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0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一卷目錄

 金山部彙考

  圖

  考

 金山部藝文一

  重建金山佛殿記      宋洪邁

  金山萬壽閣記       元虞集

  金山遊記         明喬宇

  金山遊記         鄭懷魁

  遊金山記         馮夢禎

  遊金山記         王叔承

  留雲亭記          彭祿

  重建觀音殿記       錢仁夫

  重濬龍池記        吳華雲

  遊金山記         王思任

  遊金山記          沈擎

  金山志序          胡經

  金山志後序        文徵明

  金山賦          鄺宗舜

  金山賦           盛恩

山川典第一百一卷

金山部彙考

揚子江中之金山

京口三山,以金山為勝。屹立大江中,去鎮江府城七里,山上有龍游寺。寺廊週山之趾,而江水環寺檻之外,隨波蕩漾,飄紅映翠,浴日淩霞。每登妙高峰上,遠望,焦山、海門,歷歷可見,而本山之樓臺殿閣,森列足下,令人心曠神爽,真宇宙奧區、古今勝處也。

金山圖金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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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方輿勝覽》:浙西路鎮江府金山,在江中,去城七里。政和間,嘗以金山龍游寺改建神霄宮。汪彥章記云:父老相傳,先唐時嘗以為龍游觀,已而為浮屠氏所有者,幾二百年,故金華《楊氏洞天記》曰:中國洞天不載於名籍者,尚多有之,金山其一也。蓋其前臨滄海,卻倚大江,獨立無朋,以天為際,潮汐赴其吞吐,日月環其左右,攬數州之秀於俯仰之間。而下蟠魚龍之宮,神靈之府,蓋宇宙奧區、古今勝處也。

按《三才圖會·金山圖考》:金山在揚子江心,其勝概為天下第一山。下有石並峙,其前類雙闕然,傳為郭璞葬處。泉曰:中泠,味極甘洌,陸氏水品以為東南第一水是也。上有寺,曰龍游閣,曰毘羅。毘羅之南為妙高臺,上故有楞伽室,宋眉山蘇公嘗書經於此。北曰善財樓、大悲閣,吞海、留雲二亭。據山之巔,登而四望,江波渺然,臺殿皆在其下,令人神爽飛越。亭南石刻妙高臺,及玉鑑堂六大字。稍下有塔基二,南北相向,經觀瀾亭循石級西下。歲久,石多斷裂。俯視江波,如行天上。巖曰:祖師。中有唐裴頭陀像。巖之右有洞,深黑不可入。有龍池,歲旱,禱之,可致雲雨。左有龍王祠,著祀典。又有江山一覽、煙雨奇觀二亭,尤為奇絕。按《廣輿記》:鎮江府金山,在府城西北江中,一名浮玉。唐裴頭陀於此開山得金,故名。

按明僧惠凱《金山志》:山在江中,去城七里。唐李錡鎮潤州,表名金山。因裴頭陀開山得金,故名。山前有三島,號石簰,稱郭璞墓。按《唐書》:韓滉總兵臨金山,與陳少游會。則是建中之時,已有金山名,非始於李錡也。《周洪道雜記》云:金山在京口江心。上有龍游寺,登妙高峰望,焦山、海門皆歷歷。以山趾江環繞,每風四起,勢欲飛動,故南朝謂之浮玉山。別有山島,相傳為郭璞墓。大水不能沒,下元水府亦在此。諺云:焦山山裡寺,金山寺裡山。龍游寺在金山,舊名澤心,不知始于何時。或云:始晉建武梁。《高僧傳》:天監四年,武帝親臨寺,寺設水陸大會。宋熙寧中,有進士楊諤者,作金山水陸因緣,引此事載于記中,有碑見存。《祥符圖經》:寺起于唐之裴頭陀,而尚書孫覲上梁文有曰:萬川東注一島中,屹長江,介吳楚之衝,故剎踵。梁陳之舊與《祥符圖經》頗異。

按《鎮江府志·山川攷》:金山在郡城西七里,太江中。自長山西北起,為五州山。至下鼻浦,突入江起,為此山。又《地理約義》云:金山自銀山過脈,其山又名妙高峰,又名浮玉山。《道經》:上仙居浮玉山,朝上帝,則山自浮去,故金、焦二山俱借名浮玉。《山海經》:浮玉之山,北望具區,東望諸畝也。又一名金鰲峰,一名伏牛山。《唐志》貢伏牛山銅器鱘鮓,古鑄鏡必於江海之上。故鏡背多波浪、水藻、魚鳥之紋,唐時鑄鏡于此山。一名獲符山,又名互父山,又名頭陀巖。《九域志》:唐裴頭陀挂錫于此,建伽藍于水際。獲金數,鎰以聞。明皇賜名金山。宋大中祥符五年,真宗夢遊其處。改名龍遊山。天禧辛酉,復名金山。其金鼇峰、妙高峰,實一山之統名。今惟以山之巔名之,非也。山之東半山有日照巖,一曰朝陽洞。巉巖絕磴,深一丈許。壁上有日照,字明正德。丙寅,寺僧構小樓其上,東眺焦山,海門萬頃一碧,旭日初升,正迎照之。乃山之極險處也。日照巖下為妙空巖,又名竹巖。明永樂間,僧善聰赴,召纂修歸山。傍巖作室,居之。山有善才石,一曰鶻石,又名鶻峰。常有鶻棲其上,俗名猢猻石。在東麓水中,善才石南,為覺岸善才石。下一小石,為至信磯,俱以善才得名。盤陀石在山東麓,近善才石,東坡詩有云:中泠南畔石盤陀,古來出沒隨濤波。山之東北有龍洞。一名珠洞,即僧靈坦滅毒龍處。祖師巖,一曰:頭陀巖,又曰裴公洞即裴頭陀開山得金處。有蟒蟠踞其中,頭陀驅去之,故又名蟒蛇洞。金玉懸巖,一名竹徑,在山東南江天閣下,山有竹,色黃,節綠,名黃金嵌碧玉。又有竹,色綠,節黃,名碧玉嵌黃金,最奇。又《濟談金山集》:洞之旁,諸石罕生,草木白如玉,赤若金,灼艷若煙霞浮空。《古志》云:紫金浮玉,即此。未知二說孰是。其三石山,一名筆架山,東曰:巧石,奇峭險拔,類斲削而成,雖大水不沒,曰:石排山,亦曰:石簰。其上多昔人鐫刻,水嚙苔侵,悉不可辨。有桂月島,剪濤石,折葦汀,梳羽巖,夢漁墩,夕陽城,舞蛟洞,問龍潭。昔人題其勝者,種種不一。又王伯高曰:此即佛印所云經之鸕鶿國也。相傳有郭璞墓,按《韻書排與簰通》:此山皆巉石隱出水面,若木簰然,故名。元延祐間,總管張廷珪言,揚子江古號天塹,舟到金山急流處,謂之攛簰。泰定間,臺臣檄云:金山盤渦旋激,號為大簰。又名龍門,又曰龍渦。傳水深二百丈,險之甚者。石簰西有龍眼石,數丈,即頭簰也。水大則沒,常有覆舟之患。昔僧樹木石表識之俾,舟人得謹避焉。

按《金山志略》:金山在郡城西北七里大江中,又名浮玉,又名獲付,又名伏牛,皆相形之比擬而已。金山之名,其來久矣。自梁天監中,律師僧祐、高僧寶誌,已在金山建水陸會,極其祥瑞,名澤心寺。至唐天寶中,有廣陵靈坦禪師,初于江心金山之北,入定蟒洞,降蟒歸海,乃重開山,為禪宗之始焉。貞元間,裴頭陀建伽藍,水際獲金數鎰,以聞,賜名。李錡奏而易名,皆前人之誤也。金山之說,本出華嚴,此閻浮提外香水海中,有七。金山遶須彌盧,因海水瀠洄,播溢無定,以金山鎮之。此山相似而得其名。梵語須彌,此云妙高,故亦名妙高峰。又烏得而疑之乎。蓋天下之名山,皆本同而末異。孰謂茲山無本,自其遠而言之,雪山發脈,崑崙抽幹,五嶽定鼎,南抵金陵之紫金山。自其近而言之,以紫金旋北而起五州,自五州入江,以此山奇秀,威峙中流,萬派朝宗,古德名賢,互相推盛,無得而比之。雖所擬之,名不同,亦其勝之一端也。

浮玉山,《道書》云:自玉京諸峰,若浮而至,故名。

獲符山,晉破苻堅,置俘山下,故名。

伏牛山,以形似得名。

龍游山,宋真宗常夢遊其山,後賜額,故名。

妙高峰,即須彌也。獨出眾山,曰高四寶所成,曰妙。南方有國,名曰:勝樂峰。名妙高比丘德,雲常居于此,善。財童子參之。

金鰲峰,宋端明學士蘇紳有詩,云:僧依玉鑑光中住,人踏金鰲背上行。

日照巖,在山之東,即朝陽洞也。萬曆間,有僧重開草莽,號曰:老朝陽焉。

妙空巖,在朝陽之右,谽谺洞豁縱。廣數丈,可通山底,裴公洞在峰之側,幽峻奇絕入,深四五丈許。宋相張商英題云:白蟒化龍歸海去,巖中留下老頭陀。事與龍洞同。

郭璞墓,在金山之西,日本使臣中心叟題曰:水底有天行日月,墓前無地拜兒孫。

善財石,在山之東南水中,亦名鶻嶺。宛然瞻禮之狀。道遐題妙高臺,畔有時,見疑,是善財參德雲。

盤陀石,在洞前,蘇子瞻與佛印禪師常談于此。臥龍石,此石在石簰山前。隱于水底,舟觸自壞,特立險竿,以警過往者。

龍井,即中泠泉。其泉在郭璞墓前,因有三禁之說。又當漩波險峻,難汲以井,易之其水,亦佳。

覺岸,在砥柱東泊舟處,明許少華題云:幾時登覺岸為我,發塵蒙小華山人。重勒石。

信磯,在聽潮軒前。昔人呼黿處,以浮玉山。隨波出沒,潮汐不爽。

龍門,在筆架山之右,相傳龍宮在下。

鶻嶺,即善財石也。

澤心寺,東晉時名。趙孟頫謂:元帝時,虞集謂:明帝時,未詳孰是。

龍游寺,以其狀若游龍出水,宋天禧初,真宗夢游,以飛白書游龍禪寺四字賜之,寺僧表求舊額,改曰金山龍游禪寺。

大雄寶殿,按《天下叢林》:正殿咸稱大雄。大者,包含萬有,雄者,攝伏群魔,寶者,乃三寶也。皆歸此殿,傳持正法,我佛威力,雄鎮大千也。此殿曾遭宋元兵火,已廢。明正統間,徽郡祁門汪克明客京口,嘗登是山。見殿宇傾頹,非尊佛之道。遂傾囊鳩工重建,汪艱于子嗣。因修建叢林,普濟急難,樂善勇為,後遂子孫殷富,代不乏科。

天王殿,在大雄殿之前,天順壬午,都綱弘䨙重建。正德庚辰,御用太監馬俊重修,後復傾弛。今重建,本殿。兩間永禁,不可豎碑,有傷風水,闔寺咸知。

祖師殿,在大殿右。明成化年,住持安溥重建。

伽藍殿,在大殿左,舊名水府殿。正統丁卯都綱弘䨙重建。正德辛未,住僧重建。

大悲殿,在半山之間。永樂間,太監鄭和浮海至大洋,空中現千手觀音,得無風波之險。于是命工塑所見像,造殿于茲,祀之。正德戊寅,尚膳太監李和奉使,浮梁至清河,夜夢此殿頹,重建。

彌勒殿,在大徹堂後。

大徹堂,即古曉堂也。宋建,炎臨濟正宗佛果,勤禪師結制山中。一夜悟十八位高賢,如佛智佛海徹菴。或菴瞎堂瞎石等。遂更名大徹堂,至後,此堂傾墜。今重建。大徹禪堂五間,上下樓閣,樓上為古曉堂,作法堂,樓下為參禪堂。

三禁堂,宋別峰印禪師主金山,入定,神遊水府,龍有所告。出,建此堂。三禁者,以其不載鐘樓鳴大鐘,不推轉輪藏,不渡石簰汲中泠水,皆神龍所忌。始知山下有龍宮焉。

永安堂,在大雄之南。宣德年,住持道瀾建,正統年主僧弘滋重建。中書舍人金湜扁。今廢。

泳思堂,此山有上司官長迎送,設席在大佛殿,褻慢佛天。此心不忍,故設此堂作公館。則佛殿得以清淨,功德福澤無窮。命題為泳思以此。

淨居堂,在永安後癸巳歲,長沙鄺宗舜為濟公藏修題扁淨居。乃梵天宮名以其超六慾,絕聲色也。今廢。玉鑑堂,王安國為佛印禪師題,或名玉帶堂,今廢。浮金堂,在寺之中。宋徐元用嘗邀子,瞻同遊賦詩處,今廢。

悟心堂,在妙高臺下,景泰間,寧諼重建。今廢。

至遊堂,元祐年寶覺禪師建,蘇學士為記,今廢。雄跨堂,乾道初,淮東路總管洪适題額,今廢。

觀瀾堂,在祖師殿後,成化間,僧安賢建,今改為三官殿。

海月堂,在中泠亭後,今廢。

黃鶴樓,原係郭璞祠基,今建此樓。

海嶽樓,在永安之右。正德唐都綱惠鑾建,郡守滕謚題。

華藏樓,在天王殿左,崇禎癸巳,住僧成理建。

待月樓,在永安之左,嘉靖年,主僧圓濟建,今廢。水陸樓,在大徹禪堂左,明住僧晉雲建,便供水陸道場。

善財樓,在妙高峰右,宋僧衡適中建,今廢。

涵虛樓,在聽潮軒左。正統間,都綱弘䨙建郡守姚堂題扁。

枕江樓,在天王殿左,今廢。

聽江樓

散玉樓,懷劬題,今廢。

拱都樓,洪有聲題,今廢。

寶光樓,僧定越建,後孫都綱深奧,遷一分,住朝陽門,郭家坡長生菴。漱玉樓,今廢。

毘盧閣,在大雄之後。成化年,住山安溥重建,即金鰲閣,昔蘇端明書額。

藏經閣,即昔日殿也,在毘盧閣後。正統十二年,侍郎周忱奏請一藏安置本寺,建殿奉事。計經一十匱,合六百四十函,天字至庭字,止經,從植字,函竟。已後,唐宋元明各代,高僧、禪師、聖皇、名臣編集拾遺,紀錄雖入藏矣。不在此數。

江天閣,在山頂之南,弘治丙辰,主僧安賢建,即靈觀閣。自監建水陸大會,祀五顯神于茲山,左少參王徽撰碑。

留玉閣,周廷鑨題。

慈雲閣

化城閣,未詳建氏。僧仲珠有南徐十詞,此閣居七。王安石登過,今廢。

無邊閣,未詳建氏。今大徹堂後,有臺,是閣基。俗云布袋亭。

奎文閣,宋高宗幸。建康孝宗以元子扈從,登金山,命郡守方滋建,今廢。

萬壽閣,即萬佛閣。至治辛酉,敕僧應深出內府,寶鈔裝萬佛像。至順二年,上命學士虞集撰記,今廢。

西來閣

環虛閣

司祿閣,李延大題。

關聖閣,僧定澄建。

三聖閣,今廢。

真武閣,今廢。

回瀾亭,在大藏經殿右。俱鄭公重建,有記。

觀瀾亭,在中泠泉北。臨江處,宋寶祐間,主僧永茂建,今廢。

吞海亭,在絕頂之北。宣德年,住持德全重建。

妙高臺

楞伽臺

湧翠軒,在回廊右。主僧寧諼建,吏部尚書三原王恕題扁。

聽潮軒,在江天閣下,都綱弘䨙建。住持安溥修,太常卿程南雲書扁。

養素軒,在覺岸左,住僧智明建。旴江左贊書扁。涵清軒,在妙空巖右,住僧理潮建。

鎮濤軒,在寂逕右。

雪月軒,在寂逕左。

笑傲軒,今廢。

龍王廟,在山之西南。正統年,侍郎周忱重建。按:五代初,楊氏據江南,封神為下元水府昭信泰江王。祥符初,封曰顯濟。元豐中,佛印以禱者病涉,又附禪林,割牲以享,非其禮,因請遷于江之南岸。建炎中,燬,浙西安撫,劉光世重建。紹興丁卯,都統制王勝重修。嘉泰中,加封英靈普護聖惠泰江王。嘉定中,郡守史彌堅重建,自撰記略曰:歲夏六月,不雨,至于孟秋之望,農以病告禱于祠。膚寸之雲,起自祠旁。次日,炎曦亭午焦山外,濃雲潑墨,冷風掠人面,如冰雪,兩龍現于其間。水波逆泫有聲,上與龍接,疾電震雷,甘雨隨至。歲仍大豐。明朝洪武初,詔封順濟龍王,每歲十月望旦,郡邑特牲致祭。天順八年,郡守姚堂重修。工部主事鄭靈記略曰:天順壬午夏秋,不雨,遂躬詣祠下,三禱三注,歲獲有秋。癸未甲申,天復亢旱,禱之隨雨,歲仍大豐。四民懽頌曰:此無他,牧民得人,故雨暘時若也。薦慈塔元符末,丞相曾布建雙塔于山頂。南北相向,請名于朝捨,蘆場七頃,在建康又王安石捨田八頃,並為塔下香燈之資。今俱迷失。

方丈,在山之中,唯住持得居之。以其容納無私,巨細畢舉之。謂否,則道眼日昏,衰相日見。

庫司,在香積之右。

香積廚,在湧翠軒後。

一漚菴,今廢。

信菴,今廢。

淨業菴,馮夢禎題。

北菴,弘治僧惠明建,今廢。

玉帶橋,在山之北。

永安橋,在山之南。

三忠祠,內奉祀韓世忠、文天祥、魏勝國公,皆宋忠臣也。係龍王廟左首,春秋有祭。

金山部藝文一

重建金山佛殿記      宋洪邁

江自岷山而下,歷巴夔湘楚,包吞湔沫,橫漾浯流、沱潛、澧沔、<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398-18px-GJfont.pdf.jpg' />金巨川數千百,演迤橫放薄于朱。方極沛以大然,後東入于海,舉天下之水,莫盛此焉。金焦兩山,崒然天立,鎮乎中流,皆有大蘭若岧嶢其上。古記謂,紫金浮玉者,是矣。浮玉處,其左如幽人逸士,巖棲谷隱,恐入林之不密,故航葦罕至,而僧居觸事,隨亦泯歇,惟紫金超遙擅勝,不復與同。蕩然開闢,八面應敵,所謂江心一峰。水面千里,潭月雙暎,雲天四垂,真能雄跨東南二百州,如宸章所表。揭者千颿,下來萬客,鱗萃魚龍之所,憑怙人天之所賓。挹今古,推勝無,得擬議,寺舊名澤心天,禧中真宗皇帝,感宵夢所抵,更為龍游。飛白扁額,以賁方來,室廬崢嶸,概與境稱,遭罹魔劫,鞠為燼墟,中興以還,視力開葺,軍帥劉寶,奮營大殿,幾成而厄于火明。年郡守韓,及祖又嗣,為之築,于道謀,旋即蠹敗,淳熙四年,樞密沈公復出治。慨然嘆曰,吾行四方多矣,未有如此剎者。住山非本色,人其可哉。乃卑禮厚帛,延金華蘊,衷師于焦山,俾主張是舍寂而居囂,去安而即煩。人以為介,介師不屑也。遍行其疆,悲智欻起,自念己身逢此壞,相亟倒空,缽囊先眾,募捨前所未及。一切趍新,展前資以安,耆舊抗塔院以壯瞻。睹壽坊經,室庖浴廂,縈易翳為明寬潔敞。靚江濱故址隘,而不舒,累石拓基堤,護榆楊作屋二十四。楹中建亭命曰:煙雨奇觀,遊士戾止。洗心儲清,又捨法施為後人。買田六十頃,唯雄殿尊。居役鉅費侈居之六年,而後敢議,擇廉謹僧入閩,即山伐木如約浮海,歸命黿鼉而協謨,節定星而揆日道,充于內而跡彰于外,其聲遠揚如谷應響施者,惟恐不克豐其獻匠者,惟恐不克既其巧度,為崇五十有五尺。為廣七十有四尺,費錢六十萬,閱四寒暑,而成廓如穹、如輪,奐華奕,卻顧城闕,根塵聿清,前瞻海潮,法音如在,吳頭楚尾,莫之與京。功甫訖師,移錫錢塘,靈隱邦人,願有記使,來謁當紹興之季戎。馬飲江暴,骨堆莽。是時,長老淨信誘化,童隸收拾瘞,藏予再奉使,往來親見。為之啟於太上,被褒寵者,僧徒二十人,則予茲山疑若有宿,因故書而不辭殿經。於癸卯之孟夏,成於乙巳之仲春。而記干丁未之秋八月,實二十有四日,癸巳云。

金山萬壽閣記       元虞集

南徐古治限,大江之堧受眾川之委,東趍而將至于海也。其浸汪洋以無涯,其流舒肆而莫止。拳然屹立中江,以迎其衝者,金山也。山有佛祠,始建于晉明帝,時梁武帝著水陸齋儀,親幸其寺。至宋真宗賜名龍游禪寺,國朝至大,己酉,僧應深以天子之命,主之兼畀,以馬薛里,吉思所據銀山。東西二院,且敕使者修水陸大會。如梁之儀,延祐至治間,又兩敕建。會如至大故事于是,應深以辛酉之歲,即寺之右建大閣焉。上嚴萬佛之像,下肖羅漢之容。為位五百後三年。今上皇帝潛邸之日,由江引舟而親登是閣,壯其締構,雄偉而善深之為也。出帑金成佛像,千以贊之,又三年,皇帝既登大寶,建元天曆,三遣使齎名,香白金往祠之山祇。波神魚躍龍舞,幽顯咸若應感著焉。至順元年,秋應深來朝京師,十月乙未入見上,御奎章閣,奉佛像以進,上曰:閣中萬佛已莊嚴乎。對曰:像具而未完以金也。上曰:朕悉為若成之,即出內府寶鈔五萬,緡以賜之。仍歸以羅漢,莊陷江沙汰之田。明日,應深入謝。曰:臣僧請以萬佛,祝萬壽,願萬壽等萬佛。上曰:朕之崇佛,豈私朕躬所願。含生均被佛力,因名其閣。曰:萬壽。又明日,敕學士臣集勒文以記之,臣集聞諸浮屠氏之說。曰:充乎法界一佛身也。何有于萬及其化,現至百千億恆河之沙,析為微塵,猶不能擬。豈萬可言,用像設教,取數于圓,以表也。臣請喻之以言。今我聖皇運,至善大慈之心,位乎億兆萬民之上。一念慮之善一佛之全體也。一號令之善一佛之大用也。一日二日已具萬機,至于歲時,積善無數,即佛之言非萬可計。然則聖天子萬善之施,豈獨見于斯閣而已哉。有生之類,無間遠邇,大小知上之念己也。仰而望之,一一如親涵,上之恩惠焉。辟如瞻日于天人,各見日,如日視己,不知所見共一日也。觀月于水人,各見月,如月視己,不知所見同一月也。散之諸有名之,為萬歸之于無,其實一佛也。一佛萬佛也。我聖天子一佛,萬佛之所具乎。一佛之壽已,不勝計,即至萬佛,其壽無量。即壽即佛,即佛即壽,是故斯閣可得,而名矣。請書其事以諗,諸來者而深之勤,亦得繫于無窮焉。

金山遊記         明喬宇

潤之北金山,遂命舟遊山。據大江之中流,初自瓜洲,南渡風日和霽,江光如鏡。時予始識江,遂易視之。九日戊子,度至山。風濤忽作,舟為播蕩,頗有懼色。然望奇山樓閣,縹緲若蓬萊,在海上有非世間境界。雖風濤之險,亦不欲已之也。及抵崖口,觀郭璞葬處,二島據其下。水不能沒,山有寺,名龍遊。宋真宗嘗夢遊。因名。寺外有長廊迴曲,俯瞰江上,入寺至泉亭,汲中泠泉,飲之味甘洌。緣石級而上,至妙高臺,登吞海亭,遐觀俯瞰,煙波浩渺,山色遠帶,已不自勝,又極其巔,至留雲亭,迥出峰,巒臺觀,之上。東望焦山,以極東海,西瞻金陵,以極荊楚,北帶瓜洲,以極淮徐,南俯鐵瓮,以極吳越。江山形勝,當為第一。乃呼酒飲數酌,緣石而下,至一崖中,有裴頭陀像。即唐開山得金,以名山者也。左右壁有大書浮玉山,莫能考。定何時,或云南朝時,嘗名此山。予題白崖來三字于側,復從舊路而下。出從南入,僧方丈左右皆懸。來遊者之作。予亦賦一詩,又從旁緣石壁入,徑而上,登觀音閣。蓋山下一石,出水丈餘,名善財石。故有是閣。閣旁一崖飛起,其色如染,憑欄下瞰,江僧曰:有老黿呼之即起,命眾呼之,果然。其時方午,仍命舟遊焦山。

金山遊記         鄭懷魁

玉京縹緲,向峴首以雲浮金界,崚嶒聳澤心,而岳立限大江于南北,宛在水之中央。靈山湧巨鼇之區,瞿唐失如象之險,上有瓊樓琳宇,金碧曄以輝煌。翠壁丹梯,蔥蒨紛其環合,境超欲界,望若仙居,其下則有蛟龍之宮,黿鼉之宅,躨跜夭矯,驚大鳴于洪鐘。隱見沉浮,答清聲于方響,下元祕府既上,應乎天垣。中泠名泉,乃潛通乎地道。然而梁朝勝會虛傳,水陸之場。晉代靈丘已成,陵谷之變。惟見殘碑斷碣,清江白雲而已。臨水登山,憑高望遠,臺三休而始上峰七。盤而遂躋,相輪聞,鈴鐸之音。合尖窮階檻之勢,遊極重巒之柱。浮提邈以三千,六通四闢之都。窣堵吞其八九,意軒翔而欲舞,腋翕習以如飛。既乃月上滄溟地,懸山河之影,雲銷江渚,星輝斗牛之墟,冰天與雪巘同。清銀漢共金波爭,曜信足以發皇耳。目瑩徹心靈者矣。二儀已會于旁,羅萬象,隨移于轉。顧不有凌雲之筆,孰標出塵之觀。拔地孤根,屹長撐乎江。紀磨崖片石,慚仰答乎山靈。

遊金山記         馮夢禎

金山在大江中,不能三十仞。中藏寺上有浮屠,兩岸煙火相望。與焦山北固稱京口三山,渡者望之,培塿耳。而遠近異勢,峰巒互變,隨波濤上下。唐以來,題詠甚多,惟稱張祜,塔影鐘聲句。它俱可刪山,傍小峰,離立或名郭璞墓。或名善財石,際郭璞墓,水最洑下,有甘泉。汲者截竹為筒去。上下得泉,陸羽所稱揚子江心水為第一泉者是。舊有標識,僧病其艱,取去之,指井當之大不稱世。無陸公,誰辨泉品噫。豈獨泉哉,宋時,佛印元公住持此山。蘇子瞻往來參,扣為不能酬四,大作禪床,輸卻玉帶,鎮山。金兀朮兵過,失去韓蘄,王料兀朮必過金山,伏兵龍王廟。兀朮果與數騎至,廟兵誤先出,兀朮墜馬。躍上得脫去,余每徘徊不能捨去本朝景,泰間北藏板。始完,印賜三山,百年來,獨金山藏缺失數少。余萬曆庚辰侍先封君,過三山,遍得隨喜,而金山果沙彌者發。心寫補并,創藏殿許為匡護。因極力從臾之壬午,補官復侍先君遊。自癸未,遭艱甲午,自留翰內,轉戊戌,解南司成歸,俱從大江,俱不及登金山,而果上人音,耗不絕。今歲乙巳冬十一月,余出弔江都李氏,而返。汝唐客部見送,方候啟閘。因約遊金山,既至,僧來迎。迓時,果上人已。稱耆舊趨,而前云補藏。與藏殿兩緣俱幸畢事,專俟公作記耳。僧虛舟延至水月樓,已迫暝色,客部倦坐,余洎諸客從。果上人禮藏殿,讚嘆久之,索額題之曰:龍宮寶藏。殿之左,曰:淨業庵。其左一室,果掩關寫經處。承檐修竹十數竿,不礙眺望。庵之右為德雲樓,樓下址連妙高臺。臺自佛印,時得名,坡公嘗登此。暮不及,竟覽歸飲水月樓,更之江月樓,兼葷素肴及名酒。客部所攜,蓋客部不耐素,云:客吳人二陸合,奏絲竹甚佳。惜不能和佳曲耳。客部宿江月,而余宿淨業。與胡仲修沈伯宏俱其。明日早登,吞海亭,昔遊亭圮,後重修亭。直海亭,一望淼渺,亭在浮屠前。更上為絕頂,留雲亭。亭後餘址尚堪,他構為叢,所有由吞海亭,覓徑而下,至江天閣,更前則僧虛谷者建。一樓面西,中有大士,頗廠堪眺。上遊諸勝,樓北置梯,梯東一禪房,甚幽,可臥坐樓中。久之,濤聲清耳,字之梵音閣,又僧持心者,稱余舊居停。延坐其樓,亦南向左塞,右通客部字之無礙樓。又出詩冊,見示中多閩士詩。陳肅翁師公衡儀,部曹能始,俱有詩追念。公衡不覺泫然,僧太虛設早齋,其樓樓面北,登之寒。威偪體下,徙始安。樓左一堂,尸祝李汝培中丞以魯,中涓配,蓋位可左右。客笑中丞。得左當是假靈,吾輩耳汝,唐亦胡盧不已。過中淨業庵,留連德雲樓,妙高臺。見一官鷁在江中,流欲向京口,四漁舟帶纜,或疑余舟。又有疑其非者,已從汝唐及客,隨喜無梁殿,繡頭所居,繡頭者,山東人居此二十餘年。昔嘗一見,勸余勿絕仕進。今歲九月,又訪余西湖,其人蓋修習華嚴法界觀者。誤傳未返,乃從關中相見,欲留余宿以戒舟,江北辭之,遂與汝唐諸客別于瓜洲。登輿蹤余舟,至閘則午前,已渡江,妙高臺所見良是。復覓渡之金山,晤二客亦無耗。久之,老蒼頭至舟入京口,故來相迎。遂與二客共渡,逆風到京口,達舟昏黑矣。是遊也。李客部為政,沈伯宏慫恿,余初無意也。客部曰:使金山,悵望過門不入,可乎。余之過門不入屢矣,豈敢重得罪于山靈。既至如久,客乍返,眷屬歡踴,佛廬僧舍,路徑參差,半屬新治喜。果上人寫藏,緣就記。諾未償,又再晤繡頭,三人俱老矣。江中懸望不勝,依依渡江之三日,舟未至滸墅二十里,追憶為記。

遊金山記         王叔承

丙寅五月,同陳貞甫、范伯楨、仲昭兄弟為金山遊。自京口渡江而西數里,及山。由修廊左折入寺,廊壁嵌古今碑題數十百,虛敞臨江寺中,觀中泠泉亭,而井之水經品為天下第一云。又左右三四折數百步,至吞海亭。又上則留雲亭,亭立絕頂,所謂妙高峰也。東顧海門,南絕吳越,上游北襟,淮揚長江,自岷夔湘蠡湧天,西來分下山足,兩岸商舟萬計,檣立如林。江山奇勝,飄然神爽,下峰而南至江天閣,懸空俯江,大可憩望,輒倚欄觴詠,可二時許。見月出江上,輒徙酌寺門,面石簰山地飲,山即郭璞墓。釃酒弔之則暮,潮與明月作白,如大雪垂,天江寒逼人,不知為夏。又漁舟明滅,波際如畫,工寫意家素縑飛灑水墨也。忽憶異時同,商任叔陸伯玉遊此,今商生客死,陸生病,不果來。死生離別,覺江水悠悠者,山有日照崖頭,陀崖朝陽洞,龍池會,暮夜不及,遊水有善財石,亦曰:鶻山。分狀證之,蓋兩肖也。月下捫張清河,詩碑指識其字。議者謂張後無詩,或又誦杜少陵,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之句云。

留雲亭記          彭祿

金山在京口江中,每風四起,勢欲飛動。昔人謂之浮玉山,良有以夫山上有寺,寺舊,有六亭。今惟存其一,曰:吞海。餘皆久廢,景泰甲戌,郡守白公祀金山之暇。訪古懷興,乃命主僧弘䨙作亭,于山頂,因舊址也。越明年,夏六月,而亭成。高明雄傑,參絕霄漢,復舊觀也。華扁重揭,輝映山水,昭舊名也。弘䨙感公之惠,徵記于予夫亭。以留雲名,豈有他哉。或曰:晦冥之朝,風雨之夕,雲氣往往停留其上。故得名。云:嗟夫江山亭榭,非人不傳。唐王弘中,在連山僧景常建。亭以供游息,而燕喜之名載諸簡冊。宋歐陽永叔守滁陽,僧智仙築亭,以備宴遊賞,而醉翁之名垂諸後世。今弘䨙之作亭,又因公而致余。知留雲與公之名,流芳無窮,必矣。豈待記而後傳耶。公名仲賢,字希閔陜西綏德人,由御史擢郡守所至,皆有仁政。云景泰丙子中秋之吉。

重建觀音殿記       錢仁夫

金山在揚子江心,據南北之要,衝作長江之襟帶。有此天地,有此江山,稱重于人舊矣。自張處士題詩,蘇學士留帶。金山之名益以增。重達官顯宦道,由江而南北者,所必登焉。人故以不登金山為欠事,山之奇勝,前人記述詳矣。山有寺,寺有觀音殿,歲久,頹,圮寺僧乏力修建,徒有嘅嘆。及正德丁丑春,督光祿寺,尚膳監太監李公和奉敕提督饒州,浮梁燒造。自北來南,過金山,艤舟山下,入寺焚香。禮佛祝延聖壽,乃歷覽山之奇勝。寺僧惠鐙實與前導行,次觀音殿,目睹頹圮。惻然興念,欲與重建。因呼寺僧悉來前,諭之曰,吾受朝廷厚恩,得有今日。方切圖報,而未知所以報也。念惟觀音大士,誓願弘深,尋聲赴感靈應彰彰,殿既頹圮,吾當重建。仗茲願力,監我微情,祝聖壽于無疆。保皇圖于永固。庶以盡臣子涓,埃之報,遂傾其囊,施白金二百兩。命寺僧徹舊易新,寺僧奉命唯謹,乃市材鳩工。擇日興作,經始于正德丁丑二月落成。于是年十一月也。堂構侵雲,輝暎碧落,金山氣象為之改觀。亦盛事也。寺僧惠鐙輩謂勝事不可以不傳遠,來謁余。請記。將勒石殿廡傳示永久,余惟世之稱好事者。因輕財重義,而得名。用財合宜,謂之義,用財而失其宜。其如義,何若今太監李公之用財不為私計,近以祝無疆之聖壽,遠以綿永固之皇圖。用財為得宜于義,為有合誠,當世之所罕見。推其一念之義,則凡有所監臨,必皆盡忠報國。知有君而不知有身,無一事之不合于義,誠出尋常萬萬矣。又安可不述,而記之以為後人告哉。

重濬龍池記        吳華雲

余昔躋金山,窮名蹟,謁龍王廟。又得所謂龍洞、龍池云者。異之,攷厥遺牒。金山順濟龍王廟,即下元水府廟,其來最遠。建置非一載,在祀典龍池。一名龍洞,水通大江,與潮上下,或云日照巖。西北其處也。正統丙寅工部尚書吉水周文襄公巡撫江南,徙廟于天王殿,左石簰當前。若拱若揖,若偃若臥,江流盤渦,人稱龍門,而天塹之險,意在是乎。又鑿池其後,深廣僅丈許,命曰:龍池。以神其說,其水淵如冬夏不竭,鱗介生焉。其亦靈怪也。已正德十五年秋,毅皇帝洪都凱旋,渡江駐蹕,臨池顧問人侈談之。既而水漸涸,沙泥草莽,蓋二十四年矣。行者惻焉,嘉靖壬寅臘月,雲以復命道江上登山,乃邑侯盧溪李尹隆仲裹茗來會。容與終日言念舊蹟,龍池是先知僧綱圓,濟才屬之。然亦未意其能速成也。癸卯四月既朢,濟來欣欣然告我,曰:龍池興矣。願丐一言,記其事。且曰下有石穴,亦通大江,池既濬召匠,石開兩階,碧檻朱闌,神靈桓桓。而逾舊觀矣。矦實捐俸為之始,于二月二日丙子成。于三月七日辛亥成之。夕大雷,雨水盈數尺,厥明,少長,環立相慶,歡聲隆隆。咸曰是我守令之澤也。走白李矦矦曰:是龍王之靈也。天之貺也,民之祉也。太守之慶也,于棟何有俾濟屬雲記之。雲獲偕茲遊,幸托名于山,復為詩以數之。詩曰:赫赫龍祠奠,彼南服大旱。作霖為下民,福龍池洋洋。不遠之復,孰湮孰開,神明予告。龍有變化,雲行雨施,蟄以藏身,神哉斯池。旬宣之澤,河潤千里,滌之揚之,樂只君子人之,恆言有龍,則靈聖,作物睹天下文明事,繫民瘼我心則憂。胡為泥中而作神,羞惟龍升天,惟雲觸石,茫洋元間,深山大澤,茲江茲山,實蛟龍之宅。我詩于碑,乃頌其成龍乎。龍乎與時偕行。

遊金山記         王思任

萬曆丙申秋,吳敦之李潤,予與徐季明道,出京口,敦之舉金山之觴。一舸乘風,泠然而驟泊其下,鐘聲從紫濤中,殷隱迫山。乃壯佛宇,僧寮翬壁而箝如入大蜃之都,乃相與禮。空王三殿,觴于江天閣,醉于吞海亭,酣于留雲之頂,而徘徊于金鰲妙高之間。雪捲長風,去天尺五。俯瞰嵯岈,不寒而慄,江中石曰:鶻峰,曰:善才,曰:石排,曰:郭璞墓,皆洶洄伏暗,魚龍神怪之府也。水經第一泉,名中泠,正出墓下。僧苦求者穴井,以篡此。不當欺,李贊皇而況陸鴻漸乎。景純兵解以去,事在姑,孰安得墓。此讀三山記,昔有異僧誅金山之根,下不得底。云莖漸孤,細如菌仰,託事俱不可知。惟是此山之味,氣豁概雄,止印公坡老數年,領取彼其蟣蝨,龍象之眼,視崩濤為大陸。碎虛空以一拳,衲不在戲帶,不在輸,只宜時。時叫哀綯,歌把酒問,青天其山之大,觀匪一覽所茹。其巖洞雲腥,蒨密雨綠,彫徑罨樓,妙在薝蔔深處。須布袍野侶,鷗沒其中。旬日乃可而一敦之,引前吏人得,得所謂翎毛山鳥怪矣。彼其之子安會不下,門牡堅匿其曲。祕之勝耶。敦之曰:君且厭我,而狎之豆豉,墨刻明日。儘君發付也。因捉季明臂,大笑以一觴,望京口,酹劉叔熙為之欷噓者,久之。詰朝墨刻僧果,至盡售之至廣陵,檢閱約數千人。為之糊,名易書,取五言,不取七言,取律,不取古,徒署名紙尾者不錄。即詩美而詠江山者不錄。詠江中之山矣,而稱貸落星,影射孤嶼者不錄,以張祜冠之,得士幾十幾人,錄其詩于後。後遊者尋碑問碣,其或然,予不為苔蘚所謾也。

遊金山記          沈擎

余生于吳越之鄉,雖曾涉太湖,渡錢塘,眼界亦云曠矣。然常覽輿圖,慕長江險浩,天限南北,古今共慨,而金山屹立于江之中。又所稱砥柱中流也。從來有山水性靈者,靡不登臨歌詠。眺覽徘徊焉。己卯新秋,余有金陵之行,舟出京口,則狂飆飛逝。白浪迷雲,遂泊于七里之濱。日未晡,而風頓息。回望金山,止隔襟帶,且波淨如鏡,月痕隱隱。浴于海門,江山勝景于斯更異,因謀于舟子曰:汝其為我棹至山邊,不移。頃而身涉孤崖矣。有小沙彌來,指引路徑,歷諸巖洞殿閣,上妙高峰頂,則見滔滔灩灩,往而不返。百千螺黛,環繞天末,潮聲如雷,奔電閃,嗟夫。鷗鷺迎濤,黿鼉逆浪,帆檣去來,之中如浮萍飄寄,不知悲歡離合。僧人多少妄緣恨,此形骸入覺岸,而不悟深,可嘆也。未幾,而明月一輪,蕩漾萬頃,豁我吟眸,爽我胸。次近俯焦山,北固鐘,磬磊落之聲,遠瞻白門,川漢魚龍飛躍之地。更聽江南潤州,江北瓜步城郭,人煙歡呼,響應之風從開,闢以來,幾經歷代,興亡,惟有郭墓之拳島,錦水之宗源,上與日月,迴流不息,急酌斗酒,嘯振林木。歌詩一律,詞一闋歸于舟,次烹飲中泠泉,而寢。

金山志序          胡經

前岡子志金山,成,或曰:嶽瀆而特志古與。前岡子曰:地不自勝,惟人則鳴。嘉不在景,惟心乃神。典不襲跡,惟義足徵。予志金山也,志吾志焉。夫道萬物之輿也,倚則不中,回則不直,窒則不虛,窮則不達。金山崒嵂大江,邊江諸山,或俯或獻,或衛或奔,猶之曰中天下而定四海也。是故,君子登之,思務精一之學,旁谿遂豅維罔。由是曰:中而不倚。江潨于三江,匯于彭蠡,沛于京口,險矣,險矣。茲山以孤島,而障厥會,又猶一夫秉節,三軍莫奪。是故君子思養浩然之氣,勿亡助以求配于道義,以塞天地,曰:直而不回,左絕楚氛,右斷吳鞅,瀜瀜乎,蕩蕩乎,是故君子觀之思明,吾明德致廣大,而盡精微于茲。曰虛而不窒,由京口東,注以達于海,幾矣。一山西峙,若望洋而未之見,是故君子思日孜孜焉。極深致遠,欲罷而未能也。曰達而不窮,夫中道之樞也。直道之介也。虛道之鑑也。達道之奧也。樞定而時發,以和介石,而居安以貞鑑,徹而應順,以時奧探,而立本以深,自有此山以來登覽,不絕四道,備而金山無遺勝矣。四勝寓而君子有真樂矣。大哉,孔子乎登泰山而小天下,在川上而發不舍之歎。孔子如登是山也,臨長江望東海,必將灑然喟然。攄精而發微,其誰能禦之詩,曰:泌之洋洋,可以樂飢。是故金山之足志也。是業也。大學郝子子高倡我廣陵寺僧,智宜則摭拾以俟。於戲冠天舄,地萬物,一體吾身,其能金山哉。

金山志後序        文徵明

世言山川靈境,必藉文章以傳,永柳諸山非有子厚諸記,人固不得而知也。或又謂文章必得江山之助,杜子美夔州諸詩,所為尤不可及。金山在大江中,號為勝絕,由唐以來,題詠多矣。世獨稱張祜、孫魴二詩,以為絕唱,自今觀之二詩,誠未易及然。在唐人中,未為極致,徒以金山故獨,得不廢。詩以山傳耶。山以詩傳耶。要之人境相須,不可偏廢,而傳不傳,固有幸不幸存焉。今味泉宜公褒,錄古今諸詩,備山中故實。他日過吳門,示予俾為選擇,云諸詩雖妍媸,工拙不能。皆同然,莫不各有意義,使選得其當,尚無益于傳否。況酸鹹異嗜,可以一人之見,私之耶。顧其意不可辭,則為銓次先後,正其偽誤,而還之。

金山賦          鄺宗舜

金山峨峨,立彼江波,其天造,而地設,抑神鑿,而鬼磨,煙雲兮,繚繞星辰兮,布羅日月,懸于楹牖,蛟龍遊于檻,阿壯哉奇矣。嘅夫長江萬里,順流而東,漰漰湃湃,淼淼洶洶,吼狻猊馳,風騣拔坤,軸轉乾杠,轟轟雷逐,赫赫龍從,斷瞿塘之峽,劈五老之峰,固瞬息而千里,若囊綻而矢,衝由之濤,珠濺而柱折,飛沫灑而磯崩,順騰牛渚,直指吳淞,滄瀛既邇,合派愈眾,斯正赴壑之勢,窮寇之鋒,將避之而恐及,敢獨立以當衝,茲山則亭亭閒閒,突自中起,立靜專壓,波靡鄰援,不資聲色,不侈縱震,撼之不驚,亦中立而不倚,遏長驅于破竹,衝堅陣于兩臂,斯不戰而屈人兮,亦匹夫而秉志,猶之倒孟津之戈兮,潰昆陽之騎,取日于虞淵兮,存孤于晉祀,攖孤城于睢陽,走老瞞于赤壁,誠文王之怒,仁者之勇矣。及循波羅之岸躡,至信之磯,觀瀾聽潮,廊步不迷,乘風帶月,葛巾杖藜,閣則朝陽,江天樓則海嶽,涵虛眺煙雨之奇觀,覽雙塔之遺墟。穿寂徑,折盤陀,出藤蘿之外,境登一覽之危坡。蹲循妙高之臺,愒息冰雪之窩,浮金湧翠嘉名,不磨養素鎮濤于焉。再過大觀于留雲之亭,重寄酬于郭璞。胡日中之不遁,尤詭祕于江峨,既生死之有數,將陵谷之謂何,考三禁之奇跡,尋危巖之裴公。出雪洲,穿妙空,橋度惺惺,池瞰蒼龍,睹如來之面,立般若之峰。斯皆深瞰龍宮,高凌象度,行者唏噓,立者恐怖,及登陟懸巖,乃回頭于一步,細炊竹葉,旋汲中泠,將試蒙山之上品。驗陸羽之茶經,動清風于兩腋,覺沉痾之頓輕,潤通法雨功,邁洗心撫轆,轤則法輪常轉,瞰深清則修綆宜,尋斯第一之稱。萬世之名,彼廚異香,積堂開,大徹弘濟功深,饑饞道塞,媿稷道之陵夷,思博施而未得聿,茲臺殿突兀巃嵷,或嵌懸壁,或倚危峰,或倒臨龍窟,或上摩高空,如翬斯飛,如苞之叢,鱗鱗角角,隱隱隆隆,絪絪縕縕,杳杳濛濛,竹窗搖日,松榻流風,丹霞護于懸磬,贔屭負其晨鐘。篆香凝而晝暝,舍利見而宵明。蛟龍驚輪,藏撤綵雲,流旛幢揭,貝葉動異香,洩疑三島之瑤宮。與大千之樂國,因而眺長江,觀巨浪,望海門,瞻疊嶂,時乎清風息浪,月上綠煙,乍消金波,不漾澄萬頃之玻璃,連長天于一象。浮光湛然,靜影晃晃,恍若步金磚于琪園,壓銀盤以青嶂。吳帆楚纜,蘭橈竹榜,款乃輕歌吚啞,緩槳來,若中留。去疑不往,或緩而似馳,或迅而復蕩,時乎風雨合,蛟龍爭陰霾,起濁浪層馮,夷舞海若騰,長年泣舟人,憐張皇,頃刻,失措,顛連使人神馳魄悸,毛髮竦然,若東海紅羲,輪駕六合,白瓊花下,悉順時而改觀,皆可喜,而可駭。睹太平于有象,開無聲之圖畫。比夫暮鐘,動晚潮升,征騎獵獵,戰鼓鉦鉦。嗟有期而不爽,悟人事之虛盈。若或指戰場于北固,望王氣于金陵。蔥蔥蒨蒨,渺渺冥冥,睹蛟盤而螭據,思虎鬥而龍爭。幸金湯之如故,懷保障之無能。亦或仰長空飛鳥,疾俯深淵,遊鱗集臨,磯呼老黿出斯,固至信之。所孚非一朝,而一夕,殆有甚聽法之。蛟點頭之石,斯皆異熊。交從奇觀,雜沓類有。德之潤身,而文章之外,飾者也。弔維往古靈異,彌膴啟水陸之元。宗拔九幽之墮苦,或胎幻以知期,或書經而病脫,雖怪誕而無徵,又相傳而不惑。斯又類神化之無方,而非常情之所能度用,是名賢聞士罔。不假步回車,或以為遊仙之傳舍,或指為文客之寰區用,能解坡翁之玉帶,發張子之秀句。斯有似夫德高,而利見實修而盛譽者矣。然是豈直燕遊之地,釋子棲息之居而已耶。亂曰天高地厚兮,造化實工陽。闢陰闔兮,變化無窮。高高下下兮,莫測其蹤。或山立于淵兮,泉瀑于峰。知無物不有兮,可興可風惟達人。大觀兮,近取吾躬。秉節貴定兮,處世慎從。修德乃耀兮,尚絅于中。寧蒙求我兮,匪我從。童萬說不移兮,虛受而通。始終一致兮,德乃尊崇。貧富不渝兮,夷險則同首陽。奚貴兮,千古高風。我心匪石兮,變化猶龍。蒸雲布雨兮,靜乃有功。將參三而中立兮,焉事夫培塿之蟻。封言有盡,而意無窮。乃返櫂而擊節于江中。

金山賦           盛恩

潤有金山,公子與焦山處士相遇于大江之東。公子嬉嬉然有咍色,詡詡然有夸容。乃語諸處士曰:潤自古昔,郡名朱方,控引全吳,淩躡大江。金焦並峙,東西相望,膾炙多口,震蕩遐荒。若有奚異,與台並颺。請各撰媺,用質低昂。夫金山者,據京口之上,游界南北之中央。屹橫流之砥柱,亙帝都之巨防。雄跨肇于太乙,嘉名錫于李唐。星紀牽牛,熒熒煜煜,而垂耀焉。勢迎長江,滮滮涆涆,而會交焉。其東則吞吐溟渤,枕倚扶桑,玉山為肱,爾質我相。雲山作股,曲阜連岡。石堰儼戶,樞之闔闢。玉屏羅物,色之弛張。爾焦峰以列障,彼北固以為隅。含谿懷谷而獻功,涴沙抱石而呈奇。咸頫躬而下首,可使氣而指頤,和風浩蕩,拂其隈,初月滉,瀁射其阿,延暘谷之朝旭。道尾閭之夕波,爾其宮室,則基以重。淵垣以積石,苫以鱗刺,甃以雲覆,高門有閌,修廊旋復。元墀碝磩,而流霞皓砌,琳珉而瑩玉,大雄殿其中,海雲堂。其側焦光祠,其右善財閣。其北吸江亭,其巔水晶宮。其麓寶蓮,擢穎於海峰。朝陽蘸光於寶墨,一漚浮於佳處。壯觀得於望江,飛仙鍊丹,而妙福千佛,贊善於東菴。於是乎,秋蘭菅莎,葴蒯芷蔥,薇蕨江蘺,荔苀載菁,枸杞春華,茶菊夏榮。彌岡被皋,而蓊鬱蔓崖,縈壁而敷,英王芻<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06-18px-GJfont.pdf.jpg' />。臺戎葵懷,羊青菁射,干揭車苞,黃香藹藹,而遐襲,色芊芊而孔揚,於是乎,蒼松翠柏,杉檜梓桐,樅栝棕楠,赤檉丹楓,大榆合抱,修竦雲叢,挺幹垂條,於谿谷繁,陰布葉於岑峰。鳳尾慈孝,篔簹射筒,笣筍抽節,綠葉翠莖。傲霜競秀,凌雪逾青,鸑鷟食其實鵷,鸞巢其中。於是乎,鵯鶋秋棲,鶻<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583-18px-GJfont.pdf.jpg' />春鳴,雎鳩麗黃,關關嚶嚶,鷫鵊鴰鴇,鴐鵝鴻鶤,理翮整翰,於其末浴。波啄藻於其溟。元鶴白鷺,黃鵠青晨,於是乎,瓊桃早實,琪草先華,奇葩炫錦,雜卉流霞,葛覃莫莫,而蔓衍灌木萋萋,而交加麗黃求友于薈蔚之岑,元鳥掠雲于滈瀑之涯。其西則遐矚,岷峨邈挹,荊楚匯以潯陽,阻以瓜步,金陵道其脈。五州袒其肩。下鼻漱其液江流,突其巔龍潭峙,而嶮巇直州。衍而平,原江流,湯湯直瀉,萬里怒濤。雷奔驚湍,電起大火,墜于虞淵,夕暉淪于,濛氾。于是乎,秋聲淅瀝,白露載零,井梧凋翠,崖菊敷英,鴈陣驚寒于遠浦。芙蓉倒景于滄溟。木蘭梫桂,棕枒杞櫹,爰擢修榦,載竦長條,鵬鶚高騫乎。雲漢猿狖,長嘯乎林,皋其南則百粵所屆,四閩所通,兩浙紓其臂,三吳盪其胸。長揖會稽于逖域,頫糾疊阜于邇封。摶鵬星翥,警鶴雲翱,菊峰挺秀,峴嶺岧嶢,寶蓋亭亭乎。蘴蔀磨笄,翼翼乎清,標漕渠習,坎津驛通,衢舳艫鱗,次冠蓋塵驅客子,肩揮而競渡。舟人楫詬,以爭艤。于是乎,熏風薦爽,水殿生涼,嘉木繁陰,鬱鬱蒼蒼,虎兕風于冰雪之窩,蛟龍沃于迴瀾之房。金荷揚赬,葵榴熾赩,岸幘凜而增寒,絺綌紾而忘燠。其北則燕冀,在望齊魯,指掌徐泗,孔邇揚淮。接壤黃河,紆帶而橫奔呂梁,巀嶭而流響挹。具區之大,藪鬱葐蒕之無底。爰自泰,而徂通衍,鹽田之千里,楊子之梁通。其亢太一之峰,委其體,穹然秋虹之麗,空邈爾蟻封之突。起瓜渚作鎮,天塹要津,囂囂煜煜,實我比鄰,于是乎,朔風淒淒,元雲漠漠,雨雪霏霏,石出水落。綺閣重闈,煖歌燠酌,雪藕冰桃,互為酬酢。鬱鬱盤徂來之松,猗猗撼崑崙之竹癯。鶴啄寒瀨之冰,梅花露先天之易,娛爾歲時。瞻望北極,爾其體勢,則鳥道陟其巔。龍宮守其基,滄浪流而為隍。兩岸廓而為隅,颶風無纖埃之集。潦雨尟微津之淤伏牛,彷彿浮玉依稀獲符。互父名,與世移,爾其勝概,則金鰲中屹。妙高插空,善財頭陀,怪石巃嵷,崆<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643-18px-GJfont.pdf.jpg' />嶱嵑,石簰之山,嵣<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692-18px-GJfont.pdf.jpg' />岝峈,裴公之巖,璞墳濆薄。而隱跡中泠,涌淯而寒泉,爾其梵宇,則大雄西敞。輝煌金碧,天王伽藍,前驅後翼,江天乘聽,潮之軒海,嶽載毘盧之宅,雄跨玉鑑,天徹悟心,三禁永安,養素涵清,雪月無邊,煙雨化成留雲。北偃吞海,西憑廊腰,紆折而蜿蜒,簷牙高啄,而崢嶸若乃日。霽天晴風,和雲斂珠,履尋芳士,女遊衍挈,榼提壺,登高望遠,鏤壁鐫崖,剝苔涴蘚,估客艤八方之舟,三老忽龍門之險。櫓聲伊軋于中流,漁唱悠揚于清淺。揭寰宇之奇觀,余耽樂而忘倦。若乃陰風號怒,浪起蜃擁,波龍撼雨,闇若天昏蹴若地圮。神蛟鼓鬣,而嗔怒江豚,延頸而忭,舞舟子狂,呼傾檣毀櫓,余亦悄然而悲。肅然而怖,若乃貴介公子,墨客騷人,探奇覽勝,輝映古今。感真宗之夢寐,動文帝之哦唫。英廟巽申,而晉錫武皇,駐蹕而來臨,宋學士之解帶,唐宰相之命輪。金玉充棟珠,貝盈垣歐,蘇泝其流,孫張啟其端,煥爾詞林爛。然文苑托茲山,而並久終萬古。而弗諼,若乃明神降靈。高僧棲跡裴陀,能構佛印善。葺菑畬薦千頃之租,水陸賚萬方之福。豈若野人之䠥躠,窶子之齷齪。公子辭畢,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681-18px-GJfont.pdf.jpg' />欠伸,切齒怒目。奮臂攘襟,諒處士之見,屈敢怙勢而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