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09
卷19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皇極典
第一百九十五卷目錄
登極部彙考二十一
宋〈太祖建隆一則 開寶一則 太宗至道一則 真宗乾興一則 仁宗嘉祐一則 英宗治平一則 神宗元豐一則 哲宗元符一則 徽宗宣和一則 欽宗靖康一則 高宗紹興一則 孝宗淳熙一則 光宗紹熙一則 寧宗嘉定一則 理宗景定一則 度宗咸淳一則〉
皇極典第一百九十五卷
登極部彙考二十一
宋太祖建隆元年,受周禪即皇帝位。
按《宋史·太祖本紀》:太祖諱匡引,姓趙氏,涿郡人也。高祖朓,是為僖祖,仕唐歷永清、文安、幽都令。朓生珽,是為順祖,歷藩鎮從事,累官兼御史中丞。珽生敬,是為翼祖,曆營、薊、涿三州刺史。敬生弘殷,是為宣祖。周顯德中,宣祖貴,贈敬左驍騎衛上將軍。宣祖少驍勇,善騎射,事趙王王鎔,為鎔將五百騎援唐莊宗於河上,有功。莊宗愛其勇,留典禁軍。漢乾祐中,討王景於鳳翔,會蜀兵來援,戰於陳倉。始合,矢集左目,氣彌盛,奮擊大敗之,以功遷護聖都指揮使。周廣順末,改鐵騎第一軍都指揮使,轉右廂都指揮,領岳州防禦使。從征淮南,前軍卻,吳人來乘,宣祖邀擊,敗之。顯德三年,督軍平揚州,與世祖會壽春。壽春賣餅家餅薄小,世宗怒,執十餘輩將誅之,宣祖固諫得釋。累官檢校司徒、天水縣男。與太祖分典禁兵,一時榮之。卒,贈武清軍節度使、太尉。太祖,宣祖仲子也,母杜氏。後唐天成二年,生於洛陽夾馬營,赤光繞室,異香經宿不散。體有金色,三日不變。既長,容貌雄偉,器度豁如,識者知其非常人。學騎射,輒出人上。嘗試惡馬,不施銜勒,馬逸上城斜道,額觸門楣墜地,人以為首必碎,太祖徐起,更追馬騰上,一無所傷。又嘗與韓令坤博土室中,雀鬥戶外,因競起掩雀,而室隨壞。漢初,漫遊無所遇,舍襄陽僧寺。有老僧善術數,顧曰:吾厚贐汝,北往則有遇矣。會周祖以樞密使征李守真,應募居帳下。廣順初,補東西班行首,拜滑州副指揮。世宗尹京,轉開封府馬直軍使。世宗即位,復典禁兵。北漢來寇,世宗率師禦之,戰於高平。將合,指揮樊愛能等先遁,軍危。太祖麾同列馳馬衝其鋒,漢兵大潰。乘勝攻河東城,焚其門。左臂中流矢,世宗止之。還,拜殿前都虞候,領嚴州刺史。三年春,從征淮南,首敗萬眾於渦口,斬兵馬何延錫等。南唐節度皇甫暉、姚鳳眾號十五萬,塞清流關,擊走之。追至城下,暉曰:人各為其主,願成列以決勝負。太祖笑而許之。暉整陣出,太祖擁馬項直入,手刃暉中腦,并姚鳳禽之。宣祖率兵夜半至城下,傳呼開門,太祖曰:父子固親,啟閉,王事也。詰旦,乃得入。韓令坤平揚州,南唐來援,令坤議退,世宗命太祖率兵二千趨六合。太祖下令曰:揚州兵敢有過六合者,斷其足。令坤始固守。太祖尋敗齊王景達於六合東,斬首萬餘級。還,拜殿前都指揮使,尋拜定國軍節度使。四年春,從征壽春,拔連珠砦,遂下壽州。還,拜義成軍節度、檢校太保,仍殿前都指揮使。冬,從征濠、泗,為前鋒。時南唐砦于十八里灘,世宗方議以橐駝濟師,而太祖獨躍馬截流先渡,麾下騎隨之,遂破其砦。因其戰艦乘勝攻泗州,下之。南唐屯清口,太祖從世宗翼淮東下,夜追至山陽,俘唐節度使陳承詔以獻,遂拔楚州。進破唐人於灤江口,直抵南岸,焚其營柵,又破之於瓜步,淮南平。唐主畏太祖威名,用間于世宗,遣使遺太祖書,餽白金三千兩,太祖悉輸之內府,間乃不行。五年,改忠武軍節度使。六年,世宗北征,為水陸都部署。及莫州,先至瓦橋關,降其守將姚內斌,戰卻數千騎,關南平。世宗在道,閱四方文書,得韋囊,中有水三尺餘,題云點檢作天子,異之。時張永德為點檢,世宗不豫,還京師,拜太祖檢校太傅、殿前都點檢,以代永德。恭帝即位,改歸德軍節度、檢校太尉。七年春,北漢結契丹入寇,命出師禦之。次陳橋驛,軍中知星者苗訓引門吏楚昭輔視日下復有一日,黑光摩盪者久之。夜五鼓,軍士集驛門,宣言策點檢為天子,或止之,眾不聽。遲明,逼寢所,太宗入白,太祖起。諸校露刃列於庭,曰:諸軍無主,願策太尉為天子。未及對,有以黃衣加太祖身,眾皆羅拜,呼萬歲,即掖太祖乘馬。太祖攬轡謂諸將曰:我有號令,爾能從乎。皆下馬曰:唯命。太祖曰:太后、主上,吾皆北面事之,汝輩不得驚犯;大臣皆我比肩,不得侵陵;朝廷府庫、士庶之家,不得侵掠。用令有重賞,違即孥戮汝。諸將皆載拜,肅隊以入。副都指揮使韓通謀禦之,王彥昇遽殺通于其第。太祖進登明德門,令甲士歸營,乃退居公署。有頃,諸將擁宰相范質等至,太祖見之,嗚咽流涕曰:違負天地,今至於此。質等未及對,列校羅彥瓌按劍厲聲謂質等曰:我輩無主,今日須得天子。質等相顧,計無從出,乃降階列拜。召文武百僚,至晡,班定。翰林承旨陶穀出周恭帝禪位制書於袖中,宣徽使引太祖就庭,北面拜受已,乃掖太祖升崇元殿,服袞冕,即皇帝位。遷恭帝及符后于西宮,易其帝號曰鄭王,而尊符后為周太后。建隆元年春正月乙巳,大赦,改元,定有天下之號曰宋。賜內外百官軍士爵賞,貶降者敘復,流配者釋放,父母該恩者封贈。遣使遍告郡國。丙午,詔諭諸鎮將帥。戊申,賜書南唐。贈韓通中書令,命以禮收葬。己酉,遣官告祭天地社稷。
按《曲洧舊聞》:太祖在周時,受命北討,至陳橋,為三軍推戴。時,杜太后眷屬以下,盡在定力院。有司將搜捕,主僧悉令登閣,而固其扄鐍。俄而大搜索,主僧紿云:皆散走,不知所之矣。甲士入寺,陞梯,且發鑰,見蟲網絲布滿其上,而塵埃積凝,若累年不曾開者。乃相告曰:是安得有人。遂皆返去。有頃,太祖已踐祚。
開寶九年冬十月癸丑,太宗以晉王即皇帝位。
按《宋史·太宗本紀》:太宗諱炅,初名匡乂,改賜光義,即位之二年改今諱,宣祖第三子也,母曰昭憲皇后杜氏。初,后夢神人捧日以授,己而有娠,遂生帝於浚儀官舍。是夜,赤光上騰如火,閭巷聞有異香,時晉天福四年十月十七日甲辰也。帝幼不群,與他兒戲,皆畏服。及長,隆準龍顏,望之知為大人,儼如也。性嗜學,宣祖總兵淮南,破州縣,財物悉不取,第求古書遺帝,恆飭厲之,帝由是工文業,多藝能。仕周至供奉官都知。太祖即位,以帝為殿前都虞候,領睦州防禦使。親征澤、潞,帝以大內點檢留鎮,尋領泰寧軍節度使。征李重進,為大內都部署,加同平章事、行開封尹,再加兼中書令。征太原,改東都留守,別賜門戟,封晉王,序班宰相上。開寶九年冬十月癸丑,太祖崩,帝遂即皇帝位。乙卯,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丙辰,群臣表請聽政,不許。丁巳,宰相薛居正等固請,乃許,即日移御長春殿。庚申,以弟廷美為開封尹兼中書令,封齊王;先帝子德昭為永興軍節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德芳為山南西道節度使、興元尹、同平章事。薛居正加左僕射,沈倫加右僕射,盧多遜為中書侍郎,曹彬仍樞密使,並同平章事。楚昭輔為樞密使,潘美為宣徽南院使,內外官進秩有差。
按《儒林公議》:太祖承五代易姓之後,知人心未固。以太宗身試囏危,有英睿之斷,可以王天下。故居常以主社許之。一日,太宗被疾,憊甚。車駕幸其邸,勉令灼艾,因自指所御赭袍,示之曰:此尚誰著耶。末年,友愛彌篤。終以大寶授之。
太宗至道三年二月,真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宋史·真宗本紀》:真宗,諱恒,太宗第三子也。母曰元德皇后李氏。初,乾德五年,五星從鎮星聚奎。明年正月,后夢以裾承日,有娠,十二月二日生於開封府第,赤光照室,左足指有文成天字。幼英睿,姿表特異,與諸王嬉戲,好作戰陣之狀,自稱元帥。太祖愛之,育于宮中。嘗登萬歲殿,升御榻坐,太祖大奇之,撫而問曰:天子好作否。對曰:由天命耳。比就學受經,一覽成誦。初名德昌,太平興國八年,授檢校太保、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韓王,改名元休。端拱元年,封襄王,改元侃。淳化五年九月進封壽王,加檢校太傅、開封尹。至道元年八月立為皇太子,改今諱,仍判府事。故事,殿廬幄次在宰相上,宮僚稱臣,皆推讓弗受。見賓客李至、李沆,必先拜,迎送降階及門。開封政務填委,帝留心獄訟,裁決輕重,靡不稱愜,故京獄屢空,太宗屢詔嘉美。三年二月,太宗崩,奉遺制即皇帝位于柩前。夏四月乙未,尊皇后為皇太后,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丙申,群臣請聽政,表三上,從之。戊戌,始見群臣於崇政殿西序,尋賜器幣。癸卯,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平章事呂端加右僕射。弟越王元份進封雍王,吳王元傑進封兗王,並兼中書令。徐國公元偓進封彭城郡王,涇國公元偁進封安定郡王,並同平章事。元儼封曹國公。姪閬州觀察使惟吉為武信軍節度使。侍衛馬步軍都虞候傅潛、殿前都指揮使王超、侍衛馬軍都指揮使李繼隆、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高瓊並領諸軍節度。駙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並為諸軍節度使。甲辰,宣徽北院使、知樞密院事趙鎔加南院使,左丞李至、禮部侍郎李沆並參知政事。丁未,中外群臣進秩一等。按《呂端傳》:端進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太宗不豫,真宗為皇太子,端日與太子問起居。及疾大漸,內侍王繼恩忌太子英明,陰與參知政事李昌齡、殿前都指揮使李繼勳、知制誥胡旦謀立故楚王元佐。太宗崩,李皇后命繼恩召端,端知有變,鎖繼恩於閤內,使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宮車已晏駕,立嗣以長,順也,今將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為今日,今始棄天下,豈可遽違命有異議邪。乃奉太子至福寧庭中。真宗既立,垂簾引見群臣,端平立殿下不拜,請卷簾,升殿審視,然後降階,率群臣拜呼萬歲。
真宗乾興元年二月戊午,仁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宋史·仁宗本紀》:仁宗,諱貞,初名受益,真宗第六子,母李宸妃也。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生。章獻皇后無子,取為己子養之。天性仁孝寬裕,喜慍不形於色。七年,封慶國公。八年,封壽春郡王,講學於資善堂。天禧元年,兼中書令。明年,進封昇王。九月丁卯,冊為皇太子,以參知政事李迪兼太子賓客。癸酉,謁太廟。四年,詔五日一開資善堂,太子秉笏南鄉立,聽輔臣參決諸司事。乾興元年二月戊午,真宗崩,遺詔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為皇太后,權處分軍國事。遣使告哀契丹。己未,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進秩一等,優賞諸軍。山陵諸費,毋賦於民。按《真宗劉皇后傳》:天禧四年,帝久疾居宮中,事多決於后。宰相寇準密議奏請皇太子監國,以謀泄罷相,用丁謂代之。既而,入內都知周懷政謀廢后殺謂,復用準以輔太子。客省使楊崇勳、內殿承制楊懷吉詣謂告,謂夜乘犢車,挾崇勳、懷吉造樞密使曹利用謀。明日,誅懷政,貶準衡州司馬。於是詔皇太子開資善堂,引大臣決天下事,后裁制于內。真宗崩,遺詔尊后為皇太后,軍國重事,權取處分。謂等請太后御別殿,太后遣張景宗、雷允恭諭曰:皇帝視事,當朝夕在側,何須別御一殿。於是請帝與太后五日一御承明殿,帝位左,太后位右,垂簾決事。議已定,太后忽出手書,第欲禁中閱章奏,遇大事即召對輔臣。其謀出于丁謂,非太后意也。謂既貶,馮拯等三上奏,請如初議。帝亦以為言,於是始同御承明殿。百官表賀。
按《龍川別志》:真宗晚年,得風疾,自疑不起。嘗臥枕,宦者周懷政,股與之,謀欲命太子監國。懷政,東宮官也。出,與寇準謀之,遂議立太子,廢劉氏,黜丁謂等,使楊億具草詔書,億私語其妻弟張演曰:數日之後,事當一新。稍洩,丁謂夜乘婦人車,與曹利用謀之,誅懷政,黜準,召億至中書。億懼,便液俱下,面無人色。謂素重億,無意害之。徐曰:謂當改官,煩公為作一好麻耳。億乃少安。準初為此謀,欲遣使四方,宣示風指,誅異己者。使楊億為詔書,遣其壻王曙出使。曙知其不可,力止之,意其必有禍敗,藏其詔書草,使其妻縫置夾衣中。及劉后既沒,朝廷方欲理準舊勳,曙出其書,文字磨滅,殆不可復識。由此贈億禮部尚書,諡曰文。按《東軒筆錄》:天禧末,真宗寢疾,章獻明肅太后漸預朝政。真宗意不能平。寇萊公探此意,遂欲廢章獻,立仁宗,策真廟為太上皇,而誅丁謂、曹利用等。於是李迪、楊億、曹瑋、盛度、李遵勉等協力,處畫已定。凡詔命,盡使楊億為之。且將舉事,會策公因醉漏言,有人馳報晉公。晉公夜乘犢車,往利用家謀之。明日,利用入,盡以萊公所謀白太后。遂矯真宗上仙,乃指萊公為反,而投海上。其事有類上官儀者,天下冤之。楊億臨死,取當時所為詔誥,及始末事跡,付遵勉收之。至章獻上仙,遵勉乃抱億所留書,進呈仁宗,及敘本末。仁宗盡見當日曲直,感嘆再三。遂下詔,湔滌其冤,凡預萊公黨而被逐者,皆昭雪之。
仁宗嘉祐八年夏四月壬申,英宗以鉅鹿公即皇帝位。
按《宋史·英宗本紀》:英宗,諱曙,濮安懿王允讓第十三子,母曰仙遊縣君任氏。明道元年正月三日生於宣平坊第。初,王夢兩龍與日並墮,以衣承之。及帝生,赤光滿室,或見黃龍游光中。四歲,仁宗養於內。寶元二年,豫王生,乃歸濮邸。帝天性篤孝,好讀書,不為燕嬉褻慢,服御儉素如儒者。每以朝服見教授,曰:師也,敢弗為禮。時吳王宮教吳克進《宗室六箴》,仁宗付宗正,帝書之屏風以自戒。景祐三年,賜名宗實,授左監門衛率府副率,累遷右羽林軍大將軍、宜州刺史。皇祐二年,為右衛大將軍、岳州團練使。嘉祐中,宰相韓琦等請建儲,仁宗曰:宗子已有賢知可付者,卿等其勿憂。時帝方服濮王喪。六年十月辛卯,起為秦州防禦使、知宗正寺,帝以終喪辭。奏四上,乃聽。喪終,復授前命,又辭。七年八月,許罷宗正,復為岳州團練使。戊寅,立為皇子。癸未,改今名。帝聞詔稱疾,益堅辭。詔同判大宗正事安國公從古等往喻旨,即臥內起帝以入。甲辰,見清居殿。自是,日再朝,或入侍禁中。九月,遷齊州防禦使、鉅鹿郡公。八年,仁宗崩。夏四月壬申朔,皇后傳遺詔,命帝嗣皇帝位。百官入,哭盡哀。韓琦宣遺制。帝御東楹見百官。癸酉,大赦,賜百官爵一等,優賞諸軍,如乾興故事。遣王道恭告哀於契丹。帝欲亮陰三年,命韓琦攝冢宰,宰臣不可,乃止。
按《五朝名臣言行錄》:仁宗春秋高,繼嗣未立,天下以為憂。雖或有言者,而大臣莫敢為議。首韓琦,數乘間伏奏,乞選立太子。上顧曰:後宮一二,欲就館,卿毋亟。後誕育,皆皇女。公一日,挾《孔光傳》進,對曰:漢成帝立二十五年,無繼嗣,已議立帝弟之子定陶王為太子。成帝中材,常主猶能之。以陛下之明,何難於此哉。太祖為天下長,慮澤流至今。惟陛下以太祖心為心,則無不可矣。仁宗感悟,始以英宗判宗正寺。英宗力辭,宦官宮妾勢未便,中外皆危之。公復啟曰:陛下屬之以大任,而不肯當。蓋其沉遠詳重,識慮有以過人,非有他也。猶豫不決,招讒慝生變故,且名未正,則尚得以辭。名體一定,父子之分明,則浮議亦不得復搖矣。仁宗欣納曰:如此,則宜乘明堂大禮前,亟立為太子。乃召樞密大臣,諭其事。或愕曰:此大事,毋遽。上顧曰:朕意決矣。曰:誠如此,敢為天下賀。又召學士為詔書,學士亦請對,然後進槁。英宗既為太子,尚堅臥。公又奏曰:今既為陛下子,何所間哉。願令宮人就諭旨,及本官族屬,敦勸。上如其請。始就興寧宮。會仁宗棄天下,平旦入預大議,英宗即帝位,宮門徐開,追百官班,宣遺制,衛士坐甲,諸司幕廡下治喪,人情肅然。日至午,市肆猶有未知者。公性厚重,未嘗名其功。其門人親客,或燕坐,從容語及太子定策事,必正色曰:此仁宗聖德神斷,為天下計。太后母道內助之力。朝廷定議久矣,臣子果何預焉。
按《聞見前錄》:英宗於仁宗為姪,宣仁后於光獻為甥,自幼同養禁中。溫成張妃有寵,英宗還本宮,宣仁還本宅。溫成薨而竟無子。一日,帝謂光獻曰:吾夫婦老,無子,舊養十三〈英宗行次〉、滔滔〈宣仁小字〉,各以長立。朕為十三,后為滔滔主婚,使相娶嫁。時宮中謂,天子娶婦,皇后嫁女云,蓋仁宗、光獻以英宗為子,聖意素定矣。此殆天命,非人力也。至召英宗為皇子,入謝,帝與后適御後苑迎曙〈曙英宗諱〉亭。帝謂后曰:豈偶然哉。嘉祐八年三月晦日,帝起居尚安。夜一更,遽索藥,且召后。后至,帝指心,不能言。宣醫投藥,已無及。帝崩,左右欲開宮門,召兩府。后曰:此際宮門不可開,但以密敕,召兩府。黎明,入,又三令進粥。四更,再召醫入,使人守之。望旦,兩府入,后哭,告以上崩。令召皇子嗣位。英宗初不敢當,兩府共抱之,解其髮,被以黃衣,命翰林學士王珪,懼甚,筆不能下。丞相魏公韓琦從容曰:大行皇帝在位幾年。珪乃能草詔。英宗即位數日,有疾,執政大臣請光獻后垂簾,權同聽政。后辭退,久之,乃從。則光獻立子之功,其可掩哉。故神宗深感之,所以事光獻之禮甚至。
按《龍川別志》:英宗皇帝,濮王十三子也。故本宮謂之十三。使母曰仙游縣君任氏。或言:幼時,父兄不以為子弟數。仁宗晚年無子,遣內夫人至濮宮,選擇諸子,欲養之禁中。英宗初不預選,選者無一可。既晚,內夫人將登車矣。英宗匍匐屏間,見之,驚曰:獨此兒可耳。眾皆笑。內夫人獨異之,抱之登車,遂養於慈聖殿中。時,宣仁皇后以慈聖外甥,亦為慈聖所養。稍長,將以進御。仁宗曰:此后之近親,待之,宜異十三長成,可以為婦。慈聖從之。後卒成婚。英宗在藩邸,恭儉好學,禮下師友,甚得名譽。嘉祐末,仁宗不豫,大臣議選立宗室子,仁宗勉從眾議,立為皇子。然左右近習,多不樂者。帝憂懼,辭者久之。及仁宗晏駕,帝即位,以憂得心疾。大臣議請慈聖垂簾,帝疾甚,后不樂,大臣有不豫立皇子者,陰進廢立之計。惟宰相韓琦,確然不變,參知政事歐陽修,深助其議。當奏事簾前,慈聖嗚咽流涕,具道疾狀。琦曰:此病故耳,病已必不爾。子病,母可不容之乎。慈聖意不懌,聞者驚懼,皆退數步立。獨琦不動。少間,修乃進曰:太后事仁宗數十年,仁聖之德,著于天下。婦人之性,鮮不妬忌者,溫成之寵,太后處之裕如。何所不容。今母子之間,而反不能忍耶。太后曰:得諸君知此,善矣。修曰:此事何獨臣等知之,中外莫不知也。太后意稍和。修復進曰:仁宗在位歲久,德澤在人,人所信服。故一日晏駕天下,稟承遺令,奉戴嗣君,無一人敢異同者。今太后,一婦人,臣等五六措大耳。舉足造事,非仁宗遺意,天下孰肯聽從。太后默然,久之而罷。後數日,獨見英宗。帝曰:太后待我無恩。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為少矣。然獨稱舜為大,孝豈其餘,盡不孝也。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唯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可稱耳。今但陛下事之未至耳。父母豈有不慈者。帝大悟。自是,不復言太后短。
英宗治平四年春正月丁巳,神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宋史·神宗本紀》:神宗,諱頊,英宗長子,母曰宣仁聖烈皇后高氏。慶曆八年四月戊寅生於濮王宮,祥光照室,群鼠吐五色氣成雲。八月,賜名仲鍼。授率府副率,三遷至右千牛衛將軍。嘉祐八年,侍英宗入居慶寧宮,嘗夢神人捧之登天。英宗即位,授安州觀察使,封安國公。是年五月壬戌,受經于東宮。帝隆準龍顏,動止皆有常度。而天性好學,請問至日晏忘食,英宗常遣內侍止之。帝正衣冠拱手,雖大暑,未嘗用扇。侍講王陶入侍,帝率弟顥拜之。九月,加忠武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淮陽郡王,改今諱。治平元年六月,進討潁王。三年三月,納故相向敏中孫女為夫人。十月,英宗不豫,帝引仁宗故事,請兩日一御邇英閣講讀,以安人心。十二月壬寅,立為皇太子。四年正月丁巳,英宗崩,帝即皇帝位。戊午,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己未,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神宗元豐八年三月戊戌,哲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宋史·哲宗本紀》:哲宗,諱煦,神宗第六子也,母曰欽聖皇后朱氏。熙寧九年十二月七日己丑生於宮中,
赤光照室。初名傭,授檢校太尉、天平軍節度使,封均國公。元豐五年,遷開府儀同三司、彰武軍節度使,進封延平郡王。七年三月,神宗宴群臣於集英殿,王侍立,天表粹溫,進止中度,宰相而下再拜賀。八年二月,神宗寢疾,宰相王珪乞早建儲,為宗廟社稷計,又奏請皇太后權同聽政,神宗首肯。三月甲午朔,皇太后垂簾於福寧殿,諭珪等曰:皇子性莊重,從學穎悟。自皇帝服藥,手寫佛書,為帝祈福。因出以示珪等,所書字極端謹,珪等稱賀,遂奉制立為皇太子。初,太子宮中常有赤光,至是光益熾如火。戊戌,神宗崩,太子即皇帝位。己亥,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群臣進秩,賜賚諸軍。白虹貫日。庚子,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德妃朱氏曰皇太妃。
按《聞見後錄》:先是,元豐七年三月,大燕、中燕、延安郡王侍王珪,率百官賀。及升殿,又諭王與珪相見,復分班再拜稱謝。是冬,諭輔臣曰:明年建儲,當以司馬光、呂公著為師保。神宗彌留,后敕中人梁惟簡曰:令汝婦製一黃袍,十歲兒可衣者。密懷以來。蓋為上倉猝踐祚之備。神宗,太母所以屬意於上者,確然先定,無纖介可疑。邢恕,傾危士也,少游光公著間,蔡確得師保語,求所以結之者,而深交恕。確為右僕射,累遷恕起居舍人。一日,確遣恕要后姪光州團練使,公繪寧州團練使,公紀辭不往。明日,又遣人招至東府,確曰:宜往見邢舍人。恕曰:家有桃著白華,可愈人主疾。其說出《道藏》幸留一觀,入中庭紅桃華也。驚曰:白華安在。恕執二人手,曰:左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損,延安沖幼,宜早定議。岐、嘉,皆賢王也。公繪等懼曰:君欲禍吾家。徑去。已而恕反,謂后與珪為表裏,欲捨延安而立其子顥。賴己及惇,確得無變。確使山陵韓縝簾前,具陳恕等所以誣太后者,使還賢者,暴其姦,再貶知道州。確尋竄新州,劉摯拜右僕射,恕黨與謫監永州酒稅。紹聖二年,除恕待制知青州,章惇、蔡卞執政,謀所釋憾於元祐舊臣者。知恕險鷙,果於誕罔,又銜摯等,黜己方,思有所逞,為確報投荒之怨。召為御史中丞。于是日夜論劉摯、梁燾、王巖叟等,謀廢立。又造司馬光送范祖禹,赴召有主,少國疑訓事慮語,以實后,屬意徐邸之謗。又訹高士京上書告王珪,嘗令高士充問其父遵裕,偵太后之意,欲誰立。遵裕叱遣,士充乃去。又教確之子渭進,及甫廋語書,有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等語,以斥渭摯等,有廢上,謀惇,卞起同文館獄,使蔡京、安惇窮治。於是時中人郝隨,日夜媒糵,稱制時中,眩惑左右。惇卞交關,謀議奉行文書於外,作追廢太皇太后詔,請上宣讀於靈殿。欽聖獻肅皇太后,欽成皇后,苦要上語,甚悲,曰:吾二人日侍崇慶天,日在上,此語曷從出。且上必行,此亦何有於我。上感悟,取惇卞奏,就燭焚之。禁中相慶,而隨等不悅。明日,惇卞理前請,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神御殿乎。抵其奏于地。同文之獄,追逮后殿御藥官張士良,脅以刀鋸鼎鑊,無所得。又適有星變,詔曰:朕遵祖宗遺志,未嘗戮誅大臣。釋勿治恕徒,以詘于進取,極口造言,仇事政以逞適,惇卞用事,凶德參會,捨不利之謀,無以激怒人主,廢辱之禍幾上。及于君親,曾不以為忌,而尚何有于臣下之家。推跡讒口,開禍亂原,雖江充息夫,躬尚何以加。上尤善知人灼見,是非邪正,以照臨百官中外,罔有遁情。如謂嘉問居後輩,誠不可用,留邢恕於朝,置周秩言路,必無安靜之理。皆切中蒐慝。御史中丞傅堯俞、諫議大夫梁燾、范祖禹、右正言劉安世、殿中侍御史朱光庭,交章論確怨謗,不道人臣,所不忍聞。按確與章惇、黃履、邢恕,在元豐末,結為死黨,自謂聖主嗣位,皆有定策之功。確所謂桀驁狠愎,無所忌憚。若不早辨白,解天下之疑,恐歲月寖久,邪說得行。離間兩宮,有傷慈孝。於是太皇太后,御延和殿,宣諭三省樞密院大臣曰:皇帝是神宗長子,子承父業,其分當然。昨神宗服藥既久,曾因宰執大小,吾以皇子所書佛經宣示,是時眾中,惟首相王珪,因奏延安郡王,當為皇太子,餘人無語。確有何策立之功。若他日復來欺罔上下,豈不為朝廷之害。遂責確英州別駕,新州安置,仍給遞馬發遣。惇、履、恕,亦皆得罪。
哲宗元符三年正月己卯,徽宗以端王即皇帝位。
按《宋史·徽宗本紀》:徽宗,諱佶,神宗第十一子也,母曰欽慈皇后陳氏。元豐五年十月丁巳生於宮中。明年正月賜名,十月授鎮寧軍節度使、封寧國公。哲宗即位,封遂寧郡王。紹聖三年,以平江、鎮江軍節度使封端王,出就傅。五年,加司空,改昭德、彰信軍節度。元符三年正月己卯,哲宗崩,皇太后垂簾,哭謂宰臣曰:家國不幸,大行皇帝無子,天下事須早定。章惇厲聲對曰:在禮律當立母弟簡王。皇太后曰:神宗諸子,申王長而有目疾,次則端王當立。惇又曰:以年則申王長,以禮律則同母之弟簡王當立。皇太后曰:皆神宗子,莫難如此分別,於次端王當立。知樞密院曾布曰:章惇未嘗與臣等商議,如皇太后聖諭極當。尚書左丞蔡卞、中書門下侍郎許將相繼曰:合依聖旨。皇太后又曰:先帝嘗言,端王有福壽,且仁孝,不同諸王。於是惇為之默然。乃召端王入,即皇帝位,皇太后權同處分軍國事。庚辰,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百官進秩一等,賞諸軍。
徽宗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欽宗以皇太子受內禪,即皇帝位。
按《宋史·欽宗本紀》:欽宗,諱桓,徽宗皇帝長子,母曰恭顯皇后王氏。元符三年四月己酉生於坤寧殿。初名亶,封韓國公,明年六月進封京兆郡王。崇寧元年二月甲午,更名烜,十一月丁亥,又改今名。大觀二年正月,進封定王。政和元年三月,講學於資善堂。三年正月,加太保。四年二月癸酉,冠于文德殿。五年二月乙巳,立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巳,謁太廟。詔乘金輅,設鹵簿,如至道、天禧故事,及宮僚參謁並稱臣,皆辭之。六年六月癸未,納妃朱氏。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除開封牧。庚申,徽宗詔皇太子嗣位,自稱曰道君皇帝,趣太子入禁中,被以御服。泣涕固辭,因得疾。又固辭,不許。辛酉,即皇帝位,御垂拱殿見群臣。
按《揮麈餘話》:宣和末,祐陵欲內禪,稱疾作,令召東宮。先是,欽宗在朱邸,每不平諸倖臣之恣橫。至是,內侍數十人擁鄆王楷至殿門。時何瓘以殿帥守禁衛,仗劍拒之。鄆王趨前曰:太尉豈不識楷耶。瓘指劍以示曰:瓘雖識大王,但此物不識耳。皆皇恐辟易而退。始亟趣欽宗入立。
按《程史》:徽祖將內禪,既下哀痛之詔,以告宇內,改過不吝,發於至誠。前一夕,即玉虛殿,常奉真馭之所,百拜密請,祈以身壽社稷。夜漏五,徹焚詞其間,嬪嬙巨璫,但聞謁禱聲,而莫知其所以然。明日,遂御玉華閣,召宰執,書傳位東宮四字,以付蔡攸。又二日,欽宗遂即位。實宣和七年十二月辛酉也。
欽宗靖康二年五月庚寅朔,高宗以康王即皇帝位于南京。
按《宋史·高宗本紀》:高宗,諱構,字德基,徽宗第九子,母曰顯仁皇后韋氏。大觀元年五月乙巳生東京之大內,赤光照室。八月丁丑,賜名,授定武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封蜀國公。二年正月庚申,封廣平郡王。宣和三年十二月壬子,進封康王。資性朗悟,博學彊記,讀書日誦千餘言,挽弓至一石五斗。宣和四年,始冠,出就外第。靖康元年春正月,金人犯京師,軍於城西北,遣使入城,邀親王、宰臣議和軍中。朝廷方遣同知樞密院事李梲等使金,議割太原、中山、河間三鎮,遣宰臣授地,親王送大軍過河。欽宗召帝諭指,帝慷慨請行。遂命少宰張邦昌為計議使,與帝俱。金帥斡離不留之軍中旬日,帝意氣閒暇。二月,會京畿宣撫司都統制姚平仲夜襲金人砦不克,金人見責,邦昌恐懼涕泣,帝不為動,斡離不異之,更請肅王。癸卯,肅王至軍中,許割三鎮地。進邦昌為太宰,留質軍中,帝始得還。金兵退,復遣給事中王雲使金,以租賦贖三鎮地。又以蠟書結遼降將耶律余睹,為金入所得。八月,金帥黏罕復引兵深入,陷太原。斡離不破真定。冬十月,王雲從吏自金先還,言金人須帝再至乃議和。雲歸,言金人堅欲得地,不然,進兵取汴都。十一月,詔帝使河北,奉袞冕、玉輅,尊金主為伯,上尊號十八字。被命,即發京師。以門下侍郎耿南仲主和議,請與俱,乃以其子中書舍人延禧為參議官偕行。帝由滑、濬至磁州,守臣宗澤請曰:肅王去不返,金兵已迫,復去何益。請留磁。磁人以雲將挾帝入金,遂殺雲。時黏罕、斡離不已率兵渡河,相繼圍京師。從者以磁不可留,知相州汪伯彥亦以蠟書請帝還相州。閏月,耿南仲馳至相,見帝致辭,以面受欽宗之旨,盡起河北兵入衛,帝乃同南仲募兵勤王。初,朝廷聞金兵渡河,欲拜帝為元帥。至是,殿中侍御史胡唐老復申元帥之議,尚書右僕射何栗擬詔書以進,欽宗遣閤門祗候秦仔持蠟詔至相,拜帝為河北兵馬大元帥,知中山府陳亨伯為元帥,汪伯彥、宗澤為副元帥。仔於頂髮中出詔,帝讀之嗚咽,兵民感動。十二月壬戌朔,帝開大元帥府,有兵萬人,分為五軍,命武顯大夫陳淬都統制軍馬。閤門祗候侯章齎蠟書至自京師,詔帝盡發河北兵,命守臣自將。帝乃下令諸郡守與諸將,議引兵渡河。乙亥,帝率兵離相州。丙子,履冰渡河。丁丑,次大名府。宗澤以二千人先諸軍至,知信德府梁揚祖以三千人繼至,張使、苖傅、楊沂中、田師中皆在麾下,兵威稍振。會簽書樞密院事曹輔齎蠟詔至,云金人登城不下,方議和好,可屯兵近甸,毋輕動。汪伯彥等皆信和議,惟宗澤請直趨澶淵為壁,次第解京城之圍。伯彥、南仲請移軍東平。帝遂遣澤以萬人進屯澶淵,揚言帝在軍中。自是澤不復預府中謀議。帝決意趨東平。庚寅,帝發大名。建炎元年春正月癸巳,帝至東平。初,帝軍在相州,京城圍久,中外莫知帝處。及是,陳請四集,取決帥府。壬寅,高陽關路安撫使黃潛善、總管楊惟忠亦部兵數千至東下。命潛善進屯興仁,留惟忠為元帥都統制。金人聞帝在澶淵,遣甲士及中書舍人張澂來召。宗澤命壯士射之,澂乃遁。伯彥等請帝如濟州。二月庚辰,發東平。癸未,次濟州。時帥府官軍及群盜來歸者號百萬人,分屯濟、濮諸州府,而諸路勤王兵不得進。二帝已在金人軍中。三月丁酉,金人立張邦昌為帝,稱大楚。黃潛善以告,帝慟哭,僚屬欲奉帝駐軍宿州,謀渡江左,帝聞三軍籍籍,遂輒。承制以宗澤為徽猷閣待制。丁巳,斡離不退師,徽宗北遷。戊午,承制以汪彥伯為顯謨閣待制,充元帥;潛善為徽猷閣待制,充副元帥。夏四月,黏罕退師,欽宗北遷。癸亥,邦昌尊元祐皇后為宋太后,遣人至濟州訪帝,又遣吏部尚書謝克家來迎。耿南仲率幕僚勸進,帝避席流涕,遜辭不受。伯彥等引天命人心為請,且謂靖康紀元,為十二月立康之兆。帝曰:當更思之。以知淮寧府趙子崧為寶文閣學士、元帥府參議官、東南道總管,統東南勤王兵。邦昌遣閣門宣贊舍人蔣師愈等持書詣帝,自言從權濟事,及將歸寶避位之意。帝亦貽諸帥書,以未得至京,已至者毋輒入。聞資政殿大學士、領開封府事李綱在湖北,遣劉默持書訪之。又諭宗澤等,以受偽命之人義當誅討,然慮事出權宜,未可輕動。澤復書謂邦昌篡亂蹤跡已無可疑,宜早正天位,興復社稷,不可不斷。門下侍郎呂好問亦以蠟書來,言帝不自立,恐有不當立而立者。丁卯,謝克家以大宋受命之寶至濟州,帝慟哭跪受,命克家還京師,趣辦儀物。戊辰,濟州父老詣軍門,言州四旁望見城中火光屬天,請帝即位于濟。會宗澤來言,南京乃藝祖興王之地,取四方中,漕運尤易。遂決意趨應天。是夕,邦昌手書上延福宮太后尊號曰元祐皇后,入居禁中,以尚書左丞馮澥為奉迎使。皇后又遣兄子衛尉少卿孟忠厚持手書遺帝。皇后垂簾聽政。邦昌權尚書左僕射,率在京百官上表勸進,不許。甲戌,皇后手書告中外,俾帝嗣統。乙亥,百官再上表,又不許。丁丑,馮澥等至濟州,百官三上表,許以權聽國事。戊寅,命宗澤先勒兵分駐長垣、韋城等縣,以備非常。東道副總管朱勝非至濟州,宣撫司統制官韓世忠以兵來會。庚辰,帝發濟州,鄜延副總管劉光世自陝州來會,以光世為五軍都提舉。辛巳,次單州。壬午,次虞城縣。西道都統管王襄自襄陽來會。癸未,至應天府。皇后詔有司備法駕儀仗。乙酉,張邦昌至,伏地慟哭請死,帝慰撫之。承制以汪伯彥為顯謨閣直學士,黃潛善為徽猷閣直學士。權吏部尚書王時雍等奉乘輿服御至,群臣勸進者益眾,命有司築壇府門之左。五月庚寅朔,帝登壇受命,禮畢慟哭,遙謝二帝,即位于府治。改元建炎。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
按《貴耳集》:徽宗北狩,有諜者持一黃中單來。御書云:趙岐註孟子。付黃潛善諸人。審思之,孟即瑤華太后,趙即康王高宗。由是中興。
按《聞見後錄》:上為天下兵馬大元帥,至南都,筮日,即帝位。昭慈太后遣內侍官卲成章,以乘輿服御來。有一道冠,非人間之制。成章捧以奉上曰:太母以奉殿下,祖宗以來,退朝燕閑,不裹巾,只戴道冠。自神宗始,易以巾,非舊制也。願殿下即位,後退朝燕閑,只戴此冠。庶幾如祖宗時氣象。上流涕受之。
高宗紹興三十二年五月丙子,孝宗以皇太子受內禪,即皇帝位。〈按《通鑑綱目》:作六月即位。〉
按《宋史·孝宗本紀》:孝宗,諱眘,字元永,太祖七世孫也。初,太祖少子秦王德芳生英國公惟憲,惟憲生新興侯從郁,從郁生華陰侯世將,世將生慶國公令譮,令譮生子稱,是為秀王。王夫人張氏夢人擁一羊遺之曰:以此為識。已而有娠,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於秀州青杉閘之官舍,紅光滿室,如日正中。少長,命名伯琮。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後,而昭慈聖獻皇后亦自江西還行在,后嘗感異夢,密為高宗言之,高宗大寤。會右僕射范宗尹亦造膝以請,高宗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孫不得享之,遭時多艱,儀落可憫。朕若不法仁宗,為天下計,何以慰在天之靈。於是詔選太祖之後。同知樞密院事李回曰:藝祖不以大位私其子,發於至誠。陛下為天下遠慮,合於藝祖,可以昭格天命。參知政事張守曰:藝祖諸子,不聞失德,而傳位太宗,過堯、舜遠甚。高宗曰:此事不難行,朕於伯字行中選擇,庶幾昭穆順序。而上虞丞婁寅亮亦上書言:昌陵之後,寂寥無聞,僅同民庶。藝祖在上,莫肯顧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禍也。望陛下於伯字行內選太祖諸孫有賢德者。高宗讀之,大感歎。紹興二年五月,選帝育于禁中。三年二月,除和州防禦使,賜名瑗。壬寅,改貴州。五年五月,用左僕射趙鼎議,立書院宮中教之,既成,遂以為資善堂。帝讀書彊記,天資特異。己亥,制授保慶軍節度使,封建國公。六月己酉,聽讀資善堂,以徽猷閣待制范沖兼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贊讀,高宗命帝見沖、震皆拜。十二年正月丁酉,加檢校少保,封普安郡王。三月壬寅,出閤就外第。十三年九月,秀王歿于秀州。十四年正月庚辰,用廷臣議,聽解官行服。十六年四月乙巳,免喪,還舊官。十七年六月戊午,改常德軍節度使。二十四年,衡州盜起,秦檜遣殿前司將官辛立將千人捕之,不以聞。帝入侍言之,高宗大驚。明日,以問檜,檜謂不足煩聖慮,故不敢聞,俟朝久盜平則奏矣。檜退,知為帝言,忌之。及檜疾篤,其家祕不以聞,謀以子熹代相,帝又密啟高宗破其奸。三十年二月癸酉,立為皇太子,更名瑋。甲戌,詔下。丙子,制授寧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進封建王。制出,中外大悅。四月,賜字元瓌。三十一年十月壬子,以明堂恩,改鎮南軍節度使。先是,金人犯邊,高宗下詔親征,而兩淮失守,朝臣多陳退避之計,帝不勝其忿,請率師為前驅。直講史浩以疾在告,聞之亟入,為帝言,太子不宜將兵,乃為草奏,因中宮以進,請衛從以共子職。高宗因亦欲帝遍識諸將,十二月,遂扈蹕如金陵。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為皇太子,改名眘。初,高宗久有禪位之意,嘗以諭帝,帝流涕固辭,會有邊事不果。及歸自金陵,陳康伯求去,高宗復以倦勤諭之。中書舍人唐文若聞而請對,言不宜急遽,故先下建儲之詔,賜今名。既又命學士承旨洪遵為太子擇字,遵擬四字以進,皆不稱旨。甲戌,御筆賜字元永。乙亥,內降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退處德壽宮;皇后稱太上皇后。丙子,遣中使召帝入禁中,面諭之,帝又推遜不受,即趨側殿門,欲還東宮,高宗勉諭再三,乃止。於是高宗出御紫宸殿,輔臣奏事畢,高宗還宮。百官移班殿門外,拜詔畢,復入班殿庭。頃之,內侍掖帝至御榻前,側立不坐,內侍扶掖至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百僚稱賀,帝遽興。輔臣升殿固請,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於獨斷。然此大位,懼不克當。班退,太上皇帝即駕之德壽宮,帝服袍履,步出祥曦殿門,冒雨掖輦以行,及宮門弗止。上皇麾謝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還,顧曰:吾付托得人,吾無憾矣。左右皆呼萬歲。是日,詔有司議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號以聞,在內諸司日輪官吏應奉德壽宮,增置,德壽宮提點、幹辦等官,德壽宮宿衛依皇城及宮門法。丁丑,朝德壽宮。戊寅,大赦。詔宰相率百官月兩朝德壽宮。己卯,以即位告於天地、宗廟、社稷。庚辰,詔五日一朝德壽宮。按《禮志》:高宗內禪。紹興三十二年六月十日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退處德壽宮,皇后稱太上皇后。應軍國事並聽嗣君處分。十一日,行內禪禮。有司設仗紫宸殿,宰臣、文武百僚立班,皇帝出宮,嗚鞭,禁衛諸班直、親從儀仗并內侍省執骨朵使臣等並迎駕,自贊常起居。皇帝升御座,知閤門官以下并內侍都知、御帶以下一班起居,次管庫一班起居,次宰執以下常起居訖,左僕射陳康伯、知樞密院事葉義問、參知政事汪澈、同知樞密院事黃祖舜升殿奏曰:臣等不才,輔政累年,罪戾山積,乃蒙容貸,不賜誅責。今陛下超然獨斷,高蹈堯、舜之舉,臣等心實欽仰。但自此不獲日望清光,犬馬之情,不勝依戀。因再拜辭,相與泣下,幾至號慟。帝亦為之流涕曰: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且病,久欲閒退,此事斷自朕心,非由臣下開陳,卿等當悉力以輔嗣君。康伯等復奏曰:皇太子仁聖,天下所共知,似聞謙遜太過,未肯便御正殿。帝曰:朕前此固嘗與之言,早來禁中又面諭之,即步行徑趨側殿門,欲還東宮,已再三敦勉邀留,今在殿後矣。宰執降階,皇帝降坐,鳴鞭還內。宰臣文武百僚並退,立班,聽宣詔訖,再拜舞蹈,三稱萬歲,再拜訖,班權退,復追班入,詣殿下立班。少頃,新皇帝服履袍,涕泣出宮。禁衛諸班直、親從儀仗等迎駕,起居,鳴鞭。內侍扶掖皇帝至御榻,涕泣再三,不坐,內侍傳太上皇帝聖旨,請皇帝升御座,皇帝升御座東側坐。知閤門官以下一班起居、稱賀,次管軍官一班起居、稱賀,次文武百僚橫行北向立,舍人當殿文武百僚宰臣陳康伯以下起居、稱賀,皇帝降御座,側身西向不坐。俟宰臣以下再拜舞蹈、三稱萬歲、起居、稱賀畢,康伯等升殿奏:臣等言:願陛下即御座,以正南面,上副太上皇帝傳授之意。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於獨斷,此大位,懼不敢當,尚容辭避。康伯等再奏:茲者伏遇皇帝陛下應天順人,龍飛寶位,第以駑下之材,恐不足以仰輔新政,然依乘風雲千載之遇,實與四海蒼生不勝幸慶。再拜賀畢,奏事而退。宰執下殿,皇帝還內,鳴鞭。宰執文武百僚赴祥曦殿,候太上皇帝登輦,扈從至德壽宮而退。翌日,詣德壽宮朝見。前期,儀鸞司設大次於德壽宮門內,小次於殿東廊西向。其日,俟皇帝出即御座,從駕臣僚、禁衛等起居如常儀。皇帝降御座,乘輦至德壽宮,文武百僚詣宮門外迎駕,起居訖,前導官、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先入,詣大次前,分左右立定,俟皇帝降輦入,次御史臺、閤門、太常寺報文武百僚入,詣殿庭北向立定。前導官導皇帝入小次,簾降,俟太上皇帝即御座,小次簾捲,前導官導皇帝升殿東階,詣殿上折檻前,奏請拜,皇帝再拜訖,前導官導皇帝稍前,躬奏聖躬萬福訖,復位,再拜訖,導皇帝詣太上皇帝御座之東,西向立。殿下在位官皆再拜,搢笏,三舞蹈,三叩頭,出笏就拜,又再拜,班首不離位,奏聖躬萬福,又再拜,班退,前導官以次退,從駕官歸幕次,以俟從駕。太上皇帝駕興,皇帝從,入見太上皇后,如宮中之儀。皇帝還內,如來儀。每遇正旦、冬至及朔望,並依上儀。十二日,帝詣德壽宮,以雨,百僚免入見,上就宮中行禮。自後詣宮,若行宮中禮,即不集百官陪位。十三日,詔令宰臣率百官於初一日、十六日詣德壽宮起居。又詔:朕欲每日一朝德壽宮,修晨昏之禮。面奉慈訓,恐廢萬幾,勞煩群下,不蒙賜許。禮官宜重定其期,如前代朝朔望,甚為疏闊,朕不敢取。於是禮部、太常寺言:《漢書》高皇帝五日一朝太上皇,乞依此故事,每五日一次詣德壽宮朝見,如宮中禮。帝始御後殿,宰臣陳康伯等奏:臣等朝德壽宮,太上皇宣諭,車駕每至宮,必於門外降輦,已再三勉諭,既行家人之禮,自宜至殿上降輦。帝曰:太上有旨不須五日一朝,只朝朔望,朕心未安,宜令有司詳議。如宮門降輦,臣子禮所當然。於是禮部、太常言:除朝朔望外,乞於每月初八、二十三日詣德壽宮起居,如宮中儀。自後皆遵此制,如值雨、盛暑、祁寒,臨期承太上特旨乃免。十一月冬至,上詣德壽宮稱賀上壽,禮畢,入見太后,如宮中禮。自後冬至並同。隆興元年正月朔,帝率百官詣德壽宮,如冬至儀。自後正旦並同。乾道元年二月朔,帝詣德壽宮,恭請太上、太后至延祥觀燒香,太上與帝乘馬,太后於後乘輿;次幸聚景園,次幸玉津園。自後帝詣德壽宮恭請太上、太后至南內,或幸延祥觀靈隱寺天竺寺、恭進太上聖政、冊命皇太子,起居稱謝。遇遊幸,則宰執以下從駕至遊幸所,除管軍、環衛官等俟駕還護從還內,宰執以下並免護從,先退。淳熙十六年,孝宗內禪,皇太子即皇帝位;紹熙五年,光宗內禪,皇子嘉王即皇帝位,並如紹興三十二年故事。
孝宗淳熙十六年二月壬戌,光宗以皇太子受內禪,即皇帝位。
按《宋史·光宗本紀》:光宗,諱惇,孝宗第三子也。母曰成穆皇后郭氏。紹興十七年九月乙丑,生於藩邸。二十年賜今名,授右監門衛率府副率,轉滎州刺史。孝宗即位,拜鎮洮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封恭王。及莊文太子薨,孝宗以帝英武類己,欲立為太子,而以其非次,遲之。乾道六年七月,太史奏:木、火合宿,主冊太子,當有赦。是時,虞允文相,因請蚤建儲貳。孝宗曰:朕久有此意,事亦素定。但恐儲位既正,人性易驕,即自縱逸,不勤於學,浸有失德。朕所以未建者,更欲其練歷庶務,通知古今,庶無後悔爾。七年正月丙子朔,孝宗上兩宮尊號冊、寶,禮成。丞相允文復以請,孝宗曰:朕既立太子,即令親王出鎮外藩,卿宜討論前代典禮。允文尋以聞。二月癸丑,乃立帝為皇太子,慶王愷為雄武、保寧軍節度使、判寧國府,進封魏王。三月丁酉,受皇太子冊。四月甲子,命判臨安府,尋領尹事。帝之為恭王,與講官商較前代,時出意表,講官自以為不及。逮尹臨安,究心民政,周知情偽。孝宗數稱之,且語丞相趙雄曰:太子資質甚美,每遣人來問安,朕必戒以留意問學。淳熙十四年十月乙亥,高宗崩。十一月己亥,百官大祥畢,孝宗手詔:皇太子可令參決庶務,以內東門司為議事堂。十五年二月戊戌,帝始赴議事堂,自是,間日與輔臣公裳繫鞋相見,內外除擢,自館職、部刺史以上乃以聞。九月乙巳,又詔:每遇朝殿,令皇太子侍立。十一月,丞相周必大乞去,孝宗諭曰:朕比年病倦,欲傳位太子,卿須少留。會陳康伯家以紹興傳位御劄來上,十二月壬申,孝宗遣中使密持賜必大,因令討論典禮,既又密以禪意諭參知政事留正。十六年正月辛亥,兩府奏事,孝宗諭以倦勤,欲禪位皇太子,退就休養,以畢高宗三年之制。因令必大進呈詔草。二月壬戌,孝宗吉服御紫宸殿,行內禪禮,應奉官以次稱賀。內侍固請帝坐,帝固辭。內侍扶掖至七八,乃微坐,復興。次丞相率百僚稱賀,禮畢,樞密院官升殿奏事,帝立聽。班退,孝宗反喪服,御後殿,帝侍立,尋登輦,同詣重華宮。帝還內,即上尊號曰至尊壽皇聖帝,皇后曰壽成皇后。壽皇聖帝詔立帝元妃李氏為皇后。甲子,帝率群臣朝重華宮。大赦,百官進秩一級,優賞諸軍,蠲公私逋負及郡縣淳熙十四年以前稅役。丙寅,帝率群臣詣重華宮,上尊號冊、寶。以閤門舍人譙熙載、姜特立並知閤門事。庚午,詔五日一朝重華宮。辛未,尊皇太后曰壽聖皇太后。
光宗紹熙五年秋七月,寧宗以嘉王受內禪,即皇帝位。
按《宋史·寧宗本紀》:寧宗,諱擴,光宗第二子也,母曰慈懿皇后李氏。光宗為恭王,慈懿夢日墜於庭,以手承之,已而有娠。乾道四年十月丙午,生於王邸,五年五月,賜今名。十一月乙丑,授右千牛衛大將軍。七年,光宗為皇太子。淳熙五年十月戊午,遷明州觀察使,封英國公。七年二月,初就傅。九年正月,始冠。十年九月己巳,始預朝參。十一年,當出閤,兩宮愛之,不欲令居外,乃建第東宮之側,以十月甲戌遷焉。十二年三月乙酉,遷安慶軍節度使,封平陽郡王。八月辛酉,納夫人韓氏。十六年二月壬戌,光宗受禪。三月己亥,拜少保、武寧軍節度使,進封嘉王。帝自弱齡,尊師重傅,至是,始置翊善,以沈清臣為之。紹熙元年春,宰相留正請立帝為儲嗣。五年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出。壬寅,宰臣請太皇太后垂簾聽政,不許;請代行祭奠之禮,從之。丁未,宰臣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正儲位,以安人心。越六日,奏三上,從之。明日,遂擬旨以進。是夕,御批付丞相云:歷事歲久,念欲退閑。七月辛酉,留正以疾辭去。知樞密院事趙汝愚見正去,乃遣韓𠈁胄因內侍張宗尹以禪位嘉王之意請於太皇太后,不獲。遇提舉重華宮關禮,𠈁冑因其問,告之。禮繼入內,泣請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乃悟,令諭𠈁冑曰:好為之。𠈁冑出,告汝愚,命殿師郭杲夜分兵衛南北。翌日禫祭,汝愚率百官詣大行柩前,太皇太后垂簾,汝愚率同列再拜,奏:皇帝疾,不能執喪,臣等乞立皇子嘉王為太子,以安人心。乃奉御批八字以奏。太皇太后曰:既有御筆,卿當奉行。汝愚曰:內禪事重,須議一指揮。太皇太后允諾。汝愚袖出所擬以進,云:皇帝以疾,未能執喪,曾有御筆,欲自退閑,皇子嘉王擴可即皇帝位。尊帝為太上皇,皇后為太上皇后。太皇太后覽畢,曰:甚善。汝愚出,以旨諭帝,帝固辭曰:恐負不孝名。汝愚曰:天子當以安社稷、定國家為孝,今中外憂亂,萬一變生,置太上皇何地。眾扶入素幄,披黃袍,方卻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帝詣几筵殿。哭盡哀。須臾立仗訖,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華殿東廡素幄立,內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訖,乃入行禫祭禮。詔建泰安宮,以奉太上皇、太上皇后。汝愚即喪次請召還留正。乙丑,太皇太后命立崇國夫人韓氏為皇后。丙寅,大赦。百官進秩一級,賞諸軍。詔車駕五日一朝泰安宮,百官月兩朝。以即位告于天地、宗廟、社稷。按《徐誼傳》:誼提舉浙西常平,守右司郎中,遷左司。孝宗疾浸棘,上久稽定省,誼入諫,退告宰相曰:上慰納從容,然目瞪不瞬,意思恍惚,真疾也。宜禱祠郊廟,進皇子嘉王參決。丞相留正不克用。孝宗崩,上不能喪,祭奠有祝,有司不敢攝,百官皆未成服。誼與少保吳琚議請太皇太后臨朝,扶嘉王代祭。及將禫,正憂懼,仆于殿庭而去。誼以書譙趙汝愚曰:自古人臣為忠則忠,為姦則姦,忠姦雜而能濟者,未之有也。公內雖心惕,外欲坐觀,非雜之謂歟。國家安危,在此一舉。汝愚問策安出,誼曰:此大事,非憲聖太后命不可。而知閤門事韓𠈁冑,憲聖之戚也,同里蔡必勝與𠈁胄同在閤門,可因必勝招之。𠈁胄至,汝愚以內禪議遣𠈁冑請於憲聖,𠈁冑因內侍張宗尹、關禮達汝愚意,憲聖許之。寧宗即位,誼遷檢正中書門下諸房公事。按《趙汝愚傳》:汝愚進敷文閣學士,知福州。紹熙二年,召為吏部尚書。先是,高宗以宮人黃氏侍光宗于東宮,及即位為貴妃,后李氏意不能平。是年冬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風雨暴至,光宗震懼,及齋宿青城,貴妃暴薨,駕還,聞之恚,是夕疾作。內侍馳白孝宗,孝宗倉卒至南內,問所以致疾之由,不免有所戒責。及光宗疾稍平,汝愚入對。上常以五日一朝孝宗于重華宮,至是往往以傳旨免,至會慶節上壽,駕不出,冬至朝賀又不出,都人以為憂。汝愚往復規諫,上意乃悟。汝愚又屬嗣秀王伯圭調護,於是兩宮之情通。光宗及后俱詣北內,從容竟日。光宗之疾生於疑畏,其未過宮也,汝愚數從容進諫,光宗出聞其語輒悟,入輒復疑。五年春,孝宗不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御後殿,丞相率同列入,請上詣重華宮侍疾,從臣、臺諫繼入,閤門吏以故事止之,不退。光宗益疑,起入內。越二日,宰相又請對,光宗令知閤門事韓𠈁冑傳旨云:宰執並出。於是俱至浙江亭俟命。孝宗聞之憂甚,嗣秀王簡丞相傳孝宗意,令宰執復入。𠈁冑奏曰:昨傳旨令宰執出殿門,今乃出都門。請自往宣押,汝愚等乃還第。六月丁酉,夜五鼓,重華大閹扣宰執私第,報孝宗崩,中書以聞,汝愚恐上疑,或不出視朝,持其劄不上。次日,上視朝,汝愚以提舉重華宮關禮狀進,上乃許過北內,至日昃不出,宰相率百官詣重華宮發喪。壬寅,將成服,留正與汝愚議,介少傅吳琚請憲聖太后垂簾暫主喪事,憲聖不許。正等附奏曰:臣等連日造南內請對,不獲。累上疏,不得報。今當率百官恭請,若皇帝不出,百官相與慟哭於宮門,恐人情騷動,為社稷憂。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蹔就宮中成服。然喪不可無主,祝文稱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皇太后,壽皇之母也,請攝行祭禮。蓋是時正、汝愚之請垂簾也,以國本係乎嘉王,欲因簾前奏陳宗社之計,使命出簾幃之間,事行廟堂之上,則體正言順,可無後艱。而吳琚素畏慎,且以后戚不欲與聞大計,此議竟格。丁未,宰臣以下,待對和寧門,不報,乃入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儲位以安人心。又不報。越六日再請,御批云:甚好。明日,同擬旨以進,乞上親批付學士院降詔。是夕,御批付丞相云:歷事歲久,念欲退閑。留正見之懼,因朝臨佯仆于庭,密為去計。汝愚自度不得辭其責,念故事須坐甲以戒不虞,而殿帥郭杲莫有以腹心語者。會工部尚書趙彥逾至私第,語及國事,汝愚泣,彥逾亦泣,汝愚因微及與子意,彥逾喜。汝愚知彥逾善杲,因繆曰:郭杲儻不同,奈何。彥逾曰:某當任之。約明乃復命。汝愚曰:此大事已出諸口,豈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室,退坐屏後,以待彥逾之至。有頃,彥逾至,議遂定。明日,正以五更肩輿出城去,人心益搖,汝愚處之恬然。自吳琚之議不諧,汝愚與徐誼、葉適謀可以白意於慈福宮者,乃遣韓𠈁冑以內禪之意請於憲聖。𠈁胄因所善內侍張宗尹以奏,不獲命,明日往,又不獲命。𠈁冑逡巡將退,重華宮提舉關禮見而問之,𠈁冑具述汝愚意。禮令少俟,入見憲聖而泣。憲聖問故,禮曰:聖人讀書萬卷,亦嘗見有如此時而保無亂者乎。憲聖曰:此非汝所知。禮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去,所賴者趙知院,旦夕亦去矣。言與淚俱。憲聖驚曰:知院同姓,事體與他人異,乃亦去乎。禮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以太皇太后為可恃耳。今定大計而不獲命,勢不得不去。將如天下何。願聖人三思。憲聖問𠈁冑安在,禮曰:臣已留其俟命。憲聖曰:事順則可,令諭好為之。禮報𠈁冑,且云:來早太皇太后於壽皇梓宮前垂簾引執政。𠈁胄復命,汝愚始以其事語陳騤、余端禮,使郭杲及步帥閻仲夜以兵衛南北內,禮使其姻黨宣贊舍人傅昌朝密製黃袍。是日,嘉王謁告不入臨,汝愚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禫祭,群臣入,王亦入。汝愚率百官詣大行前,憲聖垂簾,汝愚率同列再拜,奏:皇帝疾,未能執喪,臣等乞立皇子嘉王為太子,以繫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繼有念欲退閑之語,取太皇太后處分。憲聖曰:既有御筆,相公當奉行。汝愚曰:茲事重大,播之天下,書之史冊,須議一指揮。憲聖允諾。如愚袖出所擬太皇太后指揮以進,云:皇帝以疾至今未能執喪,曾有御筆,欲自退閑。皇子嘉王擴可即皇帝位,尊皇帝為太上皇帝,皇后為太上皇后。憲聖覽畢曰: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奏事,當取嗣君處分。然恐兩宮父子間有難處者,須煩太皇太后主張。又奏:上皇疾未平,驟聞此事,不無驚疑,乞令都知楊舜卿提舉本宮,任其責。遂召舜卿至簾前,面諭之。憲聖乃命皇子即位,寧宗詣几筵殿,哭盡哀。須臾,立仗訖,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華殿東廡素幄立,內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訖,行禫祭禮。汝愚即喪次,召還留正長百僚,命朱熹待制經筵,悉收召士君子之在外者。侍御史張叔椿請議正棄國之罰,汝愚為遷叔椿官。是月,上命汝愚兼權參知政事。留正至,汝愚乞免兼職,乃除特進、右丞相。汝愚辭不拜,曰:同姓之卿,不幸處君臣之變,敢言功乎。乃命以特進為樞密使,汝愚又辭特進。
寧宗嘉定十七年閏八月丁酉,理宗以沂王即皇帝位。
按《宋史·理宗本紀》:理宗,諱昀,太祖十世孫。父希瓐,追封榮王,家於紹興府山陰縣,母全氏。以開禧元年正月癸亥生於邑中虹橋里第。前一夕,榮王夢一紫衣金帽人來謁,比寤,夜漏未盡十刻,室中五采爛然,赤光屬天,如日正中。既誕三日,家人聞戶外車馬聲,亟出,無所睹。幼嘗晝寢,人忽見身隱隱如龍鱗。是時,寧宗弟沂靖惠王薨,無嗣,以宗室希瞿子賜名均為沂王後,尋改賜名貴和。嘉定十三年八月,景獻太子薨,寧宗以國本未立,選太祖十世孫年十五以上者教育,如高宗擇普安、恩平故事,遂以十四年六月丙寅立貴和為皇子,改賜名竑,而以帝嗣沂王。六月乙亥,補秉義郎。八月甲子,授右監門衛大將軍,賜名貴誠。十五年五月丁巳,以竑為檢校少保,進封濟國公。己未,以帝為邵州防禦使。帝性凝重寡言,潔修好學,每朝參待漏,或多笑語,帝獨儼然。出入殿庭,矩度有常,見者斂客。會濟國公竑與丞相史彌遠有違言,彌遠日謀媒糵其失於寧宗,屬意於帝而未遂。十七年八月丙戌,寧宗違豫,自是不視朝。壬辰,疾篤,彌遠稱詔以貴誠為皇子,改賜名昀,授武泰軍節度使,封成國公。閏月丙申,寧宗疾甚,丁酉,崩於福寧殿。彌遠使楊谷、楊石入白楊皇后,稱遺旨以皇子竑開府儀同三司,進封濟陽郡王、判寧國府,命子昀嗣皇帝位。大赦。尊楊皇后曰皇太后,同聽政。封竑為濟王,賜第湖州,以醴泉觀使就第。按《寧宗楊皇后傳》:嘉定十四年,帝以國嗣未定,養宗室子貴和,立為皇子,賜名竑。史彌遠為丞相,既信任於后,遂專國政,竑漸不能平。彌遠陰蓄異志,欲立他宗室子昀為皇子,遂陰與昀通。十七年閏八月丁酉,帝大漸,彌遠夜召昀入宮,后尚未知也。彌遠遣后兄子谷及石以廢立事白后,后不可曰:皇子先帝所立,豈敢擅變。是夜,凡七往反,后終不聽。谷等乃拜泣曰:內外軍民皆已歸心,苟不立之,禍變必生,則楊氏無噍類矣。后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彌遠等召昀入,后拊其背曰:汝今為吾子矣。遂矯詔廢竑為濟王,立昀為皇子,即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同聽政。按《宗室傳》:鎮王竑,希瞿之子也。初,沂靖惠王薨,無嗣,以竑為之後,賜名均,尋改賜名貴和。太子詢薨,迺立貴和為皇子,賜名竑,授寧武軍節度使,封祁國公。嘉定十五年五月,加檢校少保,封齊國公。十七年六月辛未,竑生子,詔告天地、宗廟、社稷、宮觀。八月癸未,賜竑子名銓,授左千牛衛大將軍。丁亥,銓薨,贈復州防禦使,追封永寧侯。竑上表稱謝。竑好鼓琴,丞相史彌遠買美人善鼓琴者,納諸御,而厚廩其家,使美人瞷竑,動息必以告。美人知書慧黠,竑嬖之。宮壁有輿地圖,竑指瓊厓曰:吾他日得志,置史彌遠於此。又嘗呼彌遠為新恩。以他日非新州則恩州也。彌遠聞之,嘗因七月七日進乞巧奇玩以覘之,竑乘酒碎於地。彌遠大懼,日夕思以處竑,而竑不知也。時沂王猶未有後,方選宗室希瓐子昀繼之。一日,彌遠為其父飯僧淨慈寺,獨與國子學錄鄭清之登惠日閣,屏人語曰:皇子不堪負荷,聞後沂邸者甚賢,今欲擇講官,君其善訓迪之。事成,彌遠之坐即君坐也。然言出於彌遠之口,入於君之耳,若一語洩者,吾與君皆族矣。清之拱手曰:不敢。乃以清之兼魏忠憲王府教授。清之日教昀為文,又購高宗書俾習焉。清之上謁彌遠,即以昀詩文翰墨以示,彌遠譽之不容口。彌遠嘗問清之:吾聞其賢已熟,大要竟何如。清之曰:其人之賢,更僕不能數,然一言以斷之曰:不凡。彌遠頷之再三,策立之意益堅。清之始以小官兼教授,其後累遷,兼如故。寧宗崩,彌遠始遣清之往,告昀以將立之之意。再三言之,昀默然不應。最後清之乃言曰:丞相以清之從遊之久,故使布腹心於足下。今足下不答一語,則清之將何以復命於丞相。昀始拱手徐答曰:紹興老母在。清之以告彌遠,益相與歎其不凡。竑跂足以需宣召,久而不至。彌遠在禁中,遣快行宣皇子,令之曰:今所宣是沂靖惠王府皇子,非萬歲巷皇子,苟誤,則汝曹皆處斬。竑不能自已,屬目牆壁間,見快行過其府而不入,疑焉。已而擁一人徑過,天已暝,不知其為誰,甚惑。昀既至,彌遠引入柩前,舉哀畢,然後召竑。竑聞命亟赴,至則每過宮門,禁衛拒其從者。彌遠亦引入柩前,舉哀畢,引出惟,殿帥夏震守之。既而召百官立班聽遺制,則引竑仍就舊班,竑愕然曰:今日之事,我豈當仍在此班。震紿之曰:未宣制以前當在此,宣制後乃即位耳。竑以為然。未幾,遙見燭影中一人已在御座,宣制畢,閤門贊呼,百官拜舞,賀新皇帝即位。竑不肯拜,震捽其首下拜。皇后矯遺詔:竑開府儀同三司,進封濟陽郡王,判寧國府。帝因加竑少保,進封濟王。九月丁丑,以竑充醴泉觀使,令就賜第。寶慶元年正月庚午,湖州人潘壬與其弟丙謀立竑,竑聞變匿水竇中,壬等得之,擁至州治,以黃袍加身。竑號泣不從,不獲已,與之約曰:汝能勿傷太后、官家乎。眾許諾。遂發軍資庫金帛、會子犒軍,命守臣謝周卿率官屬入賀,偽為李全榜揭於門,數彌遠廢立罪,云:今領精兵二十萬,水陸進討。比明視之,皆太湖漁人及巡尉兵卒,不滿百人耳。竑知不成,率州兵討之。遣王元春告于朝,彌遠命殿司將彭任討之,至則事平。彌遠令客秦天錫託召醫治竑疾,竑本無疾。丙戌,天錫詣竑,諭旨逼竑縊于州治。按《余天錫傳》:天錫,字純父,慶元府昌國人。丞相史彌遠延為弟子師,性謹愿,絕不預外事,彌遠器重之。是時彌遠在相位久,皇子竑深惡之,念欲有廢置。會沂王宮無後,丞相欲借是陰立為後備。天錫秋告歸試于鄉,彌遠曰:今沂王無後,宗子賢厚者幸具以來。天錫絕江與越僧同舟,舟抵西門,天大雨,僧言門左有全保長者,可避雨,如其言過之。保長知為丞相館客,具雞黍甚肅。須臾二子侍立,全曰:此吾外孫也。日者嘗言二兒後極貴。問其姓,長曰趙與莒,次曰與芮。天錫憶彌遠所屬,其行亦良是,告于彌遠,命二子來。保長大喜,鬻田治衣冠,心以為沂邸後可冀也,集婣黨且詫其遇以行。天錫引見,彌遠善相,大奇之。計事泄不便,遽復使歸。保長大慚,其鄉人亦竊笑之。逾年,彌遠忽謂天錫曰:二子可復來乎。保長謝不遣。彌遠密諭曰:二子長最貴,宜撫于父家。遂載與歸。天錫母朱為沐浴、教字,禮度益閑習。未幾,召入嗣沂王,迄即帝位,是為理宗。
理宗景定五年冬十月丁卯,度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宋史·度宗本紀》:度宗,諱禥,太祖十一世孫。父嗣榮王與芮,理宗母弟也。嘉熙四年四月九日生於紹興府榮邸。初,榮文恭王夫人全氏夢神言:帝命汝孫,然非汝家所有。嗣榮王夫人錢氏夢日光照東室,是夕,齊國夫人黃氏亦夢神人采衣擁一龍納懷中,已而有娠。及生,室有赤光。資識內慧,七歲始言,言必合度,理宗奇之。及在位歲久,無子,乃屬意託神器焉。淳祐六年十月己丑,賜名孟啟,以皇姪授貴州刺史,入內小學。七年正月乙卯,授宜州觀察使,就王邸訓習。九年正月乙巳,授慶遠軍節度使,封益國公。十一年正月壬戌,改賜名孜,進封建安郡王。寶祐元年正月庚辰,詔立為皇太子,改賜今名。癸未,授崇慶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進封永嘉郡王。二年七月,以宗正少卿蔡抗兼翊善。時資善堂初建,理宗制《堂記》,書以賜王。十月癸酉,進封忠王。十一月壬寅,加元服,賜字邦壽。五年十月庚子,授鎮南、遂安軍節度使。景定元年六月壬寅,立為皇太子,賜字長源,命楊棟、葉夢鼎為太子詹事。七月丁卯,太子入東宮。癸未,行冊禮。時理宗家教甚嚴,雞初鳴問安,再鳴回宮,三鳴往會議所參決庶事。退入講堂,講官講經,次講史,終日手不釋卷。將晡,復至榻前起居,率為常。理宗問今日講何經,答之是,則賜坐賜茶;否,則為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則繼以怒,明日須更覆講。二年十二月癸卯,冊永嘉郡夫人全氏為皇太子妃。五年十月丁卯,理宗崩。受遺詔,太子即皇帝位。戊辰,尊皇后謝氏曰皇太后。
度宗咸淳十年七月癸未,瀛國公即皇帝位。
按《宋史·瀛國公本紀》:瀛國公名顯,度宗皇帝子也,母曰全皇后,咸淳六年九月己丑,生於臨安府之大內。九年十一月授左衛上將軍,封嘉國公。十年七月癸未,度宗崩,奉遺詔即皇帝位於柩前,年四歲,謝太后臨朝稱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