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5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五十三卷目錄
蘇門山部彙考
圖
考
蘇門山部藝文一
嘯旨蘇門章 唐孫廣
與左相張仲議 元許衡
遊蘇門記 明李夢陽
百泉書院記 吳節
遊蘇門山百泉記 袁宏道
安樂窩記略 于準
蘇門山姚文獻公祠記 徐文溥
遊蘇門記 張鯤
百泉題名 崔銑
跋嘯旨 都穆
蘇門山部藝文二〈詩〉
嘯臺 晉庾闡
嘯臺 唐賈島
安樂窩九首 宋邵雍
蘇門夜雨 周敦頤
嘯臺 蘇軾
蘇門山 金元好問
蘇門山 元韓準
前題 許衡
安樂窩 劉賡
嘯臺二首 前人
嘯臺 明王韋
前題二首 李夢陽
蘇門山 前人
宿蘇門二首 前人
嘯臺 李宗樞
前題 呂柟
安樂窩 前人
嘯臺 唐順之
前題 趙貞吉
安樂窩二首 前人
嘯臺 孔天引
前題 孫慎
安樂窩 前人
嘯臺 陳慶
前題 張遜業
前題 胡汝嘉
前題 陳君德
前題 舒化
蘇門山 李宗樞
安樂窩 前人
前題 劉咸
前題 劉玉
前題 秦金
前題 左桀
前題 余成業
前題 張鯤
遊蘇門三首 王三省
三仙洞睡起 無名氏
嘯臺 徐文溥
蘇門 胡謐
蘇門即事 吳國倫
題百泉 閨秀吳綃
嘯臺 前人
安樂窩 前人
蘇門山部紀事
山川典第五十三卷
蘇門山部彙考
晉孫登隱處之蘇門山
蘇門山,在今河南衛輝府輝縣之西北七里。一名蘇嶺,一名百門。晉孫登隱此,宋邵康節亦于是卜居焉。今其上皆有遺跡。
蘇門山圖蘇門山圖
<img src='/kanripo/images/%e8%98%87%e9%96%80%e5%b1%b1%e5%9c%96.38113.png' />
考考
按《水經》:清水出河內修武縣之北黑山。〈注〉北門陂,方五百步,在共縣故城西,即共和之故國也。共伯既歸,帝政逍遙于共山之上。山在國北,所謂共北山也,仙者孫登之所處。袁彥伯《竹林七賢傳》:嵇叔夜嘗採藥山澤,遇之于山。冬以被髮自覆,夏則編草為裳,彈一絃琴而五聲和。〈按此注中本無蘇門字面,但查輝縣即古共城,而又謂孫登所處,其為蘇
門無疑。故採以備考云
〉
按《唐書·地理志》:河北道,衛州汲郡,衛縣,〈註〉有蘇門山。按《明一統志》:河南山川蘇門山,在衛輝府輝縣西北七里。一名百門山,晉孫登隱此,號蘇門先生。阮籍往見之,與商略今古。嘿然不應,籍退至半山,聞山巔有聲若鸞鳳,乃登嘯也。
按《三才圖會·蘇門山圖考》:蘇門山,在衛輝府輝縣。一名百門山。乃百泉始出之山。其地岩谷幽邃,林樾茂密,古名士多卜居焉。上百泉書院,肅謁先師像,登蘇門,徘徊嘯臺,慨焉懷孫登之為人。史稱,登居蘇門土窟中,好讀《易》,常撫一弦琴。阮籍往候之,與語,終不答。退至山半,聞山巔有聲若鸞鳳,乃登嘯也。嵇康從之,三年不言。仙人岩,在蘇門,有仙人足跡巖石,上刻曰:仙人跡。下嘯臺,迤邐西轉,約里半許,至康節安樂窩,拜其遺像。康節,范陽人。幼從父古徙共城,遂築室百泉之上,名其所居曰安樂窩。布裘蔬食,躬爨以養父。而李之才適攝共城令,遂授以數學。後人於此建祠專祀焉。出窩東行南下,入三仙洞,內塑丘、劉、譚三真人像,乃其脩真處也。或以是為登舊居之土窟,誤矣。降洞,遊集仙資福宮,實書院之左鄰,乃蔡氏園址也。而院西牆下,有古白楊樹十四株,大可蔽牛,蓋數百年物也。過院為思親亭,在蘇門之麓。許師可為衛輝路總管,以其父魯齋嘗寓共城,思之,為立亭。過亭為衛源廟,廟世稱靈源公殿,曰清輝。郡邑之得名曰輝,以此。宋元皆封王。至洪武初,釐正祀典,改稱衛源之神。禱雨輒應。廟中碑刻,具載唐宋以來褒封之典。近廟有湧金亭,泉仰出縷縷,千萬窠匯為巨池。池方廣一頃餘,水泠泠澄白,日照之如金,故名中有菰蒲荇藻魚蟹之饒。亭正壁有蘇東坡書蘇門山湧金門六大字,且多宋元來名士題詠。埒湧金翼然而相對者,噴玉亭也。亭中有石碣,刻靈源二大字,即俗所謂聖井者。而看花樓乃在湧金亭南。池水中盛夏蓮荷芬郁,翠色上浮,扶疏蔥蒨,今改為穠翠亭。亭左曰洗心亭,右曰雲橋,實為中流勝概。
按《圖書編·河南山攷》:衛輝府山曰蘇門,在輝縣,晉孫登隱處。
按《河南通志·山川》:蘇門山在衛輝府輝縣西北七里,一名百門山,晉孫登隱此。
按《衛輝府志·山川》:蘇門山在輝縣西北七里,一名蘇嶺,一名百門山,即太行之支山也。山下即百泉,晉孫登隱此,有嘯臺。宋邵康節卜居於此山,存安樂窩。百門泉源出蘇門山下,泉通百道,故名。詩曰:毖彼泉水。又曰:泉源在左,即此。一名衛源,以衛之河發源於此。其河即衛河,泉上有威惠王祠。
古蹟:齊王建舊居,在蘇門山坡。建,齊襄王子。始皇二十六年,秦兵擊齊。齊王聽相后勝計,不戰降,遂遷于共處松柏間,餓死。齊人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蓋疾建用客之誤。
嘯臺,在蘇門山巔,即晉孫登隱居長嘯之所。阮籍往見登,與商略終古,嘿然不應,籍退至半山,聞山巔有聲若鸞鳳,乃登嘯也。正德十一年,御史許完建祠臺北。
安樂窩,在蘇門山內西北,百泉之上。宋邵康節所居之處。成化六年,邑令張錦建祠。
按《輝縣志·山川》:蘇門山在縣西北七里。一名蘇嶺,一名百門,山即太行之支山也。山下即百泉,為中州勝概。金明昌時,因山名縣曰蘇門。晉孫豋隱此,號蘇門先生。山麓有衛源神祠、百泉書院在焉。
百門泉,源出蘇門山,下泉通百道,故名。詩曰:毖彼泉水。又曰:泉源在左,即此。一名衛源,以衛之河發源于此也。其泉雖以百門名,然實踰千萬,不可勝數。自山麓,遍湧石竇中。及平地仰出,纍纍若珠樹,匯為巨陂。方廣數頃,淵涵澄澈,淨無滓澱,細魚蝦蟹歷歷可數,藻荇交橫,鷗鷺翔泳,朝暉晚霞,水光掩映,景尤殊絕,觀者竟日每不知疲,實為中土之奇觀。泉上有威惠王祠,禱雨有應,殿名清暉,金宣宗因改州曰輝。有靈源、湧金、噴玉、穠翠、洗心諸亭,亭有古今名賢題詠石刻。
古蹟:嘯臺,在蘇門山巔。語同《府志》。
安樂窩,在蘇門山內西北百泉之上。舊係耶律楚材祠。成化六年,邑令張錦為宋邵康節曾居此,覃思學《易》,不爐不扇,不寢之地。晚遷于洛,因廢耶律像而改建邵子祠。
三仙洞,在蘇門山麓。石洞高丈許,元丘處機、劉處元、譚處端三真人修道之所。有三清洞在其上,故名。齊王建舊居,在蘇門山坡。語同《府志》。
百泉書院,在蘇門山麓,百泉之左。成化壬寅,提學僉事吳伯通創建。後廣陽車璽、濟南王敕,相繼重修。正德庚辰,御史汪瀾檄、知府翟鵬、知縣李傑增修。嘉靖癸丑、隆慶戊辰,御史霍冀、楊家相先後修葺。崇禎壬午,改為貢院。
祠廟:衛源廟,在蘇門山麓,百門泉上。泉乃衛河之源。廟創于隋,殿名清輝,以祀泉神,稱靈源。公宣和七年,封威惠王。元至元二十一年,加封洪濟威惠王。明洪武十一年,改稱衛源之神。每歲四月八日,本府知府致祭。
孫登祠,在蘇門山巔。正德十一年,御史許完建。邵子祠,在蘇門山西北,百泉之上。成化六年,知縣張錦建。
耶律丞相祠,舊係安樂窩,祀元丞相耶律楚材。明成化六年,知縣張錦改建為邵子祠。
呂公祠,在百泉東北隅,蘇門山足。崇禎十六年癸未,邑舉人冀應熊建坊,扁題鶴嶺仙蹤四字。
寺觀:三清觀,在蘇門山上。俗名無梁殿。皆以石構為之。嘉 熊耳山部藝文靖四十三年建。
墳墓:耶律相公墓,在梅溪西北蘇門之陽。
景致蘇門曉色,樹木陰翳,臺榭森嚴。旭日未升,水光山色,相為掩映,絪縕蔥鬱,如行雲霧之中。
蘇門山部藝文一
《嘯旨蘇門章》唐·孫廣
蘇門者,仙君隱蘇門所作也。述廣成務光以陶性靈,以演大道,非止以成聲音,作程品也。其音美暢如鸞鳳之響。晉阮嗣宗善嘯,聞仙君,以為己若。往詣焉,方披髮握坐。籍再拜而請之,順風而請者三,承風而請者再。仙君神色自若,竟無所對。籍因長嘯數十聲而去。仙君料籍回未遠,因動清角而嘯,至四五發聲。籍但覺林巒草木皆有異聲。須臾,飄風暴雨忽至。已而鸞鳳孔雀繽紛而至,不可勝數。籍既懼又喜而歸,因傳寫之十。得其二謂之《蘇門》,今之所傳者是也。深山大澤,極高極遠,宜為之先發五太五少,沈激內外,一十二法備舉,方少得蘇門之音矣。
《與左相張仲議》元·許衡
自大名遷居蘇門,其大喜有三:親善人也,近鄉土也,得佳山水也。是以藝麻樹桑,圖為老計。三數年,雖所謀未果,而慮愈堅于向時矣。
《遊蘇門記》明·李夢陽
李夢陽曰:《詩》云:泌水洋洋,可以樂飢。予當正德戊辰,值春仲之交,遊于輝縣,于是覽蘇門之山。降觀于衛源,乃登盤山,至侯趙之川,遂覽于三湖,返焉。李子登蘇門之山,扣石而歌。歌曰:泉水活活,北之流矣。有女懷春,釆彼薇矣。山雪修阻,暮予何之矣。歌竟長嘯,響應林谷,時人莫測也。蘇門山,古士率棲焉著者,魏阮籍、晉孫登、宋李之才、邵雍、元許衡、姚樞耳。然諸皆有祠祀之,獨籍不祠也。蘇門有九峰山,亦奇絕然。其上無泉,侯趙川亦無川,可恨也。太行山至蘇門,連峰萬餘數,森森若排劍。北走,中有三峰獨奇,而三寺各當一奇。有一泉繞之流,乃其泉數里,觸大石輒入地,故不至侯趙川。李子曰:吾觀三湖險矣,蓋虎豹之窟而魑魅所宅也。西踞壺關之巍,北跨陵川之危,東扼林慮上黨。而盤山路石,岈岈嶄嶄,行若登天。然過此豁然曠川,而四面皆山焉。所謂侯趙川也,蓋若桃源焉。三湖有巨竹蓊茂,登山西望亭,亭緣崖而綠者,竹也。中湖則有石鏡,半規耳,而黝瑩,能鑒天日山河人物焉,豈不異哉。中湖寺,宋號太平興國寺,而屬湯陰縣。南北湖寺,則今人創之耳。邊寺磽田以千數,然故櫟橡磈磊區耳。于是寺僧招流人墾之,租其人,率斬茅菅阻巖崦,為聚落,煙火裊裊相雜也。輝縣產魚稻。偕予行者二人,一曰馮貴,二曰左國玉。左國玉,予內弟也。內弟生不識山,前出陽武,行望見山,喜以為雲已知其山也。益又喜躍馬行,懊不即至。李子,曰:余遊蘇門,蓋得于山川土俗之別云。于是作遊蘇門記。
《百泉書院記》吳節
衛輝輝縣西北蘇門,有山曰百泉。峰巒奇勝,甲于汴洛。宋邵康節先生愛其清麗,恆登覽焉,結竹為窩,讀書之所。山以此大著于世。賢人君子咸以一陟為幸,豈真山水之是娛耶。景先生之高風也。代遠物移,窩之故址,翳榛莽然,其名與山,俱不以窩而廢振也。成化丙申,予同寅張公文謹、伯氏文撝以衛郡同知,尋擢守于是邦。視篆之始,亟欲舉廢,而惟恐後顧,歲祲憂民,劇于荒政,而不遑恤。逮乎瘡痍稍治,戊戌秋八月,按察僉事吳君伯通以提學至,文撝首建其議,吳君喜其重風教之本也。若豫約而為謀者,乃白今大司徒李公,時為右副都御史巡撫。至衛遂檄,懷慶、彰德,倪順、焦顯二部守、輝邑知縣張麟,合出所需。方鳩材間,而李公入為侍郎,東萊秦公繼之,未幾亦遷去鴈門。趙公守約,復以右副都御史來撫中土,益加獎勵,迺擇吉具工,划其凸凹,闢為夷曠,中構堂五間,高二丈有奇,廣五丈有奇,深四丈有奇。後堂五間,東西齋舍五十餘間。外門樹坊,扁曰:百泉書院。正堂三間,祀康節先生、周濂溪、司馬溫公、二程夫子、東萊呂氏、張橫渠、朱文公、張南軒、許魯齋,題曰:十賢祠,以姚文獻公樞竇文正公默配享。四周繚以高墉窗戶,房廚祭器,巨細備具。始工于成化庚子春,落成于壬寅冬。創之者,文撝。而成之者,今守張君咨也。嗟夫。有此乾坤,即有此百泉。何獨今日之顯哉。寔邵先生顯之也。先生以內聖外王之學,與程溫諸賢,同時倡道,師友授受,出于一源,合而祀之宜也。予聞文撝大父、度父廉二先生相繼教于登封,道化洽于人心,至今祀于泮宮。登封屬河南省內,去衛無五日之程。聲教相接,文撝復為衛守,而文謹為大方。伯父祖子孫兄弟敷教于中州。繩繩相續豫南之民,漸張氏之德澤,何其深耶。今而建先賢祠,以激後學,蓋承道德之家法有自矣。南國英發子弟讀書于此,蒙張氏世澤之隆,睹立祠之功愬先哲,以道德功業文章相淬礪,于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百世是師。士風行而民俗厚,皆是祠啟之也。繼今為守令者,嗣而修之俾,勿壞邵先生道德,與百泉山水,相為無窮,而張氏世德與百泉書院相為永久,名教之光夫,豈小補乎哉。
《遊蘇門山百泉記》袁宏道
舉世皆以為無益,而吾惑之。至捐性命以殉,是之謂溺。溺者,通人所戒,然亦通人所蔽也。溺于酒者,至于荷鍤。溺于書者,至于伐塚。溺于禪者,至于斷臂。溺山水者亦然。蘇門之登,至于廢起居言笑,以常情律之,則為至怪,以通人觀之,則亦人情也。夫此以無妻子為怪,彼亦以遠山水為怪。各據其有,則遞為富。彼此易位,抑更相苦矣。嗣宗語意,微涉牽率棲神導氣,在山水間,為俗談,置之勿答。是已及劃然長嘯,林谷傳響,真意所到,先生曷嘗廢酬應哉。唯世無發其籟者,故不鳴也。曰:子何以知其溺。曰:以百泉知之。百泉蓋水之尤物也。吾照其幽綠目奪焉,日晃晃而爍也,雨霏霏而細也,草搖搖而碧也。吾神酣焉。吾于聲色,非能忘情者,當其與泉相值。吾嗜好忽盡人間妖韶,不能易吾一盼也。嗜酒者,不可與見桑落也。嗜色者,不可與見嬙施也。嗜山水者,不可與見神區奧宅也。宋之康節,蓋異世而同感者。雖風規稍異,其與棄人間事,以山水為殉,一也。或曰:投之水,不怨,出而更笑,毋乃非情。曰:有大溺者,必有大忍。今之溺富貴者,汨沒塵沙,受人之摧折,有甚于水者也。抑之而更拜,唾之而更諛,其逆情反性,有甚于笑者也。故曰:忍者所以全其溺也。曰:子之于山水也,何以不溺。曰:余所謂知之而不能嗜,嗜之而不能極者也,余庸人也。
《安樂窩記略》于準
召公封于燕,燕之有邵舊矣。康節先生幼自燕從父徙居衛之共城,讀書百泉之上。志堅思苦,夏不扇,冬不爐,夜不就席者數年。厥後再徙于洛邑,遂安居焉。是共城者,先生曩昔讀書之所,窩名安樂,故址尚存,而祠宇未備。準來佐郡,謀欲興創,事竟未成。後得文安邢侯表為守朝城張錦為宰,暇日以創祠之謀咨之,首可其議。乃命工須材,創祠三間于衛源神祠之右,又肖先生之像于中。成化六年九月經始,次年九月告成。僉謂是窩舊無碑刻,懼事久而湮沒,欲備始終,傳永遠,而屬記于準。余考之先生重九日再到共城百泉故居,有故國逄佳節,登臨但可悲之詩。又謂予家有園數十畝,皆桃李梨杏之類,在衛之西郊,自始營十餘載矣。以是質之,則知共城為先生之故居,而洛邑之行窩,乃其晚年所居,無疑矣。
《蘇門山姚文獻公祠記》徐文溥
公祠輝舊矣,而蘇門今始也。嘉靖改元之春,余與憲使張君天性巡河北,登百泉,謁公于祔饗之廟而去。越六月再至,公有孫曰:泰持家集謁,余願新公祠。且曰:縣西府館實故雪齋,二石獸者,故物也。今大中丞劉公令茲土,惟葺我先人祠宇。是謀會遷去,未果,題碑陰,大意謂植民生倡斯道,為公之大者云。余于是謀諸張,曰:先嘗用言者祠,公茲乃弗祀,非曠禮乎。雖祔饗十賢,而未有專祀,豈所以示崇奉表勵之意耶。夫祠既屬公,弗可奪也。而歲祲民儉,弗可舉也。奈何。張曰:盍以里中淫祠之不在祀典者,改為。余曰:善。乃命縣丞詹烰稽之,得俗名三官廟者,于蘇門公故里也。廟不知刱建之始,屋三楹門。一楹繚以土垣,介在路隅。丞曰:時惟淫祠,祀典弗載。淫祀無福,先王所禁,改而新之。公私無費,不亦可乎。且值于茲,豈神有以相之乎。于是余乃易以今匾,示專也。檄于太守翟君鵬督縣舉,事速厥成也。量費以像公,卜日以奠位,致虔也。牒于姚氏子孫世守奉祀,謀其永也。祠成,太守曰:茲舉也,其有合于禮乎。請勒諸石,志始也。壬午秋九月十有一日記。
《遊蘇門記》張鯤
予蚤年十二三,常聞上客談蘇門山水之勝,神情輒嚮往云。嘉靖歲丁酉春,予宦遊來,自江西趨入蘇門山。三月二十有四日,禮書院中孔子廟庭,臨百門泉。泉出遍地,繞蘇門山之麓,如扶珠樹,不可計數,即濟南諸泉不若也。嘆曰:原泉混混,不舍晝夜。《老子》云: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以今觀之,豈不信哉。甲辰,謁衛源祠。仄磴西通。訪康節先生安樂窩故址。過東峰,登孫登嘯臺,有空同所撰碑記。石摧折碎裂,漫不可讀。嗟嗟,曾幾何時,顧已爾爾。感慨係之。南轉山椒,憩三仙洞。土多瘠而民貧,曰此真隱地耶。因思四皓在商山,夷齊去首陽,秦人避武陵。予咸嘗覽眺然其地,盡不毛。夫惟不毛,是以不欲高人之蹤,庶能久托。不然,人將爭奪之,雖欲長隱,得乎。乙巳,方令綱張宴于書院,敷教堂上。頃與遍讀庭下。及壁間詩文,其夫子廟東階碑,一通則洛陽大老晦菴劉公所作記也。且稱書院原止祀邵子,頗議邵學不同孔子、程子,後之人遂不較輕重,竟以從祀諸賢,或未必賢者濫升廟庭而抗禮。予稍稍疑其不類云,惟呂涇野王南原,李石疊、高蘇門王潼谷若干首,可諷誦,他無所考也。丙午,遊白雲寺。寺去書院蓋五十里許,構絕壁山坳中,殿側有二泉。東西井甃共匯一池,流纔數步,宛轉入石渠,便潺湲奇絕可愛。道由卓水觀、北陽寺、官莊、褚丘店,早生焦泉,民各淳朴有古風。予甚悅之,歸來泉上,徒有卜居之念,力實不及耳。又明日戊申,觀書院重修碑記,蓋正德末年,相州崔史後渠公所著文,大抵論士風頹振之自,終篇寓訓規,特于風化有關焉。方令,太原人,學積行純,雄才小試,太史王中川嘉其器度非常,政成而有餘。裕禮恭而非偽為君子,謂為知言且知人。令又述川里三湖佳麗幽雅,請往遊,謝病未能也。四月己酉,崧少山人張鯤記。
《百泉題名》崔銑
嘉靖己亥春三月己巳,相臺崔銑隨駕至衛。已事,庚午,西適于輝。辛未,往觀百泉。謁聖祠,弔嘯臺,入安樂窩,憩湧金亭。烹鮮佐酒,飲泉一勺,迤𨓦而歸。
《跋嘯旨》都穆
是書,人間罕傳。書序謂王母授南極真人,真人授廣成子,其說誕妄不經。惟十有二法,及載孫登、阮籍,則誠得嘯之旨者。序又謂登無所授,而籍之後湮滅無聞。予嘗以使事,道經蘇門,訪孫阮遺跡,思鸞鳳之聲,不可得聞,為之怏悒。夫人之聲,即天地之聲也。人有古今,而聲無古今。是書既行,安知山林之下,無孫阮者出。然則豈終于湮滅而無聞也哉。
蘇門山部藝文二〈詩〉
《嘯臺》晉·庾闡
靈巖霞蔚,石室鱗構。青松標空,蘭泉吐漏。蘢薈可遊,芳津可漱。元谷蕭寥,鳴琴獨奏。先生體之,寂坐幽岸。凝冰結樸,熙陽靡煥。潛真內全,飛榮外散。凌崖高嘯,希風朗彈。道有冥廢,運有昏消。達隱不巖,元跡不標。或曰先生,晦德逍遙。嵇子秀達,英風朗烈。道雋薰芳,鮮不玉折。兆動初萌,妙鑒奇絕。翹首青冥,仰想元哲。
《嘯臺》唐·賈島
如聞長嘯春風裏,荊棘叢邊訪舊蹤。地接蘇門山近
遠,荒臺突兀抵高峰。
《安樂窩九首》宋·邵雍
安樂窩中快活人,閒來四物幸相親。一篇詩逸收花月,一部書嚴驚鬼神。一柱香清沖宇泰,一樽酒美湛天真。太平自慶何多也,惟願君王壽萬春。
其二
安樂窩中事事無,惟存一卷伏羲書。倦時就枕不必睡,忻後攜筇任所趨。准備點茶收露水,隄防合藥種魚蘇。苟非先聖開蒙吝,幾作人間淺丈夫。
其三
安樂窩中弄舊編,舊編將絕又重聯。燈前燭下三千日,水畔花間二十年。有主山河難占籍,無爭風月任收權。閒吟閒詠人休問,此個工夫世不傳。
其四
安樂窩中春夢回,略無塵事可裝懷。輕風一霎座中遇,清樂數聲天外來。日影轉時從杖履,花陰交處傍樽罍。人間未若吾鄉好,又況吾鄉多俊才。
其五
安樂窩中春夢時,閉門慵坐客來稀。瀟瀟微雨竹間霽,嘒嘒翠禽花上飛。好景盡將詩記錄,懽情須用酒維持。自餘身外無窮事,皆可掉頭稱不知。
其六
安樂窩中甚不貧,中間有榻可容身。懦風一變至于道,和氣四時長若春。日月作明明主日,人言成信信由人。唯人與日不相遠,過此何常更語真。
其七
安樂窩中雖不拘,不拘終不失吾儒。輕醇酒用小盞飲,豪壯詩將大字書。花木暄妍春雨後,山川澄靜九秋餘。閒中意思長多少,無沗人間一丈夫。
其八
安樂窩前小江曲,新蒲細柳年年綠。眼前隨分好光陰,誰道人生多不足。
其九
堯夫何所有,一色得天和。夏住長生洞,冬居安樂窩。鶯花供放適,風月助吟哦。竊料人間樂,無如我最多。
《蘇門夜雨》周敦頤
秋光拂盡熱,半夜雨淋漓。遶屋是芭蕉,一枕高響圍。恰似釣魚船,棚底睡覺時。
《嘯臺》蘇軾
高士隱蘇嶺,平臺留至今。峰巒相掩映,松柏共陰森。自是甘潛跡,誰言竟陸沈。喜觀三絕易,時鼓一弦琴。作炭人能識,投河怒不侵。常年居土窟,素志樂山林。阮籍聞長嘯,嵇康愧夙心。谷岩悉響應,鸞鳳同聲音。信是江沱詠,誠非澤畔吟。我來重遊覽,清氣逼塵襟。
《蘇門山》元好問
太行元氣老不死,上與左界分山河。有如巨鰲昂頭西入海,突兀已過餘坡陀。我從汾晉來,山之面目腹背皆經過。濟源盤谷非不佳,煙景獨覺蘇門多。湧金亭下百泉水,海眼萬古流山阿。觱沸濼水源𣽂淪,晉溪波雲雷涵鬼。物窟宅深蛟鼉水,妃簸弄明月,璣地藏發泄。天不訶平湖,油油碧于酒,雲錦十里翻風荷。我來適與風雨會,世界三日漫兜羅。山行不得山,北望空長哦。今朝一掃眾峰出,千鬟萬髻高峨峨。空青斷石壁,薇茫散煙螺。山陽十月未搖落,翠蕤雲旓相盪摩。雲煙故為出濃淡,魚鳥似欲留婆娑。石間仙人跡,石爛跡不磨。仙人去不返,六龍忽蹉跎。江山如此不一醉,撫掌笑殺孫公和。長安城頭烏尾訛,并州少年夜枕戈。舉杯為問謝安石,蒼生今亦如卿何。元子樂矣君其歌。
《蘇門山》元·韓準
誰謂江南好,蘇門第一流。泉聲竹林夜,山色稻花秋。捫石看題詠,臨池憶釣遊。何時卜歸隱,明月載扁舟。
《前題》許衡
大山如蹲龍,小山如踞虎。煙嵐鬱蒼翠,遠近互吞吐。我來蘇門居,遨遊成樂土。策杖望朝雲,捲簾看暮雨。佳意豁塵腥,勝概入談塵。使我鬱陶消,使我勞瘵愈。生平鄙吝心,一洗出千古。回首聲利人,何殊坐囹圄。遠役非素懷,況有跋涉苦。吟鞭裊東風,遲遲如去魯。芳菲二三月,追遊盛梅塢。歸來願無違,一觴期對舉。
《安樂窩》劉賡
窩名安樂一蘧廬,百尺源頭訪故居。萬古千秋示諸掌,先生經世有遺書。
《嘯臺二首》前人
夷甫清談誠誤世,諸公餘謗亦當分。如何不管人間事,日醉共山頂上雲。
其二
舌如捲葉口御環,裂石穿雲詎可攀。鸞鳳不鳴人去久,荒臺無語對共山。
《嘯臺》明·王韋
此地曾舒嘯,高臺峙夕曛。危峰幾欲墮,志士不堪聞。春樹依黃鳥,秋郊散白雲。如何一激發,千載播清芬。
《前題》二首 李夢陽
陽翟看山二月迴,蓬池登嘯九天開。晚立長風搖海色,東西日月照孤臺。
其二
萬古春城碧草還,蒼臺只在白雲間。竹林北望風煙動,寂寞蘇門更見山。
《蘇門山》前人
閱圖訪名奇,久欽蘇門山。危峰羅縣牖,積石噴鳴泉。清吟激衛女,嘉遯招古賢。出遊結夢想,神往理誰詮。連岩既鬱紆,迴渚復綿芊。猿吟曙霏豁,鴈泊暝陰還。杖策躡丰茸,解裾濯潺湲。仰視遊雲翮,俯察戲藻鮮。覽物慨幽存,撫化懷冥筌。況逢春華交,更北眺孤煙。畢婚非達生,一嘯復何言。
《宿蘇門》二首 前人
朝發陽武城,暮宿蘇門里。臥聽青山鐘,遙在白雲裏。
其二
北風吹山雲,不見山上月。蘇門一夜雨,千峰盡成雪。
《嘯臺》李宗樞
委逕斜縈漢,靈池曲抱臺。風塵天外隔,雲日鏡中開。紫巘鸞疑嘯,滄洲鷺轉猜。湍光能照夜,暝色謾相催。
《前題》呂柟
肩輿扶上嘯高臺,萬里風煙撥不開。試問孫卿緣底事,野花啼鳥不御杯。
《安樂窩》前人
亂石堆中安樂窩,高風千古重山河。我來欲起羲皇睡,細問當年首尾歌。
《嘯臺》唐順之
晉時肥遁士,長嘯此山陰。自遠龍蛇跡,能為鸞鳳音。清淨同河上,沉冥異竹林。坐超惟默理,妙契守雌心。逸駕應難返,荒臺尚可臨。俯看恆衛水,遙見太行岑。砌冷疏花發,扉扃落葉深。寧知千載後,更有阮生尋。
《前題》趙貞吉
使車十日離金馬,暮過迢迢嘯臺下。空裏如聞鸞鳳音,途中不遇猖狂者。阮生猖狂真可哀,半痴半黠誰能裁。千言萬論盡聒耳,獨憑一嘯明其懷。開懷問孫公,孫公益龍鍾。渺視無一語,萬木澄英風。吾能會其意,拂衣下山去。孫公送阮生,一嘯抗自舉。吁嗟孫阮自心期,凄涼此意無人知。可憐千載不相待,至今惟有高臺在。雲邊影落蘇門山,草際煙浮百泉瀨。與君相別在新春,君去遊梁我入秦。洛中名士如相問,今作區區青眼人。
《安樂窩》二首 前人
萬疊青山百道泉,一蓑煙雨老先天。如何尚有英雄氣,暗註皇王帝伯篇。
其二
艮為山石坎為泉,誰結巖阿止止菴。一滴下山終到海,好於安樂鏡中看。
《嘯臺》孔天引
鳳鳥翔千仞,白駒在空谷。皎皎湛霞心,遠遠散雲躅。長嘯如有遺,流氛絕無入。猗彼阮康徒,觀公尚超忽。
《前題》孫慎
清秋此日獨登臺,不見孫卿空草萊。我亦乘風發浩嘯,蘇門時復彩雲開。
《安樂窩》前人
乘興尋幽百仞岑,西風吹樹古堂陰。高人已去羲皇遠,誰解當年首尾吟。
《嘯臺》陳慶
嘯臺何日有,菊月此登臨。古碣摹將蝕,希音聽欲沉。行山迎晚照,衛水漾秋陰。肺病吾安適,因君了夙心。
《前題》張遜業
高人不可見,遺跡古共城。一嘯傳林谷,千秋想令名。投河還自笑,喻火在韜明。試問登臨客,誰能薄世情。
《前題》胡汝嘉
高人舒嘯地,路入薜蘿深。仄徑披蒼蘚,平臺控碧岑。澹雲千里色,落日半山陰。靈籟蕭蕭發,疑聞鸞鳳音。
《前題》陳君德
逸士高蹤何處尋,空留石室倚雲岑。孤臺尚想煙霞色,哀壑疑聞鸞鳳音。白日坐來蒼靄合,紅塵飛盡碧苔深。君看衛水年年在,肯向儒門歎陸沉。
《前題》舒化
棲元石室學無生,不向人間混姓名。阮籍猶能聞一嘯,自慚今日寂無聲。
《蘇門山》李宗樞
蘇門高士歸千載,異地登臨此共君。臺倚青山含夕日,窩深秋草暗晴雲。群峰秀色亭邊入,百道泉聲樹裏聞。金粟巖前多舊侶,定知先有北山文。
《安樂窩》前人
詎識蘇門外,猶傳邵子窩。頹堂移歲序,遺像肅松蘿。獨立青冥晏,空山白露多。求之不可見,渺渺奈愁何。
《前題》劉咸
一室傳為安樂窩,相應于此樂何多。數窮今古人難
測,名著乾坤世不磨。自信平途無枳棘,誰論滄海有風波。龍樓鳳閣頻瞻眺,其若衡門自在何。
《前題》劉玉
傳得羲皇未畫圖,清風千古此山隅。帝王卻許漁樵對,還許共城舊令無。
《前題》秦金
誰築行窩古澗濱,衣冠猶見宋遺民。皇王帝霸經綸妙,濂洛關閩統續真。心潑檻前靈竇水,神遊花外小車春。茫茫後學空山斗,惆悵臨風一荐蘋。
《前題》左桀
青松標勝地,白石護行窩。窗迥搖珠斗,亭幽長薜蘿。雲崖風色冷,日夕鳥聲多。皇極杳難測,其如仰止何。
《前題》余成業
高賢讀易處,林壑此幽棲。蘿逕扶雲入,石門伴鳥啼。窗斷羲皇夢,碑殘楚氏題。平生仰止意,此日更栖栖。
《前題》張鯤
山抱天根凈,波函月窟深。名窩封宿草,首尾向誰吟。
《遊蘇門》三首 王三省
縣有共城址,民存太古風。吾將此卜築,伏臘友山翁。
其二
桃李花香處,村流滿故畦。杖藜麾候吏,林外送鶯啼。
其三
治生吾所拙,歸臥顧山樊。他年傳盛事,此亦是桃源。
《三仙洞睡起》無名氏
菌枕松床午夢覺,莞然一笑秋陰薄。自慚濟世無他才,只合歸山伴野鶴。山下且同雙鶴棲,洞中長與白雲期。北窗睡覺渾無事,碧樹沉沉鸎亂啼。
《嘯臺》徐文溥
高臺有何意,獨立對斜曛。鬢影風前短,鳳吟天外聞。路迴愁亂石,山仄臥生雲。好事多浮飾,孫登不世棼。
《蘇門》胡謐
蘇門迤邐太行連,山麓泓澄匯百泉。長嘯客留臺上月,搴芳人渡鏡中天。湧金亭瞰龍時見,穠翠叢圍鶴晝眠。遠過非因探勝境,喜從書院謁群賢。
《蘇門即事》吳國倫
太行出雲雲盡黑,一雨須臾山改色。偶自西河愬衛源,搴帷已入周鄘國。鄘國如丸彈九州,雲林窅窕山蹊仄。村疇迴薄小江南,井邑蕭疏自河北。共伯逍遙失歲年,孫登坐嘯凌蒼煙。仙人不作名山主,終古蘇門抱百泉。百泉磵底珠花旋,燭地涵空一鏡懸。有客臨流不敢照,昔遊綠鬢今華顛。
《題百泉》閨秀吳綃
太行迢迢繞天足,疊嶺連峰似波蹙。蘇門突兀當衛源,穠翠接空青矗矗。十頃青光蘋藻香,湧金亭下鋪寒玉。清濟伏流崑崙底,濫觴古人卓刀處。熲熲秋鐵光水底,圓珠吐細沫沙中。疑有蛟龍藏天河,清淺應似此,西走汾晉常湯湯。我來二月春未濃,薄日和風好光景。想見當年佩玉人,巧笑曾經照清冷。遠山曳輕雲,近岫堆青螺。桃花千臉紅,嫩柳綠傞傞。一川煙色畫不得,可無美酒如春波。此中遺跡堪憑弔,荒臺古榭空陂陀。朝歌邑號亦自好,欲問迴車意若何。
《嘯臺》前人
魏晉已如夢,荒臺今獨存。龍蛇正交鬥,鸞鳳自高騫。避俗惟長嘯,逢人常不言。始知真隱逸,不必入桃源。
《安樂窩》前人
堯夫昔淪跡,斯地寄簞瓢。杖屨無俗事,名賢多素交。山川猶藹藹,桃李已蕭蕭。擊壤留佳句,風流亦自豪。
蘇門山部紀事
《晉書·阮籍傳》:阮籍字嗣宗,陳留尉氏人也。容貌瓌傑,志氣宏放,傲然獨得,任性不羈,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閉戶視書,累月不出;或登山臨水,經日忘歸。博覽群籍,尤好老莊。嗜酒能嘯。嘗于蘇門山遇孫登,與商略終古及栖神道氣之術,登皆不應。籍因長嘯而退。至半嶺,聞有聲若鸞鳳之音,響乎巖谷,乃登之嘯也。遂歸,著大人先生傳。
《嵇康傳》:嵇康字叔夜,譙國銍人也。早孤,有奇才,遠邁不群。身長七尺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人以為龍章鳳姿,天質自然。恬淡寡慾,學不師授,博覽無不該通,長好老莊。與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常修養性服食之事,彈琴詠詩,自足于懷。常採藥遊山澤,會其得意,忽焉忘反。時有樵蘇者遇之,咸謂神仙。至汲郡山中見孫登,康遂從之遊。登沉默自守,無所言說。康臨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雋,其能免乎。初,康嘗與向秀共鍛于大樹之下,鍾會造焉。康不為之禮,因譖康欲助毋丘儉。帝既昵聽信會,遂并害之。時年四十。海內之士,莫不嗟痛。帝尋悟而恨焉。《孫登傳》:孫登字公和,汲郡共人也。無家屬,于郡北山為土窟居之,夏則編草為裳,冬則被髮自覆。好讀易,撫一絃琴,見者皆親樂之。性無恚怒,人或投諸水中,欲觀其怒,登既出,便大笑。時時游人間,所經家或設衣食者,一無所受辭,去皆捨棄。嘗往宜陽山,有作炭人見之,知非常人,與登語,登亦不應。文帝聞之,使阮籍往觀,既見,與語,亦不應。嵇康又從之游三年,問其所圖,終不答,康每歎息。將別,謂曰:先生竟無言乎。登乃曰:子識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而果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識真,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識寡,難乎免于今之世矣。子無求乎。康不能用,果遭非命,仍作幽憤詩曰:昔慚柳下,今愧孫登。或謂登以魏晉去就,易生嫌疑,故或嘿者也。竟不知所終。
《輝縣志》:宋邵雍,字堯夫,幼從父古徙居共城,卜居蘇門山下,結廬百泉之上。時居母憂,布裘蔬食,躬爨以養父。堅志苦學。共令李之才叩門來謁,勞苦之,與語物理性命之學。雍再拜,願受業,于是先示以陸淳《春秋》,後授《河圖》《洛書》、《伏羲八卦》、《六十四卦圖象》。雍益覃思刻厲,冬不爐,夏不扇,夜不就枕者數年。安貧樂道,自云未嘗攢眉,名所居為安樂窩。
李之才,字挺之,青州人。天聖八年進士。初為獲嘉主簿、權共城令。時邵雍隱居,苦學于蘇門山百泉之上。之才叩門,勞苦之曰:好學篤志,果何似。雍曰:簡策之外,未有適也。之才曰:君非跡簡策者,其如物理之學何。他日,則又曰:物理之學學矣,不有性命之學乎。雍再拜,願受業,于是先示之以陸淳《春秋》,既而語《五經》大旨,則授《易》而終焉。其後雍卒以《易》名世。
元姚樞,字公茂,號雪齋。其先永平柳城人。初與楊中書惟中北覲,太宗甚重之。以郎中牙魯花赤,行臺于燕。時以臺長惟事貨賂,遂棄官,攜家來輝。衣冠莊肅,以道學自鳴。佳時則鳴琴百泉之上。遁世而樂天,若將終身。時許文正公衡,聞公得伊洛性理之學,盡室來輝,相依以居。世祖在潛邸,以禮聘。至歷,拜翰林學士承旨,卒于官。
姚燧,字端甫,樞之從子。生三歲而孤,育于伯父樞。時許衡與樞講道于蘇門,燧年十二,遂從之遊。至元七年,衡以國子祭酒,教貴冑,奏召舊弟子十二人。燧自太原驛致館下。燧先在蘇門時,讀《通鑑綱目》,常痛《國統》散于逐年,不能一覽而得其離合之概。至告病江東,著《國統離合表》若干卷,年經而國緯之如《史記》諸表,將附朱熹凡例之後,其學有得于許衡,由窮理致知反躬實踐,為世名儒。
耶律楚材,字晉卿。金末為左右司員外郎。元太祖克燕,召見。處之左右,正色立朝,不為少屈,願以身殉天下。平生不治生產家財,未嘗問其出入。篤于好學,不舍晝夜,尤嗜易學。嘗選地即蘇門居之,于衛水之涯植梅數株,建琴亭月榭,吟詠其中。官至中書令。許衡字魯齋,河內人。幼有異質,年十餘,有道士見之驚曰:骨清神完,目光射人,苟非命世大賢,即當神超八表。後適衛,友竇默,尋居蘇門;友姚樞,既得程朱性理諸書益,大有得,慨然以道為己任。既而盡室依樞以居。家貧,處之泰然。一時從遊者甚眾,時偕其徒遊于百泉之上,吟詠為樂。
竇默,字子聲,廣平肥鄉人。幼讀書,毅然有立志。避亂德安,得伊洛性理之書以歸,與姚樞、許衡講學蘇門,倡明斯道。
王磐,字文炳,篤學勵行。至大四年,擢進士第,授歸德府錄事判官,不赴。避地蘇門之勝來居,數年。弟子受業者甚眾,時稱名儒。
白棟,字彥隆,太原人。徒行至河內,從許衡學繼。衡為國子祭酒,奏召舊弟子以為國子助教,侍裕廟東宮,出僉漢中道提刑按察司事,尋改燕南河北道,趣裝,其考已疾,行至衛而卒,遂葬衛之蘇門周卜村,即教授于輝。復除河南道勸農副使,以病卒,亦葬蘇門。王惲,字仲,謀汲人。博學有俊才,從王磐學于蘇門最久。中統初,姚樞辟為詳議官,仕至通議大夫翰林學士承旨。文章政事,知名當世。
丘處機,字通密,棲霞人。自號長春子,嘗寓居蘇門山,與劉處元、譚處端二真人,研精元學。世祖召見,每言為治在敬天勤民,長生在清心寡慾。世祖然其言,命左右書之。今遺蹟有三仙洞,并元建集仙資福宮,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