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4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四十六卷目錄
析城山部彙考
圖
考
析城山部藝文〈詩〉
登析城山 明李瀚
王屋山部彙考
圖
考
王屋山部藝文一
天壇硯銘〈有序〉 唐韓愈
重修陽臺萬壽宮記 金李俊民
重修天壇玉皇殿記 元張琬
賜紫微宮道藏經諭 明英宗
遊王屋山記 都穆
遊王屋山記 李濂
遊王屋山錄 唐樞
王屋山天壇玉皇廟記 何塘
王屋山部藝文二〈詩〉
寄王屋山人孟大融 唐李白
送王屋山人魏萬還王屋〈有序〉前人
王屋山第之側雜構小亭暇日與群公同遊 李嶠
客有為余話天壇遇雨之狀因以賦之 劉禹錫
送家兄歸王屋山隱居二首 前人
送吳鍊師歸王屋 張籍
胡山人歸王屋因有贈 前人
宿王屋天壇 馬戴
南池夜宿憶王屋青蘿舊齋 岑參
憶天壇行 杜甫
天壇上境 元稹
早冬遊王屋寄溫谷周尊師中書李相公 白居易
登天壇夜見海日 李益
送盧霈秀才歸王屋時將赴舉 杜牧
題天壇 杜光庭
天壇靈壽杖送莘老 宋黃庭堅
遊天壇三十二韻 林靈素
天壇道中 金元好問
題天壇二首 元丘處機
題天壇 吉丙
題天壇二首 宋德方
王屋道中 明薛瑄
宿王屋山二首 劉昌
題天壇 顏鯨
臥病酬邊君天壇步月之作 李夢陽
登天壇峰 史敏
登天壇和前韻 宋榮
王屋歌 吳國倫
題天壇二首 左傑
王屋遊同諸友 朱期至
王屋山部紀事
王屋山部雜錄
王屋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四十六卷
析城山部彙考
《禹貢》之析城
析城山,在今山西澤州陽城縣西南七十里,即禹治水所經處也。成湯禱雨亦於此山,今其山尚有龍洞。
析城山圖析城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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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書經·夏書·禹貢》:底柱,析城。〈《蔡傳》〉析城,冀州山。《地志》:在河東郡濩澤縣西,今澤州陽城縣也。晁氏曰:山峰四面如城。
按《漢書·地理志》:河東郡,濩澤。〈註〉《禹貢》:析城山在西南。按《晉書·地理志》:平陽郡,濩澤。〈註〉析城山在西南。按《水經·沁水注》:黑嶺水東南逕陽泉水,又南注濩澤水,又東南上澗水注之。水導源西北輔山,東逕銅于崖,南歷析城山,北山在濩澤南。《禹貢》所謂:砥柱析城,至于王屋也。山甚高峻,上平坦下有二泉,東濁西清,左右不生草木,數十步外多細竹。
《禹貢》:山水澤地,所在析城山,在河東濩澤縣西南。按《元和郡國志》:析城山,在河南府王屋縣西北六十里。山峰四面,其形如城,有南門焉,故曰析城。
按《明一統志·山西山川》:析城山,在澤州陽城縣西南七十里。
按《山西通志·山川》:析城山,在澤州陽城縣西南七十里。山峰四面如城,高大而峻,迥出諸山,幅員四十里。《禹貢》曰:至于太岳,砥柱,析城是也。四崖林木叢茂,相傳:成湯禱雨于此。上有成湯廟,前有二龍湫,亢旱不竭。《世說》與濟瀆相通。《水經注》曰:山甚高峻,上平坦,下有二泉,東濁西清,左右不生草木,數十步外,多細竹。按《澤州志·山川》:析城山,在陽城縣西南七十里。《水經》:析城在濩澤南,山高峻,上平坦,下有二泉,東濁西清,左右不生草木,數十步外多細竹。中有龍洞、龍池、龍窩。相傳為成湯禱雨處。宋建殷湯廟,額題廣淵并析城山神嘉潤公祠宇二百餘楹,修于元時。
按《陽城縣志·山川》:析城山,在縣西南七十里。晁氏曰:草木分析,曰析山,峰四面如城。《水經注》曰:析城山,在濩澤南,山甚高上平坦,中有二泉東濁西清,左右不生草木,周原濯濯約四十里。環崖林木叢茂,小竹細筍,被于山渚,蒙蘢拔密,奇為翳薈。相傳為成湯禱雨處。上有成湯廟,二泉亢旱不涸,與濟瀆通。故每歲數百里外,咸虔禱,以祈有年。八景,曰:析城喬木
龍洞在析城山巔,東巖石洞深不可測,水流潺潺有聲,俗傳有龍在中。
按《河南通志·山川》:析城山名不載。
小析山,在懷慶府濟源縣東北二十里。故老傳云:成湯禱雨于此,上有成湯廟。
按《懷慶府志·山川》:析城山在濟源縣西北九十里。四高中凹,其形如城,上有成湯廟,人呼聖王坪。《禹貢》: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即此也。
按《濟源縣志·山川》:析城山名不載。
小析山在縣西北九十里,乃析城之麓。舊有湯帝廟,故又呼聖王坪。
析城山部藝文〈詩〉
《登析城山》明·李瀚
故人攜我上煙霄,佳景無兼春色交。地壯洪濛留禹跡,天開鰲極奠殷郊。峰頭雨過龍歸洞,樹杪風迴鶴避巢。連日泛觀神未倦,瘦蘿重倚盡嶢坳。
王屋山部彙考
《禹貢》之王屋
王屋山,在今山西澤州陽城縣南八十里、平陽府垣曲縣東北六十里、河南懷慶府濟源縣西北百里。其頂曰天壇,東日精峰,西月華峰,北小有洞。其支麓為八仙嶺、華蓋山、大羅嶺、五斗峰、七仙嶺、秦嶺、五指山、金爐山、孤山、玉陽山、牛心山、虎嶺、金山,而勝跡又為王母、仙貓諸洞,小有坡、廢縣城、尚書谷、憩鶴臺、陽臺、清虛、紫微三宮。雖名因地各異,而總謂之王屋山。
王屋山圖王屋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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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書經·夏書·禹貢》:底柱,析城,至于王屋。〈《蔡傳》〉王屋,冀州山。《地志》:在河東郡垣縣東北,今絳州垣曲縣也。晁氏曰:山狀如屋。
按《山海經·北山經》:賁聞之山,又北百里,曰王屋之山,是多石,<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670-18px-GJfont.pdf.jpg' />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泰澤。〈註〉今在河東東垣縣東北。《地理志》:王屋山,沇水所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670-18px-GJfont.pdf.jpg' />,沇聲相近,殆一水耳,沇則濟也。
按《漢書·地理志》:河東郡垣。〈註〉《禹貢》:王屋山在東北,沇水所出,東南至武德入河。
按《後漢書·郡國志》:河東郡垣,有王屋山,兗水出。〈註〉《史記》:魏武侯二年,城王垣。《博物記》曰:山在東,狀如垣。按《晉書·地理志》:河東郡,垣〈註〉王屋山在東北,沇水所出。
按《魏書·地形志》:邵郡,萇平〈註〉有王屋山。
按《水經》、《禹貢》:山水澤地所在,王屋山在河東垣曲縣東北也。〈註〉昔黃帝受丹訣于是山也。
按《隋書·地理志》:河內郡王屋,〈註〉有王屋山。
按《唐書·地理志》:河南郡,王屋,〈註〉有王屋山。
按《杜光庭·洞天福地記》:第一王屋洞小有清虛,天周圍萬里,王褒所理在洛州王屋縣。
按《圖書編·山西山攷》:沁州山曰:王屋在陽城南,境有仙宮洞,天廣三十里禹貢所謂析城至于王屋是也。按《山西通志·山川》:王屋山,在澤州陽城縣南八十里。其西南跨垣曲縣,境秀麗極高有仙宮洞,天廣三十里。《禹貢》所稱:析城,至于王屋是也。又在平陽府垣曲縣東北六十里,山勢巍峨東抵濟源。
按《澤州志·山川》:王屋山,在陽城縣西南百里。以其形如王者車故名。《道書》云:王屋,名小有清虛之天。上有軒轅黃帝廟,唐司馬承禎及煙蘿子修真于此。東北有王母上下二洞。《晁氏書注》:在河東垣曲。吳任臣云:在濟源。劉會孟云:在澤州。據《金史·地理志》、《方輿勝略》、《廣輿記》俱載於陽城境。元好問詩云:仙人龍嶠玉為鞭,石穴留書世不傳。弱水蓬萊三萬里,青山今古幾何年。
按《陽城縣志·山川》:王屋山,在縣東南百里。《道書》第一洞天,小有清虛之天。《真誥》曰:王屋山仙之別天,所謂陽臺也。按《晁氏書注》云:在河東垣曲縣,山形如屋故名。吳任臣云:在河南濟源縣。劉會孟云:在山西澤州唐武德間曾升縣治為澤州。據《金史·地理志》曰:陽城有王屋山。明程百二。《方輿勝略》、陸應陽《廣輿記》俱載縣境。按《平陽府志》語同。
按《垣曲縣志·山川》:王屋山,在縣東北六十里。上有天壇,為縣八境之一。
名景:天壇秋曉,天壇山也。出濟邑,拱垣城。有天在上,無山與齊,卓然王者之屋,巍乎仙人之都。初秋氣爽,依稀海市蜃樓。平旦色嵐,彷彿蓬壺瑤島。此一景也。按《河南通志·山川》:王屋山,在懷慶府濟源縣西北百里。以其山形如王者車蓋,故名。《禹貢》曰: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其絕頂曰天壇,山峰突兀。其東曰日精,西曰月華,上有石壇,名清虛小有洞天。唐司馬承禎修道之所。
按《懷慶府志·山川》:王屋山,在濟源縣西百里。《禹貢》王屋即此。其絕頂曰:天壇,東為日精峰,西為月華峰。壇北曰小有洞,為天下洞天第一。又北為五斗峰,其下濟水之源,太乙池在焉。天壇上古松數十株,皆千百年物。上有三清諸殿,因燬于火,濟人欲重修,盡伐之,以為殿棟梁。遊人皆為太息。
王母洞在天壇北。古傳,黃帝會西王母之所。山半有龕,深廣數丈許。仰視有穴,如井下懸。好事者,攀緣而上,行半里,莫知其底,遂反。世說:與平陽洞相通。《洞淵集》云:周迴一萬里,乃小有清虛之天,三十六洞天第一。杜少陵詩:萬古仇池地,潛通小有天。即此洞也。王屋漢洞,
王屋唐洞,俱在王母洞後,二洞緣磴。上下若層樓,皆廣數間。戶牖開朗,中列石床,如天成。雖盛暑,入之涼風颯然,為古棲真之所。洞後有石梁懸空,長約十餘步,狹可數尺,僅通人過,由此達八仙嶺。
小有坡,在王屋洞南里許。
八仙嶺,在小有洞西。
仙貓洞,在天壇山上。
華蓋山,在天壇前,宋徽宗嘗遊幸于此。
大羅嶺,在天壇後。
按《濟源縣志·山川》:王屋山,在縣西九十里。狀如王者車蓋,四面如削玉。名為天下第一洞天。絕頂有煉丹池、御愛松。世傳軒轅訪道處。西崖下為沇水,乃神禹導濟之。自以其極高,歷代敕祭于上,故又名天壇。遊人多題詠焉。
日精峰,在天壇東。
月華峰,在天壇西。
王屋洞,在天壇北,俗呼王母洞。其洞深邃莫測。世說與平陽洞相通。《洞淵集》云:周迴一萬里,乃小有清虛之天,三十六洞天第一是也。
五斗峰,在小有洞北,上有老君菴。
七仙嶺,在小有洞西,遺詩有七朵蓮花在此處,丘劉譚馬郝王孫之句。
華蓋山,在紫微宮南,宋徽宗遊幸于此。
秦嶺,在縣西五十里,湨水出焉。舊有風門鎮。
五指山,在縣西五十里,五峰峙列如指狀,湨水出焉。金爐山,在縣西四十里,迺向陽佳麗處。明嘉靖末,孫賢、張隆、苗森開山建廟,後苗三考增修,有題詠。孤山,在金爐山前。
玉陽山,在縣西三十里,唐睿宗第九女昌隆公主修道于此。改封玉真。李白、王維皆有詩詞。宋蘇子瞻題其堂,有不慚弄玉騎丹鳳,應逐嫦娥駕老蟾之句。牛心山,在縣西二十五里。
虎嶺,在縣西三十里。
小有坡,在縣西六十里。
金山,在縣南十五里外,山勢延袤,西至秦嶺,東至張金嶺,南至河,皆王屋之麓也。
古蹟:王屋廢縣,在縣西八十里。周召康公采邑,宇文周置縣,唐宋因之,元省入縣治。
四皓避秦溝,在王屋山東南,一名遠塵溝。
尚書谷,在玉陽山下,浮丘公接王子晉,自維山遊王屋,至此,故名。
憩鶴臺,在玉陽山上,世傳王子晉駕鶴憩此。
陽臺宮,在王屋山,唐開元二年,道士司馬承禎建。元至正七年,道士王德祐修。
紫微宮,在王屋山麓。宋紹聖元年建,元大德七年修。明天順元年增修。
清虛宮,在王屋山東南,去天壇二十五里。
王屋山部藝文一
《天壇硯銘》〈有序〉 唐韓愈
儒生高常與予下天壇,中路獲硯石,似馬蹄狀,外稜孤聳,內發黑色,幽奇天然,疑神仙遺物。寶而用之,請予銘底。
仙馬有靈,跡在于石。稜而宛中,有點墨跡。文字之祥,君家其昌。
《重修陽臺萬壽宮記》金·李俊民
王屋山在底柱析城之東,仙家小有洞天三十六洞天之一也。壇之南十六里,曰陽臺宮,又小有洞天之一也。其靡然而逝,隆然而起,似近而遠,欲斷而連,隱隱乎山之陽者,八仙洞也。東向二百步許,溢太乙之水,白而不濁,甘而不壞,為九鼎金丹之祖者,洗蔘泉也。巖竅其腹,廓然有容,噓吸元氣,與山潛通者,西北白雲洞也。位高而自抑,勢仰而遠俯,如竦如懼,如趨如附,北面而朝壇者,華蓋峰也。亂峰之間,邃而深,幽而往,窈窕而入,延袤而上者,紫薇谿也。樹木叢翳,虎豹卻走,宮殿森肅,而鬼神護守者,上方院也。自是出避秦溝,陟瘦龍嶺,躡仙人橋,款天門,然後登壇,而朝玉頂,凌風汗漫,披雲沓冥,其去天闕,猶咫尺爾。時天容諸天仙派現,于每歲朝山之會,宜其為洞天冠也。唐中巖,道士司馬鍊師始奏置陽臺觀,並御書額壁,畫神仙,龍鶴雲氣,升降輦節,羽儀金綵,輝光滿宇。遣監齋韋元神齎圖畫事跡奏聞。時開元二十三年六月十二日也。元祖之教,由此而振,山林學者,皆至無上道,以不退持志,宜其為福地冠也。又按《司馬別記》曰:余屆王屋清虛洞側,獲真篆仙經二品,一曰元精,二曰丹華。又睹玉皇寶籙,乃知上古帝王,丹寶並傳,莫不遐年。自夏禹後遂止。余不敢泄,復藏於名山,以俟其人。開元十七年仲秋十五日記。以是攷之陽臺之成也,在司馬鍊師藏丹寶後之六年,開元二十三年己亥也。下值大金貞祐二年庚戌,凡四百八十年。兵燹而毀,改觀曰宮。隨世沿革,崇其名爾。嗚呼,玉笈祕文,流運道氣,猶有升沉之時。况巍峨華構,豈無成壞。累代重規,一旦焦土,草木色斂,煙霞氣沮。方外之遊,未嘗過而問焉。正大四年丁亥,林川王志佑由平水抵王屋。周覽勝區,慨然有動于心。邑令及司氏昆仲挽留住持,以起廢為事。宏大堂,修置廊廡,復靈官之位列,齌廚以次接。遇則有賓館,延納則有道院。其用儉,其功速,廢始于戌,興始于亥,終于亥。一紀而廢,一紀而興,疑有數存焉。先生幼業儒術,長慕元理,年高行積,境滅以休,幽人逸士,望風稟受。號曰棲神子。一日,與余邂逅于山前,頗得其所長,蓋以靜為基,以慈為實,敬而愿,厲而溫。味老子五千言,不讀非聖書,悟廣成長生說,不作矯俗事。龍伯釣後,長愁海上之鰲。子晉歸時,難駐雲間之鶴。大金己亥歲三月二十二日登真子嶽雲觀,春秋八十有八。其徒曰定,曰正,曰祥,曰元,曰忠,曰溫。索余文其碑。故書以示來者。
《重修天壇玉皇殿記》元·張琬
天下名山,為嶽鎮者十。《道經》載:大洞天數稱王屋,即其一也。故號天壇,迺歷代列仙修真之所。其形勢視諸山,聳拔不群,若王者車蓋,故名王屋。乃有影隨日月運移。壇北對峙崖谷,曰仙人洞,內有穴若井,深不可測。我國家歲時使使者登壇醮祭畢,則投圭玉幣帛于中。載見《祀典》。南降壇一等崖壁間,構廈數楹為守壇者居。延祐己未夏六月,琬因故往一登桃畢,乃降謁,守壇道人,即今主大都長春宮總教真人,完顏公子爾隱居,共話良久,見其雲物,猶博山寶鴨所焚檀麝出入窗戶,縈繞几席,且殷雷鳴于澗壑。出戶視之,左右山谷,咸被幢蓋。仰觀蒼空,白日猶前。真別一洞天也。晡後,開霽,方歸山,南下,左有道觀曰:紫微,宗師輩主領壇事。又南下數里,有觀曰:陽臺,道流相傳,以為始建于唐司馬承禎,題曰:興國陽臺萬壽宮。其東有煙蘿子洗蔘井右,有承禎煉丹爐。觀其殿閣宏麗,齋室清幽,擬瀛島元虛之妙。自唐迄今,屢經兵燼,興廢不一。殿宇前舊有玉皇壇閣,歲時集羽流,設醮筵,以祀天地星辰。至大末,故宣授提點宮教事明道頤真達妙大師沖和子、提點李公道彰,嘗命僕作鳩材,疏躬肯構,復其陛阯。甓戺尚缺,公遽仙逝。至元庚辰,嗣教門人趙德淳善,繼師志,不吝囊篋,特命工埏埴陶甓。於是年春二月告成。秋八月,將立石以垂不朽,來懇鄙述。琬惟國家之郊祀玉皇上帝者,乃古帝王敬天報本之重事。載之方冊,千百世莫敢或易。又嘗聞之先賢云:以其形氣而言,曰天。以其主載而言,曰帝。以其高大而言,曰昊、曰皇、曰上。故道家者流,亦崇師為元元宗,其尊嚴廟貌,敬承祭祀,不亦宜乎。是以復究其所以然之理,附於興廢補墜本末之左,用告來者云。
《賜紫微宮道藏經諭》明英宗
朕體天地保民之心,恭承皇曾祖考之志,刊印《道藏》經典,頒賜天下,用廣流傳。茲以一藏,安奉河南懷慶府濟源縣王屋山紫微宮,永充供養。聽所在道官道士,看誦讚揚。上為國家祝釐,下與生民祈福。務須祗奉守護,不許縱容閒雜之人,私借觀玩,輕慢褻瀆,致有損壞遺失。違者,必究治之。諭。
《遊王屋山記》都穆
《書·禹貢》曰:底柱析城,至于王屋。今王屋山,在河南濟源縣西八十里。山形如王者車蓋,其中有小有洞為天下第一洞天。歲癸酉仲冬,予至濟源,欲往遊焉。出縣西三里,經濟瀆祠,入謁大濟之神。其殿北有北海神殿,咸著祀典。北海殿前有池,周七百步。其西一池,周與之等,而中通焉。即濟水所聚,蓋其源出自王屋天壇之巔,伏流百里至此,復見東南合流,至溫縣虢公臺,入于河。《禹貢》曰:導沇水,東流為濟。是也。東池,俗傳能出物,以應人之求。然卒始于三月,至四月望而止,餘月則否。予友潘黃門希,召舊為懷慶理官,作文辯之,謂:春夏之交,泉脈騰沸,而濟尤勁,疾物隨沸而上。予嘗為作序。是日,默禱于神,願出物以彰靈異。久之,物竟不能出。始信希召之辯,足以破紛紛之惑也。出祠南行三里,折而西四十里,午食。自此登秦嶺,二十里至澗河,宿野人家。十四日,早行,二十里至陽臺宮。宮在王屋南麓八仙岡上,為唐司馬子微修仙之所。宋徽宗嘗遊幸其中。天尊殿,壁繪神仙,龍鶴雲氣,升降輦節,羽儀之屬甚奇。蓋開元中人筆。殿左有唐大中八年碑,上刻睿宗與子微書,并送還天臺詩。宮之東三百步,有後晉燕真人,并其上有洗參石臼。相傳,燕于此得道上昇。宮北上一里,經山神祠、三里觀、仙貓洞。人云燕真人丹成,雞犬俱昇仙,貓獨留不去。人就洞呼仙哥,時或有應者。二里,涉不老泉,又二里,至李道人庵。道人,山西高平人,弱冠時,以母病,登天壇舍身崖,舍身以祈其愈。予詰之,答曰:初墮時,但如行清化鎮上。忽有龜蛇,左右相逼,始知墮崖,則已坐深谷中,肢體無損。凡四晝夜,罔知飢渴。天壇老道士聞其舍身,覓而得之。時隆寒,俾之赴火,右足悉墮其趾。自是母病亦愈。遂結庵山中。其事誠異矣。五里至紫微宮,至此已及山半,群山環列,積雪猶在。予心目豁然。道士有陳性常者,為吾鄉人,延之共飲。性常舊住武當山之自然庵,今年七十有八,而神氣清茂,似有道者。移居此山已二十年,其學乃仙人張三丰之再傳。為予言:張師名元,元遼陽人。自號三丰遯叟。世人因其號第,稱曰三丰,而鮮知其名。正統間猶在,後不知所之。飲畢,去宮西半里,至望仙坡性常草庵小坐。北折緣險一里,閱玉泉,泉為方井。上刻石云:玉泉聖水。旱澇如故。山中道士,多汲以供飲食。仰視天壇,去此尚十八里路,陡隘且多積雪,左右澗壑,不可丈尺,足未陟,而氣已奪,惟神遊而已。予問道士小有洞所在,云:在山中之垂簪峰下。元季,鄉民避兵者,多藏其中。自是洞口遂塞。今不知其處。夜宿陽臺。十五日,復還濟源。
《遊王屋山記》李濂
王屋山,在濟源縣西百里。《禹貢》曰:底柱析城,至于王屋是也。以其山形如王者車蓋,故名。或曰:山形如屋也。又曰:山空其中,列仙宅之,其內廣闊如王者之宮也。按《龜山白玉上經》暨《茅君內傳》,皆云:大天內有元中洞三十六,第一曰王屋洞。周迴萬里,名清虛小有之天。杜甫詩:憶昔北尋小有洞,即此山也。其絕頂曰天壇,常有雲氣覆之,輪囷紛郁,雷雨在下,飛鳥視其背。相傳,自古仙靈期會之所。世人謂之西頂,蓋與南武當、東泰山鼎峙云。余夙慕天壇王屋之勝,顧塵事羈縛,恆以未獲一遊為憾。歲乙巳三月十三日乙亥,早起渡河往遊。是夕,宿原武。翌日,宿武陟。丁丑,宿覃懷。戊寅,宿濟源。己卯晨,出縣城西,走溝中,四十里,飯胡嶺。又折西南行十五里,度秦嶺,皆行山上。逾五里,至劍河堡。南行又折西北行十五里,至陽臺宮。在王屋山之麓,唐司馬承禎修真之所也。明皇御書寥陽殿三巨字。殿中塑昊天上帝像,旁侍十二元辰,皆偉麗。而白雲道院,乃在寥陽殿之東。曰白雲者,承禎別號也。入道院,見大鑊一,徑丈,深數尺,勝國時物也。宮之南有八仙嶺,其勢如八仙飾冠,佩下天,拱揖而嚮陽臺。又有仙貓洞,不老泉,皆去宮不遠。出陽臺宮,東北行山下百餘武,謁煙蘿子祠。祠前有洗參井,祠即煙蘿子宅址也。煙蘿子者,晉天福間人,世傳煙蘿子佃陽臺宮田,苦積功行。忽一日,于山中得異參,合家食之,拔宅上昇云。過祠北行磵道中,褰亂藤,履危石,東西兩山壁立數千仞,風颼颼,起巖谷林木間,令人震恐。磵道中行八里,復上山坂,疊巘盤曲,莫記層數。乃循石磴,道士引入紫微宮,仰視臺殿,如在天上。至門,金書榜曰:王屋山朝真門。門內為天王殿,榜曰:天下第一洞天。又上一層,曰:三清殿。面對華蓋,山如几案。然又上一層,曰通明殿,設昊天上帝像,殿中環列朱龕,貯國朝御賜《道藏經》若干函,有碑數十,通皆宋金元時物。薄暮,酌方丈之松菊堂。翌日庚辰,夙興為天壇絕頂之遊,乃乘小山轎,僕夫持緪,牽輿以上。出紫微宮,西上二里,至望仙坡。閱披雲子修煉之跡。又上四里,至憩息亭。凡登絕頂者,至此必飲茗,少憩,故名。其地有仰天池,四面高而中凹,舊有泉,今涸。至此,則山徑愈峻險,轎不可行。乃步以上。過此,躡瘦龍嶺,登一天門。曰瘦龍者,以山脊之癯如瘦龍露骨也。過一天門,登十八盤山,石壁陡絕,旋繞而上,至躡雲嶠,觀煙蘿子登仙石。石上有足跡,下有澗,曰避秦溝。又稍上,則紫微巖。巖之右,有三官洞。洞前有仙人橋。少頃,至南天門,則愈陡絕。手攀鐵索以上,觀軒轅皇帝御愛松。少憩,換衣亭,謁玉皇殿。殿之東,曰清風臺。西曰明月臺,皆名石也。又行數十武,至絕頂,入虛皇觀,謁軒轅廟真君祠。乃陟三級瑤臺,極其遐覽。東曰日精峰,日始出時,晶彩爛然。西曰月華峰,月上時,光華先見也。于是東望海岱,西眺崑丘,北顧析城,南俯黃河如線。嵩山少室,隔河對峙,咸聚目前。下視華蓋諸山,卑如培塿。竊憶天下奇觀,無踰此者。余徘徊久之,乃下三級瑤臺,遍觀古今諸石刻,而日已晡矣。是夕,宿上方院。偶思李白詩:願隨夫子天壇上,閒與仙人掃落花之句,超然有遺世獨立之心焉。余入寢室,將就枕,道士走報,請觀天燈。亟出視之,則見遠火如流星,上下明滅,沓無定跡。時從行者,咸相駭異。昧爽起觀日始出之景,甚奇。天既明,陰雲蔽翳。移時頃之,開霽步,至北天門,見古松十數株,環列成行,儼如侍衛,皆千百年物也。遂觀捨身崖至心石,在東北虛巖之上,突出一石,闊尺許,長丈餘,勢欲飛墜。下瞰峭壁,神悸股栗。又觀老子煉丹池,上有老子祠古碑存焉。聞東北有王母洞,奧邃難測,人跡罕至。元歲時,投金龍玉簡于此。余欲往遊之,道士曰:徑險,不可行。且有蛇虎潛其中。乃下南天門,里許,游黑龍洞。洞前有太乙池,蓋濟水發源處也。世傳,析城之山升白氣于天,落五斗峰,化為濕雲。自石竇中滴水,降太乙池云。道士曰:每歲元會日五更初,輒聞仙鐘,自遠洞中發聲,悠揚清婉可聽。又曰:日出沒時,間有倒影之異。余暫遊速返,悉未之逢也。是日,由舊途下山,仍宿紫微宮。余嘗夢遊一山,極奇絕嗣,遊四方名山,無相似者。乃今登覽王屋,種種與夢中所見合。夫豈偶然者哉。
《遊王屋山錄》唐樞
自召原關巡司尋澗,道長脈,入一峪,轉繞三四,乃遙陟峰巒細委,阿谷閟闃,林光靄氣,麗展輕落。鳥有異鳴而莫識其形,水從石出而不知所來,山疑盡隴而復開遠障。碓局應聲,柏香飄氣,一徑悠然,與天臺覺相似,是誠仙窟。北上為天壇,天下洞天第一。相傳軒轅繫蚩尤,受天符于此壇。予意古聖人伐惡之師,不輕出托身寥虛之境,以自齋其神乎。陟紫微宮,西岡沿避秦溝,望仙坡,四里廟,軒轅養丹池,蒼龍嶺,入一天門,歷十八盤,路橫兀,巨石鑿徑,為接雲橋。歷雷神洞、八仙嶺,登仙石鎮、山獅石、三官洞、仙人橋,南坎太昊祠,步步登石,有鐵索數條。入南天門,歷四聖殿,殿後御愛松一株,軒轅所憩處,枯久尚堅甚,不腐。歷諸祠,入二天門,上總仙宮,即天壇巨石,丹堊直大而方如砌成,為疊三層,高數十丈,廣倍之。殿構弘麗且多,中立三級瑤臺,瓦檻皆鐵。最後乾剛殿,背眺百千峰如環堵,色相奇秀,目中所未有。三面曠然,遠及見千里外諸山,只畎畝疄疄,與埒平地。由東坎下北嶺,有老子煉丹池,其水可療目疾。歲四八月,兩御貢稍出至心石,捨身崖,西北天門。門畔十古松,俗謂,軒轅北上壇,十閻王迎而植之。竊意為以計下蚩尢之喻說也。北嶺銳石如脊,更北為王母洞,由西坎尋太極池,黑龍洞,山凡五,行脈東行起一峰,曰日精。西行起三峰,曰月華。南行二支,一長支給紫微宮,一短支即行徑。合北嶺而五,凡三宮六院,清虛宮,遠在東,為小有洞天。有仙貓洞,陽臺宮,遠。在南有洗參井。他神宇不能勝述。中間泉石幽嘉,體局俊闓,而屯雲擁霧,凌風摘星,超然如在霄漢之表。可坐消情慮。旦夕,有五色影佛燈現靈云。
《王屋山天壇玉皇廟記》何塘
王屋,天下名山,在今河南濟源縣境內。山形如王者宮殿,故名。其巔為天壇,《圖經》《地志》以為第一洞天。世傳軒轅皇帝修煉於此,其紫氣巖、御愛松,迄今猶存。故後世棲真之士,往往歸焉。大明弘治六年,道流張太素等,由山西來結茅壇頂間,歎曰:山以天壇名,玉皇上帝,天神之主也。三清有宇,而玉皇無殿,大不稱名山本意。乃夷嶮岨,剪荊棘,築土為殿,覆以銕瓦,鑄為銅像,為永遠不動計。經始于弘治十二年正月,薄成于正德三年九月。方修建時,其光變祥應甚眾。既成,因吾內兄周溥來請記。嗚呼,天帝之尊在禮。惟天子得祭,雖諸侯王不敢僭。太素等,庶人也,而崇奉玉皇上帝,可乎。無已。吾聞天地,人之父母也。人,天地之子也。而天子者,獨為父母宗子,在禮父母之祭,宗子主之,支子不與。雖不得與,至孝敬之心,則不得以尊卑有間也。太素等,崇奉玉帝,其亦可哉。吾聞道家之學,恬淡翛然獨往,天地萬物,俱不以經心。太素等,道流也。乃汲汲于崇奉玉帝,勞筋骨,疲精神,不恤其有見乎哉。其亦報本反始之道,有不得己者哉。是為記。
王屋山部藝文二〈詩〉
《寄王屋山人孟大融》唐·李白
我昔東海上,勞山餐紫霞。親見安期公,食棗大如瓜。中年謁漢主,不愜還歸家。朱顏謝春暉,白髮見生涯。所期就金液,飛步登雲車。願隨夫子天壇上,閑與仙人掃落花。
《送王屋山人魏萬還王屋》〈有序〉前人
王屋山人魏萬云:自嵩宋沿吳,相訪數千里,不遇。乘興遊台,越經永嘉,觀謝公石門,後於廣陵相見。美其愛文好古,浪跡方外,因述其行,而贈是詩。
仙人東方生,浩蕩弄雲海。沛然乘天遊,獨往失所在。魏侯繼大名,本家聊攝城。卷舒入元化,跡與古賢并。十三弄文史,揮筆如振綺。辯折田巴生,心齊魯連子。西涉清洛源,頗驚人世喧。採秀臥王屋,因窺洞天門。朅來遊嵩峰,羽客何雙雙。朝攜月光子,暮宿玉女窗。鬼谷上窈窕,龍潭下奔潨。東浮汴河水,訪我三千里。逸興滿吳雲,飄颻淛江汜。揮手杭越間,樟亭望潮還。濤捲海門石,雲橫天際山。白馬走素車,雷奔駭心顏。遙聞會稽美,且度耶溪水。萬壑與千巖,崢嶸鏡湖裡。秀色不可名,清輝滿江城。人遊月邊去,舟在空中行。此中久延佇,入剡尋王許。笑讀曹娥碑,沈吟黃絹語。天台連四明,日入向國清。五峰轉月色,百里行松聲。靈溪恣沿越,華頂殊超忽。石梁橫青天,側足履半月。忽然思永嘉,不憚海路賒。挂席歷海嶠,迴瞻赤城霞。赤城漸微沒,孤嶼前嶢兀。水續萬古流,亭空千霜月。縉雲川谷難,石門最可觀。瀑布挂北斗,莫窮此水端。噴壁灑素雪,空濛生晝寒。卻尋惡溪去,寧懼惡溪惡。咆哮七十灘,水石相噴薄。路創李北海,巖開謝康樂。松風和猿聲,搜索連洞壑。徑出梅花橋,雙溪納歸潮。落帆金華岸,赤松若可招。沈約八詠樓,城西孤岧嶢。岧嶢四荒外,曠觀群川會。雲捲天地開,波連浙西大。亂流新安口,北指嚴光瀨。釣臺碧雲中,邈與蒼嶺對。稍稍來吳都,徘徊上姑蘇。煙綿橫九疑,漭蕩見五湖。目極心更遠,悲歌但長吁。迴橈楚江濱,揮策揚子津。身著日本裘,昂藏出風塵。五月造我語,知非佁儗人。相逢樂無限,水石日在眼。徒干五諸侯,不致千金產。吾友揚子雲,絃歌播清芬。雖為江寧宰,好與山公群。乘興但一行,且知我愛君。君來幾何時,仙臺應有期。東窗綠玉樹,定長三五枝。至今天壇人,當笑爾歸遲。我苦惜遠別,茫然使心悲。黃河若不斷,白首長相思。
《王屋山第之側雜構小亭暇日與群公同遊》李嶠
桂亭依絕巘,蘭榭俯回溪。綺棟魚鱗出,雕甍鳳羽棲。引泉聊漲沼,鑿磴且通蹊。席上山花落,簾前野樹低。弋林開曙景,釣渚發晴霓。狎水驚梁鴈,臨風聽楚雞。復看題柳葉,彌喜蔭桐圭。
《客有為余話天壇遇雨之狀因以賦之》劉禹錫
清晨登天壇,半路逢陰晦。疾行穿雨過,卻立視雲背。白日照其上,風雷走於內。滉瀁雪海翻,槎牙玉山碎。蛟龍露鬐鬣,神鬼含變態。萬狀互生滅,百音亦繁會。俯觀群動靜,始覺天宇大。山頂自晶明,人世已霶霈。豁然重昏歛,渙若春冰潰。反照入松門,瀑流飛縞帶。遙光泛物色,餘韻吟天籟。洞府撞仙鐘,村墟起夕靄。卻見山下侶,已如迷世代。問我何處來,我來雲雨外。
《送家兄歸王屋山隱居》前人
洛陽天壇上,依稀似玉京。夜分先見日,月靜遠聞笙。雲路將雞犬,丹臺有姓名。古來成道者,兄弟亦同行。
又 前人
春來山事好,歸去亦逍遙。水淨苔莎色,露香芝木苗。登臺吸瑞景,飛步翼神飆。願薦塤篪曲,相將學玉簫。
《送吳練師歸王屋》張籍
玉陽峰下學長生,玉洞仙中已有名。獨戴熊鬚冠暫出,唯將鶴尾扇同行。煉成雲母休炊爨已,得雷公當吏兵。卻到瑤壇頂上宿,應聞空裡步虛聲。
《胡山人歸王屋因有贈》前人
轉轉無成到白頭,人間舉眼盡堪愁。此生已是蹉跎去,每事因循鹵莽休。雖作閑官少拘束,難逢勝景可淹留。君歸與訪移家處,若箇峰前最較幽。
《宿王屋天壇》馬戴
星斗半沈蒼翠色,紅霞遠照海濤分。折松曉拂天壇雪,投簡寒窺玉洞雲。絕頂醮迴人不見,深林磬度鳥應聞。未知誰與傳金籙,獨向仙祠拜老君。
《南池夜宿憶王屋青蘿舊齋》岑參
池上臥煩暑,不櫛復不巾。有時清風來,自謂羲皇人。天晴雲歸盡,雨洗月色新。公事常不閑,道書日生塵。早年家王屋,五別青蘿春。安得還舊山,東谿垂釣綸。
《憶天壇行》杜甫
憶昔北尋小有洞,洪河怒濤過輕舸。辛勤不見華蓋君,艮岑青輝慘幺麼。千崖無人萬壑靜,三步回頭五步坐。秋山眼冷魂未歸,仙賞違心淚交墮。弟子誰依白茅屋,盧老獨啟青銅鎖。巾拂香餘搗藥塵,階除灰死燒丹火。元圃滄洲莽空闊,金節羽衣飄婀娜。落日初霞閃餘映,倏忽東西無不可。松風澗水聲合時,青兕黃熊啼向我。徒然咨嗟撫遺跡,至今夢想仍猶左。祕訣隱文須內教,晚歲何功收願果。更謝衡陽董鍊師,南遊早鼓瀟湘柁。
《天壇上境》元稹
夜宿石幢側,得盩厔馬少府書,末有靈溪試為訪金丹之句,因以還贈。
野人性僻窮深僻,芸署官聞不似官。萬里洞中朝玉帝,九光霞外宿天壇。洪漣浩渺東溟曙,白日低回上境寒。因為南昌檢仙籍,馬君家世奉還丹。
《早冬遊王屋寄溫谷周尊師中書李相公》白居易
霜降山水清,王屋十月時。石泉碧漾漾,巖樹紅離離。朝為靈都遊,暮有陽臺期。飄然世塵外,鸞鶴如可追。忽念公程盡,復慚身力衰。天壇在天半,欲上心遲遲。嘗聞此遊者,隱客與損之。各抱貴仙骨,俱非泥垢姿。二人相顧言,彼此稱男兒。若不為松喬,即須作皋夔。今果如其語,光彩雙葳蕤。一人佩金印,一人翳玉芝。我來高其事,詠嘆偶成詩。為君題石上,欲使故山知。
《豋天壇夜見海日》李益
朝浮碧峰三十六,夜上天壇月邊宿。仙人攜我<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348-18px-GJfont.pdf.jpg' />玉英,壇上夜半東方明。仙鐘撞撞迎海日,海中離離三山出。霞梯赤城遙可分,霓旌絳節倚彤雲。八鸞五鳳紛在御,王母欲上朝元君。群仙指此為我說,幾見塵飛滄海竭。竦身別我期丹宮,空山處處遺清風。九州下視杳未旦,一半浮生皆夢中。始知武皇求不死,去逐瀛洲羨門子。
《送盧霈秀才歸王屋時將赴舉》杜牧
野店正分泊,繭蠶初引絲。行人碧溪渡,繫馬綠楊枝。苒苒跡始去,悠悠心所期。秋山念君別,惆悵桂花時。
《題天壇》杜光庭
壁立三千仞,壇高接尾箕。頂藏青玉髓,腰隱紫金芝。月掛虛皇殿,雲封太乙池。洞天人跡少,鶴宿萬年枝。
《天壇靈壽杖送莘老》宋·黃庭堅
王屋千霜老紫藤,扶公休沐對親朋。異時駟馬安車去,拄到天壇願力能。
《遊天壇三十二韻》林靈素
擺脫塵纓淡無欲,閒閱圖經尋岳瀆。林泉何處愜予心,收拾琴書將卜築。崎嶇不敢千里辭,東至太行入王屋。先探藏花塢裡春,蟠桃畢竟何時熟。燕蘿故宅陽臺宮,九龍戲珠畫屏簇。丹井沉沉浸月明,丫髻仙童把蔘斸。昂頭貪看華蓋峰,驀然誤入紫微谷。上方樓閣與雲閑,金碧交輝射林麓。遠塵溝有遠塵人,夜半聞歌採芝曲。策杖窮躋瘦龍嶺,險似劍閣西向蜀。捫參歷井上沖冥,千仞斷崖橫獨木。自晨及酉腳力窮,恰到紫金堂下宿。再拜新嘗太乙泉,頓覺灑然消病骨。褰衣竟入南天門,回首乾坤小蠻觸。恍兮惚兮九霄間,萬頃嵐光醒醉目。恭叩仙壇禱真壇,壇與天通隔塵俗。銀座金腰玉頂寒,帝遣仙官分部屬。小有中藏萬里地,都壓洞天三十六。日精月華左右奇,黛色倚空如削玉。東觀大海日輪紅,西望窮邊壇影綠。煉丹爐下土猶香,抱出神丹知幾斛。巡山使者持太阿,保護神宮誰敢黷。王母洞深非可測,雷霆屢震蛟龍窟。遙指三官校勘臺,樵人幾度聞絲竹。抱朴岩前採藥童,手撚金芝身薜服。北斗平聯北斗星,自是天關通地軸。麻籠藥櫃翠相連,瑞草靈苗香馥郁。或聞仙犬吠仙燈,或睹仙人跨仙鹿。奇蹤異跡難盡言,欲更題詩毛穎禿。短歌聊寄利名人,誰肯同來伴幽獨。一聲長嘯坐孤石,紫雲悠悠送黃鵠。箇中疑是麻姑仙,冷笑世間光景促。
《天壇道中》元好問
芳樹陰陰鳥語譁,綠雲晴雪映紅霞。青山可是堪人恨,藏著中喦十里花。
《題天壇》元·丘處機
峨峨峻嶺接雲衢,古柏參差數萬株。瑞草不容凡眼見,靈禽只傍道人呼。鑿開洞府群仙降,煉就丹砂百怪除。福地名山何處有?長春即是小蓬壺。
又 前人
四面諸山若附庸,突然中起最高峰。每看晴日移壇影,常說寒潭臥黑龍。沆瀣要和千歲藥,茯苓先斷萬年松。擬尋活計參真趣,又隔煙蘿第幾重。
《題天壇》吉丙
松杉鬱鬱鎖仙壇,丈室高人盡日閒。門外曉晴春色好,數峰青出紫雲間。
《題天壇》宋德方
清虛小有洞中天,銀座金腰玉頂堅。芝草秀從龍漢劫,丹砂結自赤明年。洗參井記煙蘿子,聚虎平傳白水仙。寄語遠塵溝裡客,茅齋先蓋兩三椽。
又 前人
白石磷磷上接天,青松鬱鬱下臨淵。草生福地皆為藥,人在名山總是仙。待客遠尋喦下蕨,烹茶滿酌洞中泉。身前恐是白雲子,今日重來臥翠巔。
《王屋道中》明·薛瑄
路轉山回處處迷,不登絕頂即尋溪。寒泉徹底清人目,亂石盤空割馬蹄。繞逕黃花猶戲蝶,隔村紅樹乍聞雞。無端客思匆匆甚,好景其如每倦題。
《宿王屋山二首》劉昌
獨柱凌空萬仞齊,風雲長與護天梯。春明倒影參差出,夜靜仙燈遠近迷。正笏喜登金闕近,倚闌驚見玉繩低。手探河漢分涓滴,洗取蒼崖試一題。
其二
瑤草生香沒舊蹤,晴空時聽一聲鐘。露連瀛海三千丈,月滿樓臺十二重。爐內藥成先試犬,壇前松老半成龍。憑誰為問煙蘿子,夜夜歸來第幾峰。
《題天壇》顏黥
梯雲凌雨登王屋,日月壇開第一巔。天下名山誰作伯,人間高步此當先。振衣不獨翔千仞,舉手真堪擎九天。大海外澄沙界穩,皇圖堯筴祝年年。
《臥病酬邊君天壇步月之作》李夢陽
霽夕開芳甸,祠官悵獨遊。銀潢橫殿落,壁月抱壇流。漢畤饒煙霧,秦城逼斗牛。甘泉詞調絕,疲病苦為酬。
《登天壇峰》史敏
峭山行過幾千重,纔到天壇第一峰。九夏尚留岩畔雪,萬年不老廟前松。珠林日暖翔丹鳳,石洞泉寒吼黑龍。有約更期新雨後,短筇來數翠芙蓉。
《登天壇和前韻》宋榮
九天上隔兩三重,勢壓塵寰百萬峰。一片樓臺凌絕頂,滿空星斗掛喬松。煙霞曉舞沖霄鶴,雷雨時驚濟暵龍。最是扶桑紅日上,清光先照玉芙蓉。
《王屋歌》吳國倫
何處洞天三十六,小有仙人住王屋。王屋底柱遙相望,真氣高蟠太行腹。上凌二曜開天壇,下湧雙泉疏地軸。滴乳繽紛薤葉垂,飛巒合沓蓮花矗。壁老軒皇來采芝,巖餘夏后曾刊木。虛空匠出金銀臺,輻輳規成子午谷。五色靈光夜夜朝,道人爭訝龍銜燭。攀躋直造虛皇宮,千山萬山都拱伏。拂鼎重然西國香,調琴自奏神絃曲。虛皇授我太乙丹,使我顏童髮再綠。須臾笙笛響空中,起馭赤螭驂白鹿。俯觀四海一蹄涔,安見九州非粒粟。卷石崑崙點大荒,黃河東走不盈掬。向來虛誦五千言,誰道蕪言是真籙。河上老子浮丘生,八極歸來王屋宿。
《題天壇》左傑
登覽名山及早秋,青螺縹緲萬峰稠。雲連壺口通三晉,日麗天門控九州。太乙元泉寒並起,瑤宮紫氣晚還浮。伊余陟此形神逸,坐見扶桑海色流。
又 前人
奇峰孤峻玉臺橫,四望煙巒薄太清。仙掌秋高雲氣冷,金莖月出露華明。龍飛不見軒皇駕,鶴唳如聞子晉笙。今日同遊凌絕頂,逍遙真擬是蓬瀛。
《王屋遊同諸友》朱期至
天下洞天三十六,第一小有在王屋。日精東峙月華西,群峰歷歷如奴僕。陽臺之畔紫微宮,仙人往往住其中。絕頂有泉名太乙,天地一氣總鴻濛。濟水之源卻在此,滾滾直走黃河底。清流不與濁流同,蕩滌垢穢視諸侯。我欲遊之尚不得,孫公磊落縱冥搜。千峰萬峰入題品,興闌更醉濟池頭。太守雖云具軒冕,一室無營餘寸管。鹿馴鶴舞空無人,構亭臨池曰性懶。孫公洞庭同社者,一到吾亭便疏散。四明山人自洛陽,與公談笑傾壺觴。丈夫意氣何新故,布衣肯羡侯與王。興來又覺嵩山好,二室三花春未老。閒從子晉學吹笙,轉向淮南探鴻寶。孫公孫公真好奇,遊成五岳鬢猶緇。試把扁舟洞庭去,吾將一葉來相隨。
王屋山部紀事
《濟源縣志》:唐司馬煉師名承禎,溫縣人。博學能文。隱浙之天台山,自號白雲子。師事潘師正,得辟穀導引之術。睿宗召問,對曰: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無為。帝曰:理國若何。對曰:國猶身也,游神于淡,合氣于漠,順物自然,而無所私,則天下理。帝嘆曰:此廣成子之言也。辭歸,賜以寶琴花帔。後元宗詔,于王屋山置壇室居之。一日,忽曰:東華君召我矣。乃蟬蛻而去。弟子葬其衣冠。時年八十九,諡貞一先生。
《集異記》:洛陽尉王琚,有孽姪,小名四郎。孩提之歲,其母他適,因隨去。自後,或十年,五年,至琚家,而王氏不復錄矣。唐元和中,琚因常調,自鄭入京。道出東都,方過天津橋,四郎忽于馬前跪拜,布衣草履,形貌山野。琚不識,因自言其名。琚哀愍久之,乃曰:叔今赴選,費用固多,少物奉獻,以助其費。即於懷中出金,可五兩許,色如雞冠。因曰:此不可與常者等價也。到京,但於金市訪張蓬子,付之,當得緡二百千。琚異之,即謂曰:爾向在何處,今復何適。對曰:向居王屋山下洞,今將往峨眉山。知叔到此,故候拜覲。琚又曰:爾今停泊在何處。對曰:中橋逆旅席氏之家。時方小雨,會琚不賫雨衣,遽去。曰:吾即至爾居。四郎又拜曰:行李有期,恐不獲祗。候琚逕歸,易服而往,則已行矣。琚私奇之。後至上都,財用頗乏。訪張蓬子,出金示之,果得緡二百千。琚自是留心訪問,冀一會遇,終不復見之。
《武夷紀要》:許碏,自稱高陽酒徒,唐時人。少舉進士不第,學道王屋山。辟穀養氣,十餘年,宇內名山,無不遍歷。
《夢溪筆談》:處士劉易,隱居王屋山。嘗于齋中見一大蜂,𦊰于蛛網。蛛搏之,為蜂所螫,墜地。俄頃,蛛鼓腹欲裂,徐行入草。蛛囓芋梗,微破,以瘡就囓處磨之,良久,腹漸消,輕躁如故。自後,人有為蜂螫者,以芋梗傅之,則愈。
王屋山部雜錄
《水經》:濟水出河東垣縣東王屋山,為沇水。
《博物志》:魏前枕黃河,背漳水,瞻王屋,望梁山。有藍田之寶,浮地之淵也。
《水經·沁水注》:自太行以西,王屋以東,層巖高峻,天時霖雨,眾谷走水,小口漂迸,木門朽敗,稻田汎濫,歲功不成。
《地理通釋·十道山川攷·職方·兗州川》:泲出絳州垣曲縣王屋山東南,始發源,曰沇水。
《霏雪錄》:古王者之屋四柱,太行山似之,故有王屋之名。
王屋山部外編
王世貞《金母記節略》:母所都龜山,有崑崙、元圃、閬風三苑,下皆積水環之,與雲氣映瑩若積瑤,故曰瑤池。洪波萬尋,弱不任毛。故又曰弱水。非飆軿雲騶,不可馭而到也。金城千里,玉樓造空,璚華之闕,光碧之堂,青琳之宇,朱紫之房,連琳綵帳。明月四朗,下頫軒砌,白環為枝,丹剛成林,天籟自音,與八會諧,和鳴鏗鏘。母年筭,無始章亥,茫然而貌,𢘆若三十許,天姿奄靄,光彩絕世。左右侍從皆玉女靈真,不可勝記。大抵其都視中夏為極西,在崑崙則東南。故《爾雅》曰:西王母日下。又《山海經》云:王母髼髮戴勝,虎齒善嘯,蓋母之使金方,白虎神也。公孫氏其始曰:黃帝命風后力牧徵師,討亂者蚩尤。蚩尤為五里霧,又多縱虎豹焉。帝不勝,退,而清齋於王屋山之天壇,以請命。母乃將元始命,髣髴見之,使者披元狐裘授帝符,曰:太乙在前,得之者,戰必克。符廣三寸,長咫尺,青玉為廓,丹血填之。帝拜稽首,佩符,則復有人首鳥身者,曰:吾,九天元女也。阿母授汝以三官五意陰陽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術,靈寶五符五勝之文。帝復拜稽首,受習之,以剪祛蚩尤於涿鹿,天下大定。九年,母復使西方之神,乘白虎而授帝《輿地圖》,若曰:與女期以孤竹之野而見我。帝即齋戒如期往,仰視天表,千乘萬騎,閃倏而至。其扈者,多御龍虎,乘鸞鶴,從七寶幢綺,蓋驪珠之節,傳以流蘇,坐班龍車,憑如意九曲。凡既下,謂帝曰:天下定矣,久即戎事無谻苦乎。帝再拜謝。乃為帝設酒,諸花果尊彝大小異狀,不可辨啖。帝紫芝數頭,九咽為爽已,命仙女宋妙英歌萬年長生曲。竟則衝天去。後三歲仲秋朔,白虎之神復集,曰其以月之望嗣,見我於大隗。帝復齋戒,幸洛師。自白坡沙,如期而上王屋之壇。青鳥來語曰:阿母降矣。俄而母降。其服御具如孤竹。語小款,乃謂帝君曰:飲啄不止,身不輕。思慮不止,神不清。聲色不止,心不寧。湛然方寸,無所營。營乃可長生。帝欲為母從者設食,母笑曰:吾眾豈待若而後免饑渴也。顧左右錫帝碧霞漿,赤精果而別。黃帝自是日夜修其業,鼎成,而馭黃龍以昇天,為元圃真人。後代享之,據五帝之中尊位,則母教也。《列子·湯問篇》:太形、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萬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懲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謀,曰:吾與汝畢力平險,指通豫南,達于漢陰,可乎。雜然相許。其妻獻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太形王屋何。且焉置土石。雜曰:投諸渤海之尾,隱土之北。遂率子孫荷擔者三夫,叩石墾壤,箕畚運於渤海之尾。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始齔,跳往助之。寒暑易節,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慧。以殘年餘力,曾不能毀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生子,子又生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若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應。操蛇之神聞之,懼其不已也,告之於帝。帝感其誠,命夸蛾氏二子負二山,一厝朔東,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漢之陰無隴斷焉。
《濟源縣志》:漢趙叔期,學道于王屋山。聞有卜者在市,往見焉。卜者曰:欲入天門,調三關,存朱衣,正崑崙。期因叩請要道,授以《胎中記》一卷,拜受之後,成道飛昇。《太平廣記》:張老者,揚州六合縣園叟也。其鄰有韋恕者,梁天監中。自揚州曹掾秩滿而來,有長女既笄。召里中媒媼令訪良壻。張老聞之喜而候媒於韋門,媼出張老固延入且備酒食,酒闌謂媼曰:聞韋氏有女將適人,求良才于媼有之乎。曰:然。曰:某誠衰邁灌園之業,亦可衣食,幸為求之。事成厚謝。媼大罵而去。他日又邀媼,媼曰:叟何不自度,豈有衣冠女子肯嫁園叟耶。此家誠貧士大夫家之敵者不少顧。叟非匹吾,安能為叟一杯酒乃取辱於韋氏。叟固曰:強為吾一言之言不從即,吾命也媼。不得已冒責而入,言之,韋氏大怒,曰:媼以我貧輕我乃如是,且韋家焉有此事,况園叟何人,敢發此議。叟固不足責,媼何無別之甚耶。媼曰:誠非所宜,言為叟所逼不得不達其意。韋怒曰:為吾報之,令日內得五百緡則可。媼出以告張老乃曰:諾未幾車載納于韋氏諸。韋大驚曰:前言戲之耳,此翁為園業何以致此,吾度其必無而言之,今不移時,而錢到當如之何。乃使人潛候其女,女亦不恨乃曰:此固命乎。遂許焉。張老既娶韋氏,園業不廢,負穢钁地鬻蔬不輟,其妻躬執爨濯了無怍色,親戚惡之亦不能止。數年之後,有識者責恕曰:君家甚貧,鄉里豈無貧子弟,奈何以女妻園叟。既棄之,何不令遠去也。他日恕致酒召女及張老,酒酣微露其意,張老起曰:所以不即去者恐有留念,今既相厭,去亦何難。某王屋山有一小莊,明旦且歸耳。天將曙來別韋氏,曰:他歲相思,可令大兄往天壇山南相訪。遂令妻騎驢戴笠,張老策杖相隨而去,絕無消息。後數年,恕念其女以為蓬頭垢面不可識也,令大男義方訪之,到天壇南適,遇一崑崙奴,駕黃牛耕田問曰:此有張老家莊否。崑崙投杖拜曰:大郎子何久不來莊,去此甚近,某當前引遂與俱東去。初上一山,山下有水,遇水連綿凡十餘處景色漸異,不與人間同。忽下一山,于水北朱戶甲第樓閣,參差花木繁榮煙雲,鮮媚鸞鶴孔雀回翔,其間歌管嘹亮耳目。崑崙指曰:此張家莊也。韋驚駭不測,俄而,及門,門有紫衣人吏拜引入廳中。鋪陳之華,目所未睹,異香氤氳遍滿崖谷。忽聞珠珮之聲漸近,二青衣出曰:阿郎來此。次見十數青衣,容色絕代,相對而行,若有所引。俄見一人戴遠遊冠,衣朱綃,曳朱履。徐出門一青衣引至前,拜儀狀。偉然容色芳嫩,細視之乃張老也。言曰:人世勞苦,若在火中,身未清涼,愁焰又熾,而無斯須泰峕。兄久客寄,何以自娛,賢妹略梳頭即當奉見。因揖令坐。未幾一青衣來曰:孃子已梳頭畢。遂引入見妹于堂前。其堂沈香,為梁玳瑁帖門,碧玉窗,珍珠箔階砌,皆冷滑碧色不辨其物。其妹服飾之盛世間未見。略敘寒暄問尊長而已,意甚鹵莽。有頃,進饌,精美芳馨不可名狀,食訖館韋于內廳,明日方曙張老與韋生坐,忽有一青衣附耳而語,張老笑曰:宅中有客安得暮歸。因向韋曰:小妹暫欲遊蓬萊山,賢妹亦當去,然未暮即歸。兄但憩此。張老揖而入,俄而五雲起于庭中,鸞鳳飛翔絲竹並作,張老及妹各乘一鳳,餘從乘鶴者十餘人,漸上空中正東而去。望之已沒。猶隱隱聞音樂之聲。韋君在後,小青衣供侍甚謹。迨暮稍聞笙簧之音倏忽復到及下于庭。張老與妻見韋曰:獨居大寂寞然,此地神仙之府非俗人得遊,以兄宿命合,得到此。然亦不可久居,明日當奉別耳。及峕妹復出別兄,慇懃傳語父母而已。張老曰:人世遐遠不及作書,奉金二十鎰并與一故席帽。曰:兄若無錢可與揚州北邸賣藥王老家取一千萬持此為信。遂別。復令崑崙奴送出,卻到天壇崑崙奴拜別而去。韋自荷金而歸。其家驚訝,問之,或以為神仙,或以為妖妄,不知所謂。五六年間金盡,欲取王老錢,復疑其妄,或曰:許爾取錢不持一字此帽,安足信。既而困極,其家強逼之曰:必不得錢亦何傷。乃往揚州入北邸。而王老者方當肆陳藥。韋前曰:叟何姓。曰:姓王。韋曰:張老令取錢一千萬,持此帽為信。王曰:錢即實有席帽是乎。韋曰:叟可驗之,豈不識耶。王老未語。有小女出青布幃中曰:張老嘗過令縫帽頂,其峕無皂,線以紅線,縫之線色,手蹤皆可自驗。因取看之果是也。遂得載錢而歸。乃信真神仙也。其家又思女復遣義方往天壇南尋之,到即,千山萬水不復有路,時逢樵人亦無知張老莊者。悲思浩然而歸。舉家以為仙俗路殊,無相見期又尋王老亦去矣。後數年義方偶遊揚州,閒行北邸前忽見張家崑崙奴,前曰:大郎家中何如,孃子雖不得歸,如日侍左右家中事無巨細莫不知之。因出懷金十斤以奉曰:孃子令送與大郎君,阿郎與王老會飲于此。酒家大郎且坐,崑崙當入報。義方坐于酒旗下,日暮不見出,乃入觀之。飲者滿坐,坐上並無二老,亦無崑崙,取金視之乃真金也。驚嘆而歸,又以供數年之食,後不復知張老所在。
張鎬,南陽人也,少為業勤苦,隱王屋山,未嘗釋卷。山下有酒家,鎬執卷詣之,飲二三盃而歸。一日,見美婦人在酒家,揖之與語,命以同飲,欣然無拒。色詞甚明辯,容狀佳麗,既晚告去。鎬深念之,通夕不寐。未明,復往伺之,已在酒家矣。復召與飲,微詞調之。婦人曰:君非常人,願有所托,能終身,即所願也。鎬許諾。與之歸山居十年,而鎬勤于墳典,意漸疏薄,時或忿恚。婦人曰:君情若此,我不可久住,但得鯉魚脂一斗合藥,即足矣。鎬未測所用,力求以授之。婦人以鯉魚脂投井中,身亦隨下。須臾,乘一鯉自井躍出,凌空欲去。謂鎬曰:吾比待子立功立事,同昇太清。今既如斯固子之薄福也。他日守位不終,悔亦何及。鎬拜謝悔過,於是乘魚昇天而去。鎬後出山,歷官位至宰輔,為河南都統。常心念不終之言,每自咎責,後貶辰州司戶,復徵用。薨時,年方六十。每話於賓友,終身為恨矣。
《濟源縣志》: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732-18px-GJfont.pdf.jpg' />,唐咸通間為王屋令,常念《黃庭經》六千遍,未了深義。罷絕穀咽氣,入王屋山洞中,見石幢上古經一軸。<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732-18px-GJfont.pdf.jpg' />再拜曰:臣竊入洞天,萬劫良會,今睹元經,願許塵目一披。忽一人出語之曰:吾,東極真人,王太虛《黃庭經》,吾所註,授于子。復與桃核大藏數斗,磨而服之,愈疾延壽。更二十年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732-18px-GJfont.pdf.jpg' />攜桃與經而歸。《居易錄》:王屋山有煙蘿子祠,祠前有洗參井,祠即煙蘿子宅址也。煙蘿子者,晉天福間人,世傳煙蘿子佃陽臺宮田,苦積力行。忽一日,於山中得異參,闔家食之,拔宅上昇云。見《李川父濂遊記》。
宋賀蘭棲真,奉仙觀道士也。章帝聞其道術,召至京師,為詩以獻,上亦製詩以答之。一日,問曰:聞先生有點金術,人言果足信乎。對曰:陛下聖德睿明,富有四海。臣願以堯舜之道,點化天下方士,偽術不足道也。上奇其言,賜號宗真大師,乃蠲觀之田賦。祥符三年,卒,年百一十有三。時天大雪,經三日,頂猶熱。人于王屋山頭,見其肩挑隻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