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4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四十八卷目錄
鬼谷山部彙考
圖〈缺〉
考
鬼谷山部藝文〈詩〉
遊仙詩第二首 晉郭璞
鬼谷洞 明張宇祊
鬼谷山部外編
靈谷山部彙考
圖〈缺〉
考
靈谷山部藝文一
靈谷詩序 宋王安石
遊靈谷雲門記 明熊人霖
靈谷山部藝文二〈詩〉
靈谷山 宋曾季貍
前題 王益
前題 劉迂
前題 黃華暘
前題 吳南壽
前題 胡亦堂
華蓋山部彙考
圖〈缺〉
考
華蓋山部藝文一
遊華蓋山仙橋觀記 唐顏真卿
華蓋山賦 宋白玉蟾
華蓋山碑 元吳澄
遊華蓋山記 明陳芹
華蓋山部藝文二〈詩〉
華蓋山 元吳澄
黃茅岡 虞集
華蓋山 明唐元齡
前題 葉天爵
前題 鄒守益
前題 羅洪先
前題 陳九川
前題 譚綸
前題 韓雍
前題 張位
華蓋山部紀事
華蓋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一百四十八卷
鬼谷山部彙考
鬼谷子隱居之洞源山
鬼谷山,在今江西廣信府貴溪縣南六十八都。相傳戰國時,鬼谷子隱于此山。有洞周四里,可容數千人。即《道書》所謂貴元思真之天也,一名洞源山。
考
按《洞天福地記》:第十五洞,鬼谷山,周迴七十里,名貴元思真之天,在信州貴溪縣。
按《廣輿記》:廣信府鬼谷山,在貴溪縣,《道書》第十五洞天。上有蘇秦臺、張儀井。鬼谷子嘗隱此。
鬼谷洞,在鬼谷山,入必以燭,周四里,可容數千人。旁一洞,洞口狹小,昔有人迤邐而入,見林木室廬儼然如村落。
按《貴溪縣志·山川攷》:鬼谷洞在縣南六十八都,一名洞源山。《道書》列為貴元思真第十五洞天。《舊志》:相傳,有人入其巖,見人物廬舍,儼如人世。又故老言,山背有鬼巖,其中幽隱,昔有好事者秉燭明火,操器械深入其內,往返探之,約有四里。狹隘不堪容,內多倒掛,盡處有小洞,可通鬼巖。無異跡,以其幽冥鬼宅,故名。《鬼洞考》:鬼谷子,姓王,名詡,周末人。郭璞有詩。
鬼谷山部藝文〈詩〉
遊仙詩第二首 晉郭璞
青溪千餘仞,中有一道士。雲生梁棟間,風出窗戶裏。借問此為誰,云是鬼谷子。翹跡企潁陽,臨河思洗耳。閶闔西南來,潛波渙鱗起。靈妃顧我笑,粲然啟玉齒。蹇修時不存,要之將誰使。
鬼谷洞 明張宇祊
思真洞兮雲水深,道人居兮鬼神欽。山花笑兮松竹巖,溜潺潺兮千古音。何時一造兮清神,襟攀石蘿兮共笑吟。
鬼谷山部外編
《仙傳拾遺》:鬼谷先生,晉平公時人。隱居鬼谷,因為其號。先生姓王,名利,一作栩,亦居清溪山中。蘇秦、張儀從之,學縱橫之術。二子欲馳騖諸侯之國,以智詐相傾奪,不可化以至道。夫至道元微,非下才得造次而傳。先生痛其道廢絕,數對蘇、張涕泣,然終不能寤。蘇、張學成,別去,先生與一隻履化為犬,北引二子,即日到秦矣。先生凝神守一,朴而不露。在人間數百歲後,不知所之。秦皇時大宛中,多枉死者橫道。有鳥銜草以覆死人面,遂活。有司上聞始皇,遣使齎草以問先生。先生曰:巨海之中有十洲,十洲之中有祖洲。此草是祖洲不死草也。生在瓊田中,亦名養神芝。其葉似菰,不叢生,一株可活千人耳。
靈谷山部彙考
撫州之靈谷山
靈谷山,在今江西撫州府城四十里。其山諸峰連抱,如障多石,其陽屬金谿,其陰屬臨川。
考
按《方輿勝覽》:江西路撫州靈谷山,在臨川縣東三十里,荀伯子《臨川記》云:懸崖半岫,有瀑流分于木末,映日望之如掣練。
按《廣輿記》:撫州府靈谷山,在府城南。王安石序云:靈谷者,江右名山。楩楠、豫章竹箭,皆自此出。
按《三才圖會·靈谷山圖考》:靈谷山,在撫州府城南四十里。中有石室靈像,懸崖半岫,有瀑飛流分于木杪。映日望之如掣練。
按《江西通志·山川攷》:靈谷山,在撫州府城南四十里。諸峰連抱,如障。多石,其上有三仙觀,有謝靈運墨池。其陽屬金谿,其陰屬臨川。山半有短瀑,春夏亦壯。按《臨川縣志·山川攷》:城東南三十里,曰靈谷山,其北有英巨山。荀伯子所記,其石似人。坐盤石上,體有塵垢,則風潤,則雨晴,則瑩潔如玉。其西南瞰河,為蝦蟆石,石飲于水,宵露渟瀠,磯瀨駛激。上多美竹茂林,茆茨幽絕,山花參錯。疑非人世。張右丞記之,有謝靈運墨池,此皆靈谷之麓也。四顧諸峰,連抱如障,多奇石寒泉,上有三仙觀,山半有短瀑,春夏特壯。其陰眺,兩川如帶,其陽視金谿、玉馬、雲林諸峰若掌中文,下有菴三,曰孫坊,曰落石,曰嚴坊,皆觀之支院也。谷口有謝內史祠,東北數里曰月塘。荊國祖衛尉墓在焉。城坡寺即其施田,屬僧以守墓者,今與嚴坊月塘皆屬金谿地。而正東諸山若白雲、龍角、望仙之類,皆屬東鄉。舊石碑上刻靈谷十勝,曰:洗墨池、瀑布泉、棋枰石、漉酒泉、南北并、文印峰,退心石,貯雲亭、石門關、古牛石。
靈谷山部藝文一
靈谷詩序 宋王安石
吾州之東南有靈谷者,江南之名山也。龍蛇之神,虎豹、翬翟之文章,楩柟豫章竹箭之材,皆自此出。而神林鬼冢魑魅之穴,與夫僊人釋子,恢譎之觀,咸附託焉。至其淑靈和清之氣,盤礡委積于天地之間。萬物之所不能得者,乃屬之于人。而處士君實生其址。君姓吳氏,家于山阯,豪傑之望。臨吾一州者,蓋五六世。而後處士君出焉。其行孝悌忠信,其能以文學知名於時,惜乎其老矣。不得與夫虎豹、翬翟之文章,楩柟、豫章竹箭之材俱出,而為用于天下。顧藏其神奇,而與龍蛇雜此土以處也。然君浩然有以自養,遨遊于山川之間,嘯歌謳吟以寓其所好,終身樂之不倦。而有詩數百篇。傳誦于閭里,他日,出靈谷三十二篇以屬其友曰,為我讀而序之,惟君之所得。蓋有伏而不見者,豈特盡于此詩而已。雖然觀其鑱刻萬物,而接之以藻繢,非夫詩人之巧者,亦孰能至于此。
遊靈谷雲門記 明熊人霖
謝靈運麻源第三谷詩,有石磴瀉紅泉之句,而《縣志》云:西十五里有紅泉,在三谷。李泰伯覯詩云:生平猶未識紅泉,今日纔遊石徑邊。半雨半晴秋草濕,由來無處可閒眠。《志》又稱:縣西十里有三谷,一谷在麻姑南澗,二谷在麻姑北澗,三谷在麻源極北。余初從南行,遊丹霞觀,飲神功泉,殆一谷耶。然違城已二十里,而志一云,十里。一云十五里,亦自矛盾。從旴之高年長者問津,亦第以志為答,無確據。余再從丹霞溯麻源,復以暮返。張子道古居西郊黃堂廟傍,則曰,觀音巖可遊也。治具,約程迪之廣文同往,出門即望見萬壽峰,卓于東南,十里而遠,赤璊石展于西二里而近。紅屏即名赤璊觀,音巖卓于西南三里而近。沿小溪稍行,度小石橋,則西南群峰絡繹輻輳,而皆若拱。而前迎赤璊,平若印,而厥色如赭也。山則作綠沉色,蓋草樹衣之也。又度一石橋,則山多外骨,而色多黝,似古詩所稱。太陰雷雨垂又似,太癡道人施焦墨作積鐵山圖。余謂張子曰,昔與而兄官浙東,恨五斗所羈,咫尺失天台、雁宕,今霞蒸雲黝,奇得台宕于咫尺間矣。稍進,則山族聚而一澗潺湲,行至山麓,陡絕不受趾,輒絕澗而梁。凡數百步,輒東西移。而山屢折又多煙嵐,蔽虧亦莫定其為朝陽,為夕陽也。已度石梁,鐫曰興雲,舁者指曰紅泉。而泉色凝碧,豈往時紅樓光放,映照水中,今破寺蕭條,煙景孤寂。而梁石積苔亦深耶。稍入,舁人又指為華子岡,然山中岡巒更有勝于此者,何必舟刻而劍是求也,且舁且步,樹石紛迎,或入人意中,或出人意表,引人不倦,不知應接之煩。已而山石谽谺,澗流讓而益左伏,循支山之足,而山徑有石磴處。忽見大阜雲橫峻絕,無級可拾,不能懸度。而右為高崖,左為連山。連山之外為深谷,途窮欲哭矣。舁者則伏而曰,彼有竇,遂傴僂蛇行入,行數十步,乃見山外有田,田外有山,流水孤村,藤竹交映。山家衣服,裝束悉如城市。人稍進,又得峻嶺,度梁而左水源嚙,麓聲若鳴。琴澗左右,各有岩枵。然翠微間左太常稍稍因巖結構,而所稱觀音巖者最大。世說,昔有大士說法于此,今為禪菴,菴中祇一行者,乃巖。左一小巖尤奇勝,六尺之亭,眾山響答。張子呼童,拾枯籜溫所攜酒肴飫焉。遍歷諸峰,復從來時路出。至前竇間,出尋雲門路,則日晡不能盡興。後十日余,乃攜麥餅,凌晨過,張子趣行,為窮探計。是日朝霞浮旭,攜雨具而行,過黃堂,雲氣驟族,因假蓑笠。山家及紅泉天驟然雨矣。度興雲橋,石磴橫出,一枝稍左。行里許,又度一橋。山色益深,迥自此石色純黝,一望如墨詠。山靜如太古之句,實獲我心。冒雨稍進,頗極適。得山村數家,有酒可沽,解杖頭沽以敵寒。酒家當墟雖裙布,然約縑迫襪,眉色楚楚,亦如城市間人也。酒竟,杖而行,凡越數嶠皆行煙雲中。不能盡問山名,良久至山岡。一破屋,古所謂雲門寺也。寺中無僧,祇一二種田,山農居之,擊石火為余蒸麥餅,飽餐。以雨故得久坐。薄暮乃歸,歸則途中群峰絡繹向之,拱而迎余者,又若馳而送余。往時,舁者鬥捷,輒取山下路。此行則山下竹刺藤梢,雨壓罣人,遂取隔溪紆道,看山較悉,兼雨餘,岩嶂黮黯,與遙天蔚藍,相盪於溪煙炊煙間,山色得未曾有亦一快也。大抵旴山之勝在色。蓋山體多金水,皺折艷色頗似會稽山陰。而地脈蜿蜒從宜黃而來,作雲蓋山。而東面、南面則山幹與七閩分水,故四方高而中央下,厥形宛若他處。遠山舉為近山,障蔽惟旴,則漸遠之地漸高。四面之山層映疊呈,山石具赤白黑,山土或黃,或赭。樹青草綠,而山氣近遠相盪。斯紫碧萬態,又越山之所未有矣。余每詠青山看景千重出之句,賞之,惟程子深以為然。在日習者,反不能名言也。將入靈谷竇旁,一岡頗秀拔,或是仙人華子期隱處。而北澗之二谷當是雲門、麻源,極北之三谷當是靈谷,古人每自東徂西,自南徂北,今麻源分水之脊,虎豹守之不可行,豈安道可不必見耶。兩溪之委東西流,而大匯于南門。
靈谷山部藝文二〈詩〉
靈谷山 宋曾季貍
舊聞伯子記,已得靈谷名。隱然望此州,奇勝稱山靈。懸崖瀉瀑布,如高屋建瓴。喬松數十丈,下有千歲苓。仄足行鳥道,勢欲摶青冥。仙事雖杳渺,幽討未忘情。高秋八月後,擇勝來經行。黃冠兩三人,淡然亦忘形。煙霞到几席,爽氣來戶庭。疲筇閑指點,老瓦同注傾。慚非換鵝手,不敢臨黃庭。或可聯石鼎,未必讓彌明。重陽無十日,黃菊漸向榮。佳哉此天氣,一笑未易營。但願腳力健,年年此尋盟。
《前題》王益
靈谷神仙宅,言歸肆目新。山光遠如畫,秋色老于人。世俗棋爭列,人心海變塵。功成思范蠡,湖上一閒身。
《前題》劉迂
去雲歸盡黛眉橫,點染溪頭六曲屏。春入翠微殘照紫,天含空碧斷峰青。城藏綠樹江明滅,人沒蒼煙路渺冥。定有子真耕谷口,移文不費北山靈。
《前題》黃華暘
群峰環抱靈山岑,四顧森森蔥樹林。南瞰旴江千水落,北峙匡廬萬巘錯。東連荊國古松楸,西臨大川水悠悠。嶺頭盡是白雲氣,山腰惟見青嵐沸。瀑布時從山半通,霞光日向林上封。墨池蚤拂山中霧,丹竈夜添仙掌露。自古登臨推謝家,江山收盡何豪奢。邇來諸子登壇坐,飛箋屬予相倡和。予家住在水之西,朝暮拱揖望翠微。愧我風塵多碌碌,瞻睇山兮一何毣。幾時雅會集諸英,狂吟一闋風雨驚。
《前題》吳南壽
嘗聞天台八萬四千丈,髣髴根蟠東海上。赤城丹霞二石梁,幾欲從之路難往。吾州喜有靈谷山,懸崖秀出群峰間。興來騰身覽絕頂,十步九折勞躋攀。追尋凌雲撫遺跡,門對長江秋水碧。洪波浩蕩繞山流,鷺睨鷗窺雲樹黑。焚香再拜禮浮丘,烈烈北風吹殿頭。夜深何處候笙鶴,披衣托宿南巖幽。
《前題》胡亦堂
吾家四明慈水曲,大隱西迴鄮嶺北。壯遊名山遍搜羅,漸慕匡廬及靈谷。靈谷諸峰如翠屏,崖懸瀑飛天際傾。誰攜紫雲洗黑水,靈運靈谷匹聲稱。駐雲亭看雲長滿,方瞳碧眼曾攜伴。一枰弈罷幾經春,空留碧石繁苔蘚。泉石漉酒香氣浮,徙倚石門望古牛。從此逍遙有退心,不覺文印在峰頭。磯瀨蝦蟆下西嶺,俯瞰直欲吸清冷。何如南井北井吸,歸來掃葉烹玉茗。三仙觀內聞煉真,英巨巖前隱石人。石人隱兮羲馭馳,滄海將復生黃塵。三千桃熟今幾度,朝陽冉冉忽已暮。古來多少此登臨,此日惟傳衛尉墓。
華蓋山部彙考
撫州府之華蓋山
華蓋山,一名寶蓋山,一名大華山。西接樂安,東連宜黃,北距崇仁二百里。周匝百餘里,高二十餘里,所謂江南第一峰,乃洪州之祖龍也。
考
按《方輿勝覽》:江西路撫州寶蓋山,在崇仁縣,號江南第一峰。絕頂有石如寶蓋,上有浮丘壇,乃王、郭二真人昇仙之地。顏魯公為之記。
按《廣輿記》:撫州府華蓋山,在崇仁縣,王、郭二真人沖舉於此。下有紫元洞。宋末,望氣者言,華蓋、臨川二山間,當產異人,已而吳澄出。
按《圖書編·大華山攷》:大華山,蓋屬撫州崇仁縣,南距縣二百里。西接樂安,東連宜黃。周匝百餘里,高二十餘里。支分脈衍,盤據衡廬之間。所謂江南第一峰,乃洪都之祖龍也。三峰並卓其上,中隱紫元洞。浮丘王郭三真人駐蹟修真遺靈之所,山巔秀聳清麗,狀如華蓋,故以名焉。靈蹤異蹟,載於李思聰詩。巖洞之奇,景物之勝,則具載其《志》云。
按《崇仁縣志·山川攷》:崇仁縣諸山巔多建仙壇,四十里而遙為華蓋。華蓋者,江以南祖龍,嵂崒修廣,跨崇樂宜三邑之境,高二十餘里,狀似寶蓋,又名寶蓋。其上峰,崖巖洞泉石溪澗各擅一奇,更僕不可勝數。古浮丘伯隱蹟於此。後王郭二真人訪而依焉。鍊頤在紫元洞天,嶮絕不容足。仙家白玉蟾遺有長賦。山麓有黃茅岡,虞卲菴,嘗置精舍。又五里曰南華,曰東華,又十五里曰陳略,並五十六都,為宜黃分界。
華蓋山部藝文一
遊華蓋山仙橋觀記 唐顏真卿
粵惟江南之地,佳麗垂名,山嶽之間。宛有仙洞,余祗膺聖澤,廉察臨川。一日按地圖,得屬邑崇仁縣華蓋山,有王郭二真君壇存焉。欣睹異事,未原其始。他日公餘,因令軍將往山下,訪求碑銘,果得一石記。乃隋開皇五年焚修,道士李子真於壞碑上再錄,出其文則知王郭二真君仙不顯名。王則方平之從姪,郭仙王之親弟也。始於金華山修道,以圖輕舉,尋遊洞府。自玉笥將之麻姑洞中,道經一山,問鄉故老曰:此為何山。對曰:巴陵華蓋山也。二真君相與言曰:此山福地,名亦異焉。因求卜止鍊神丹,山下父老詣而再拜。曰:敢問真人之名字。曰:吾等修志於虛無,不欲述焉。後有一道士來謁:敢問真人之師。曰:吾師浮丘先生,先生則上界大仙也。頃於金華山遇焉。二真君能走石飛符,興雲致雨。或人有疾苦暴患,往而告者,即飛符以救之。歲值大旱,致霖雨以濟之。至晉元康二年二月一日,綵雲連晝,仙樂喧空,二真君乃跨鶴乘鸞冉冉上昇。今上昇之壇,及浮丘先生之壇存焉。其後立觀焚修,境邑將軍若詣壇而禱,則隨機而感應,故事昭然,仙蹤儼若。雖遺史籍,安泯聲華,鸞鶴對飛,共作壺中之客。林巒疊秀,長含象外之春,因與府官議崇觀宇,永列焚修。尋差軍將以公用錢詣山,換殿宇門廊,不日而回。云功畢矣。余德慚好道,任忝分符,原始要終,罕測昇天之日,摛文染翰,用昭千古之芳銘。曰元牝之門,存心養神學,則彼眾得者幾人冉冉,千古堂堂。二真丹成巖谷,道應穹旻,綵雲色煥。仙樂聲勻,遲日初麗,桃花正新。驂鸞拔俗,駕鶴超雲。言歸紫府,笑別芳辰。山存華蓋,長含異春。恩流豐澤,用濟烝民。浮雲勢速,好月生頻。儼然聖址,永播清芬。
華蓋山賦 宋白玉蟾
客從廬山來,搦六尺之蒼藤,躡三寸之青鳧。浮空雲兮航綠萍,笑天風兮撼翠梧。鶉衣兮蝨褌,黧面兮垢膚。身同青霄一點,淡煙之輕心同。古洞三更明月之孤,謂神仙兮必有。視塵世兮若無。獨步天荒兮謔浪,笑傲飛爽八極兮悲號。叫呼揖霄漢諸仙,而朗吟抱虛空一氣。而長吁弔混沌,而不回禁清爽之揶揄。過西山,許旌陽之遊。帷訪苦竹李真元之靖廬,一葉泝臨川之水,四郵抵羅山之郛。巍巍兮渺蒼煙之崔嵬,磊磊兮礡白雲而模糊。揖三仙兮,款三峰之絕頂。陟千仞兮,嗟千古之居。諸方夫至兮不倦。若有逢兮問途,指青青黯黯煙霞之窟,謂高高遠遠仙靈之都。行行且止兮,少憩羊腸鳥道兮。縈紆彼巴陵華蓋之山兮,豈吾眼梢之寸碧者,乎時也。村村梅林,處處榴火。綠田始秧,黃麥已槁。天氣鬱蒸,日色炎烈汗兮。顆顆珠淚兮,滴滴血湧,泉為之一酸,華池為之一竭。入林若喪家之狗,登山如石罅之鱉。彼鄉人者渠,豈知夫真青都之散郎。非紅塵之鄙夫心。入九流之竅胸,藏三教之書。絳宮有嬰兒之室,丹田安偃月之罏。渺天地兮黍粟,視造化兮錙銖。即曩日富貴,榮華之我為今生。逍遙快樂之徒已矣乎。吾弗較也。彼豈知此謁紫元之洞天,訪浮丘之仙子,拍王郭可拊之肩,躡鍾呂不維之趾,友漆園之蝴蝶,師槐宮之螻蟻。已而客於華頂之菴,禮彼賓仙之閣,在憩霞眠雲之軒少息。留湧翠凝碧之臺甚樂。天高兮風聲寒,野迥兮煙光薄。空悠悠兮,白雲不復返兮。黃鶴此修真之泉石,而宅靈之林壑。儼乎三峰之巔,插彼一天之角。余於是正襟危坐,靜慮凝神。含太乙於泥丸,客鴻濛於天津。少焉振衣兮,肅若袖香兮,敬之啟霄斑之戶,扣地靈之扉,此為江南之孤迥。古云有仙兮沖飛,我來兮烏有,或問兮罔知,但藥爐與丹井之猶存。若真巖與斗壇之空遺,金雞唱曉兮洞雲出。玉磬敲暮兮山禽歸。古潭兮,臥蒼蜦之與赤虯;峭壁兮,走青鹿之與黃羆。煙畹兮,種紫芝九節之木;霜畦兮,耕碧雲千載之芝。電旌絳節兮,縹緲不可見。黃冠羽衣兮,指顧其所之。遂悄然自謂曰,彼浮丘之為仙也,生於商,仕於周,隱於漢,化於晉,至隋開皇之時尚在。巴陵華蓋之人也,所謂死而不亡,磨而不磷者。彼美王郭之二子為方平之從姪。乃兄之姓不移,而其弟之姓輒易。初於霍童之洞天,復隱金華之石室。過羅浮而尋朱明之高真,歸臨川而謁浮丘之仙伯。飛符走印兮,興僵起仆。呼雷召雨兮,飛沙走石。洞門兮荊棘之冥迷,山下兮虎蛇之放逸。彼三仙兮登九霄。今千載兮如一日。所謂仙人隱逸之都鄙,道士修煉之窟宅。於是三頓首,九點額。謁仙既已,登巉巖披蒙茸,召蜚廉呼靈霳。四騁既久,萬象無窮。倏焉風雷之飛迅。忽焉煙霧之溟濛。有金虯之隱耀如燈,有玉橋之窈窕如虹。夜深兮星斗掛簷,甍旦起兮月露侵簾。櫳鶴唳於竹,猿巢於松。四時之頃,風景不常。一日之象,杳冥莫測。方陰翳而忽晴,乍紫翠而復白。或六月而霰飛,未五更而日色。飛鳥過其上兮,戢足斂翼而不聲。落霞拂其票兮,飛線散絲而無跡。山之形若浪湧而泉奔。山之骨如玉藏而冰積。然則陰晴顯晦之不常,變化出沒之非一。余之所觀者小如欲觀之當。考苔碑於翠崖,披雨碣於蒼磧也。余於是豁然而悟,愴然而悲,凝然而恐,黯然而思。此心兮對風月而莫訴,非猿鶴之可知。盼三江於廬山之腹,瞻七澤於洞庭之湄。顧岷峨之峭拔,而天台之委蛇。嗟乎一身兮,四海其如窮寸抱兮。兩腋不可飛。清都絳闕兮今何夕。滄海桑田兮今何時。幽恨暗怨兮,若舞壑之潛蛟。急景迅光兮,如白駒之過隙。吾能制玉膏而煉金液,吾能擒龍魂而縛虎魄。所以悲者,若烏鵲之南飛,嗟惸然而無依。或徉狂而為奴,或行丐而似癡。吾非蒯通箕子之事,甘於顏子萊蕪之為。古有隱橘,亦有采薇,亦有餐松,亦有茹芝。吾所以未能若然者,慮此父母之遺體,恐有風雨之飄零。況劍法之未就,而丹砂之未成。且夫人之生成也。鍾天地五行之精,稟山川二氣之靈。天與之文章,地與之氣形。日月與之以秀麗,星斗與之以聰明。落紙使風雷之走,下筆使神鬼之驚。既不佩六國之印,又不掌天子之兵。是將何為乎。必曰,吾學仙也。既為此學,未能訪古人者,何也。若夫隱於山之阿,水之隈,是將與狸豹以為徒,隱於市之居,人之宅,是將與名利以為匹。或者疑之,居山林之下以弔名。處王侯之門以賈利。吾亦未能從適每一發念,亦黯然而垂涕者矣。嗚呼三仙往矣,吾不勇也。進道在己,成功則天。夫復何言,莫非自然遂置之不問。又從而歌之曰,望長天而溯遠水,悲落葉而哀流年。思美人兮不見,倚蒼松兮潸然。飛鳥過兮空蒼天,顧影自歎兮誰能憐。歌罷忽有峨其冠,翩其衣,長揖而問余曰,夫子若有感者,俯而不答。又復問曰,夫子豈非海南白其姓,玉蟾其名者乎。又不答,客乃鼓袖長嘯於山之巔。遂為詩曰,華蓋山前聞杜鵑,瘦藤扶力倦攀緣。路逢紫電清霜客,日落碧雲紅樹天。松罅翠猿驚月上,洞前白鹿咬花眠。明朝屐齒印苔髮,長嘯天風躡曉煙。
華蓋山碑 元吳澄
風雲雷雨均之,為有功於民也。祀典有風雨而無雲雷。然屈原《九歌》有雲中君,則楚俗固祀雲神矣。今黃冠師祈禱必禮雷神,雖先王未之有,而可以義起者,此類也。夫吾家之南三十里有山崒然,而高曰華蓋。能興雲致雨,常多迅雷烈風。山峰卓立,下臨懸崖。崖石空洞如傾,天將雨,雲氣一作。遂如爐煙直上,俄而雷聲隱隱,由空洞中出,以升於天。此余之所親見,而雷震之威俗,傳其異可駭,可怖者,不可勝計也。山祠仙靈,祈禱不絕。徼福之人,往往不吝財施。祀山有屋,祀雷無壇,吾里鄭子春命工琢石,累壇三成,為禮雷神之所。考之古禮,祀日,祀月,祀星,曰王宮,曰夜明,曰幽禜,皆壇也。風伯雨師亦於壇而祀之,以義起之,雷為天神,其有壇也固宜。邑貳令李粲嘉之,而記其事。鄭之友復屬余言,其嚴敬天神之誠,余之嘉之。猶貳令也。於是為作迎神送神之辭,有禱有祈者,歌以祀焉。起巖穴兮,行蒼冥。騰騰以上兮,遠邇聞。聲神之來兮,雨八綋。砉然大震兮,天下驚。蘇困蟄兮,發屯萌。翼元化兮,動萬生。雲收兮復日,晶神功若無兮閉藏其鳴。山共長天兮,萬古青青。
遊華蓋山記 明陳芹
江右之山稱匡廬、華蓋,華蓋在撫崇邑境內,余適拜官其邑,初至即欲觀之,值春恆雨。迄秋八月始霽。毅然欲往,邑人劉方伯者,年八十,能吟詠。且云一路多有別業,可以供給。與其子孫留行十日,願同遊。余恐失時,不聽。偕熊生者竟行,去城百四十里,至山下。用土人懸輿登山,山甚危峻。恃土人不恐。時落日晴霞如錦蔽山。惟見其頂,良久至山之半。聞空外簫聲。熊生曰,此道士來迎也。聲漸近,有童子數輩,香燈引上。禮三仙廟,蓋山為王郭二仙遇浮丘公之處。靈貺動遠邇,與三茅等峰側立。壁云有紫賢洞,飛仙所,集不可得而窺焉。道士曰,山有金燈,遇吉人至則見。請祝觀之,余為一祝,祝畢,觴於重樓之上。山峰甚銳,其上僅容一石室為廟。道士皆為重樓,夾峰而居,疊架有至六七重者。因思舊時夢中,有絕頂仙臺十二樓之句,蓋先神遊也。無何道士報燈見,至巖後觀之,初見數十,稍至千,稍至萬,小如珠斗。大如東方明星,遍照巖壑,光彩動搖。雲作赤色,久之始斂。盡道士曰,此燈不易見,故凡諸貴至,某等率不敢請祝,今日有如此勝,公殆神仙中人也。熊生因道,每夏秋之交,有雷雨洗山。居者頗懼,少頃雲散,廟中棟宇、石龕、金像、蕩滌一新。此尤不可知者。道士為簫鼓助歡,未幾復報。嶺西有燈作,一行繼報漸近,乃余生,王生輩載酒至。仍共歡,飲至四更。弄月始罷。信宿返,余值擢宰奉新,天復雨,劉公悵然,竟弗克往。士人曰,公一遊而天人會合,又感靈異,不易得也。
華蓋山部藝文二〈詩〉
華蓋山 元吳澄
我家紫元洞天前,仰視洞天與天連。羊腸佶曲石确犖,每欲飛上愁攀緣。道人可是堅願力,開闢大道坦坦然。一躋從此出世外,看我直透崑崙巔。浮丘握手莞爾笑,與子別去何千年。
黃茅岡 虞集
華山東下有茅岡,云是毛公舊隱場。清露尚餘丹滿臼,白雲今許草為堂。冬來燒野開荒隴,春託山雷浮石床。從此便為千載計,洞天先拜紫元章。
華蓋山 明唐元齡
巍然獨立九霄中,勢壓衡廬恆華嵩。搗藥聲高蟾闕近,乘槎路渺鵲橋通。三更見日生滄海,六月飛霜下翠空。好挾千年王子晉,玉笙輕度碧橋舂。
《前題》葉天爵
攀雲連上最高岑,萬壑風庭一俯臨。樹杪去天纔咫尺,山根盤地亦千尋。試從青籟聽餘響,似向層空振號吟。莫道皇都猶萬里,舉頭真見五雲深。
《前題》鄒守益
華蓋如雙龍,夭矯升天步。三真據其巔,娛戲三珠樹。傳聞紫元洞,可望不可住。金燈時晃耀,丹檢竟難露。我攜祝融煙,來披浮丘霧。仝遊多道侶,高歌踏雲路。絕頂聞笙簫,恍然若可遇。不知仙真歸,何以醫我痼。
《前題》羅洪先
遊遍名山幾洞天,紫元真是洞天仙。懸崖飛步跡三五,大世含丸恩萬千。丹鼎古今安石上,白雲昕夕伴身邊。羽人許我成緣分,嬴得浮丘一覺眠。
《前題》陳九川
石磴盤空出,仙峰拔萃孤。中天分日月,隙地散江湖。洞徹藤蘿合,林高鳥雀疏。俯憐塵宇擾,煙霧隔青都。
《前題》譚綸
樓閣憑天起,山門傍斗開。香煙凝碧落,瑞氣壓蒼苔。古殿藏金屋,仙人臥玉隈。抱月元猿嘯,穿霄白鶴回。泉飛千澗雪,風送萬峰雷。星辰光滿袖,疑是法燈來。
《前題》韓雍
縱步高登紫蓋峰,峰前峰後有仙蹤。眼空海宇三千界,身在天門第幾重。風撼朱門驚睡鶴,雷轟元洞起潛龍。夜來聽得神仙語,許我青雲有路通。
《前題》張位
兩袖天風躡曉霞,白雲深處是仙家。簫聲鶴馭臨星珮,劍氣靈光入斗槎。萬象混涵瞻覆蓋,三台清切步文華。巖頭棋局依然在,敲發桃源幾度花。
華蓋山部紀事
《崇仁縣志》:南唐陳𠮏,字公聖,嘗獻《皇王興化十論》。唐主欲官之,辭不受。歸隱於鄉,賜號華蓋白衣處士。與樂侍郎為物外友。
宋淳祐九年正月,有望氣徐覺者,見紫氣於巴、華二山之間,謂當有異人出。十八日,鄉父老復見異氣蔥蘢,降咸口里。厥明壬戌,吳草廬文正公生邑五十六都。
明正德十四年正月元旦,雷雨交作,水湧出華蓋絕頂崩西角。識者謂:堪輿家有頭作隆興〈南昌舊名〉尾作仙之說。
華蓋山部外編
《崇仁縣志》:晉元康中,王、郭二真從浮丘修道華蓋山。夜嘗有光彩徹天。太史奏,疑有非常。朝命大將李元晏來征,見雲間兵旗森列,對陣交鋒,卒無所傷。元晏矢鏃悉墮地化為瓦礫。俄而,黑雲四塞,畫景昏暝。元晏心忽開悟,叩首謝過。俄有桂枝寶弓自空降下,元晏遣貢於朝帝。敕班師,仍命中使齎詔來迎,二真辭。復敕護巴陵,令夏子嬰詣山朝謝仙,有神光必風清籟靜之候,纖翳俱無。忽見白雲如練,迸出一珠,圓若銷銀將成狀。俄頃,大如車輪,騰騰直上,三真像儼若品字,分坐於中。成化三年四月十八日,邑簿劉琛朝是山,三見其光,又有金船出自洞中,金光影曜,蕩漾雲浪之間。此瑞惟危學士未遇時得睹。又有天燈,必朔望庚申甲子天開,黃道始呈斯瑞,時則一光既發,三三五五,漸至千百萬炬,儼若提燈來朝,狀照耀山谷,至中夜乃止。又有金雞現,著棋峰右巖。珠冠、玉喙、紅足、白爪、毛羽金光,今其形不復見。但豐歲則鳴,以為太平之兆。相山則現圓光,山有雙峰,其一曰彩嶺。瑞光嘗出其上,每現黑暈一重,次淡紅,次深紅。內則純紅如丹幻出金,相或一身,或二三身,或四身俱現。紹興中,通守李亦名亭曰圓光,郡守張孝祥又以跨鶴扁於謁所,時有仙鶴之瑞,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