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6

卷154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五百四十卷目錄

 都勻府部彙考二

  都勻府風俗考

  都勻府祠廟考〈寺觀附〉

  都勻府驛遞考

  都勻府兵制考

  都勻府物產考

  都勻府古蹟考〈陵墓附〉

  都勻府峒蠻考

 都勻府部藝文一

  諭都勻府敕        明孝宗

  龍山志序         鄒元標

  重修張公讀書堂記      前人

  孫文恭祠碑記       郭子章

  重建都勻府堂碑記     陳尚象

  便河記           前人

  龍山道院記         張翀

  蔡公祠碑記         田秋

  天然洞記         田汝成

  天然洞詩引         王木

 都勻府部藝文二〈詩〉

  天然洞         明吳國倫

  初秋過麻哈城西觀音寺〈二首〉朱前詒

  清平驛〈二首〉      丘元武

  謫仙橋          鄒元標

  聖壽寺          孫應鰲

 都勻府部紀事

 都勻府部雜錄

職方典第一千五百四十卷

都勻府部彙考二

都勻府風俗考

        《通志》本府〈都勻縣附郭〉

《明一統志》:人重廉恥,勇於戰鬥。

習俗鄙陋。

出入戴笠。

苗獠錯處,種類不同,俗尚亦異。

聲教所被,士知讀書,民皆興行。

土瘠民貧,歲時伏臘賓朋燕享,不事華靡,郡治雖偏,饒有古風。

清平縣

椎髻白衣,出入戴笠。

蠻夷雜居,居無床席,手摶飯食。

麻哈州獨山州未載。

都勻府祠廟考

        《通志》本府〈都勻縣附郭〉

風雲雷雨山川壇 在城南。

社稷壇 在城西。

厲壇 在城西北。

城隍廟 在府城東北隅。

關帝廟 在府城北隅。

張忠簡鄒忠介二公祠 在城南。

蔡公祠 在府城。

麻哈州

風雲雷雨山川壇

社稷壇

厲壇

城隍廟

關帝廟 俱未載處所。

獨山州

風雲雷雨山川壇

社稷壇

厲壇

城隍廟

關帝廟 俱未載處所。

清平縣

風雲雷雨山川壇

社稷壇

厲壇

城隍廟

關帝廟 俱未載處所。

蔡公祠 在縣境。

孫文恭祠 在縣境。

寺觀附本府〈都勻縣附郭〉

觀音寺 在城中。明洪武中指揮黃鏞建,永樂間都指揮陳原修增建藏經樓。

高真觀 在城內東山之北。殿閣弘邃臺砌,爽塏眾木扶疏,一杉可數抱,其高接天,蓋千餘年物也。

三清觀 在觀音寺東。

清平縣

聖壽寺 在清平衛南。明永樂初建。

麻哈州獨山州俱未載。

都勻府驛遞考

        《通志》本府〈都勻縣附郭〉

驛未設

在城鋪 鋪兵三名。

五家鋪 鋪兵二名。

大河鋪 鋪兵二名。

禪林鋪 鋪兵二名。

麥沖鋪 鋪兵二名。

黃梁鋪 鋪兵二名。

五里鋪 鋪兵二名。

橋頭鋪 鋪兵二名。

文德鋪 鋪兵二名。

蛇場鋪 鋪兵二名。

高梘鋪 鋪兵二名。十一鋪俱本縣管理。

清平縣

清平驛

上走楊老,下走重安,本縣管理。清平站 本縣管理。

在城鋪 鋪兵五名。

洛邦鋪 鋪兵四名。

蠟梅鋪 鋪兵四名。

洛登鋪 鋪兵四名,四鋪俱本縣管理。

麻哈州獨山州驛鋪未設。

都勻府兵制考

《通志》明設都清守備一員,專管平越都勻二府。平越新添龍里都勻四衛地方,駐平越衛。

都勻府防守營兵二百五十名,一碗水等二十三哨,共哨兵四百二十五名。

獨山州防守靖彝等二哨,共哨兵二十八名。麻哈州防守營兵五百八十名,關口等五哨,共哨兵六十五名。

清平衛城守兵四十名,防守蘆草等十二哨,共哨兵一百五十六名。皇清改設都勻營參將一員,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

城守營額兵七百四十名。康熙二十三年裁去一百二十名,二十四年又裁二十名,現存六百名。駐劄都勻府分防獨山麻哈爛,土司凱口等處地方。

凱里營都司僉書一員,千總一員,把總二員。額兵二百八十名,駐劄凱里司分防清平縣甕壩地方。

都勻府物產考

        《通志》本府〈都勻縣附郭〉

鉛 出治東山中,久禁未開。

方竹 可作杖。

桂 大者,高數丈,有四季花者。

益母草 出水谷中。

紫草 可茜染。

鰣魚 春夏之交,網獲之不多得。

麻哈州

柑     銀杏

獨山州

斜紋布 出爛土司頗密緻。

清平縣

梧實

都勻府古蹟考

        《通志》本府

廢定雲軍民府 在府治東一百里。

廢合江州 在府東南二百五十里。

廢陳蒙州 在府東南一百里。

廢都勻縣

廢麻峽縣

廢都勻洞長官司

廢都勻桑麻獨力等處長官司

廢都鎮麻乃等處長官司 在府治北七十里。

陵墓附本府

明孫應鰲墓 在城西一里,清平人萬曆間官尚書諡文恭。

都勻府峒蠻考

太祖洪武二十二年,都督何福討都勻苗大破之。

按《明外史·土司傳》:洪武二十二年,都督何福奏討都勻叛苗,斬首四千七百餘級,擒獲六千三百九十餘人,收降寨洞一百五十二處。

二十五年,九名九姓蠻亂,命都督何福平之。按《明外史·土司傳》云云。

二十八年,豐寧三藍等寨苗亂,命都指揮顧成移兵討平之。

按《明外史·土司傳》云云。

二十九年,盜殺平浪洞水寨,土官王應名詔其子阿童襲職。

按《明外史·土司傳》:二十九年,平浪洞水寨蠻狄杞殺土官王應名,都指揮程暹討平之。應名妻吳氏攜九歲子阿童來訴,詔予襲。

宣宗宣德元年,平浪賊紀那、阿魯等作亂。按《明外史·土司傳》:宣德元年,平浪賊紀那、阿魯等作亂占副長官地,殺掠葉果諸寨,招諭不聽。詔蕭授討平之。

七年,陳蒙爛土副長官張勉請兵守堡,從之。按《明外史·土司傳》:七年,陳蒙爛土副長官張勉奏,所司去衛遠,地連古州生苗,與廣西獠洞近,化從寨長韋翁同等煽亂,乞立堡,并請調泗城州土兵一千鎮守,從之。

憲宗成化十四年,命川、貴二鎮會兵討天壩賊齎果。

按《明外史·土司傳》:十四年,陳蒙爛土長官司張鏞奏:夭壩賊首齎果侵掠,又請于所侵大陳、大步等寨設司,隸安寧宣撫。而豐寧長官司楊泰亦奏峰峒陸先翁等聚爛土為亂。先是,宣慰楊輝平夭壩後,即灣溪立安寧宣撫司。爛土諸苗惡其逼已,至是果等既攻陷夭壩,遂圍豐寧。時輝已致仕,子承愛襲,力弗支,乃求援于川、貴二鎮。各奏聞,命仍起輝,會兵討之。

按《續文獻通考》:播州宣慰使楊輝始祖鏗,元時為安撫使。洪武初,鈉款授宣撫使三傳,而輝襲之。怙冨負險代恣豪舉輝二子,長友,次愛。友庶而長輝特嬖之,屢欲奪嫡,而安撫宋韜長官毛釗等不從曰:楊氏家法立嗣,以嫡不以長,公奈何,紊之以起亂,階輝不得已。乃嗣愛而嬖友不解,倖客張淵日慫恿之,因說輝曰:公欲貴孟主而戚,戚與仲主為讎即使奪彼。以與此不過轉移故物耳。且貽口實于後人,何不別為孟主地使雙貴而朋立,是使孟主創主而傳世也。輝曰:為之奈何。淵曰:夭壩諸苗公部境也。山箐險遠憨。而易陵誣之曰:賊而請兵討之,歸功孟主。因請立官分治,則事為有名矣。輝大喜,乃召容山長官韓宣重安長官張通計之,將以疏請宣曰:夭壩諸苗,力耕服役皆順民也,奈何以賊誣之。輝大怒,立杖殺宣,通惶恐股栗叩頭曰:諸苗誠賊也。乃從輝署名疏言苗亂,請兵討之。部議報可,乃命都御史張瓚討之。諸苗被戮者,千餘人。

輝通賂于瓚,瓚乃盛,陳友功且曰:友謀勇,冠軍手刃七馘。誠設安撫司于安寧,以友為安撫使。則諸苗不復反矣,時友年纔十三部議信之,乃立司授官,一如所請,既而爛土諸苗齎果等忿夭壩,以無辜受戮,時時攻安寧。瓚又疏請築城衛之,費數十萬。十九年輝死,愛修怨於淵淵屢謀殺愛,不克。二十一年丹章諸苗寇安寧淵自知不容於愛,乃嗾友誣愛通苗越境為亂,報之。貴州守臣而致書,舉人路義令通賂上下安撫宗韜獲之,以報愛。愛乃易書於義,偽以人往義,信之詣,貴州守臣陳愛反狀守臣不聽。曰:播州非我轄也。義復書於友,非奏聞不可愛得書,以報四川守臣。友淵大懼,乃誣疏愛嘗言夢騎龍登天。又嘗立嵩呼門金水橋,以擬宮禁廷議大駭,乃命刑部侍郎何喬新錦衣指揮劉綱會四川都御史御史等官鞫之,淵以妖言坐死。義削籍友愛,皆論死贖免之,友削官竄保寧,無何友黨篡友,以歸與愛仇殺不已。友子張愛孫相尤酷毒。嘉靖七年兵部尚書胡世寧,議謂張黨與已成若不因而撫之,恐遂流禍請立安撫司于凱里屬治貴州,以張為安撫使而相宣慰屬治四川如故,其仇固自若也。

孝宗弘治七年,平都勻蠻設都勻府。

按《明外史·土司傳》:成化十六年,張鏞奏齎果糾合九姓、豐寧並荔波賊萬人,攻剽愈亟。帝責諸守臣玩寇。乃命鎮守太監張成、總兵吳經相機勦撫。二十年,爛土苗賊龍洛道等攻劫舟溪等處,且欲犯都勻、清平諸衛。而豐寧長官楊泰與土司楊和有隙,誘廣西泗城州農民九千,于銕坑等一百餘寨殺掠,愈盛。弘治二年,苗賊七千人攻圍楊安堡,都指揮劉英統兵覘之,為所困。命鎮巡官往援,乃出之。五年命鎮遠侯顧溥率官兵八萬人,巡撫鄧廷瓚提督軍務,太監江德監諸軍,往征之。七年,諸軍分路追討,令熟苗詐降於賊,首乜冨架長腳等誘令入寇,伏兵擒之,直擣其巢,凡破一百十餘寨,以捷聞。于是始開設都勻府及獨山、麻哈二州。如前制焉。

弘治 年,巡撫都御史孔鏞獲清平苗阿溪,誅之。

按《續文獻通考》:阿溪者,清平衛部苗也。桀驁多智,雄視諸苗。有養子曰:阿剌。膂力絕倫,被甲三襲,運二丈矛。躍地而起,輒三五丈,兩人謀勇,相資橫行夷落。推為渠魁,近苗之弱者,歲分畜產而倍課其入。旅人經其境者,輒誘他番劫之。官司探捕必謁溪,請計溪,則要重賄期為勦之。乃捕遠苗之悍者,誣為賊。以應命于是遠苗,亦復憚而投之。以為寨主,鎮守內臣監軍總帥,率有歲賄益恣肆無忌時訌官苗,以收鷸蚌之利,弘治間都御史孔鏞巡撫,貴州廉得其狀,詢之監軍總帥,皆為溪解鏞知不可與共事。乃自往清平訪部曲之良者,得指揮王通優禮之扣,以時事通舋舋條答而獨不及溪。鏞曰:吾聞此中事,惟阿溪為大若祕而不言何也。通不對再扣之。竟默然,鏞曰:吾所以異待若者,謂能辦大事,非行輩等。今若此固庸人耳。通曰:言之而公事,辦則一方受福,而愚言有益。否則公將損威而小人且赤族矣。鏞笑曰:何用勿辦而過慮,若此通,始慷慨陳列根枝。鏞曰:溪所任何人而能通上官耶。通曰:彼獨藉指揮王曾總旗陳瑞公必先劫此兩人,乃可耳。鏞曰:諾翼日將校廷參。鏞曰:欲得一巡官若等來前,吾自選之。乃指曾曰:可將校既出。鏞謂曾曰:汝何與賊通曾,驚辨不已。鏞曰:阿溪歲賂上官,汝為導辨而不服,吾且斬汝矣。曾叩頭不敢言。鏞曰:吾欲取阿溪計將安出,曾因陳溪剌謀勇狀。且曰:更得一官同事,乃可。鏞曰:汝自擇之。曾曰:無如陳總旗。鏞曰:可偕來少選。曾偕瑞入見鏞訊之,亦若訊曾者,瑞屢顧曾。曾曰:勿諱也,吾與若事公已。悉知苐當盡力報公瑞,亦言難狀。鏞曰:而苐誘之出寨,吾自有以取之瑞。敬諾而出,苗俗喜鬥牛瑞,乃牽牛置中道,伏壯士百人于牛旁,叢薄間乃入寨,見溪。溪曰:何久不來。瑞曰:都堂新到,故不及來見公耳。溪曰:都堂何如。瑞曰:無能為也。溪曰:聞渠在廣東時殺賊有名,何謂無能。瑞曰:同姓者,非其人也。溪曰:賂之何如。瑞曰:公姑徐徐何遽舍重貨。溪遂酌,瑞縱談鬥牛事。瑞曰:適見道中牛恢然,巨象也。未審校公家牛何如。溪曰:我當買之。瑞曰:販牛者,似非土人,恐難強之入寨。溪曰:苐往觀之,顧阿剌同行。瑞曰:須牽公家牛往鬥之,優劣可決也。溪曰:然苗俗信鬼,動息必卜。溪因即座,以雞卜不吉,又言夜夢大網披身,出恐

不利。瑞曰:夢網得魚牛,必屬公矣。遂牽牛連騎而出至牛所,觀而喜之,兩牛方作鬥狀。忽報巡官至矣,瑞曰:公知之乎。乃王指揮耳。溪笑曰:老王何幸得此榮差俟。其至我當嘲之。瑞曰:巡官行寨公當往迎,況故人也。溪剌將策騎往。瑞曰:公等請去,佩刀恐新官見刀,以為不利,是求好反惡也。溪剌咸去刀見曾,曾厲聲詰。溪剌曰:上司按部何不掃廨舍,具供帳而佯佯至此,何為溪剌,猶謂戲語。漫拒之。曾大怒曰:謂不能擒若等耶,溪剌猶笑傲曾大呼,伏兵起,叢薄間擒溪剌。剌手搏傷者,數十人竟繫之馳,貴州見鏞磔于市一境始寧。

世宗嘉靖十五年,平浪叛,苗王聰作亂,尋伏誅。按《明外史·土司傳》:十五年,平浪叛苗王聰攻奪凱口囤,執參將李佑等。初,王阿向之先世為土官,王仲武之先以計奪之遂為世仇,至阿向,復與仲武爭印恃強煽亂。總兵楊仁、巡撫陳克宅平之,斬阿向等,盡逐其黨,以地屬都勻府,改名滅苗鎮。仲武因諸苗失業,陰為招復,旋科索之。諸苗不勝怨,遂推阿向餘孽王聰、王佑為主。巡按楊春芳遣人撫諭,賊質李佑等,乞還土田官印,乃釋佑春芳以聞,乃詔巡撫復調官軍三萬人集囤下,囤故絕險曩。阿向即要害處置弩樓疊石為防攻之,三月不克,至是聰等復奪而據之,乃復調宣慰安萬銓兵合勦。萬銓力戰破賊,聰等皆伏誅,前後斬首二百六十餘級,降苗寨一百五十,男婦二萬餘口。捷聞,敘功賞有差。按《續文獻通考》:阿向者,都勻府部苗也。嘉靖十六年與土官王仲武爭田,搆殺仲武出奔。阿向遂據凱口囤,為亂囤圍十餘里。高四十丈,四壁斗絕,獨一徑尺許,曲折而登,上有天池,雖旱不竭,積糧可支五年。變聞都御史陳克宅都督僉事,楊仁調水西兵勦之,宣慰使安萬銓素驕抗,不法邀重賞,乃行提兵萬餘屯。囤下相持三月。仰視絕壁,無可為計者,獨東北隅有巨樹斜虯,偃蹇半壁間然,去地二十丈許,萬銓令中軍曰:能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507-18px-GJfont.pdf.jpg' />猱上絕壁者,予千金。有兩壯士出應命,乃鍛鐵鉤傅手足為指爪,人腰四徽一劍,約至樹憩,足即垂徽下引,人人帶銃砲,長徽而起候雨霽夜昏黑不辨,咫尺爬緣而上苐微聞剌,剌聲俄若崩石。則一人墜地,骸骨泥爛矣,俄而長徽下垂,始知一人已據樹。乃遣兵四人,緣徽蹲樹間,壯士應命者,復由樹間爬緣而上,至囤頂。適賊巡徼者,鳴鑼而至。壯士伏草間俟,其近揮劍斬之,代為巡徼而賊恬然,不覺也。垂徽下引樹間人,樹間人復引下,人纍纍而起。至囤者,可二三十人,便舉火發銃砲。大呼曰:天兵上囤矣。賊眾驚起,昏黑中自相格殺死者,數千人。奪徑奔下,失足墜崖死者,又千人。黎明水西軍蟻附上囤,克宅。令軍中曰:賊非格鬥而擅殺。及黎明後殺者,功俱不錄。自是一軍解體,相與賣路走賊。阿向始共其黨二百人走。囤營一空焚其積聚。乃班師以官兵三百戍囤月餘,阿向復糾爛土黑苗襲囤,盡殺官兵,克宅。顧勒兵𠞰之,集三司問計。參將李宗佑曰:是未可以猝破也,曩賊負固久矣。屢招屢叛狃,以為常故渠,魁無必死之,心黨與有求生之望。觀隙掩取以計勝,非力剋也。迺今諸賊懲于挫衂之餘,憤懆而集棄殊死,以待我,我軍新罷負擔未弛勞勩未舒,強而起之。氣鼓不作,以拚死之寇,乘強起之軍,難以濟矣。克宅笑曰:君何怯也,吾將五日而取之。宗祐曰:公言何易,公獨不聞窮寇,勿逼乎。一盜橫戈于市,即萬人辟易,非一盜能偶萬人也。死與生,非偶也,故利有所不角,敗有所不乘。知彼知己,百戰不殆,迺今彼我不偶矣。故曰:是未可以猝破也。克宅曰:兵貴拙速,不貴巧遲,故避實擣虛。乘勝者,馳挫銳者,披譬之破竹有餘刃矣,緩之賊且完壁儲餉益難為功。宗祐曰:不然兵法有之好謀,而成故將不可驕,而勝不可狃也。蒲騷之役,卒狃莫敖定陶之師竟驕武信,公欲以破竹之勢,方之吾以為未若強弩之末,不可穿魯縞也。克宅艴然曰:李君一何菅蒯我也,乃強檄宗祐,宗祐不得已以軍往賊。果殊死禦我軍,我軍敗績,賊遂擁宗祐去,克宅大懼,以千金賂賊贖宗祐,出之事聞克宅落職敕安萬銓𠞰之。萬銓乃招阿向,許以不死責王仲武均其田,而亂姑息。〈按《明外史》:阿向死,王聰始亂,李佑被執。續文獻通考又云阿向不死,執李佑直作,阿向事且一作十五年,一作十六年,所載事多不合今,特據史立綱而備錄二書,以俟考。〉神宗萬曆六年夭漂苗坪,諸苗內附。

按《明外史·土司傳》:有黑苗種曰夭漂者,在湖、貴、川、廣界,與者亞鼎足居。亞亦生苗前此未內屬。

萬曆六年,夭漂請內附。都御史遣指揮郭懷恩及長官金篆往問狀,而阻於者亞,乃遠從間道通夭漂。會苗坪、黨銀等亦以格於者亞不得通,都御史王緝新赴官使使簿責者亞部長阿斗。斗願歸附平定,都御史謂斗故養善牌部,何故欲屬平定,必有主謀者。下吏按驗,果得實,蓋欲往平定借諸蒙兵襲養善,其謀皆漢民夭金貴等導之。遂治金貴,以者亞仍屬養善,牌路遂通。於是苗坪、夭漂皆請奉貢賦,比編氓,名其地曰歸化,隸都勻府。凡使命往來,自生齒以上,悉跪拜送,使者至平定夾騶從行,前吹蘆笙,唱蠻歌,呼道而馳。事聞,帝嘉之。

七年,者亞、阿斗伏誅。

按《明外史·土司傳》云云。

十四年,答干寨叛苗,阿其作亂,伏誅。

按《明外史·土司傳》:初,者亞、阿斗反,答干寨阿其應之。斗誅,阿其屢犯寨。十四年,土舍吳楠、王國聘慮阿其叵測禍及已,請以答于、雞賈、甲多諸寨屬蒙詔,立宣威營,歲輸賦。獨阿其不服,引者亞殘苗圍宣威營大譟,曰:此我地,誰令爾營此乎。蒙詔常徵秋稅,阿其度使至,以血釁門,令勿通。居常張繖鼓角,繪龍鳳器,遂與雞賈、甲多、仰枯諸苗擊牛酒為誓,劫歸化,官兵不敢近。獨山土吏蒙天眷願以兵進𠞰,乃使人佯言,漢已黜蒙詔,令以宣威營地還阿其,旦暮撤兵去矣。阿其乃親馳樂邦牛場詗視,言人人同,遂弛備。天眷驟入,斬阿其,雞賈、甲多皆降。其屬蒙詔者,自答于、雞賈、甲多外,有塘蛙、當并、斗坡等十七寨。小橋熟苗龍木恰視寨事,年老,子俸襲,頒糧者遂不及恰,恰輒奪俸之有以為養。俸訴于官,官逮問恰,非罪之也。恰輒鎖漢使,已而逐之曰:速去,此我家事,再來我當以烏難諸寨踐漢邊矣。官以計擒之,死獄中。無何,龍化龍羊山引川苗攻孟漢焚其邑,曰:漢無故殺苗,苗請報之。官軍戰不利。既而都司蔡兆吉招諭令降,待以不死,于是諸苗皆散,俸視事如故。

四十三年平州楊珂作亂,巡撫吳岳招降之。按《明外史·土司傳》:四十三年,平州長官楊進雄兇惡,土人苦之。雄無子,以兄繼祿子珂為後,既生子治安,而疏珂。珂怨雄,雄乃奪其財產,并父子逐之。珂頗得民心,遂為亂,據唐宿囤,攻雄。雄敗走,屠其家。各上疏訐奏,詔推問。都御史趙釴以雄不法,逮之獄,檄獨山土酋蒙繼武諭珂歸命,許改土為流以安之。治安計不便,乃陰許以六洞賄繼武借兵。繼武乃發兵攻珂,復平州,珂走廣西之泗城。繼武遂屯耕六洞地,六洞民不服,復助珂,與繼武相攻。珂復據平州。巡撫吳岳招降其父繼祿,六洞遂安。

熹宗天啟四年,凱里土司楊世慰反,總兵魯欽平𠞰之。按《明外史·土司傳》:天啟四年六月,凱里土司楊世慰叛,合安邦彥兵與平茶群苗來修怨,復窺香爐山,搖動四衛,梗塞糧運。總督楊述中檄總兵魯欽馳至清平,相機進勦,而調副使顏欲章等為後援。欽督將領攻破巖頭,分遣朗溪司田景祥截平茶賊。用藥弩及砲殺傷賊眾,賊夜遁。自是四衛得安。

都勻府部藝文一

《諭都勻府敕》明孝宗

朕惟都勻遠在貴州東南,因無流官撫治,往往自相殺奪。不得安生,而又時出劫掠,為地方之害,近因貴州鎮巡等官奏請特敕大師征之,既已克平。各官奏如永樂年間事例開設府治州縣,銓除流官撫治之。以警其後,今從其請設立都勻一府,而以新開獨山麻哈二州,清平一縣,並舊設都勻邦水平州,平浪四長官司屬。其管轄簽舉爾文獻熟知民事,諳曉彝情堪任知府,故特陞爾往知府,事賜以璽書。蓋重其任也,夫新府之設與舊郡不同外彝之治,與內地殊異。非徒賴汝撫安而實資爾控制,爾須深體朕委任之意。稽考制度創造衙門,宣布條章立為一定規模,使後人有所遵守。凡府中一應該行之,事當備之。物合用之人一一悉如內地,若力有不及,則度以待時勢有未可,則留以待後,順其土俗之宜,施以安利之政。歸附者,安之使得其所;流移者,招之使復其業。仍須時常戒勉所屬。土官頭目人等諭,以大義開其善端,俾其遵守法度,謹守地界辦納糧馬,不致臨用有缺,撫恤彝民不許。非法虐害,如有多聚妾媵,以庶奪嫡爭襲官職及窩隱賊人為盜分贓者,具奏問革改設流官。凡係彝情務要與都勻衛指揮協和議行,遇有漏殄殘賊,或生苗竊發,即便起調官軍土兵𠞰捕,以靖地方不許,執拗誤事,其公差官員人至府,但有違法生事。爾即具實奏聞所屬土流官吏軍民人等,敢有倚恃刁潑違法傲慢者,爾須嚴加禁革。輕則會官問擬如律照例發落,重則奏聞區處爾尤宜廉公仁恕奉法循理,體朝廷一視同仁之心。以彝治彝,使之日染月化,而皆囿於華夏禮法之中,庶稱委任,爾其欽承,毋怠毋忽。

《龍山志序》鄒元標

余為童子時,有傅鶴樓先生集至文江者,從旁窺之。至龍山道院,記恍遊員嶠方壼恨不旦暮往足。未問曲折心津津在平州六洞中矣。丁丑歲予以罪譴是邦長老,憶往時事,持杯酒勞予曰:此非小子,昔時所欣羨而不得往其地者乎。往則遺跡固在也,龍山萬疊將奉子湯沐矣,所奪子者,隘所與子者,廣子其自寬荷殳至是創甚臥床褥者,期年己卯秋,始獲偕瀘州守吳明祥父及諸生周孟醇吳汝見。等登眺其地,遠盼交廣瀟湘近挹,香爐金鳳諸名勝。恨記中未盡,其狀乃與諸人暢懷各論心。數日,始歸嗣是一觴一詠,非龍山不共。予恐流風零落,乃并先今題詠集為龍山志,因系之言曰:情之好樂。各因其人,子厚在永州所稱,鈷鉧潭愚丘謂其峭直奧深,子厚為人大都類此,龍山壁立萬仞,如名卿碩輔垂紳正笏。觀者,凜然先生忠信孝友光明朗愷茲山,見賞于先生固宜小子乏稜,稜之節,罔卜稅駕寧不見辱於茲山者,幾希雖然山勢巍然不可犯,由體靜而有常小子不墜,初志夫巍然而靜定者,在我也。語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重修張公讀書堂記》前人

讀書堂頹圯日甚,刺史段蒙岡公葺以居。余肄業其中,因為之言曰:古之學者。一今之學者,二古之學者純今之學者。雜古之學者,逸而有得;今之學者,勞而無成。混沌剖判,樸茂未漓,入孝而出弟,耕食而鑿飲。吐辭為經,舉足為法,文與行出於一結繩,風遠百家蜂興人私利士私學,相軋以勢,相與以詐,文與行出于二矣。一則純,純則從事身心而日臻于高明;二則雜,雜則從事章句而日流於汙下。世之勤勤懇懇于章句間者,有二上焉者。謂一事不知吾儒之恥,必由博以之約,不知舜居深山木石與居,鹿豕與遊,及聞善言善行。若決江河舜之為聖者,自有在也下焉者。欲冥搜網羅廌揚藝苑,不知古今名家。雲蒸霞滃亡異飄風,好音過耳,宋作者且傷之矣。嗟乎,丈夫七尺,所係以炳烺千古,灼爍後代者無幾耳。伏羲未生八卦,未肇孔子序,書斷自唐虞,生唐虞之時,未有秦漢之文,生秦漢之時,未有李唐之詞賦,生李唐之時未有宋之典章。日月迅速,流光幾何,刓精敝思于楮墨,間何異鼯鼠之耗太倉也。若然捐典籍兀然,穆然,游亡何,有之天可乎。此釋氏不立文字之教,未敢以為然也。昔人讀史一字,不遺程先生鄙之為玩物喪志,夫學先于立志,孔子七十不踰矩,亦志之不踰矩也。志之在人,譬之木其根也,詩書其培之者也。章分句晰是溺志于訓詁也,不敢以訓詁而溺吾志,提要纂元是泛濫于詞章也。不敢以詞章而卑吾志,親先覺以明之,求正友以輔之,俾吾志炯焉、燦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之謂以我觀書,以我觀書未越方寸卷,六經為己有,以書博我萬卷,茫茫終為支離章句也。沛六經之正脈,揭斯道于日星,庶幾哉。無負虞孔真傳而可讀古人之書矣。登斯堂者,尚三復于斯言。

《孫文恭祠碑記》郭子章

人情所極慮于身後者,在易世之裔,與易名之典,而此二者,恆相因也。有子孫陳乞,雖中才可獲褒稱亡,子孫陳乞即高賢未免湮沒,抑勢使然乎。亡論往故。如我國家李韓公之功不遜于武寧。武順而李不諡祺不善終也。解大紳之賢,不遜于楊文貞,黃文簡而解不諡,家徙遼陽也。鄒吏目之忠不遜于羅文,毅舒文節而鄒不諡,雖云職卑亦其嗣斬也。人臣生豎太常之勳死為若敖之鬼,非國家念其故,卹其私,誰為然,已溺之灰而反既失之履。故人情所極慮,而不可必得者,國家曲體之令,其世絕而祀存骨朽,而名揚。所以彰往而勸來也,隆萬以來,此論稍明章耳。而目之無子孫,陳乞而褒諡如故。得四人焉。少保于公謙改諡忠肅,少師夏公言諡文,愍中丞海公瑞諡忠介,尚書孫公鼇諡文恭。文恭之諡,實章與御史宋公興祖李公,時華同請者,公賜諡詔。下章又與御史畢公三才作公祠于清平市田,以供歲祀,平令劉啟周等以公祠記,來請予計公督學秦,中為三秦士師,瞽宗北雍為天下士師及門入室子弟,當有善言師者,乃請于今御史大夫三原溫公。溫公故公所𥳑秦士也。溫公曰:弟子即誦。無若公言,公且以哭,公集杜八首,示余讀之,令人涕落,予辭不獲,乃稽公履歷記之。公姓孫,氏諱應鼇,字山甫,揚州如皋人,占籍清平衛嘉靖己酉舉鄉試。第一癸丑成進士,選庶吉士改戶科,給事中出僉,江西歷陝西提學副使都察院僉都御史。撫治鄖陽入為大理卿,遷戶部右侍郎,改禮部掌國子監,祭酒事隆慶改元上幸學公進講無逸賜茶,請告起刑部右侍郎。晉南京工部尚書卒。賜祭葬墓木拱矣。萬曆庚子章等為請諡于朝,壬寅詔下諡文恭,錫之誥命。始祠公于清平城中,予按諡法恭有九義,諡公曰:恭其尊賢貴義執事堅固之謂乎。予師胡正甫先生嘗語章曰:宇內講明正學,楚有黃安耿公,蜀有內江趙公,黔有清平孫公,吾豫章有南城羅公,皆賢人也。已予入蜀,予師與趙孫二公皆捐館舍,乃合祀三公于大儒祠,及予入黔,別鄒爾瞻。江上爾瞻曰:黔中孫淮海李同野馬,心庵皆致力斯學君,此行惜不及見三君耳。予平播後輯黔記,乃合三公類傳于理學已,復為公請諡而得恭乃知,正甫先生與爾瞻言不我欺也。嗟乎。公亡易世之裔,而得易名之典,人情所極慮不能必得之身後者,公不慮而得之,遭逢聖明視李解鄒三公千里矣,公所著有學孔精舍彙槁易談四書。近語教秦語錄,春秋節要律呂分解等書,共若干卷。發明聖學,具載諸書,立朝大節,他日國史當有大書之者,茲記止紀公請諡及建祠顛末,祠即公書舍。故址袤若干丈長,若干丈中為堂祀公堂,外為門顏。曰:工部尚書孫文恭公祠祭田。若干畝具載碑陰。

《重建都勻府堂碑記》陳尚象

黔古西南徼,都勻徼外重鎮也。四塞為依,孤城自衛,扼桂象之喉,引川播之腋。廣以西聯唇齒,黔以南藉藩籬。按志所云:云顧不綦重哉。高皇統有南服,後屢朝隸屬于衛。府嗣設于孝宗之弘治六年,府署落成明年,實先知府事凌公文獻與推官舒君惟綱所創建也。百餘年來,聖祖神宗與今皇帝覆冒于上,後先守土諸大夫,經綸康濟于下,亦既久安長治,偉然稱雄都矣。第歲時既久,物力漸敝,諸猶可隨時修葺而顧瞻,堂皇朽蠹于風雨者,且日甚一日。亡論觀瞻體統之弗肅,即以視垂堂之戒,若何也。大府凌公暨節,推蔣君咸以為請,先部院郭公直指馮公藩臬監司。趙公、甘公僉報,可竟逡巡至于今,豈盡由財用絀乏,經畫艱哉。抑亦天時人事相待而有成也。庚戊首夏,天子特𥳑吳公來守是邦,公揆度周覽引為己任,檄下所司飭材鳩工,會江水驟發,有獲巨材來獻者,公迺詔梓人曰:建樹在始其謹爾。繩墨釐爾尺寸,俾毋失度。詔陶人圬人曰:毀瓦畫墁,官有常刑,其端塼埴慎設色,無淫巧亦無苦窳。又屬吏于工者曰:財與民,國家所愛惜,臺司所諄切也。爾無私漁,役無兜攬,程材度工,既廩稱事一切,殫厥心而以經歷王文元董焉。經始于仲秋,完美于仲冬,非曠時也。信而後勞,庶民子來,非徵怨也。蓋一振作間,前而百十有八年之規制,此其維新,後而千萬祀之,觀瞻體統,此其攸豎矣。昔長府之役,魯在所可已,故閔子之言,聖人取焉。晉以隸人之垣羸,賓客子產壞之,一聞其對詞,為築諸侯之館,列國利賴僑固。孔子所稱為惠人君子者。夫府之有堂,匪諸侯之館比也。宣德達情,綏輯糾正百責攸萃,非僅一長府也。公當必不可緩之役為佚道之使,自此堂一新,百姓之耳目,庶僚之心志,罔有弗新者。奚翅朝吾施,而夕閭閻不下堂序而明見萬里也哉。且夫堂室堅則藩籬益固,心神尊則唇齒永相,倚附公乎。大有造于西南,可謂凌大夫以後一人矣。余聞天下事,廢于因循,而擾於紛更。要不獨一興作為然,大都因循者,以官為傳舍漫,無所事事紛更者,又狹小前人之制度,而惟吾意所欲為。此素餐之譏,成憲之鑒,與節以制度之訓,聖所人為惓惓也。竊視公此舉,張而不弛,為而不擾,其銳然革故而鼎新也。不牽道傍,不泥堪輿,其他仍舊貫而無所改作也。于財不傷于民,不害以質,詩書大易之旨,有弗合乎。使有官君子能若公,吾無憂天下矣。堂成,公擇吉視事報竣,臺司大中丞胡公直指公,藩臬大夫沈公、盛公、沈公、王公咸嘉,乃丕績。文武吏士與余等二三子民,忭蹈鼓舞,謂公帡幪,我為德當無巳時,公不鄙尚象,屬尚象記其事,象膚淺,曷能贊一詞,蓋考尚書之命。畢公曰:公其為成周建無窮之基,有無窮之聞。余于公亦云:然若公升恆事業,與茲堂相不朽,則聖祖神宗陰祐之,皇上行顯庸之。吾何贅公諱賀,江西臨川人。由南廷尉郎高第,出守雲中,云刑廳董公,諱孚毓,四川江津人。

《便河記》前人

雲故有便河,實始于正德間,兵憲李公麟鑒,往事防來患,以貽千百年之安者也。歲久跡湮,居民多鞠,為蔬圃年來內侵之患,往往而有頃。播賊猖獗,大中丞郭公頒有成書,維時所司僉議,及此會徵兵運餉力不暇及。識者殊以為憂今憲,使袁公甫下車既平,播平黎內安外攘威德茂著一時,野有寧宇頌聲翕然交作,而公所長慮卻顧未已也。一日譚及便河周巡外,慨然曰:茲綢繆之至計也。可廢不舉乎。遂屬司理楊君應第與視衛篆者,圖新之捐俸,斥鍰計徒採石簡材官有心計者,董其役自小河口。築長堤,若干丈,引水灌於故道。歷兩西門,而南與東山左掖諸水會流,以達於龍潭。民不告勞瘁工不易歲時,而長河如練與金城相表裡。真可謂賢於勝兵十萬矣,余聞諸父老,言建城之初高皇命有司繪,圖以進恐諸苗憑高俯窺遂,以御筆指點於東山之巔。嗣是雖間有憑陵,絕無敢有從東門入者。獨西北一帶地形稍下,故遠如正統之變,圍城至十閱月。近如壬癸之際,軍民士大夫咸不得帖枕席,則茲河所係良非淺鮮昔蜀大夫李冰鑿,離堆辟沬水為民除害,蜀人至今祠之雲固僻在一隅,無他擾。獨其害在苗耳,公修舉永賴之利於百十年,廢壞之餘體,中丞公如保之心,以慰高廟奠安南服之至意,功德於吾雲者,寧有涯哉。余惡得無記。

《龍山道院記》張翀

余居都勻,每吟詠少暇,即與諸生司子推輩搜奇於山水間,見隔河有峰雄峙,崔嵬其高插天,遂杖履躋其頂,山勢逶迤數十里,群山俱出,其下徘徊四望南盡交廣,北極湘漢,西連滇蜀,皆在目前。余曰:壯哉。觀乎,安得結廬而棲之時,有霽川司君,撫月泉劉君,鏜二人殊好奇者,即以其言謀於眾。眾曰:誠吾勻之勝概,豈天以啟張公邪。乃各捐金募工,即其山之傍取材,得巨材若干楹,山勢陡峭,不可作屋基,眾方卜其處,俄有靈龜,大尺餘自石中出,突至其前三日不去。眾以為神,告其地遂,即其處掘而平之,前為樓。樓之上復為小閣,後為殿。殿之傍復為小廊,其所祀神惟民自山嶺,以至其麓皆鑿石磴,曲折盤桓可數千尺。循磴而轉,各樹以柏。殿後有石坡、高廣平坦其文青赤。登之使人曠然,石下有泉,出泠泠然潔也。院左右皆古木藤蘿。時有清風至,聲如萬壑之濤,起伏而不可為狀。樹多烏、猿、白鶴往來其間。憑欄望之,若素相狎者,工既成鶴樓,張子負甑而來,以習靜其間,就樓之上設一小榻。每至夜分常有白雲數片,從窗入樓中,徐徐進榻,傍與予相倚逮。平旦則又飛去半鎖山腹,使予下盼之。宛然如霄漢間也。清平孫子亭訪予于山中,見其景而悅之。欲得記其事。余曰:噫嘻。自開闢以求,即有茲山孰從而棲之,余產在五嶺外,相去數千里,安知其來游此也。即來游此,又安知結樓於中,遂為一方勝概邪。由是觀之,其山川之開闢,與予之來游,皆天也。非人之能為也,山舊名蟒余與劉君鏜走飛泉處,見有龍青色,因改號為龍山。故院亦隨其山名云。

《蔡公祠碑記》田秋

生祠非古也,記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禦大災,能捍大患,則祀之。故峴山表叔子之靈宣城著謝公之姓是也。清平蔡公生祠之作,其亦此與,正德十三年清平縣苗彝作亂,據香爐山,以為巢穴。憑陵遠近動搖籓省清平。其切近蓋門庭之寇也。賊擁數千之眾攻城,公適以少參分守其地,內無勁卒,外鮮強援,止以數百守城之兵。畫地分障運奇,設謀擒其桀黠,散其黨羽。不數日,賊俱引去。闔城老幼得再造,皆公之恩也。未幾公遷去,民不能忘迺為生祠二楹,肖公像於中,飲食必祭,且私之曰:此吾清平之羅池柳侯潮陽韓公也。祠成三十年餘,為嘉靖庚戌麻城喻九山。以公高弟僉憲貴陽道,經清平謁祠下見礱碑,尚未有祠徵記於秋。秋惟公在貴凡八九年不鄙彝,其地所在多品題建置,公之去貴三十年矣。而貴人思公德澤者,如昔公以貴參議陞福建,參政轉河南,右方伯人方仰其柄用,乃抗疏乞休時,論高之左布政使思南田秋謹記。

《天然洞記》田汝成

古之官於其地,而善為山水游者,若晉,謝靈運;唐,柳子厚,是也。靈運永嘉守子厚永州刺史也,守刺史專一州官尊,而政劇、而二子灑然脫略恣蕩風情。凡州之山水,稍可取者,必涉足,而寓目焉。又能作為詩文,以張大景物使不落莫寰中,斯亦奇矣。然未識二子蹤跡所遺者,至於今復有表章之乎,否也。方今海內名士善為山水游者,予所聞姑蘇郁元敬,天水方思道天台蔡巨源是三子之好,為山水游也。若饑食渴飲而病就醫也。其有聞而求,必得之也。若獮搜而虞逐也。元敬思道之游,予未之考蹟,若巨源則既知矣。正德中巨源,參議貴州,貴州山水磽硤鮮可游者,而巨源必游。凡一丘一壑,苟不為糞壤者,皆涉足而寓目焉。又善為大書,嘉勒名稱,以紀蹤蹟庶幾。靈運子厚之風者,夫巨源之游,貴州亦密矣。而清平尤熟清平者,巨源所與民同患者也,清平地東三里,所謂太極洞,又其東十一里,所謂雲溪洞。雲溪太極者,皆巨源因象名之也。絜其間,去太極百步許,即今所謂天然洞也。當其時翳於榛莽狐狸之宅,而螻蟻之封,不為巨源所甄錄。乃今去巨源二十餘年矣。風雨滌薄,門逕呀然,弘邃虛明可肆筵几。較其奇於雲溪太極不啻。若華屋層軒之與蓬蓽伍也。晦於前,而顯於後。豈非數與今。夫崑山之玉,滄海之珠,千載求之,尚有遺寶物之無盡藏也。如是然,則人君之求賢也,招以弓旌,聘以圭璧焉。知草澤之下,不有懷珍而橐者乎。何以異於此洞之不得暴白於當時也。雖然洞之顯,後時猶不落莫於世。吾安知此外不復更有遺者,終有能表章之乎,否也。是歲巡按御史宿松楊伯生,暨清平士夫僉事王子升侯汝言。游而悅之。其名則楊伯生命之,又子升汝言聯句詠之縉紳,聞者屬而和之錢塘田,汝成記之。

《天然洞詩引》王木

天然洞,古無名,有之自巡,按守庵楊先生始洞右臨官道,東望雲谿,僅一里西。脅太極近才百步,門中一石下柱,如象鼻然。深約七丈,闊二丈有奇。上平如掌,可列三十席。高約闊之半懸崖墜乳上,下錯出鳳騫虯臥雲結珠流奇怪。萬千不可盡狀,而青碧元白,諸色且離然。雜傅又皆二洞所無有者,斗折而西闊幾一倍懸崖,特下間為西北二室,自此極幽暗,非秉炬無所見,傴僂而入數十步,崖復高起深廣,奇怪亦倍於外。貴山稱佳勝可人意,其在迤。東曰:東坡月潭巖。又吾清諸洞有名者,三雲谿,雖高闊十倍,以距城頗遠,人跡罕至,太極雖中湧,冽泉可愛,而石底敧隘不可列坐視此誠。二洞之尤月潭之偶然,以土石外塞門,不踰肩望之僅二小穴,故未有知而遊之者,今衛官輩有事於此。偶一步出歸稱奇,甚乃諭以疏鋤門徑旁刈荊莽工,再舉始豁然。明爽日通賓輿矣。獨未之至也,是月日守庵,以瓜期北還余與營繕侯郎中汝言治具其中,飲餞外堂相與驚賞久之,既盛炬入內導之,軍樂談飲踰時比復,坐不覺日西夕矣。守庵喜劇題額云,云且命聯句,遂成如左夫萬物在天地間廢興,有時而顯晦。因之此,蓋開闢時物也。設衛屬華又百八十年矣,鄉人之賢,類出前輩,顧今始待以顯,豈非數邪。是可重嘅也,已守庵名春芳字伯生宿松人,汝言名問號雲谿,時督木蜀便道歸家者。

都勻府部藝文二〈詩〉

《天然洞》明·吳國倫

奇峰倒作萬蓮開,洞裡陰晴只浪猜。罔象不驚龍正臥,寒秋夜夜吐風雷。

《初秋過麻哈城西觀音寺》朱前詒

上方樓閣傍西城,緩步秋光物外情。百丈微風松子落,兩株細雨桂花清。山臨埤堄煙雲滿,門近溪潭瀑布聲。坐久不須燈火促,一鉤新月正東生。

山深地僻可棲禪,樹繞招提水遶田。舊閣苔深侵佛座,懸崖室密有僧眠。前溪人語驚林鹿,後苑風清咽暮蟬。但願津梁依法席,三生石上話因緣。

《清平驛》丘元武

三家茅屋一孤城,甬道曾聞百戰經。零落青燐飛火聚,寂寥丹壁宿䲭鳴。門前屠狗讙新市,閣外松楸識老兵。為問當年誰改作,于今郵舍出雙旌。

雕牆高築是誰家,擁護山城遍赤霞。故部石臺春度曲,新營板屋夜吹笳。空傳虎拜離宮柳,不記龍巡上苑花。十載南人憑弔歇,書生簪筆夕陽斜。

《謫仙橋》鄒元標

盤谷清溪上,滴滴山間鳴。盤谷逶且邃,山泉流且清。酌此杯中飲,欣然得我情。坐覺塵蹤遠,還令世慮輕。欲構留雲窩,時來濯我纓。

《聖壽寺》孫應鰲

空城存古寺,寂寞已無僧。獨有橫經客,時分供佛燈。淡雲盤老桂,寒日隱荒藤。斟酌談時事,相看百感生。

都勻府部紀事

《府志》:明太祖洪武十四年夏,清平衛饑。

二十三年,都勻蠻散毛散狗叛涼國,公藍玉遣鳳翔侯張龍討,平之。

三十年七月辛巳,二王率都督楊文等征清平黔陽古州諸蠻,悉平之。

三十一年,何福討畢節都勻諸苗,平之,進征五開。英宗正統十四年,爛土凱口苗攻都勻城,官軍卻之,代宗景泰元年,苗賊韋同烈據香爐山叛。二年春三月,右都御史王來討韋同烈,平之。

孝宗弘治四年,爛土蠻乜冨架重惡龍等叛。五年夏四月,副都御史鄧廷瓚總兵,鎮遠侯顧溥帥師討爛土蠻。

六年,清平大水。

七年,清平疫,都勻府鳳凰山崩,是年爛土蠻平加顧溥歲祿,鄧廷瓚右都御史掌南院事尋總督軍務兼巡撫。

十七年,都勻大疫。

武宗正德五年,清平大有年。

六年秋九月,都勻地震。

九年,都勻蝗。

十年,都勻饑。

十一年,巡撫曹祥討香爐山苗,不克。

十二年秋八月,湖廣巡撫都御史秦金鄒文盛,合兵討清平香爐山苗,平之,是月清平饑。

世宗嘉靖元年,清平大有年都勻火。

六年,都勻興隆饑。

八年,都勻大水渰城郭。

十六年,都勻苗阿向據凱口叛。

十八年,清平隕霜殺稼。

十九年,清平興隆饑。

二十五年,清平興隆疫。

二十八年春,清平芝生。

四十五年秋七月,都勻地震。

神宗萬曆十二年夏五月,都勻大水。

四十三年,都勻地震。

四十七年,清平興隆平越諸衛苗賊,出刦官道巡撫李雲發兵𠞰之。光宗泰昌元年,都勻饑。

都勻府部雜錄

《通志》:清平凱里香爐山之陽有穴焉,深可二三丈,再深則倍之。於是躧其墏,勘其牖,捶其塹,而後影見焉。或仰以升,或府以縋,傴僂焉。首與膝並也,籧篨焉,足與尻張也,又虞土之崩也,木庋搘之穴之迷也。松肪照之,而後鉛獲焉,其質鉛其狀石也,于是舂之、淘之、炙之、鎔之,凡蠱毒之中人,浸之磨取其汁,而飲之,功與蘘荷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