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0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八卷目錄

 徑山部彙考

  圖

  考

 徑山部總論

  餘杭縣志〈輿地志〉

 徑山部藝文一

  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記    宋樓鑰

  徑山禪寺重建記       吳詠

  圓覺閣記          陸游

  記徑山之遊         蔡襄

 徑山部藝文二〈詩〉

  與周長官李秀才遊徑山次韻二首

               宋蘇軾

  再遊徑山寺         前人

  初自徑山歸述古召飲介亭以病先起 前人

  遊徑山詩和東坡兄韻     蘇轍

  題徑山寺樓        范至能

  送見心上人之徑山     元虞集

  遊徑山寺        明夏至善

  徑山雪霽二首        徐銳

  遊徑山          夏原吉

  前題           俞景寅

  題徑山          張復陽

  遊徑山          邵經邦

  徑山寺觀梅         周忱

  遊徑山          趙居仁

  前題            吳擴

  前題           諸大綬

  遊徑山二首         沈謐

  遊徑山           胡朝

  前題            王畿

  徑山雪霽          周禮

  遊徑山          方九敘

  遊徑山訪鎧公二首      沈瓚

  徑山靜至信宿       嚴大紀

  題徑山松源樓       馮夢禎

  遊徑山          王在晉

  前題           黃汝亨

  徑山看竹          前人

  遊徑山訪鎧公同戴餘杭潘景升謝宛委作四首            湯賓尹

  遊徑山          李長庚

  徑山漫詠          周杭

  遊徑山觀雪        李長房

 徑山部紀事

 徑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一百八卷

徑山部彙考

天目東北之徑山

徑山者,以有徑通天目,故名也,似與天目為一山,然其七峰羅列,奇秀峭整。雖與天目連麓,而實自為靈區。其高三千餘丈,其周五十里。自古名公鉅卿,騷人韻士率多遊覽、題詠于斯云。

徑山圖徑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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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廣輿記》:杭州府徑山,在餘杭縣,乃天目山之東北峰,有徑通天目,故名。南接臨安縣界。

按《潛確類書·區宇部》:徑山在餘杭縣,高三千餘丈,乃天目之東北峰,有徑可通天目,故名。東西二徑盤旋迂曲,飛磴而上。各高十里許,七峰羅列,凌霄一峰,最高而秀。其左曰晏坐峰,朝陽峰。北曰天顯峰。前曰堆珠峰,峰陰有缽盂池,又名缽盂峰。右曰鵬摶峰,御愛峰。宋高宗嘗遊幸,歎賞故名。

按《浙江通志·山川攷》:西徑山在臨安縣北五十里,山之東南屬餘杭者,為東徑山。

按《餘杭縣志·名勝攷》:徑山在縣西北五十里,高三千餘丈,周五十里,乃天目山之東北峰。有徑通天目,因名。諸峰羅列,內括一區,四面七峰如手豎指。一峰南絕,卓為巨擘。《委巷叢談》曰:杭州山脈有東有西,東目之脈萃於餘杭,其山五峰環抱,奇勝特異。五峰者,前堆珠,北大人,右鵬摶,左宴坐,朝陽與主山凌霄,及御愛而七也。山繞翠竹杉檉陰,岑蔽日月地勢高。望浙西諸山,羅伏在下。煙雲出沒,頃刻萬狀,絕頂瞰浙江,望溟海,觀日出,景最奇勝。寺在五峰中刱。自唐國一禪師以後,禪宗相承,為天下巨剎冠萬乘。天子聞風崇仰,龍章寶墨,炳煥山門。宋高孝二宗翠華行幸,徘徊玩賞。其他名公鉅卿,騷人才士,攀登題詠,不勝備錄。誠宇內之靈境,東南之神區也。

凌霄峰,此峰最高而秀拔,為徑山之主。《徑山舊志》曰:龍游閣居翠峰之頂,畫栱璇題,承雲納日,虛簷之外曰凌霄閣。峰頂時現五色毫光,有寶光殿,皆宋時敕建,今廢。明梵懷慧結菴于頂,居十餘年,釋憨山德清為題曰:空中居向苦無水,慧鑿石虛巖得泉。可供百眾。大旱不竭,名甘露泉。

大人峰,亦名天顯峰。

鵬摶峰,亦名大寂巖,西有無上忠禪師塔。

宴坐峰,即鐘樓之坐山。昔黃巾賊入山,欽師坐於峰石,賊疑其為人,連以矢射之,矢皆中石,師宴然不動,故名。

朝陽峰,

堆珠峰,亦名缽盂峰,《慎蒙游記》曰:五峰自宴坐峰外,餘皆以形象之。

御愛峰,宋高宗遊幸時,常佇立遙盼,曰:此峰可愛,故名。

攀雲峰,寂昭庵之主山。

雞籠峰,在凌霄峰背。

黃沙灘,在最高處。

寶珠峰,在御愛峰東,常現五色瑞雲,故名。

吉祥峰,在凌霄西北。

別峰,

象鼻峰,在攀雲峰左。

白雲山,在鵬摶峰後,常有白雲如鋪玉,故名。境幽人絕。明聞谷禪師結菴其上。

大山,在螞蟻窠北。

橫山,清泰菴之主山。

曬陽山,在佛聖水左。

吳山,雙溪外。徑山羅星,圓如翠螺,當溪口。

種樹山,瓶窯聞谷禪師募置松源房,種樹一萬數,以備常住,修造採取。有碑文。

清潭山。

喝石巖,聞山菴門內,即巾子山。人所咒三石。卓立文象川字,遊者以絲線徹底經之,與石座無毫髮沾。罣山人語祖師曰:令此石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其靈異如此。《嘉靖志》作川字石。

玉芝巖,在喝石之左峭壁間。欽師入定之後,時產靈芝,故名。

秀才巖,在大禪菴北,一曰繡崖灣。因羅隱隱此故名。向巖在松源房後。

豹子嶺,在橫嶺北。

獅子嶺,在凌霄峰後。

橫嶺,在別峰下。

風嘯嶺,在南塔下,臨安大路。

泥關嶺,在豹子嶺東南。

水嶺,在凌霄、鵬摶二峰間。

彈嶺,在蘿蔔坪左。

直嶺,在迴龍橋東,去餘杭大路。

翠屏石,亦名悟道石,在喝石菴左。

雲居石,平廣丈餘,亦名盤陀石。

羅漢石,大慧杲師說法處。在望江亭側。

棋盤石,在凌霄峰側,形如棋盤,路與子隱然可見。鷹窠石,在徑塢,石聳立崖上,儼若鷹窠。

徑塢,在凌霄峰西北,祖師由此徑入山。

少卿塢,在淡嶺下,馮北海問道于高峰,寓此。

天澤塢,在直嶺下,因欽賜故名。

冷凡塢,在南塔下,栖息於此凡心頓冷。故名。富家塢,在洞橋外,龍王廟內,徑山東界也。

石壁塢,在山後,千巖萬壑。相傳群賢聚集之所。千丈坑,在南塔龍首山下,懸崖直下不啻千丈。《萬曆志》曰:在佛聖水下。

林階坑樹木齊茂,望如階梯,層層而上,故名。

雪坑,在橫嶺西北,四山高深,積雪不消,故名。

拉塔坑,在橫嶺下路。

行產坑,在千僧閣後,大慧時以此山為行,產衣單。楊棧坑,在圓照房後。

百步坎,在黃沙灘後。

擂牛巖,在橫嶺下。

風洞,在子潛坑下,山風旋入,三伏凜然。

火衖,在凌霄峰背,幽深蕭寂,美竹蔽空。

仰天灣,在白雲山東。

楓樹灣,在孟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643-18px-GJfont.pdf.jpg' />外。蜀葵灣,在孟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643-18px-GJfont.pdf.jpg' />左。檀樹灣,在孟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643-18px-GJfont.pdf.jpg' />南。梅樹灣,在梅谷房南。

碑牌灣,在鵬摶峰下。

椒園,在梅谷莊南。

菜園,在洞橋右。

茶園,在孟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643-18px-GJfont.pdf.jpg' />右。菖蒲田,

蘿蔔坪,在黃沙灘上。

四顧坪,在山後,登此四望,一山在目。《萬曆志》譌為師姑坪。

左龍湫,在本寺通道之左,亦名龍井。龍神捨宅奉祖師。湫涸為平地,願留一穴通天目,以便往來。自後歲率一至,至則風雷雨陰曀云慎蒙。《遊記》云其深無既。傳言井泉直通錢塘江。

放生池,在寂照菴前,宋時所鑿。有碣今存。池中深可三四丈,水蓄不流,雨不溢,旱不涸。繞以青石,圓整如鏡。廣可盈畝。《萬曆志》曰:有石碑曰:祝延天壽放生池,池中曾生金蓮花。

明月池,宋紹興間,大慧禪師鑿于明月堂前。

洗硯池,在三門外。東坡嘗登山題詠,洗硯于此,其水澄澈,每月明風細,水波粼粼,如有墨痕。

缽盂池,在堆珠峰下。

惠泉池,在梅谷房前。

廣積池,在圓照房右。

月清池,在圓照房前。

骨花池,在普同三塔下,古煉骨于此,投灰池中,結為蓮花,故名。

瀑布,在凌霄峰下,經塢上。飛湍如匹練,懸注石崖。甘露泉,在凌霄峰頂,明梵僧懷慧鑿出。

龍鼻水,在南塔下,從五峰中龍洞出。大旱不涸,崖巖嶮巇,湍水瀑歕,若龍鼻中出,故名。

佛聖水,《嘉靖志》作佛聖水,在徑山石巖之下,舊鐫其號于石。

香水海,在開山右,石塌上。游記曰:大可一拳,深三四寸許,大旱不涸。相傳靈雞啄水處,味甚甘美。

錢王井,在方丈基前,錢武肅王所開。

將軍潭,在洞橋北。

孟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643-18px-GJfont.pdf.jpg' />,在風嘯嶺東南,圓照西房。對過川,在佛聖水下。

迴龍橋,俗名洞橋,洞水瀠洄,逆注橋下。

月清橋,在圓照房前。

雙見橋,在骨花池下。

通徑橋,如玉禪師建。鎖大安澗口,古茶亭基址。尚存有大松一株,相傳大慧手植。

雙溪,徑山前後二溪合流,故名。

徑山港口,雙溪盡處。凡至徑山者,停舟于此,古第一山門也。

徑山部總論

餘杭縣志

輿地志

徑山,乃天目之東北峰,餘杭之主山也。徑通天目,其左宴坐峰、朝陽峰。北天顯峰當其前,堆珠峰右偏。鵬摶峰、凌霄峰、御愛峰、諸峰皆圍繞徑山,雄據乾位,一面之勝,此縣之鎮也。下有齊亨山,吳山,將軍山,高陸山,越十數里接舟枕山。千巖萬壑,如熊踞馬奔之勢。旁接乾嶺,以南又接中嶺,迢遙數里又接預墓嶺。越乾嶺折而東行有觀國山、新山、度溪接仇山。西接裏山、吳山、響山、杜馬山、如右臂內抱。自徑山走五十里始為縣治。轉而西南,隱然相屬,越溪趨顧望山、菖蒲山,大滌山、天柱山、九鎖山、青檀山、戎山、黃山、白鹿山、乳山,九曲嶺。其山勢皆拱揖,西南至此又一地局也。極南有由拳山,長嶺,唐苑山、新阜嶺、九隆山、岑山、烏龍離位諸山。皆遠近參錯,如秉圭璧,朝向縣治。洞霄以東有姥山、公山二山。如雌雄相並。東南接下黃山、廟山、南湖山、鳳凰山。又南接稽亭山、青障山、金鵝山、其旁支小隴若散而實聚,若斷而實續。直抵錢塘,與龍門相接。古稱龍飛鳳舞,此其地也。若徑山正位,坎地有獨松嶺,幽篁嶺,風高嶺,戍嶺,法眼山,巖山,相見嶺,望月山,裏盤外盤山,長嶺,庶嶺,聯若屏障,分若比伍。餘杭之上地也。自北以東襟馬頭山,孔井山,妙山,芝山,大陸山,岡巒迤邐。而東走接黃山,毛山,破山,越溪有吳山,寡山二山。盤繞數里轉而近。縣治之東有安樂山,馬鞍山,桃源山,臥伏水口,無竄走之狀。又東南有護國山,宋家山,禫山。皆平地突起,遠近錯峙。雖不聯屬,然諸水環遶,風氣完固。餘杭疆域雖小,亦可稱四塞之地,此皆見於圖經者。其間有名而不書者,不能一一具載,更俟多識者焉。

徑山部藝文一

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記    宋樓鑰

徑山乃天下奇處也,由雙徑而上至高絕之地,五峰巉然,中本龍湫,化為寶所。國一禪師開山于天寶之初,特為偉異,天作地藏待斯人,而後發道成名,震召歸長安,代宗為之禮待,將相仰其高蹤,維之以無上,又繼之以法濟坐鎮群魔,刀斮禪床而色不動,識錢武肅王於微時,故吳越累世崇奉,尤謹皇朝。至道中太宗皇帝賜以御書并佛國舍利。元祐五年,內翰蘇公知杭州,革為十方祖印,悟公為第一代住持。紹興七年,大慧禪師來主法席,衲子雲集至千七百眾。末年,南歸,重來,跲而復振,人境相與映發,道俗趨仰,龍神亦隨指揮而定,顯仁皇后在慈寧宮,高宗皇帝在德壽宮,時皆常遊幸,親書龍遊閣扁牓。孝宗皇帝書興聖萬壽禪寺,又賜以圓覺經,解天下叢林共稱第一。大慧以來,名德繼起,神龍靈蠁素著國家,民庶有禱輒應,累封德濟顯祐,廣澤王廟為靈澤。且有玉圭玉帶,黃金瓶罏祭器之物,其所賜稱極盛矣。然廢興有數,不可預知,國一之後,以會昌沙汰而廢。咸通間,無上興之,又後八十餘年,慶賞始以感夢起,廢為屋三百楹,剪去櫟樗,手植松檜不知其幾。今之參天合抱之木皆是也。蒙庵禪師元聰以慶元三年自福之雪峰被旨而來,道譽隆洽,不愧前人。五年仲冬行化浙西,而回祿誕災,烈風佐之,延焚棟宇,一夕而燼。先是寺基局于五峰之間,又矩模不出一手,雖為屋甚夥,高下奢儉各隨其時,因陋就簡亦復有之。眾為之請,曰:大慧無恙時,豈不能徹而更之。顧其勢未可茲焉。火起龍堂,瞬息埃滅,豈龍神欲一新之乎。況祖師之像出于烈焰而不燬,開山之庵四面燋灼,而茅不傷,師與國一俱姓朱氏,或疑以為後身比移醬壇,涌泉成井。今日安知暫廢而當復大興耶。聰曰:有是哉,微我誰能當之。乃出衣盂為之倡,率學徒元韶可達等所在緣化,兩宮加以賜賚施者,聞風日集,動以萬計。智者獻謀,壯者出力,夙夜經營,不啻己私。開拓舊址,首於東偏為龍王殿,以嚴香火之奉。繼為香積廚,以給伊蒲之饌。延湖海大眾則有雲堂,供水陸大齋則列西廡,此皆一日不可緩。寺之所以立也。寶殿中峙,號普光明。長廊樓觀外接三門,門臨雙徑,架五鳳樓九間,奉安五百應真。翼以行道閣。善財參五十三善知識,仍造千僧閣以補艮山闕處。前聳百尺之樓以安洪鐘,下為觀音殿,而以東西序庋毘盧大藏經函,鑿山之東北以廣庫堂,輦其土石置後山巨壑中。開毘耶,方丈於法堂之上復層其屋,以尊閣思陵,宸翰御榻,修復妙喜塔亭,仍建蒙菴於明月池上,為香水海以沐浴,為天慧堂以選僧,禪房客館內外周備,像設雄尊,金碧璀璨,法器什物所宜有者,纖悉畢具,不可勝書。蓋其百工競起,眾志孚應。經始六年之春,成於嘉泰改元之夏,閱月纔十餘。而變瓦礫之區為大寶坊,徑山於是乎大振矣。予嘗登含暉之亭,如踏半空,左眺雲海,視日初出,前望都城,自西湖浙江以至越山,歷歷如指諸掌。真絕景也。

徑山禪寺重建記       吳詠

國家駐蹕臨安,自西天目龍翔鳳舞,舒岡布麓,蟠結而為帝王之都者,錢塘也。自東南天目熊騰馬奔,陵深拔峭,發越而為梵釋之宮者,徑山也。山以徑名,乃天目之徑路,其地尊,故鬼神不敢宅其境勝。故凡庶不得居必也。以大法力建大道場,然後能儲精會秀,攬光景而納於其中。始國一禪師卓鍚於此,興廢逮今蓋已四百餘年矣。先是慶元己未冬,龍王殿災,精廬佛宇一夕而燼。僧元聰治故而復新之,後三十五年夏再燬,無準師範慨然歎曰:曩在育王時,曾夢一神人,偉衣冠盛,儀衛馳騎而前迎。疇昔之夜又夢前神人者,持一寶珠以相授,曰:謹勿訝。或謂夢之神即山之龍,珠之數則火之日也。豈住止成壞皆數耶。師於是以精進心轉不退,輪以勇健,力撾無畏,鼓披榛塞竅高深。度材於山,視昔所封植,可以為榱為梁,為杗為桷者,適飽厥用,則鳩工聚糧,命幹力之僧相其役,一念纔起,諸天嚮合。上方頒賚甚渥,公卿士大夫樂施捨,南國之好善者,不祈而獻貨,不命而獻力。越三年考成,曰堂、曰殿、曰門、曰廊、曰樓。觀棲客之廬、齋庖之所、庫庾井廐,靡不畢具。最是龍游閣,居翠峰之頂,畫栱璇題,承雲納日。而虛檐外曰凌霄之閣,天空宇迥若與灝氣者。遊循而下,曰寶殿、曰寶所、曰靈澤殿、曰妙莊、嚴閣。不但如飛來涌出,而宸奎麗畫寶鎮此山實,振古所未有。舊兩僧堂幼學者,居外,久習者居內。殆非不二法門。今則統而為一,楹七而間九,席七十有四而衲千焉。矧翼五鳳而閌離門之虛,建萬佛而補艮山之闕。皆以大用勝服之。比年以來,歲數不登,諸方寺宇兵殘火燬,荒基斷礎,相望百不能興一二。師乃於艱棘之秋,廉以克己,勤以募眾,竟成願力成就。茲事豈不謂釋中之傑耶。雖然予嘗聞瞿曇氏之為教也,旅泊三界,樹下一宿,穴土為廬,編茅為菴,達磨之不屋也。德山之無殿也。包攝之不設佛像也。楊岐之不蓋僧堂也。風穴之不葺破院也。林洋泰布衲之,不飾寺塔,不占檀那,地安得有宮殿樓閣之華哉。無準曰:否。見性者真幻皆性,證實者權假皆實。一大寶藏普說莊嚴,一部華嚴只言現量。琱一枯木為像,可以起人敬心。拈一泥團塗金,可以使人不墮惡趣。莖草建剎,具足大智,聚沙為塔,皆成佛道。安得謂無范金合土、塈茨丹雘之功哉。予謂:由前之說,則一切有為之事無落虛無,由後之說,則諸祖無上之宗悉成斷滅,必也。道有則一塵不立,道無則一法不捨,于真空而不著頑空,于妄有而轉歸妙有,其庶乎道哉。師曰:此事且止。普樂院火,永邦建之,記者張無盡也。圓通寺焚,師序復之,記者周益公也。己未之厄,聰亦求記于樓學士子,舊詞臣也。盍為我識之。歲丁酉,理宗紹定六年,登山首請守寧國。又請奉祠龜溪,請益勤,且曰:上累頒金幣,賜御書,復賁範以金襴法衣,佛鑑師號。蓋自靈山付囑以來,未有如今天子神聖慈武,清心寡欲,篤行善道,扶立教門。如此之力,子尚可得而辭耶。詠不嘗醍醐,不嗅薝蔔,枯藤敗筆,何能鋪述盛美。然學自孔氏,所求乎,子以事父,臣以事君,常恐不盡其分,無以報國,汝等捨世俗家,出形色界,辭親割愛,不拜君父。飯以珍廚,棲以大廈,將何所求報國恩。持經誦咒不足以報,談空說妙不足以報。窮子之力盡未來世,以無量莊嚴不足以報。惟發揚大旨,警悟群迷,具如來眼,踏毘盧囟,握二祖髓,御大梅心,標俱胝指,破馬祖欽師惑,使一切眾生,成等正覺,此真是報國恩處。範曰:唯乃為之記。

圓覺閣記          陸游

淳熙十年二月己未,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西閣成,己丑上賜住持僧寶印,御註圓覺經。且命寶印為之序。既進,上為嘉歎,召見賜賚甚寵。於是道俗咸曰:賜經與閣成同時,宜牓曰圓覺之閣。且刻石以侈盛事。則又咸曰:陸游宜為記,寶以眾言來。諗游於山陰澤中,游蹙然不敢辭。恭惟聖天子以聰明睿智之資。體堯蹈舜,深造道妙,悟一心於萬法之中。既以博極皇墳帝典羲,圖魯史之祕。而象胥所傳,水葉旁行,亦非不究覽。以大圓覺為我世界悼士之陋多岐,私智昧乎大同。乃以萬幾之餘,集佛陀多羅之所譯,宗密之所註,裴休之所言,皆冰釋縷解於宸筆之下。十日並照,物無遁形,百川東歸,海無異味,如既望月無有缺減。如大寶鏡莫不照了。霜露所墜,日月所照,莫不在此大圓覺中。魯之縫掖,楚之黃冠,竺乾之緇衣,平時相與為冰炭者,亦莫不在此大圓覺中。不偏不欠,不迷不謬,垂之萬世亦莫不然。而寶印以山林枯槁之士道行海內,名徹九重,得懷璉入侍仁宗,故事召至便殿者,再覲清光承聖問,口誦所聞,文附巨典,有學士大夫素願而不得者。又此閣壯觀首冠一山,費至三十萬貫錢,其落成也,適當賜經之時,山川動色,神龍踴躍。嗚呼盛哉。方閣之未建,東偏有千僧閣,紹興中大慧禪師宗杲所營。宗杲法門之傑方住山時,眾盈千數,故以名閣。然自今觀之,雖萬億阿僧祗眾,猶有限量。豈若圓覺之廣大無邊也哉。顧游衰病憔悴之餘,學問廢落,文思局澀,而名山勝事本末閎闊,非區區筆力所能演述,實以為愧懼焉。

記徑山之遊         蔡襄

餘杭縣之北鄙直五十里,有徑山在焉,山有佛祠號曰承天祠。有碑籀述載,本初唐崔元翰之文,歸登書之石,今傳於時云。始至山之陽,東西之徑二,登自其西,壁絕襟遶,橋行少休,松檜交錯,盤鬱蒙翳,尋丈之間獨聞語聲,躋稜層、披翠蒨盡十里許。下視來徑,青虯蜿蜒,摶巖騰霄,且及其巔,峽束洞隱,幾不容並行。已而內括一區,平林坦壑,四面五峰,如掌豎指。一峰南絕卓,為巨擘屋。蓋高下在掌中矣。庭間小井或云故龍湫也。龍去湫在,歲率一來,雷雨暝曀,而鄉人祠焉者憧憧然。環山多傑木,絲杉翠檉千千萬萬,若神官壯士。聯幢植葆,駢鄰倚徙,沉毅而有待者,迸溜周合,鏘然鏐然,若鑾行珮趨而中節者。由西岑之北數百步,屹然巨石屏張笏立,上下左右可再十尺,劃而三之若川字。隸文曰喝石巖。其傳甚神,並巖披谷,修竹茂密。嘗以楔刀刻竹兩節間,成景祐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字云。爾由東徑而往,坎窞為池,游魚曠空。其西徑東折蹴南峰,嶺脰之間平地砥然,盈畝而半。偃松一本,其高丈,其蔭四之。橫柯上聳如芝孤生。松下石泓激泉成沸,甘白可愛,即之著茶。凡茶出北苑第品之無上者,最難其水。而此宜之。偃松之南,一目千里,吳江之濤可挹,越岫之桂可攀。雲馭靄搴,狀類互出,若圖畫蟲蠹斷裂,無有邊幅。而隱顯之物尚可名指。群山屬聯,呈露岡脊,矯矯剪剪,咸有意氣,若小說百端,欲聖智之,亢而不知其下也。臨觀久之,魁博通幽之思生焉。古人有言登高能賦,可為大夫旨乎哉。予於斯見之矣。曷止大夫之為也。大凡言之天嶙地絕,山迴物靜在處,入巧舉可人意,雖窮冬閴寂未。睹夫春葩之榮,薰風之涼,秋氣之清,然取於予者,猶在也。既歸無幾何,而曩所歷者重鉤復結,無一見焉。追而言之,若覺而言夢,使人悄愴而不知其自也。同遊者建安王瑊君度,岳陽朱德師宗哲,又君度之姪子常、子美。甥杜沂皆從遊。其前與謀而後以事己者,朱宗哲之兄師道,希聖杜沂之父叔元君。懿揭陽盧,幾舉之三人,蒲陽蔡襄一與之善,惜乎不及俱也。書所經見往貽三人。一通嘗刻竹兩節間之十字,某遊之年月日也。

徑山部藝文二〈詩〉

與周長官李秀才遊徑山次韻二首

宋蘇軾

少年飲紅裙,酒盡推不去。呼來徑山下,試與洗塵霧。癡馬惜鄣泥,臨流不肯渡。獨有汝南君,從我無朝暮。肯將紅塵腳,暫著白雲屨。嗟我與世人,何異笑百步。功名一破甑,棄置何用顧。更憑陶靖節,往問征夫路。

其二

龍亦戀故居,百年尚來去。至今雨雹夜,殿闇風纏霧。而我棄鄉國,大江忘北渡。便欲北山前,築室安遲暮。又恐太幽獨,歲晚霜入屨。同遊得李生,側足隨蹇步。孔明不自愛,臨老起三顧。吾歸便卻掃,誰踏門前路。

再遊徑山寺         前人

老人登山汗如濯,到山困臥呼不覺。覺來五鼓日三竿,始信孤雲天一握。平生未省步艱險,兩足慣曾行犖确。含暉亭上望東溟,凌霄峰頭挹南嶽。共愛絲杉翠絲亂,誰見玉芝紅玉琢。白雲何事自來往,明月長圓無晦朔。塚上雞鳴猶憶欽,山前鳳舞遙徵璞。雪窗馴兔元不死,煙嶺寒猿苦難捉。從來白足傲生死,不怕黃巾把刀槊。榻上雙痕凜然在,劍頭一吷何須角。嗟我昏頑晚聞道,與世齟齬空多學。靈水先除眼界花,清詩為洗心源濁。騷人未要逃競病,禪老但喜聞剝喙。此生更得幾回來,從今有暇無辭數。

初自徑山歸述古召飲介亭以病先起前人

西風初作十分涼,喜見新橙透甲香。遲暮賞心驚節物,登臨病眼怯秋光。慣眠處士雲庵袌,倦醉佳人錦瑟旁。猶有夢回清興在,臥聞歸路樂聲長。

遊徑山詩和東坡韻      蘇轍

去年渡江愛吳山,忽忘蜀道輕秦川,錢塘後到山最勝,下枕湖水相縈旋。坐疑吳會無復有。扁舟屢到陵深淵。今秋復入徑山寺,勢壓眾嶺皆迷顛,連峰沓嶂不知數,重重相抱如青蓮。散為雲霧翳星斗。聚作潭井藏蛇蜒。欽公未到人絕跡,千里受記來安禪,荒村草野置茅舍,坐令海賈投金錢。至今傳法破煩惱。飽食過察宜安眠。解裝投錫不復去,紛紛四合投烏鳶,或言處此猶未遠,海上人少無煩煎。天台鴈蕩最深處,水秀石瘦猶清便。青山獨往無不可,論說好醜徒紛然。終當直去無遠近,藤鞋竹杖聊窮年。

題徑山寺樓        范至能

落日蒼茫水,捫星縹緲樓。神光來燭夜,壽木不知秋。海內五峰秀,天涯雙徑遊。愛山吾欲往,衰病嬾乘流。

送見心上人之徑山     元虞集

臺山驀直勿岐差,雙徑峰前路不賒。若有劍光沖北斗,更愁帆影落誰家。曲江水暖花千樹,古道秋高月一槎。記取題詩相送處,鷺鷥和雪立蘆花。

遊徑山寺        明夏至善

招提灑灑竟忘迴,石徑閒遊步綠苔。門外溪聲春雨過,屋頭松響晚風來。一身莫論無窮事,百歲須傾有限杯。正是長吟猶未了,僧堂忽起暮鐘催。

徑山雪霽二首       徐銳

蜿蜒西來聳更尊,已看銀漢繞崑崙。雪光掩映千峰見,海色微茫一線分。天曠浮雲蒼狗變,林深陰洞玉龍蹲。高僧自愛青蓮座,時對梅花靜掩門。

其二

籃輿忽度翠微關,行盡雙溪上徑山。日月連珠從地轉,蓬萊浮玉倚天看。龍飛鳳舞千支裊,越北吳南兩乳盤。雪水穩應仙品試,茶經仍向石林刪。

遊徑山          夏原吉

西北群峰萬馬來,東南地勢接蓬萊。綵雲宮闕天中起,紅日山川掌上開。十錦人家攢幾簇,三吳客路遶千迴。憑高極目洪濛外,身在層巔最上臺。

遊徑山         俞景寅

雙徑通金地,群峰列寶屏。初登疑窈窕,漸陟覺孤冥。遲日巖頭墮,浮雲岫腳停。江濤一馬白,海嶠數螺青。杉檜森成靄,樓臺迥逼星。呼泉流壁罅,咒石劃川形。雞塚封前慧,龍湫雨後腥。蓮呈真法相,僧誦大乘經。砌石曾過輦,碑殘尚識銘。竹風飄梵磬,蘿月映禪扃。境寂還心寂,山靈總性靈。井塵掀舊案,劍吷發新鉶。蔡碣苔紋繡,蘇池墨色熒。漫留詩筆在,千載肯同訂。

題徑山          張復陽

石逕縈紆出薜蘿,諸峰環拱勢嵯峨。舉頭便覺大顏近,極目還知地界多。西北雲來燕雨露,東南潮湧浙江河。振衣直上高峰頂,苔蝕穹碑手自摩。

遊徑山          邵經邦

秦望山巔倚如掌,會稽奇穴來天上。徑山不比天目高,猶能放眼延蕭爽。瀛洲只在海東邊,長江一瀉何茫然。天吳蹴水雪山擁,鵬鳥摶風隺背連。芒鞋蹋遍雲縹緲,千山萬水何時了。笑踞芙蓉最上頭,指點乾坤一時小。五峰拔翠碧雲封,淵泉湧出金蓮丰。錫缽遺來降水怪,袈裟挂處收蒼龍。瑤華種種莊嚴境,遂使名山失真靜。何似崑崙未鑿開,不驚龍象猶天幸。我欲乘槎問漢津,三山敻隔蓬壺春。蹔栖佛曰窮清賞,自入空門避世塵。飄飄如在神仙宅,夜半披衣坐磐石。同攀皓月訪古松,要識元星倚蒼柏。白雲盡掩下方同,咫尺難論萬里通。毒龍帶角懸岑塔,鐵騎空嘶萬木風。玉堂真筆龍蛇勢,淨掃鳩壇散胸次。可憐興慶一代宮,惟勒豐碑兩行字。寒霜裂竹嘯聲哀,不見元猿獨倚臺。千古禪心無此寂,百年浩氣湧如雷。回頭獨看三花樹,霧滅荒山斷歸路。扶桑已出鴉背紅,博得浮生此真趣。腐儒出處皆聲名,大游不似維那行。任他喝石千年在,不及朝陽一鳳鳴。

徑山寺觀梅         周忱

天目山前夜月明,寒梢疏蕊影縱橫。禪扉半啟行吟處,人比梅花一樣清。

遊徑山          趙居仁

勝地吳中有徑山,老來扶病尚躋攀。仰觀危磴青霄際,俯瞰群峰紫翠間。古寺有碑蒼蘚合,空門無鎖白雲關。諸僧修靜須清盼,莫把塵心視等閑。

《前題》吳擴

幽徑懸青壁,飛淙百道分。澗松交晚翠,谿碓響秋雲。淨域標龍藏,高峰下鹿群。自餘林閣興,長嘯倚斜曛。

《前題》諸大綬

朝陽峰下翠微宮,百尺樓臺倚碧空。霧冷煙池涵夜月,泉飛圮井起蟠龍。孤雲迥出白雲外,邁壑低圍翠靄中。乘興恍然遺世事,擬君同此學樵松。

遊徑山二首         沈謐

月色凌霄迥,松濤捲石鳴。五峰寒漏徹,雙徑法華明。蘚積宸章合,臺空海氣生。上人偏好客,醉裏踏花行。

其二

山行乘晚霽,信宿合天緣。蟻泛氤氳氣,罏燻縹緲煙。天花隨鶴舞,法水雜龍涎。圓覺從今悟,悠然歷大千。

遊徑山           胡朝

寶馬香車客,披雲謁上方。龍孫依竹長,雀舌散茶香。明月池猶在,靈雞塚獨荒。古碑蒼蘚合,都是宋文章。

《前題》王畿

高登喜雨坐僧樓,共話茶杯意更幽。萬丈龍潭飛瀑倒,五峰鶴樹濕雲收。碑含御製侵苔碧,徑啟曇花拂曙秋。還擬凌霄好風月,海門東望大江流。

徑山雪霽          周禮

探奇躡磴凌雲上,四顧晴光霽雪流。凍解響疑瓊露滴,水生泉溜玉波浮。青螺透出朝陽近,翠巘高擎宿霧收。一望江天肩泰岱,常明不羨古丹丘。

遊徑山          方九敘

雲裏五峰還紫翠,空中一徑轉微茫。黃花漸報重陽節,白社遙尋古道場。精舍更宜留謝客,元都何必訝劉郎。高僧趺化千秋寺,獨有靈雞塚樹蒼。

遊徑山訪鎧公二首      沈瓚

漸遠招提境,猶聞谷鳥啼。雲深僧欲定,花發客將迷。野町清泉遶,空林倦馬嘶。何年悟禪理,得意忘筌蹄。

其二

祗園千畝廢,野竹遍荒陂。雀啄草花子,風鳴桑樹枝。日光含舍利,山影界毘尼。若問蓮花塔,今當地湧時。

徑山靜至信宿       嚴大紀

偶出風塵坐翠微,幽奇晨夕在山扉。林間鳥帶棲雲去,石潤龍含剩雨歸。莫問茅荊非別業,即看蘿薜是初衣。卻嫌樵豎驚相識,未遣猿鼯共息機。

題徑山松源樓       馮夢禎

造設靈山五箇峰,嵐光花雨翠重重。水聲臺殿上方磬,月色軒窗下界鐘。萬本寒松青入漢,一池秋水淨涵空。供茶童子清于鶴,笑問何來世外蹤。

遊徑山          王在晉

蔥翠莨<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317-18px-GJfont.pdf.jpg' />敞夕陰,秋高野宕氣蕭森。瞿曇盡現空中相,開士常超物外心。水到香廚勤洗缽,風來松下聽鳴禽。青山鎮古依然舊,世劫從教任陸沉。

遊徑山          黃汝亨

擾擾不耐為塵客,夙昔愛看名山色。朝登東目及西目,處處秋林見山骨。徑山石上層雲蒸,凌霄撇日如秋鷹。風吹萬竹聲泠泠,欽師慧老嗣明燈。徑山和尚知我至,迎問東西目何似。我言千丈巖斷獅子吼,秋色長空絕文字。

徑山看竹          前人

竹色自可愛,無如此徑深。千林寒玉立,萬畝綠雲沉。遠竇窺天入,清光覆地陰。泠泠秋響切,到處奏嵇琴。

遊徑山訪鎧公同戴餘杭潘景升謝宛委作四首            湯賓尹

覓友尋師渡會稽,含情千載不能啼。閒從國一堂頭過,一瓣香兒弔塚雞。

其二

千丈龍潭萬仞山,飛泉百道到人間。法流自是清如許,一任僧寮去復還。

其三

自謂頗饒濟勝具,尋山卓錫有何難。不須更乞香廚飯,翠色明霞剩可餐。

其四

初地俄登已半天,松花水月最堪憐。湖頭江口都相瞰,不滿軍持一滴禪。

遊徑山          李長庚

霧合煙迷望不窮,岧嶢飛閣出高空。松連天目開雙徑,翠疊雲層鎖七峰。身上崔嵬參法象,坐來花雨散天風。逢人欲問西來意,何處山僧有遠公。

徑山漫詠          周杭

山分兩目徑,別是一壺天。風洞藤蘿合,凌霄星斗懸。朝凝翠竹露,暮帶蒼崖煙。千丈龍潭窅,五峰仙掌穿。靈雞何日返,喝石莫為蓮。眼界殊寥闊,飄飄思不凡。

遊徑山觀雪        李長房

諸天曾結白蓮臺,誰挈狂夫頂上來。玉樹青蔥雙徑合,六花零亂七峰開。聯翩欲起遼東鶴,彩筆應傳郢客才。蓑笠不妨頻住訪,逢僧疑似雪山迴。

徑山部紀事

《酉陽雜俎》:釋道欽住徑山,有問道者率爾而對,皆造宗極。劉忠州晏,常乞心偈,令執爐而聽,再三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晏曰:此三尺童子皆知之。欽曰:三尺童子皆知之,百歲老人行不得。至今以為名理。《餘杭縣志》:唐僧鑒宗,湖州長興錢氏子。師少而穎異,風骨不凡。於本州開化寺出家,年二十七受具戒。咸通三年,至天目,東登徑山,遂駐錫焉。弟子洪諲以經綸自負,師告之曰:佛祖正法直截亡詮,汝算海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見,泯絕外緣,離一切心,即汝真性。諲悟,即呈偈曰:這箇非他物,元來不昧機,達而全體現,應處不思議。咸通七年,集眾說法,端坐而化。葬于寺之西大寂巖。乾化五年,吳越武肅王請于朝,賜諡無上禪師。

僧洪諲,吳興烏程人,姓朱氏,生而神異。十九,依無上禪師削髮,二十二,住嵩嶽受具,初習律乘,未十日而誦,畢棄之。咸通七年,上徑山,師始至。是山適遭黃巢之亂,巢之偏帥領卒千餘人見師,師晏坐不起,帥以劍揮禪床者再,師神色不動。帥異之而去,吳越武肅王微時,師一日謂其徒曰:翼日有異人至,當厚禮以待之。詰朝王至,師乃門迎,延于方丈。特異于他。堂眾皆訝之。乃密謂武肅曰:他日獨霸吳越,當須護持佛法,無忘此言。武肅謝而去,及立軍功,收杭州。執弟子禮以事師,待遇勤厚,莫可為比。中和二年,表乞賜師紫方袍。景福二年,武肅封吳越王,復表乞賜號法濟大師,諡為建初興國大師,號塔曰廣濟之塔。

明僧大禪,秀州人,妙喜會中龍象,叢林所謂明大禪也,身長八尺,腹大十圍,所至人必聚觀之。出住舒州,投子莊,遷長蘆。詔住茲山,道望甚著。先是陽和王夢一異僧,長身巨腹,言欲化蘇州一莊。翌日,師忽杖履徒步而至,王見師奇偉,與夢中見者無異。茶罷,師首言大王莊田至多,可施蘇州一莊,以為徑山供佛齋,僧無窮之福。王未有可否,因令辦齋,飯罷便出,更無他語。時內外鬨然,傳言陽和王以蘇州莊施徑山。長老遂達孝宗聖聽。會王入朝,上為言:聞卿捨蘇州莊與徑山,朕當為蠲免賦稅。王謝恩歸,即以莊隸徑山。此莊歲出二萬斛,犁牛舟車,解庫應用,百事具足。師於緇素有大因緣。江浙兩湖,皆號之為布袋和尚再出。

徑山部外編

《餘杭縣志》:僧法欽,崑山人,姓朱氏,母管氏。初孕夢蓮生於戶樞,取一花繫于衣帶。寤乃惡葷餌,既誕,形貌奇偉,神色瑩徹。及冠,身長七尺,體備諸相。鶴林素禪師見而異之,曰:觀子神慧,幾於生知。若肯出家,必悟如來宗旨。師即親依素,乃躬為剃髮。謂門人法鑑曰:此當大弘吾法,後為世師。久之,辭素,請示所止,素曰:乘流而行,遇徑即止。遂受具于餘杭龍泉寺法崙律師。後之臨安,行次東北山之下,見樵者,問曰:此何山。樵曰:此天目山之徑路,謂之徑山。師憶素語,乃披榛而入。四顧非人居,適逢苫蓋,以覆罝罘,師就之宴坐。大雪經旬,絕食安禪。既霽,獵者見之,投誠歸向,師誨使更業,獵者毀弓矢罟網,以其地結菴,請就居之。日餉師。他日,謂獵者曰:吾將隱于此山。獵者曰:此山神異,中有龍居,師勿往。師曰:何患焉,汝宜遵吾。即自重岡之西至危峰之北,有一石屏,師坐其下凡數日。有白衣老人前而致拜,師曰:汝何人也。曰:龍也。師曰:何為至此。曰:自師到此山,吾屬五百,皆不自安。師必久住,我將挈其屬而歸天目,願捨所居為師卓錫之所。引師南進,登絕頂,入五峰之間,中有大湫,指謂師曰:吾家若去,此湫當涸矣。願留一穴,以通天目。我欲時至而衛師焉,慎勿湮之。言訖乃隱。於是雲霧晦冥,風雨連宵,詰旦,湫水盡涸。漲沙如平地。北峰之陽有菴儼然新成,師遂居之。至今基址諸草不生,自是遠近嚮風,四方禪衲景從,菴居滿於巖谷。山左有前臨海令吳貞捨別墅以蓋精舍,馬祖令人馳書,書中作一圓相,師開緘,于圓相中作一點,卻封回。又令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曰:待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如今便回。師曰:傳語卻須問取曹溪。大曆中,代宗遣內侍黃鳳持詔致師,詣闕庭咨以法。要師一日在內庭見帝,起立。帝曰:師何以起。師曰:檀那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帝悅,謂忠國師。曰:欲賜欽師一名忠。欣然奉詔,乃賜號國一焉。崔趙公嘗問弟子:出家得否。師曰:出家是大丈夫事,豈將相之所能為。趙嘆賞其言。一時名公如李泌、徐浩、第五騎、陳少游等,皆問道以求決擇。已而力辭,南還舊山,敕本州于徑山重建精舍,度僧七人。年九十二圓寂。德宗賜諡號曰貞元大覺禪師,塔曰天中。天復中,許思兵亂,發塔見二缸合藏,肉身如生,髮長覆面。士卒悚,拜而去。吳越王厚禮重葬於舊塔焉。

臞胝,昌化人,姓章氏。童真修行。永泰中,忽於舍前溪南塾上,騰空而去。憩於潛廣覺寺。後至徑山,禮國一禪師道欽。欽曰:神告我長安佛法有難,盍往救之。因指座後石屏,令叱之,屏裂為三。欽親為落髮,授衣以往。至長安章敬寺,與術士角法,勝之。代宗賜紫方袍,辭未具戒。帝命開壇納戒,方羯摩間,乃隱身壇上,莫知所之。時以為觀音應現,賜號性空大禪師。大曆二年來歸,捨宅為寺。後人名其始乘雲處為起雲墩。於潛所憩寺為落雲寺。所叱石為喝石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