奔,至今屹然。
《道州志》:明萬曆丙申歲,有一新軍李奇玉,異籍人也。原在家,武斷,健訟,嘗為吏,舞弄文法,害人,叢怨被犯,充寧遠衛軍,寄居州東門內,惡狀不悛。死之日,方殮在地,例安鏡在兩足上,眾忽見鏡中擁一朱衣貴官,張黃蓋,喝令隸卒,鎖軍人去,唯見渠兩手據門,若抗拒者,數卒力曳而出,且泣且行,蓬頭裸體,宛一囚徒。官每回首,即見彼兩足跪地,愈行愈遠,漸漸微細,風吹朱衣繖帶,倏忽不見。時觀者填門,眾皆悚懼,此亦足為凶惡者之戒。
《寧遠縣志》:相傳,有主人畜一犬,甚恩,而家有積報,當淪沒。一日,跣足坐垂堂,犬忽嚙其履,置諸門。主人訝而逐之,則嚙而且前,再逐再前,既里許乃止。及回顧,家已陷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