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7
卷18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八十四卷目錄
武夷山部紀事
武夷山部雜錄
武夷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一百八十四卷
武夷山部紀事
《武夷紀要》:顧野王,字希馮,吳人,仕陳為光祿卿。奉使入閩,泛九曲,歷覽諸勝,喟然嘆曰:千峰競秀,萬壑爭流,美哉河山,真人世所希覯也。遂卜居焉。梁末,侯景兵叛,乃募義旅,附官軍入援本郡。寇平,復返崇安,築室武夷山中。生平操履端嚴,學問淹貫,嘗撰《建安記》、《玉篇》、《輿地志》諸書,有盛名於世。崇人敦尚文學,自野王始。
張嶠,字景山,本邑人,太傅靄之子也。南唐末,居武夷而混跡樵漁藝。祖朝,始仕,通判歙州境。有山寇,竭力討平之,召入,超拜御史中丞,卒贈工部尚書。
劉夔,字道元,邑之永漿里人。具經世大略。祥符中,應詔獻《宋都賦》,送試禮部,登進士第,累遷給事中,樞密直學士,知鄆州,所至有廉名,以平京東寇,賜璽書旌異,以議修河,與大臣不合,遂罷。遷工部侍郎,改戶吏兩部致仕。卒年八十三。生平好道,家言築室武夷,號北山居士。遇隱者,授以養生之術,富彥國稱其天賦絕識,時推異人。孫沔稱其進為卿相,退作神仙。范文正稱其高風孤躅,賀監以後一人。其見重於時如此。卒前六日,作遺表,以祿分給親族,謂家人曰:吾某日死矣。果然。所著有《武夷山志》一卷,後人重修略本於夔也。
詹野先,字景舒,邑人。博洽蘊藉,忠敬自持。天聖四年,以賢良應薦,後竟不仕。隱居武夷廩江之濱,每嘯詠山水間,終日忘倦。
游酢,字定夫,建陽人。與兄醇少以文行知名,壯遊京師,受業二程之門,第進士,調蕭山尉,近臣薦其賢,召為太學錄遷博士,隨乞歸,築水雲寮於武夷之五曲,為講論之所。晚徵入,拜監察御史,知漢陽軍,及和、舒、濠三州。卒,諡文肅。
趙抃,字閱道,浙之衢州人。康定間,為崇安令,政尚寬簡,晝之所為,夜必焚香以告天。邑介山溪之間,每春潦泛漲,廬舍蕩然,地方甚以為苦。公因山築堤,周迴數里以障之,又穿城鑿渠引水溉田,民享其利,而無漂搖之患。每公餘,輒巾車葉艇,嘯詠武夷山中,結吏隱亭於金雞洞下,沿溪種梅,每花時,香聞澗曲。治之後圃一株,為其手植,迄今尚存。後人思之,稱為清獻梅,銘曰:召有棠萊,有柏清獻之梅。碑以石治之,西有專祠。所著有《清獻集》。
胡安國,字康侯,邑人。登紹興進士,嘗入太學師,程頤之友朱長文及靳裁之,與楊時、游酢、謝良佐諸賢遊。良佐稱其如大冬松柏,挺然獨秀。自王安石廢春秋,不列學宮,公獨撰傳以進,高宗深加褒,納進寶文閣直學士,與時相不合,退居山中,自號武夷翁。學者稱為武夷胡先生。卒,諡文定。憲、寅、宏、寧,皆其猶子也。世稱胡氏五賢,縣祠之於學宮之右。
胡憲,字原仲,文定公從子也。稍長,從文定學,獲聞伊洛之說,以鄉貢入太學。會洛學有禁,乃陰與劉致中殫精研誦,問《易》於涪陵譙定夫。久始有得,兩膺詔召,俱以母老辭。時秦檜當國,先生隱處,翛然世外。檜敗,始應召為祕書省,正字抗言寇情,宜亟用張浚、劉錡,以為寇備。疏入,即求去,改秩奉祠。時與劉彥沖、劉致中,更相討論於武夷山中。學者翕然尊之,稱曰籍溪先生。朱元晦、呂東萊從遊最久,有《論語義》、《兩漢正辯》《南華經解》行世。卒,諡靖肅。
胡寅,字明仲,安國之從子。取而子之,幼聞庭訓,不忝父風。登宣和進士,揚歷中外,改祕校。時楊中立為國子司,成遂執經請業卒,紹伊洛之傳立朝,以直著聲,屢陳復讎大義,為當國者所嫉,力求外補,除禮部侍郎兼直學士。趙鼎薦其才可大用。會丁外艱服,闋除,知永州,輒以疾辭。隱居武夷,嘗與劉衡建奪秀亭於羅漢巖上,以為講學之所,扁其居,曰致堂。學者稱致堂先生。卒,諡文忠。有《讀書管見》、《論語詳說》、《崇正辯》等書行世。
胡宏,字仁仲,文定之季子。不慕榮祿,與其弟寧,講學武夷山中,二十餘年,相為切劘。家學淵源,於茲為盛。紹興中,上書極論時相,凡數千言。以蔭補承務郎,不赴。及檜死,被召,以疾辭。所著有《知言編》、《皇王大紀》八十卷,學者稱為五峰先生。
朱熹先生行實,諸書備載,茲不復贅。但山居始末,當略志之,先生年十四,父韋齋沒,乃遷居於崇安五夫里,嘗扁讀書之所曰紫陽書堂。以新安有紫陽山識鄉關常在目也。紹興十八年戊辰,先生年二十九,中進士,授同安主簿。秩滿,以養母丐祠祿,歸結草廬於雲谷,扁曰晦庵。孝宗即位,恩命沓至,屢辭不就。張南軒、呂東萊力勉其出,乃起守南康,建白鹿書院,為諸生講學之所。除江西提舉,改使浙東,以賑濟有勞,又除直徽猷閣。時相主和議,陰詆之,先生即辭使節。淳熙十年癸卯,歸築精舍於武夷五曲大隱屏之下,與弟子輩居之,時年五十四。光宗雖有召命,屢遭沮止。紹熙二年辛亥,始卜居建陽考亭。明年屋成,先生乃歸,時年六十三。寧崇朝,韓𠈁胄用事,指道學為偽,胡紘、沈繼祖陰附之,遂奏褫職罷祠。先生怡然,又創竹林精舍,後更號滄洲病叟。晚因筮,遇遯之同人,又號遯翁。慶元六年庚申三月甲子,以疾終,年七十一。先生歷仕四朝,而立於朝者,不能五十日。閒居者,凡四十餘年。山林之日長,講學之功深也。其父松葬下梅之寂歷。
劉子翬,字彥沖,邑人以父韐廕,補承務郎,通判興化軍。尋以疾辭歸,主管武夷沖佑觀。有聞命詩云:幾年歸夢水雲間,猿鶴重尋已厚顏。慚愧君恩猶竊祿,官銜新帶武夷山。山居不出者,十七年。與胡憲、劉勉之交,每見講學外,無雜言,從遊者,皆當時名士。如朱元晦,其一也。學者稱屏山先生。有文集二十卷行世,追封齊國公,謚文靖。
劉勉之,字致中,邑人。踰冠,以鄉舉入太學。時禁挾元祐書,獨與胡原仲陰購程氏遺文,旦夕講誦。又從譙天授遊,兼邃易學。紹興間,以呂本中薦,召詣闕。秦檜慮其持正,撓阻和議,乃不引見,但令策試,後省給筆札而已。因謝病歸,日與胡原仲、劉彥沖夷猶於九曲山水間。朱松每歎其學有淵源。臨疾革,遣其子。熹往師之,遂妻以女,學者稱白水先生。有集二十餘卷行世。
劉衡,字兼道,邑人,膂力絕倫。建炎初,以勤王補官,從韓世忠,敗金人於濠,累功遷秩。晚乃棄官歸武夷,築小隱堂於茶洞,與胡明仲相友善,為文酒之會。佳辰令節,每吹鐵笛,或慷慨舞劍,意氣浩如也。
徐幾,字子與,號進齋,邑人。嘗與詹琦築靜可書堂於武夷,博極群書,尤精於《易》。自晦翁之後,理學之傳,獨臻其奧。景定間,廷臣交薦,以布衣召對,授崇政說書,上甚器重之,詔補迪功郎,遷建寧府教授,兼典建安書院,撰經義以訓多,士宇內尊之稱曰進齋先生。蔡元定,字季通,邑人,號西山生,而穎異於書,無所不讀。寓居武夷,幽貞自勵。有詩云:數間茅屋環流水,布被藜羹飽煖餘。不在利中生計較,肯於名上著工夫。窗前野馬閑來往,天際浮雲自卷舒。窮達始知皆有命,不妨隨分老樵漁。從晦翁遊凡四十年。雖在弟子之列,以老友稱之。慶元間,坐偽學禁,以布衣謫道州,文公餞之靖安寺,攜其子沈慷慨就道,無幾微見於色,坐客莫不偉之。所著有《大衍詳說》、《律呂新書》、《燕樂言辯》、《皇極經世、太元潛虛旨要》、《洪範解》、《八陣圖說》《陰符經解》、《運氣節略》、《脈書總》若干卷。淳祐間,追諡文節。蔡淵,字伯靜,號節齋,元定之長子。承家學,於易理,發先儒之所未發。所著有《周易訓解》、《太陽通旨》、《四書思問》等書行世。
楊時,字中立,將樂人。同游酢受業於二程之門。紹明絕學,嘗過武夷,與諸賢析疑辨難,旦夕不少休。熙寧中,第進士,累官工部侍郎直學士,世號龜山先生,諡文肅。
蔡沈,字仲默,嘗偕其兄淵,築室虎嘯巖下,扁曰南山草堂。不事章句,一以聖賢為宗。受業晦翁之門,相契尤至。翁晚年,以諸經之訓釋粗備,獨於《尚書》未及為憾,遂以屬之,其父亦嘗慨洪範之數失傳,心雖獨悟,未遑論著,曰:成吾志者,沈也。沈受父師之託,殫精細繹,累數十年,而註疏始成。當事諸公交薦於朝,不就,卒,諡文正,追封崇安伯。學者稱為九峰先生。
蔡杭,字仲節,號九軒,沈之子也。構堂於武夷之一曲,題曰詠歸。嘗讀書其間。登紹興進士,累官吏部尚書,端明殿學士,同知樞密院事,拜參知政事。以忤時相落職,奉祠,卒,諡文簡,改文肅。
真德秀,字景元,浦城人。四歲受書,過目成誦。慶元中第進士,累官參知政事,世稱西山先生。卒,諡文忠。嘗築室武夷,以朱子為宗,斯文自任。黨禁既開,正學賴之以明。所著有《大學衍義》、《讀書記》、《文章正宗》。
祝穆,字和甫,其先歙人。曾祖確於晦翁為外祖父,康國始卜居崇安,與弟癸同事文公於隱屏精舍,故學有本源。嘗輯《事文類聚》二百餘卷,《方輿勝覽》七十卷行世。
劉甫,字嶽卿,衡之子也。事親以孝聞,嘗隱於武夷山北水簾洞,晦翁與蔡西山諸賢,頻詣其廬,講明義理,嘗訂約晦翁,結廬五曲。未幾,卒。晦翁以詩哭之,曰:曾說幽棲地,與君共接連。欲攜邀月酒,同棹釣魚船。遽爾悲聞笛,真成歎絕絃。林<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507-18px-GJfont.pdf.jpg' />催老淚,為子一潸然。游九言,字成之,初名九思,文肅公三世孫也。嘗於武夷重構水雲寮,為繼述之所。以蔭補江西漕司,不赴。進士第一,授古田尉、江州錄事、知光化軍,辟荊鄂參謀。卒于官。端平初,贈直龍圖閣,諡文靖。
方士繇,字伯謨,其先莆田人,移居崇安。嘗依劉屏山朱晦庵,於武夷棲,止仁智堂,追隨講授,退惟靜處一室,繙閱千古,肆力於道德性命,而統會其旨。雖偽學禁興,人無間言。所著《遠庵集》行世。
《宋史·辛棄疾傳》:棄疾嘗同朱熹遊武夷山,賦九曲櫂歌。熹書克己復禮,夙興夜寐,題其二齋室。
《武夷紀要》:劉爚,字晦伯,建陽人。與弟炳同學於朱子,第進士,調山陰簿。慶元中,偽學禁興,遂結雲莊書院於武夷,為避世計。嘉定初,召赴行在,累官工部尚書。年七十,乞休之,章凡二十上,不報。卒,贈金紫光錄大夫少師,諡文簡,配享文公祠。
江贄,字叔圭,邑人。宋政和間,太史奏少微星見,詔徵遺逸丹,三聘不起,乃賜號少微先生。居武夷,多所撰著,其最者,如《通鑑詳節》、《金鑑彙鈔》行世。
熊禾,字去非,號退齋,又號勿軒,邑人,登咸淳甲戌進士,任寧武州司戶。入元不仕,載書入武夷,築洪源書堂。聚生徒,講學其間。每朔望,必詣隱屏精舍,展晦翁遺像,遠近翕然宗之。嘗自賦詩曰:當年衛道大賢功,人士今知有學宮。自歎升堂慚董子,豈無笑列議韓公。儒風濟濟衣冠舊,世事茫茫塵網中。我已結茅溪九曲,飛鳴尚許愬天風。所著有《易、春秋集疏》《四書、小學集疏》,《大學廣義標題》《四書、易經講義》行世,又纂《儀禮》,未成而卒。
詹師文,字叔簡,邑人。刻勵好學,以詞賦名于世。慶元中第進士,調婺源尉。時境內盜發,文率兵擒之,且不欲上功以希賞。再調江西臬幕,復討平峒賊鄧亞尤等。遷西外宗教,不赴,歸隱幔亭峰下,有《幔亭遺稿》、《通典編要》等書行世。
范師孔,字學可,邑人。咸淳中,預薦肄業武夷書院三司。辟充講書,橫經析理,究極精微,後學多賴之。尤工於詩,所著有《畫餅編》行於世。
熊蕃,字叔茂,邑之豐陽里人。善屬文,長于吟詠,頗宗王安石之學。分章析句,大有條貫。築堂于鼓樓巖下,扁曰獨善堂,號獨善先生。嘗著《茶錄》,品別高下,最為精當。又有《製茶十韻》傳誦于世。
詹景仁,字天麟,邑人,以文學辟為三公掾。延祐中,出貳浙東憲幕,遷江西撫州總管,與清江杜本友善。初本偕范梈以徵辟,至都中,同寓景仁館,談及先世,知其藏書甚富。後本忤時相,不用。景仁攜歸武夷,築萬卷樓于平川上,居之。疑義奧詞,多所剖析。宇內名流,以事過閩者,務造其廬。
鄭德普,字子仁,號景厓,邑人。生有夙慧,尤刻意於詩。與范師孔趙若槸諸人,日相酬唱于九曲之間。如題靈巖云:山蒸雲氣晴能雨,泉挾風聲夏亦寒。題齊雲峰云:石潤黏蒼蘚,澗高流白雲。皆佳句。
趙若槸,字子木,號霽山,邑人。宋宗室也。登甲科,不仕,性倜儻,喜吟詠,不治生產,嘗徜徉于武夷山水間。遇會心處,輒留連數日。有即事詩云:雲散青山出,人間白晝長。禽聲答空谷,木影畫斜陽。種果期秋實,澆花趁晚涼。行藏天已定,隨分且徜徉。又云:可意黃鸝喚得醒,日移山影正當庭。飛花忽趁東風過,點破苔痕一片青。人稱其逼真唐響。
杜本,字伯原,號清碧,清江人。博極群書,尤精皇極之旨。與虞集范梈友善,吳澄、劉會孟見而器之,江浙使相忽剌朮薦其才,召入,不果用。詹景仁延歸武夷,築室於平川上居之,遂結思學齋,懷友軒,為終隱計。文宗即位,詔起之山中,不赴。釋書無逸篇附進。文宗嘉納之。至正三年,丞相脫脫奏授翰林待制,兼國史編修官,強應命。次武林驛,仍以疾辭。復歸武夷。越數年,卒。有《清江碧嶂集》行世。
杜圻,字德基,本之孫。仍居武夷,幼有大志,積學砥行,銳志紹述。因名其堂曰思紹。為文雅,有古致,時論偉之。以薦舉,授甌寧訓,轉溫州府教授。卒。
蔣易,字師文,建陽人。聰敏博洽,善屬文,尤工吟詠。從事杜本于武夷者數年,聲華藉甚。為本《序清江碧嶂集》,所著有《鶴田稿》及《元朝風雅》十餘卷行世。
游應祥,字子善,邑人。文肅公七世孫。天資淳厚,博通經史。元初,任武夷直學,寓山中,著述甚富。後陞學正而卒。
藍誠,字靜之,世居武夷山南,博學能文,蚤歲與弟智同學于杜本,遂以詩名。洪武初,智舉明經,擢西粵僉憲,以清介著,自號藍澗,誠號藍山。兄弟俱以詞名輝映宇內。所著有《山澗詩集》行世。
丘錫,字永錫,邑人。領洪武鄉薦,除工科給事,自陳願學職,改楚衡州教授。永樂四年,預修《大典》,改浙衢州教授。宣德七年,復預修《太宗實錄》,成,仍乞原職,改建昌教授。自筮仕以來,凡五典文衡,人服其公。性嗜學,垂老不倦。偕其友徐仲禮,結社武夷,手不輟披。卒年八十。有文集若干卷行世。
劉清夫,字靜甫,建陽人。居麻沙,僅隔武夷二舍許。常寓山中,泛舟攜酒,吟詠殆遍。有梅花詞一闋云:亂山深處,見寒梅一朵,皎然如雪的皪,妍姿羞半吐,斜映小窗幽絕,玉染香腮,酥凝冷艷,容態天然別。故人雖遠對花,誰肯輕折,疑是姑射神仙。幔亭宴罷,迤邐停瑤節。愛此溪水供秀潤,飽玩洞天風月。萬古叢中,百花頭上,誰與爭高潔。粗桃俗李,不須連夜催發。人多傳誦,惜不見全集。
鄒守益,號東郭,江西萬安人。嘉靖末,南遊武夷,發明良知之學。聚生徒于武夷山中。至神廟初,公之子善來總閩憲,因追述先志,仍與諸生談藝于沖佑觀。後人思之,為立祠祀。
羅洪先,號念菴,江西吉水人。嘉靖壬戌,廷試第一,官翰撰。慕武夷之盛,投杖入山,從遊者甚眾。踰年乃返,清標卓行,獨冠一時。俱有祠祀。
王守仁,字伯安,浙之餘姚人。登進士,授兵部主事,以論逆瑾,謫貴州龍場驛宰。由間道入武夷。瑾誅,詔起,累遷至副都御史,提督南贛等軍務。屢平寇盜,以討宸濠功,封新建伯。卒,諡文成。嘉靖間,郡守劉佃檄縣祠之,給田以供伏臘。其略曰:良知之學倡,自公始也。續以湛若水鄒守,益唐順之配。
宗臣,字子相,南直廣陵人。弱冠,第進士,以銓曹郎出督閩學,以身範士,文體為之一變。嘗與諸生講學山中,有《方城集》二十餘卷。王弇州嘗為敘之。
傅汝舟,字木虛,候官人。負雋才,善草書,尤工于詩。好談金丹內養之術,嘗寓止止庵,與山人江一源,結為方外之友。貽江詩云:安得草堂移傍汝,溪光清映白綸巾。江有相逢卻是秦人谷,攜手虹橋看日斜之句。夷猶賡唱,相契甚讙。有《丁戊山人詩集》行世。
丘雲霄,字于上,邑人。博極群書,精詞賦,工草隸。以明經授粵西柳城令。蒞事,首先文治,有廉能聲,僅踰歲,遂解官,歸結茆於止止庵側。因自別曰止山葉。艇芒鞋諸勝,鮮不剔歷,誠一時之文獻,士流之師表也。臺司咸式其廬,所著有《止止文集》數十卷行世。舊之《邑乘》,蓋其筆也。
李材,字孟誠,江右之豐城人。萬曆間,謫戍閩之漳州。初,材之成進士也,由刑工兩部主事,出按東粵,兵備滇南。所至並以能名,晉右僉都御史,開府鄖陽。適有山賊,公討平之。言者糾其妄有屠戮,下廷尉。久之,始得是命。公之學以止修為宗,誠正為輔,格致為證,入其于伊洛關閩之說,獨標新義,四方之來學者如雲。人稱為見羅先生。後徐公即登,以梓里高足方督閩學,乃建書院于九曲之濱,以居遊者。
葛寅亮,字水鑑,號屺瞻,浙之錢塘人。萬曆庚子,鄉薦第一,辛丑成進士,由儀部出督楚學,及瓜當遷楚之人士戴公之化,弗忍去公也。兩臺交章留之,得請晉秩有加,而督學如故。擢參閩藩,仍董閩學,取人拔尤之盛,蓋輝映而兼譁云。時倚輕橈來遊武夷間,集子衿輩,講學于天游觀中,生徒即其地,建祠祀公。公意弗善也,命改祀呂仙。然人終以祀典不備為疑,乃重鳩工於接筍峰下。公聞之,曰:彼紛紛而為此者,果愛我乎,抑嘗我也。復以所祀祀文成王公,議者謂公之學術,事功軒輊陽明,宜以公配享,輿論翕然,莫不手額。祠凡兩刱,而兩撤之,公之嚴于近名也如此。公嘗開社西湖之南屏,海內名流,鮮不執經北面。故有南湖夫子之稱。列聖之學,公能識其大者。
張肯堂,字載寧,別號鯢淵,華亭人。登乙丑進士,以崇禎丁丑按閩,風節震勵,百寮秉度。嘗遊武夷,以天遊為雄踞群峰,眺兼眾妙,乃建百尺閣于其上。顏曰:森天。按部之暇,登臨,吟嘯自適。時流氛日熾,益藩驅蹕,入邵,意欲南下,群議譁然,變且不測。公立草檄移之長史司,乃返國,人心以安。
熊明遇,字壇石,江西進賢人。歷官司馬。立朝正直,不避權倖。以子人霖居銓部,遂掛冠,僑寓武夷講學,從遊悉多名流。巡憲蘇公以公配享勿軒,扁曰淵源家學。
李時興,字將甫,閩縣人。修身立言,一宗正學。登萬曆乙卯鄉榜,崇禎戊辰副榜。歷官肇慶府丞。丁憂,歸家,公知時艱,遂卜居武夷五曲雲窩,服闋,陞補臨江府,攝袁州府篆,苦志淡薄,日買七茄為膳,人號為七茄太守。乙酉八月,兵至,從容就義,殉於官。其子鐘鼎,字磊英,扶柩歸葬仙掌峰前。四十年採茶自活,克成父志,著作極富,惜未行世。
呂桂,金華人,官教諭,遷安溪令,徙居星村,聚徒講學,杖履優游山水間,高節清標,有東萊家風云。
辟寒,有人遊武夷六曲,訪止止師,偶雪天,得一兔,無庖人可製。師云:山間只用薄枇酒,醬椒料,次之以風爐安坐,上用水少半銚,候酒湯響一盃後,分各以著令自夾入湯,擺熟啜之,乃隨宜各以汁供,因用其法,不獨易行,且有團欒暖熱之樂。
武夷山部雜錄
《清異錄》:武夷山有石壁立,中出一泉,隱隱一線流,分七派,僧顛堅名為七絃水。
吳栻《武夷雜紀》:武夷,骨山也。磅礡一百二十里,外山始有膚自沖佑,由九曲至靈峰,然後步折東北,歷火焰北斗諸峰,而返往復共五十里,得北山之概焉。南山淺逼不逮其半,而煙村雲市來往,皆古德高年。太古風,在在可想矣。
冬山雪後,三十六青螺,了了可數。一片妙明,空寂境中,復現出蒼蘿翠竹碧水。丹山夜霽時明月又來照積雪上吾謂以世間百年,易此山中一日亦不為過,題其居曰願易。
春山霽時,滿鼻皆新綠香景象,沖融神情,俱發鼓樓坑十里。桃花杖策獨行,隨流折步猿鳥不驚,春意尤閒,過彭東山,談避世法。晚歸時花月溶溶,谿山寂寂,接目賞心不忍遽,別亦一勝事。
《山中採茶歌》凄哀清婉,韻態悠長,每一聲從雲際飄來,未嘗不潸然墮淚。吳歌未能如此。
泉出南山者,皆潔洌詠短,隨啜隨盡,獨虎嘯語兒,泉濃若停,膏瀉杯中鑑毛髮味甘,而博啜之有軟順氣。次則天柱三敲泉,而茶園喊泉,又可以伯仲矣。餘無可述,聖水泉定是末腳。
北山泉味迥別,蓋兩山形似而脈不同也。余攜茶具,共訪得三十九處,其最下者亦無硬冽氣,小桃源一泉高地尺許,汲不可竭。謂之高泉。致韻雙發不可以味名也,次則接筍之仙掌,露而仙掌碧高泉,碧黛雖處亞,猶不居語兒之下。又次則碧霄洞,丹泉元都觀寒巖,泉較之仙掌猶碧,之與黛耳。九星泉帶陰濕色雪花泉多,沙石氣人傳沖佑,二龍井火食泉也。鐵郎杜轄二寨,自宋元及明初往往為山寇所據。獨劉官乃禦寇寨也。相傳劉衡與其子甫集義兵於此,以衛鄉邑今諸峰,凡有梯者皆亂世之安居也。然恨無十畝肥壤,小桃源安得不稱第一。
張于壘《武夷雜紀》:山之奇幻百出,無論人工,即使鬼工為之,亦恐勞神意。造物戲撒,萬斛雲霞,錯以琪花玉樹,釀成一處復加雕。繪以敵天孫之錦,至千百年後,凝者結而為山,融者化而為水,怒而相馳,逐者則為山上之峰,嬾而相枕藉者,則為水中之石,銳而豐其頂者,則摶為巘為巖攲,而蝕其半者則拈為洞,為壑非山水所能為。也為語山靈善加呵護,勿使風朝雨,夕復作雲霞飛去耳。
今人遊武夷,只一曲至六曲之溪耳。譬如行長安市上者,瞻望聖天子宮闕,嵬峨巨麗,臨雲燿日,則大詫稱快,然問:其中孰為正殿,孰為離宮,孰為芳苑,孰為露臺,而彼茫然也。故非捨舟而杖離,溪而山仰摩絕頂,俯探幽栖如余記中所述,者恐不免屠門大嚼之誚。
山皆純石不宜禾黍,遇有寸膚則種茶荈,村落上下隱現無間,從高望之,如點綠苔冷風所至,嫩香撲鼻不獨足,供飲噉,為山靈一種清供也。
余所聞天下名勝多矣。或山羸而水絀,或水匯而山,遙其山水各得者,如吳之震澤,越之明聖然。山水各自為區情意,不關景象自別,其可水上看山者,惟蜀之三峽,楚之桃源然。桃源之勝已閟所存戶庭耳。三峽之勝又復為險,所奪惟茲山與水遞相縈抱,遞為映帶紆餘屢折如影,赴形能使西子慚其對,鏡靈威悔其掩關,高唐謝其清瑩秦人讓其幽邈矣。伯仲之間意者,其十洲三島乎。
山之形,如一人仰臥,以大王為首,天游為腹,星村為趾,折而下虎嘯諸山,為山之左臂,折而上三仰諸峰,為山之右臂。而水簾杜轄諸處,則山之背也。其中群峰桀豎或為膚,為骨,為髮,為爪,而九曲之溪縈之為筋理脈絡之屬。合之共為一身志中悠謬。乃以諸峰分隸某曲,復別以水簾為萬年宮左諸勝,不知巔遠千盤,所謂左者,復轉而之右,故其路可通天,游可通三,仰亦可通星村,近鍾伯敬,偶從山外取道,遂并疑水簾與武夷別為一山,何以相隸,則尤謬矣。
登陟絕是遣閒之具,而我輩每用忙法,蓋自從事梨棗,百端蝟集乃偷閒一出度,久淹則不能逗漏,則復不甘辨曙而起戴月,而宿風雨不停汗,喘不避。遇大會心處然,後小憩領略未終,家君子復出所攜,牙籤臥石上,校之以應梓人。可謂書淫之表,別署情癡矣。援筆自嘆,還自笑也。凡十日而竟遊,事雖窮巖邃谷搜。剔殆遍然,究以未獲盤桓雍容,覽朝夕變幻,為歉譬得佳文章,急讀一過而不得沉,瞻熟讀終覺神情不暢耳。
丘四可石鱗巖,左石紀左出石鱗巖。三十餘步得平岡,倚接絕壁竹疏而木與間,屼然有石不自地生者,方廣一丈五尺,頂可以手探斜,仄成致雖卑,小而高大之勢,備兩小樹榦生光巔,而根穿石穴扶疏,而婉折邊生猗,蘭馥郁西暢,側木大幾把枝葉,都秀有子實如珠者,數百紅潤圓映,莫得其名玩而不敢食,背則以裂為異,小作一行間其裂。而出纖劎細玉,隨風擊戛美趣,尤不易形茲石也。鄰於郡邑之間,寶貴不可言,今而岑寂窮谷。美乃見負悲,夫獨一石也與哉〈石鱗巖在排峰後,因出石鱗,故名,俗呼石鱗窩〉。徐𤊹武夷茶攷,按茶錄諸書閩中,所產茶以建。安北苑第一壑源諸處,次之武夷之名。宋季未有聞也,然范文正公鬥茶歌云:溪邊奇茗冠天下,武夷仙人從古栽。蘇子瞻亦云: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後蔡相寵嘉。則武夷之茶在前宋,亦有知之者,第未盛耳。元大德間浙江行省,平章高興始採,製充貢創御茶園於四曲建。第一春殿清神堂焙芳浮光,燕賓宜寂四亭門曰仁風井,曰通仙橋,曰碧雲。明朝寖廢,為民居惟喊山臺,前亭故址猶存。喊山者,每當仲春驚蟄,日縣官詣茶場致,祭畢隸卒鳴金,擊鼓同聲喊曰:茶發芽。而井水漸滿,造茶畢,水遂渾涸而茶戶採造。有先春、探春、次春三品,又有旗、槍、石、乳諸品,色香不減北苑。明朝罷團餅之貢,而額貢每歲茶芽九百九十斤,凡四種。嘉靖中,郡守錢璞奏,免解茶將歲編茶,夫銀二百兩,解府造辦解京御茶改貢延平,而茶園鞠成茂草井水,亦日湮塞然。山中土氣宜茶環九曲之內,不下數百家。皆以種茶為業,歲所產數十萬斤,水浮陸轉鬻之四方,而武夷之名甲於海內矣。宋元製造團餅稍失真味,今則靈芽僊萼香色尤清,為閩中第一。至於北苑壑源又泯然無稱,豈山川靈秀之氣造物生殖之美。或有時變易而然乎。
武夷山部外編
《武夷紀要》:楊萬大,性尚恬靜,結茅武夷,漁樵山水間,夜則懸燈獨坐,撫琴詠詩。一夕,有道士黃冠元服,貌甚偉,扣門,云:欲往萬年宮,暝不便濟,求假榻一宿。大因留之。自後數往來,而禮之益勤。一日復來,謂大曰:吾非世人也,今當歸洞天,特來別汝。吾觀汝所為甚善,天必有以報之。汝老矣,其在後人乎。命舟欲與偕去。萬大始諾之,既而戚然告曰:吾二親未卜窀穸,豈可去乎。道士曰:然,吾待汝勷事畢,與汝偕往。未晚,因與共舟至甌寧之豐樂里,指溪灣秀峰下,曰:汝于某年月日,奉父母柩于此,俟有白狸眠處,即葬所也。白狸躍起,即葬時也。大如期奉柩至山中,果見白狸,如所言葬之。不逾年而他處子孫聞其地饒衍,多來居之,因名其地,曰楊墩,墓曰白狸窠。時年已九十有七,一日,晝寢,夢前道士來迎曰:汝今大事已畢,當與俱去。覺,即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今太師文敏公榮,即大之後也。
楊文公億,其初生也,母章氏夢羽衣人,自言武夷仙托化,既而生,則一鶴雛也。盡室驚駭,貯而棄之江。其叔父曰:吾聞間世之人,其生必異。如姜嫄有棄簡狄有契。乃追至江濱,開視,鶴已蛻而為嬰兒矣。體猶有紫毳尺餘,彌月乃落。
《異聞總錄》:宋咸淳間,蜀人彭澹軒,罷江東,倅遊武夷,嘗獨行林藪,入草庵中,見二人,峨冠博帶,對食,招彭共坐。俎中豕首一,羊肺一,雞一,所言皆先天圖易性理之學,元妙深奧,不可曉。彭請其姓字,右坐者云,姓魏,山林野叟,無字可稱。左坐者不答。日暮,辭歸。明日攜榼再往,已無徑可達。下山至一富家,言所以。富家云:異哉,昨日至朱祠致祭,正俎中之殽。方悟左者為晦翁,右者魏鶴山也。
《武夷山志》:劉侍郎夔,少時肄業山中。一夕,方篝燈展卷,忽有手藍色,毛毿毿然,從窗隙入,為剔燈。劉遽執其手,署押于上,乃叱使去。鬼曰:吾不能去矣。告侍郎乞去所署。劉如其請,手始得去。後劉果歷工戶吏三侍郎,享年八十有三。
《浦城志》:楊翊,字正臣,浦城人。嘗游武夷,至勝處,必有題詠。既歸,有道人投刺,自稱張湛。然翊館之南園,當夜月明如晝,道人於池上長嘯。須臾,雲氣慘淡,清飆四起,眾皆寒悚。忽雙鶴從空而下,道人遂跨飛去。翊始悟十三真君中,所謂張湛者也。取刺視之,乃白紙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