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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皇極典

 第二百五十二卷目錄

 蒞政部總論

  書經〈虞書大禹謨 周書洪範〉

  禮記〈禮運〉

  管子〈四時篇〉

  賈誼新書〈大政上 大政下〉

  申鑒〈政體〉

  性理會通〈論政〉

 蒞政部藝文

  政論           漢崔寔

  上太宗勤政疏      唐岑文本

  皇帝親庶政頌        呂溫

  政不忍欺賦         蔣防

  賀皇帝聽政表      宋文天祥

  親政篇          明王鏊

 蒞政部紀事

 蒞政部雜錄

皇極典第二百五十二卷

蒞政部總論

《書經》《虞書·大禹謨》

禹曰: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敘,九敘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壞。

〈《蔡傳》〉德非徒善而已,惟當有以善其政。政非徒法而已,在乎有以養其民。六府三事,即養民之政也。水火金木土穀,或相制以洩其過,或相助以補其不足。而六者,無不修矣。六者既修,民生始遂,不可以逸居而無教,故為之惇典,敷教以正其德,通功易事,以利其用,制節謹度,以厚其生。使皆當其理,而無所乖,則無不和矣。敘者,各順其理,而不汨陳以亂其常也。歌者,以九功之敘而詠之,歌之,言九者既已修和,各由其理,民享其利,莫不歌詠而樂其生也。然始勤終怠者,人情之常。恐安養既久,怠心必生,則已成之功,不能保其久而不廢。故當有以激勵之。其勤於是者,則戒喻而休美之。其怠於是者,則督責而懲戒之。然又以事之出於勉強者,不能久,故復即其前日歌詠之言,協之律呂,播之聲音,用之鄉人,用之邦國,以勸相之,使其歡欣鼓舞,趨事赴功,不能自已。而前日之成功,得以久存而不壞也。

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

〈《蔡傳》〉六府,即水火金木土穀也。六者,財用之所自出,故曰府。三事,正德、利用、厚生也。三者,人事之所當為,故曰事。舜因禹言養民之政,而推其功,以美之也。

《周書·洪範》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賓,八曰師。

〈《蔡傳》〉食貨,所以養生也。祭祀,所以報本也。司空掌土,所以安其居也。司徒掌教,所以成其性也。司寇掌禁,所以治其姦也。賓者,禮諸侯,遠人所以往來交際也。師者,除殘禁暴也。

《禮記》《禮運》

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謂殽地,降于祖廟之謂仁義,降于山川之謂興作,降于五祀之謂制度,此聖人所以藏身之固也。

〈《蔡傳》〉藏,猶安也。君者,政之所自出。故政不正,則君位危。《書》言:天工,人其代之。典曰:天敘。禮曰:天秩。是人君之政,必本於天而效法之,以布命於下也。社祭,后土也。因祭社而出命,是效地之政。有事於祖廟,而出命,是仁義之政。有事於山川,而出命,是興作之政。有事於五祀,而出命,是制度之政。效地者,效其高下之勢,以定尊卑之位也。仁義者,仁以思慕言,義以親疏言。思慕之心無窮,而親疏之殺有定。又親親,仁也。尊尊,義也。自仁率親,等而上之,至於祖,而尊尊之義隆。自義率祖,順而下之,至於禰,而親親之仁篤也。興作之事,非材不成,故於山川制度之興,始於宮室,故本五祀。夫安上治民,莫善於禮。聖人庸禮之政如此,故身安而國可保也。

故聖人參於天地,並於鬼神,以治政也。處其所存,禮之序也。玩其所樂,民之治也。故天生時而地生財,人其父生而師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於無過之地也。

〈《陳注》〉此承上章,言政之事,謂聖人所以參贊天地之道,儗並鬼神之事,凡以治政而已。故處天地鬼神之所存,則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聖人法之,此禮之所以序也。玩天地鬼神之所樂,則流而不息,合同

而化,聖人法之,此民之所以治也。四時本於天,百貨產於地,人生於父,而德成於師。此四者,君以正用之,謂人君正身修德,順天之時,因地之利,而財成其道,輔相其宜,以左右民,使之養生喪死無憾,然後設為庠序學校之教,申之以孝弟焉。則有以富之,教之,而治道得矣。然其要在君之自正其身,立於無過之地,而後可。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管子》《四時篇》

管子曰:刑德者,四時之合也。刑德合於時,則生福;詭則生禍。是故春行冬政則雕,行秋政則霜,行夏政則燠,是故春三月以甲乙之日發五政:一政、曰論幼孤,舍有罪。二政、曰賦爵列,授祿位。三政、曰凍解修溝瀆,復亡人。四政、曰端險阻,修封疆,正千伯。五政、曰無殺麑夭,無蹇華絕芊。五政苟時,春雨乃來。夏行春政則風,行秋政則水,行冬政則落,是故夏三月以丙丁之日發五政:一政、曰求有功發勞力者而舉之。二政、曰開久墳,發故屋,辟故窌,以假貸。三政、曰令禁扇去笠毋扱免,除急漏田廬。四政、曰求有德賜布施於民者而賞之。五政、曰令禁罝設禽獸,毋殺飛鳥,五政苟時,夏雨乃至也。秋行春政則榮,行夏政則水,行冬政則耗,是故秋三月以庚辛之日發五政:一政、曰禁博塞,圉小辯,鬥譯跽。二政、曰毋見五兵之刃。三政、曰慎旅農,趣聚收。四政、曰補缺塞坼。五政、曰修牆垣,周門閭,五政苟時,五穀皆入。冬行春政則泄,行夏政則雷,行秋政則旱,是故冬三月以壬癸之日發五政:一政、曰論孤獨,恤長老。二政、曰善順陰,修神祀,賦爵祿,授備位。三政、曰效會計,毋發山川之藏。四政、曰捕姦遁,得盜賊者有賞。五政、曰禁遷徙、止流民、圉分異。五政苟時,冬事不過,所求必得,所惡必伏,是故春凋秋榮,冬雷夏有霜雪,此皆氣之賊也刑德易節失次,則賊氣遫至,賊氣遫至,則國多菑殃,是故聖王務時而寄政焉。作教而寄武,作祀而寄德焉,此三者聖王所以合於天地之行也。

《賈誼·新書》《大政上》

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本也。國以為本,君以為本,吏以為本。故國以民為安危,君以民為威侮,吏以民為貴賤,此之謂民無不為本也。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命也。國以為命,君以為命,吏以為命。故國以民為存亡,君以民為盲明,吏以民為賢不肖,此之謂民無不為命也。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功也。故國以為功,君以為功,吏以為功。國以民為興壞,君以民為弱強,吏以民為能不能,此之謂民無不為功也。聞之於政也,民無不為力也,故國以為力,君以為力,吏以為力。故夫戰之勝也,民欲勝也;攻之得也,民欲得也;守之存也,民欲存也。故吏率民而守,而民不欲存,則莫能以存矣。故率民而攻,民不欲得,則莫能以得矣。故率民而戰,民不欲勝,則莫能以勝矣。故其民之於其上也,接敵而喜,進而不能止,敵人必駭,戰由此勝也。夫民之於其上也,接敵而懼,退必走去,戰由此敗也。故夫菑與福也,非降在天也,必在士民也。嗚呼,戒之戒之。夫士民之志,不可不要也。嗚呼,戒之戒之。行之善也,萃以為福已矣。行之惡也,萃以為菑已矣。故受天之福者,天不功焉。被天之菑,則亦無怨天矣,行自為取之也。知善而弗行,謂之不明;知惡而弗改,必受天殃。天有常福,必與有德;天有常菑,必與奪民時。故夫民者,至賤而不可簡也,至愚而不可欺也。故自古至於今,與民為仇者,有遲有速,而民必勝之。知善而弗行謂之狂,知惡而不改謂之惑,故狂夫與惑者,聖王之戒也,而君子之愧也。嗚呼,戒之戒之。豈其以狂與惑自為之,明君而君子乎,聞善而行之如爭,聞惡而改之如讎,然後禍菑可離,然後保福也。戒之戒之。誅賞之慎焉。故與其殺不辜也,寧失其有罪也。故夫罪也者,疑則附之去已。夫功也者,疑則附之與已。則此毋有無罪而見誅,毋有有功而無賞者矣。戒之哉,戒之哉。誅賞之慎焉。故古之立刑也,以禁不肖,以起怠惰之民也。是以一罪疑,則弗遂誅也,故不肖得改也。故一功疑,則必弗倍也,故愚民可勸也。是以上有仁譽,而下有治名。疑罪從去,仁也;疑功從予,信也。戒之哉,戒之哉。慎其下,故誅而不忌,賞而不曲。不反民之罪而重之,不滅民之功而棄之。故上為非則諫而止之,以道紀之;下為非則矜而恕之,道而赦之,柔而假之。故雖有不肖民,化而則之。故雖昔者之帝王,其所貴其臣者,如此而已矣。人臣之道,思善則獻之於上,聞善則獻之於上,知善則獻之於上。夫民者,唯君者有之;為人臣者,助君理之。故夫為人臣者,以富樂民為功,以貧苦民為罪。故君以知賢為明,吏以愛民為忠。故臣忠則君明,此之謂聖王。故官有假,而德無假,位有卑,而義無卑,故位下而義高者,雖卑必貴,位高而義下者,雖義必窮。嗚呼,戒之哉,行道不能,窮困及之。夫一出而不可反者,言也;一見而不可得揜者,行也。故夫言與行者,智愚之表也,賢不肖之別也。是以智者慎言慎行,以為身福;愚者易言易行,以為身災。故君子言必可行也,然後言之,行必可言也,然後行之。嗚呼,戒之哉,戒之哉。行之者在身,命之者在人,此福菑之本也。道者福之本,祥者福之榮也。無道者必失福之本,不祥者必失福之榮。故行而不緣道者,其言必不顧義矣。故紂自謂天王也,桀自謂天子也,已滅之後,民以相罵也。以此觀之,則位不足以為尊,而號不足以為榮矣。故君子之貴也,士民貴之,故謂之貴也。故君子之富也,士民樂之,故謂之富也。故君子之貴也,與民以福,故士民貴之。故君子之富也,與民以財,故士民樂之。故君子富貴也,至於子孫而衰,則士民皆曰何君子之道衰也,數也。不肖暴者禍及其身,則士民皆曰,何天誅之遲也。夫民者,萬世之本也,不可欺。凡居於上位者,簡士苦民者是謂愚,敬士安民者是謂智。夫愚智者,士民命之者。故夫民命者,大族也,民不可不畏也。故夫民者,多力而不可敵也。嗚呼,戒之哉,與民為敵者,民必慎之。君為能善,則吏必能為善矣;吏能為善,則民必能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吏之罪也;吏之不善也,君之過也。嗚呼,戒之,戒之。故夫士民者,率之以道,然後士民道也;率之以義,然後士民義也;率之以忠,然後士民忠也;率之以信,然後士民信也。故為人君者,其出令也,其如聲,士民學之,其如響,曲折而從君,其如景矣。嗚呼,戒之哉,戒之哉。君鄉善於此,則共默協民皆鄉善於彼矣,猶景之象形也。君為惡於此,則啍啍然協民皆為惡於彼矣,猶響之應聲也。故是以聖王而君子乎,執事而臨民者日戒慎一日,則士民亦曰戒慎一日矣,以道先民也。道者,聖王之行也,文者聖王之辭也,恭敬者聖王之容也,忠信者聖王之教也。聖人也者,賢知之師也。仁義者,明君之性也。故堯舜禹湯之治天下也,所謂明君也,士民樂之,皆即位百年然後崩,士民猶以為大數也。桀紂,所謂暴亂之君也,士民苦之,皆即位十年而滅,士民猶以為大久也。故夫諸侯者,士民皆愛之,則其國必興矣;故士民皆苦之,則國必亡矣。故夫士士民者,國家之所樹,而諸侯之本也,不可輕也。嗚呼。輕本不祥,實為身殃,戒之哉,戒之哉。

《大政下》

易使喜,難使怒者,宜為君。識人之功,而忘人之罪者,宜為貴。故曰:刑罰不可以慈民,簡泄不可以得士。故欲以刑罰慈民,辟其猶以鞭狎狗也,雖久弗親矣。故欲以簡泄得士,辟其猶以弧怵鳥也,雖久弗得矣。夫士者,弗敬則弗至。民者,弗愛則弗附。故欲求士必附,惟恭與敬,忠與信,古今無易矣。渚澤有枯水,而國無枯士矣。故有不能求士之君,而無不可得之士。有不能治民之吏,而無不可治之民。故君明而吏賢矣,吏賢而民治矣。故見其民而知其吏,見其吏而知其君矣。故君功見於選吏,吏功見於治民。故勸之其上者,猶其下而上睹矣,此道之謂也。故治國家者,行道之謂,國家必寧,信道而不為,國家必空。故政不可不慎也,而吏不可不選也,而道不可離也。嗚呼,戒之哉。離道而災至矣。無世而無聖,或不得知也,無國而無士,或弗能得也。故世未嘗無聖也,而聖不得聖王,則弗起也。國未嘗無士也,不得君子,則弗助也。聖明則士闇飾矣。故聖王在上位,則士百里而有一人,則猶無有也。故王者衰,則士沒矣。故暴亂位上,則千里而有一人,則猶比肩也。故國者有不幸,而無賢士矣。故自古而至於今,澤有無水,國無無士,故士易得而難求也,易致而難留也。故求士而不以道,周遍境內不能得一人焉;故求士而以道,則國中多有之,此之謂士易得而難求也。故待士而以敬,則士必至矣;待士而不以道,則士必去矣,此之謂士易致而難留也。王者有易政而無易國,有易吏而無易民。故因是國也而為安,因是民也而為治。故湯以桀之亂為治,武王以紂之北卒為彊。故民之治亂在於吏,國之安危在於政,是以明君在於政也,慎之,於吏也,選之,然後國興也。故君能為善,則吏必能為善矣。吏能為善,則民必能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失之者吏也;故民之善者,吏之功也。故吏之不善也,失之者君也;吏之善者,君之功也。是故君明而吏賢,而民治矣。故苟上好之,其下必化之,此道之政也。夫民為言,萌也;萌之為言也,盲也。故惟上之所扶而以之,民無不化也,故曰民萌民萌哉,直言其意而為之名也。夫民者賢不肖之杖,賢不肖皆具焉,故賢人得焉,不肖者休焉,技能輸焉,忠信飾焉。故民者,積愚也。故夫民者,雖愚也,明上選吏焉,必使民與焉。故士民譽之,則明上察之,見歸而舉之。故士民苦之,明上察之,見非而去之。故王者取吏不忘,以使民唱,然後和之。故夫民者,吏之程也。察吏於民,然後隨之。夫民至卑也,使之取吏焉,必取其愛焉。故十人愛之有歸,則十人之吏也;百人愛之有歸,則百人之吏也;千人愛之有歸,則千人之吏也;萬人愛之有歸,則萬人之吏也。故萬人之吏也,撰卿相焉。夫民者,諸侯之本也;教者,政之本也;道者,教之本也。有道然後教也,有教然後政治也,政治然後民勸之,然後國豐富也。故國豐且富,然後君樂也,忠臣之功也。臣之忠者,君之明也。臣忠君明,此之謂政之綱也。故國也者行之綱,然後國臧也。故君之信,在於所信,所信不信,雖欲論信也,終身不信矣,故所信不可不慎也。事君之道,不過於事父,故不肖者之事父也,不可以事君。事長之道,不過於事兄,故不肖者之事兄也,不可以事長。使下之道,不過於使弟,故不肖者之使弟也,不可以使下。交接之道,不過於為身,故不肖者之為身也,不可以接友。慈民之道,不過於愛其子,故不肖者之愛其子,不可以慈民。居官之道,不過於居家,故不肖者之於家也,不可以居官。夫道者,行之於父,則行之於君矣;行之於兄,則行之於長矣;行之於弟,則行之於下矣;行之於身,則行之於友矣;行之於子,則行之於民矣;行之於家,則行之於官矣。故士則未仕而能以試矣。聖王選舉也,以為表也,言之然後知其問,謀焉然後知其極,任之以事,然後知其信。故古聖王君子不素距人,以此為明察也。國之治政在諸侯、大夫、士,察之理,在其與徒。君必擇其臣,而臣必擇所與。故察明者,賢乎人之辭,不出於室而無不見也。察明者乘人,不出其官,而無所不入也。故王者居於中國,不出其國,而明於天下之政,何也。則賢人之辭也,不離其位,而境內親之者,謂之人為之行也。故愛人之道,言之者謂之其府;欲愛人之道,行之者謂之其禮。故忠諸侯者,無以易敬士也;忠君子者,無以易愛民也。諸侯不得士,則不能興矣;故君子不得民;而不能稱矣。故士能言道而弗能行者謂之器,能行道而弗能言者謂之用,能言而能行之者謂之實。故君子訊其器,任其用,乘其實,而治安興矣。嗚呼,人耳人耳。諸侯即位享國,社稷血食,而政有命國無君也;官有政長,而民有所攸屬,而政有命國無吏也;官駕百乘,而食食千人,政有命國無人也。何也。君之為言也,考也。故君也者,道之所出也。賢人不舉,而不肖人不去,此君無道也,故政謂此國無君也。吏之為言,理也。故吏也者,理之所出也,上為非而不敢諫,下為善而不知勸,此吏無理也,故政謂此國無吏也。官駕百乘,而食食千人,近側者不足以問諫,而有朝假不足以考度,故政謂此國無人也。嗚呼,悲哉。君者,群也,無人誰據。無據必蹶,政謂此國素亡也。

《申鑒》《政體》

惟先哲王之政,一曰承天,二曰正身,三曰任賢,四曰恤民,五曰明制,六曰立業,承天惟允,正身惟常,任賢惟固,恤民惟勤,明制惟典,立業惟敦,是謂政體也,致治之術,先屏四患,乃崇五政,一曰偽,二曰私,三曰放,四曰奢,偽亂俗,私壞法,放越軌,奢敗制,四者不除,則政末由行矣,俗亂則道荒,雖天地不得保其性矣,法壞則世傾,雖人主不得守其度矣,軌越則禮亡,雖聖人不得全其道矣,制敗則欲肆,雖四表不能充其求矣,是謂四患,興農桑以養其生,審好惡以正其俗,宣文教以章其化,立武備以秉其威,明賞罰以統其法,是謂五政,民不畏死,不可懼以罪,民不樂生,不可觀以善,雖使卨布五教,咎繇作士,政不行焉,故在上者,先豐民財以定其志,帝耕籍田,后桑蠶宮,國無遊民,野無荒業,財不虛用,力不妄加,以周民事,是謂養生,君子之所以動天地應神明正萬物,而成王治者,必本乎真實而已,故在上者審則儀道以定好惡,善惡要於功罪,毀譽效於準驗,聽言責事,舉名察實,無或詐偽以蕩眾心,故事無不覈,物無不切,善無不顯,惡無不彰,俗無姦怪,民無淫風,百姓上下賭利害之存乎已也,故肅恭其心,慎修其行,內不忒惑,外無異望,慮其睹去徼倖,無罪過不憂懼,請謁無所聽,財賂無所用,則民志平矣,是謂正俗,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刑用,榮辱者,賞罰之精華也,故禮教榮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朴以加小人,治其刑也,君子不犯辱,況於刑乎,小人不忌刑,況於辱乎,若夫中人之倫,則刑禮兼焉,教化之廢,推中人而墜於小人之域,教化之行,引中人而納於君子之塗,是謂章化,小人之情,緩則驕,驕則恣,恣則急,急則怨,怨則畔,危則謀亂,安則思欲,非威強無以懲之,故在上者,必有武備,以戒不虞,以遏寇虐,安居則寄之內政,有事則用之軍旅,是謂秉威,賞罰,政之柄也。明賞必罰,審信慎令,賞以勸善,罰以懲惡,人主不妄賞,非徒愛其財也,賞妄行則善不勸矣,不妄罰,非徒慎其刑也,罰妄行則惡不懲矣,賞不勸,謂之止善,罰不懲,謂之縱惡,在上者能不止下為善,不縱下為惡,則國治矣,是謂統法,四患既蠲,五政既立,行之以誠,守之以固,簡而不怠,疏而不失,無為為之,使自施之,無事事之,使自交之,不肅而治,垂拱揖遜而海內平矣,是謂為政之方也。

《性理會通》《論政》

龜山楊氏曰:書曰:德惟善政。孔子曰:為政以德。離道德而為政事,非先王之政事也。

《書》曰:德惟善政。則以德為政也。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則以禮用刑也。有德禮,則刑政在其中矣。

政者,正也。王中心無為,以守至正,而天下從之。朱子曰:為政如無大利害,不必議更張。則所更一事未成,必鬨然成紛擾,卒未已也。至於大家,且假借之。故子產引鄭書曰:安定國家,必大焉先。

蒞政部藝文

《政論》           漢崔寔

自堯舜之帝,湯武之王,皆賴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陳謨而唐虞以興,伊、箕作訓而殷周用隆。及繼體之君,欲立中興之功者,曷嘗不賴賢哲之謀乎。凡天下所不理者,常由人主承平日久,俗漸弊而不悟,政寖衰而不改,習亂安危,怢不自睹。或荒耽嗜慾,不恤萬幾;或耳蔽箴誨,厭偽忽真;或猶豫岐路,莫適所從;或見信之佐,括囊守祿;或疏遠之臣,言以賤廢。是以王綱縱弛於上,智士鬱伊於下。悲夫。自漢興以來,三百五十餘歲矣。政令垢翫,上下怠解,風俗彫敝,人庶巧偽,百姓囂然,咸復思中興之政矣。且濟時拯世之術,豈必體堯蹈舜然後乃理哉。期於補綻缺壞,枝柱邪傾,隨形裁割,要措斯世於安寧之域而已。故聖人執權,遭時定制,步驟之差,各有云設。不強人以不能,皆急切而慕所聞也。蓋孔子對葉公以來遠,哀公以臨人,景公以節禮,非其不同,所急異務也。是以受命之君,每輒創制;中興之主,亦匡時失。昔盤庚愍殷,遷都易民;周穆有闕,甫侯正刑。俗人拘文牽古,不達權制,奇偉所聞,簡忽所見,烏可與論國家之大事哉。故言事者,雖合聖德,輒見掎奪。何者。其頑士闇於時權,安習所見,不知樂成,況可慮始,苟云率由舊章而已。其達者或矜名妒能,恥策非己,舞筆奮辭,以破其義,寡不勝眾,遂見擯棄。雖稷、契復存,猶將困焉。斯賈生之所以排於絳、灌,屈子之所以攄其幽憤者也。夫以文帝之明,賈生之賢,絳、灌之忠,而有此患,況其餘哉。故宜量力度德,春秋之義。今既不能純法八世,故宜參以霸政,則宜重賞深罰以御之,明著法術以檢之。自非上德,嚴之則理,寬之則亂。何以明其然也。近孝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審於為政之理,故嚴刑峻法,破姦軌之膽,海內清肅,天下密如。薦勳祖廟,享號中宗。計筭見效,優於孝文。元帝即位,多行寬政,卒以墮損,威權始奪,遂為漢室基禍之主。政道得失,於斯可監。昔孔子作春秋,褒齊桓,懿晉文,歎管仲之功。夫豈不美文、武之道哉。誠達權救敝之理也。故聖人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變,以為結繩之約,可復理亂秦之緒,干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圍。夫熊經鳥伸,雖延歷之術,非傷寒之理;呼吸吐納,雖度紀之道,非續骨之膏。葢為國之法,有似理身,平則致養,疾則攻焉。夫刑罰者,治亂之藥石也;德教者,興平之梁肉也。夫以德教除殘,是以梁肉理疾也;以刑罰理平,是以藥石供養也。方今承百王之敝,值戹運之會。自數世以來,政多恩貸,馭委其轡,馬駘其銜,四牡橫奔,皇路傾險。方將拑勒鞬輈以救之,豈暇鳴和鑾,清節奏哉。昔高祖令蕭何作九章之律,有夷三族之令,黥、劓、斬趾、斷舌、梟首,故謂之具五刑。文帝雖除肉刑,當劓者笞三百,當斬左趾者笞五百,當斬右趾者棄市。右趾者既殞其命,笞撻者往往至死,雖有輕刑之名,其實殺也。當此之時,皆思復肉刑。至景帝元年,乃下詔曰:笞與重罪無異,幸而不死,不可為民。乃定律,減笞輕捶。自是之後,笞者得全。以此言之,文帝乃重刑,非輕之也;以嚴致平,非以寬致平也。必欲行若言,當大定其本,使人主師五帝而式三王。盪亡秦之俗,遵先聖之風,棄苟全之政,蹈稽古之蹤,復五等之爵,立井田之制。然後選稷契為佐,伊呂為輔,樂作而鳳凰儀,擊石而百獸舞。若不然,則多為累而已。

 《上太宗勤政疏》      唐岑文本

臣聞開撥亂之業,其功既難;守已成之基,其道不易。故居安思危,所以定其業也;有始有卒,所以崇其基也。今雖億兆乂安,方隅寧謐,既承喪亂之後,又接凋弊之餘,戶口減損尚多,田疇墾闢猶少。覆燾之思著矣,而瘡痍未復;德教之風被矣,而資產屢空。是以古人譬之種樹,年祀綿遠,則枝葉扶疏;若種之日淺,根本未固,雖壅之以黑墳,暖之以春日,一人搖之,必致枯槁。今之百姓,頗類於此。常加含養,則日就茲息;暫有征役,則隨日凋耗。凋耗既甚,則人不聊生;人不聊生,則怨氣充塞;怨氣充塞,則離叛之心生矣。故帝舜曰:可愛非君,可畏非民。孔安國曰:人以君為命,故可愛;君失道,人叛之,故可畏。仲尼曰:君猶舟也,人猶水也;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是以古之哲王,雖休勿休,日慎一日者,良為此也。伏惟陛下覽古今之事,察安危之機,上以社稷為重,下以億兆在念。明選舉,慎賞罰,進賢才,退不肖。聞過即改,從諫如流。為善在於不疑,出令期於必信。頤神養性,省遊畋之娛;去奢從儉,減工役之費。務靜方內而不求闢土;載櫜弓矢而無忘武備。凡此數者,雖為國之恆道,陛下之所常行,臣之愚昧,惟願陛下思而不怠,則至道之美,與三、王比隆;億載之祚,與天地長久。雖使桑榖為妖,龍蛇作孽,雉雊於鼎耳,石言於晉地,猶當轉禍為福,變災為祥。臣聞古人有言:農夫勞而君子養焉,愚者言而智者擇焉。輒陳狂瞽,伏待斧鉞。

 《皇帝親庶政頌》〈并序〉    呂溫

臣聞,光宅大寶,茂育群生,神而明之,必在上聖。然則所同者道,所異者時。或以垂拱仰成,或以勵精自致。及乎俗躋仁壽,理洽時雍,弛張之政,不殊勞逸之功,則倍我皇帝,體至化,含元精,苞乾剛,履坤順,誕膺駿命,恢纂鴻休。宣八聖之重光,集百靈之奧祉。如天之燾,如地之容。鼓義為雷霆,奮仁為風雨。幹璇衡而轉七曜,懸金鏡而納九圍。廓氛沴而川澄,沓禎祥而山委。昔軒轅氏斬蚩尤,滅火帝,功至大矣。若非仗風后之助,受元女之符,未能剋也。陶唐氏誅四罪,定水災,德至厚矣。若非大舜之登庸,伯禹之盡力,未能成也。湯以伊尹為相,始成殷功。武以太公為師,乃康周道。高宗紹復,資傅說啟沃之言。宣王中興,賴山甫將明之效。今陛下太康四海,雄軼二紀,百姓不知其日用,群臣無望於清光,而乃業邁乎前王,功高乎古烈,聖作物睹,孰知其源。竊以管窺天倪,蠡挹溟量,庶乎大略,可得而言焉。陛下自代天統物之初,則以屈己濟人為意,虔臨庶政,窮總萬樞,四冊賢良,六親郊祀,勤恤於理本,盡瘁於生靈。詳曠代之所未詳,慮列辟之所未慮。夏巢異而方食,寒星在而求衣。寸陰不捨於論思,子夜猶顴乎啟事。除一物之患,而品類以安。伸匹夫之冤,而庶獄自直。棄瑕而錄用,含垢而宥過。小善可紀,必拔於宸衷。片言有孚,不忘於睿聽。至如天時之豐約,地利之夷險,邦賦之盈虛,師律之貞暴,閭閻之疾苦,稼穡之艱難,人風之情偽,吏理之得失,莫不密歸神筭,潛納皇明。雖陰陽不能以氣欺,雖鬼神不能以形遁。何細而不及,何大而不包,何祕而不彰,何難而不就。猶復登臺念在險之慘,聞樂思向隅之情,御裘感裋褐之寒,臨膳憂簞食之餒。日慎一日,既泰而不自泰,既安而不自安。兢兢乎,業業乎,此其所以廣運,而有成全功之克舉者也。然而感覆燾之恩者,欲天之彌高。荷容載之德者,欲地之彌厚。仰照臨之明者,欲日月之彌光。微臣被淳風,飲元澤,親挹行事,親睹昇平,憂勞誠難,願陛下勉之而已。美善誠盡,願陛下保之而已。若夫雖休勿休,元默優柔,君上之體也。遹觀厥成,蹈舞頌聲,臣下之職也。為而不有,德莫至焉。知而不稱,罪莫大焉。臣某敢昧死再拜稽首,獻皇帝親庶政頌一首。其詞曰:

士師邁德,元皇儲慶。幽而復曜,高祖受命。貞觀致理,開元殷盛。艱而復康,皇帝親政。受命維何,邈萬斯年。親政維何,夕惕乾乾。天道福謙,我則奉天。人生在勤,我則率先。憂堯之心,勞禹之形。求人之瘼,思國之經。年亦豐止,御膳不馨。夜如何其,皇寢未寧。修文偃武,太和氤氳。海不揚波,天無織氛。鳥章之長,椎髻之君。會朝明庭,其從如雲。巍巍崇崇,於穆昭融。宜播大樂,以宣皇風。鏗鏘盛德,蹈厲神功。下臣作頌,永示無窮。

《政不忍欺賦》〈以愛養人為本為韻〉蔣防

政之至也,物全其真。德之至也,信洽於人。不矜不能,彼則先之於戒令。無偏無黨,我則獨寄於真淳。諒保政以自睦,乃去邪而得仁。不然曷以姦歸曲直,從伸風俗,優游而嚮化草木,條暢而和春者哉。觀夫穆穆時和,溫溫廣德,漸之以忠信,紀之以刑賞。奉聖日之貞明,助南風之長養。於以任人而任德,豈惟舉直而錯枉。戴星從事,我且亦務其劬勞。鳴琴在堂,我又不違其偃仰。是知循名法者,非鴻淳之盛代。施慘烈者,異冬日之可愛。苟和順以積中,故信誠而發內。人知我所奚憂險易之爭,政致平康,誰假韋弦之佩,事無事,為無為,清淨而時惟昭泰,簡易而人不驅馳。物無欺兮彝倫式序,政有經兮百度咸宜。布和為風而偃草,降德為澤而濡枝。匪寬猛以取濟,匪恩威而自施。一德旁流,齊是非於眾庶。三無合則,混情性於高卑。豈不以酌元和,葉誠悃,遷善者,斯焉而取斯。懷慝者,損之而又損。君子謂,是政也,為邦家之大本。

 《賀皇帝聽政表》      宋文天祥

思皇烈考誕,受寶龜於穆。嗣王甫攽治象,慈簾保佑,熙政闓明。恭惟皇帝陛下,德實天生,動為世則。入於翼室,稱元子以宅。宗出自應門,會諸侯而作。誥欽奉怡愉之訓,爰親兢業之幾。既兩宮垂拱以無為,四海謳歌而來覲。臣屬縻郡國,隃戀闕庭,御筵和殿之正朝,願光祖烈。奉紫雲樓之盟誓,第守藩條。

 《親政篇》          明王鏊

《易》之泰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無邦。蓋上之情達於下,下之情達於上,上下一體,所以為泰。上之情壅閼而不得下敷,下之情間隔而不得上達,雖有國而無國矣,所以為否也。交則泰,不交則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見,止於視朝數刻,上下之間,章奏批答相關接,刑名法度相維持而已。非獨沿襲故事,亦其地勢使然。何也,國家常朝於奉天門,未常一日廢,可謂勤矣。然堂陛懸絕,威儀赫弈,御史糾儀,鴻臚舉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視之,謝恩見辭,惴惴而退。上何嘗問一事,下何嘗進一言哉。此無他,地勢懸絕,所謂堂上遠於萬里,雖欲言而無由言也。愚以為,欲上下之交,莫若復古內朝之法。蓋周之時,有三朝,庫之外為外朝,詢大臣在焉。路門之外為治朝,日視朝在焉。路門之內曰內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視朝,退適路寢聽政,蓋視朝而見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聽政而適路寢,所以通遠近之情。漢制: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散騎諸吏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門,曰:承天、元正、冬至。受萬國之朝貢,則御焉。蓋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極門,其內曰太極殿,朔望則坐而視朝,蓋古之視朝也。又北曰兩儀門,其內曰兩儀殿,常日聽朝而視事,蓋古之內朝也。宋時,常朝則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則垂拱殿,正旦、冬至、聖節稱賀則大慶殿,賜宴則紫宸殿,或集英殿。進士則從政殿,侍從以下五日一員上殿,謂之輪對,則必入陳時政利害。內殿引見,亦或賜坐,或免穿靴,蓋亦三朝之遺意焉。蓋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太微也。外朝,象天市也。內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國朝聖節、正旦、冬至,大朝則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常朝則奉天門,即古之外朝也。而內朝獨缺,然非缺也,華蓋、謹身、武英等殿,豈非內朝之遺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劉基,永樂以來,如楊士奇、楊榮等,日侍左右,大臣蹇義、夏原吉等,常奏對便殿。於斯時也,豈有壅隔之患哉。今內朝無復臨御,常朝之後,人臣無復進見,三殿高閟,鮮或窺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積。孝宗晚年,深有慨於斯,屢朝大臣於便殿,講論天下事,將大有為,而民之無祿,不及睹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為恨矣。惟陛下遠法聖祖,近法孝宗,盡划近世壅隔之弊,常朝之外,即御文華武英殿,做古內朝之意。大臣或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從、臺諫各一員,上殿輪對,諸司有事咨決,上據所見決之。有難決者,與大臣面議之。不時引見群臣,凡謝恩辭見之類,皆得上殿陳奏,虛心而問之,和顏色而道之。如此則人人得以自盡,陛下雖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燦然畢陳於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內朝所以通遠近之情,如此豈徒無近世壅隔之弊哉。唐虞之世明目達聰,嘉言罔伏,野無遺賢,亦不過是而已。

蒞政部紀事

《史記·魯周公世家》:魯公伯禽初受封之魯,三年而後報政周公。周公曰:何遲也。伯禽曰:變其俗,革其禮,喪三年然後除之,故遲。太公亦封於齊,五月而報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簡其君臣禮,從其俗為也。及後聞伯禽報政遲,乃歎曰:嗚呼,魯後世其北面事齊矣。夫政不簡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歸之。《說苑·政理篇》:成王問於尹逸曰:吾何德之行而民親其上。對曰:使之以時而敬順之,忠而愛之,布令信而不食言。王曰:其度安至。對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王曰:懼哉。對曰:天地之間,四海之內,善之則畜也,不善則讎也;夏、殷之臣,反讎桀、紂而臣湯、武,夙沙之民,自攻其主而歸神農氏。此君之所明知也,若何無懼也。《通鑑》:周宣王嘗晏起,姜后脫簪,於永巷待罪。王於是勤於政事,早朝晏罷,卒成中興之治。

《晏子·問下篇》:景公問晏子:廉政而長久,其行何也。晏子對曰:其行水也,美哉水乎清清,其濁不無雩途,其清不無灑除,是以長久也。公曰:廉政而遫亡,其行何也。對曰:其行石也,堅哉石乎落落,視之則堅,循之則堅,內外皆堅,無以為久。是以遫亡也。

《孔子家語·賢君篇》:齊景公來適魯,舍于公館,使晏嬰迎孔子,孔子至,景公問政焉。孔子答曰:政在節財。公悅,又問曰:秦穆公國小處僻而霸,何也。孔子曰:其國雖小其志大,其處雖僻而其政中,其舉也果,其謀也和,法無私而令不偷,首拔五羖,爵之大夫,與語三日而授之以政,以此取之雖王可,其霸少矣。景公曰:善哉。

《孔叢子·嘉言篇》:夫子適齊,晏子就其館,既宴其私焉。曰:齊其危矣。譬若載無轄之車以臨千仞之谷,其不顛覆亦難冀也。子吾心也。子以齊為游息之館,當或可救,子幸不吾隱也。夫子曰:夫死病無可為醫,夫政令者,人君之銜轡,所以制下也。今齊君失之已久矣。子雖欲挾其輈而扶其輪,良弗及也。抑猶可以終齊君及子之身,過此以往齊其田氏矣。

《韓子·外儲說篇》:齊景公之晉從平公飲,師曠侍坐。始坐景公問政於師曠曰:太師將奚以教寡人。師曠曰:君必惠民而已。中坐,酒酣,將出,又復問政於師曠曰:太師奚以教寡人。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出之舍師曠送之,又問政於師曠。師曠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歸,思,未醒,而得師曠之所謂公子尾、公子夏者,景公之二弟也,甚得齊民,家富貴而民悅之,擬於公室,此危吾位者也。今謂我惠民者,使我與二弟爭民耶。於是反國,發倉廩以賦眾貧,散府餘財以賜孤寡,倉無陳粟,府無餘財,宮婦不御者出嫁之,七十受祿米。鬻德惠施於民也,已與二弟爭。居二年,二弟出走,公子夏逃楚,公子尾走晉。

《禮記·檀弓》: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一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為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

《孔子家語·賢君篇》:哀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之急者,莫大乎使民富且壽也。公曰:為之奈何。孔子曰:省力役,薄賦斂,則民富矣;敦禮教,遠罪戾,則民壽矣。公曰:寡人欲行夫子之言,恐吾國貧矣。孔子曰:詩云: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未有子富而父母貧者也。《辨政篇》:子貢問於孔子曰:昔者齊君問政,夫子曰:政在節財。魯君問政,夫子曰:政在諭臣。葉公問政,夫子曰:政在悅近而來遠。三者之問一也,而夫子應之不同,然政在異端乎。孔子曰:各因其事也。齊君為國,奢乎臺榭,淫乎苑囿,五官伎樂,不懈於時,一旦而賜人以千乘之家者三,故曰政在節財。魯君有臣三人,內比周以愚其君,外距諸侯之賓,以蔽其明,故曰政在諭臣。夫荊之地廣而都狹,民有離心,莫安其居,故曰政在悅近而來遠。此三者所以為政殊矣。詩不云乎:喪亂蔑資,莫惠我師,此傷奢侈不節,以為亂者也;又曰:匪其止共,惟王之卭。此傷姦臣蔽主以為亂也;又曰:亂離瘼矣,奚其適歸。此傷離散以為亂者也。察此三者,政之所欲,豈同乎哉。

《孔叢子·公儀篇》:穆公問子思曰:吾聞龍欄氏子不孝,其行何如。對曰:臣聞明君之為政,尊賢以崇德,舉善以勸民,則四方之內孰敢不化,若夫過行是細人所識,不治其本而問其過,臣不知所以也。公曰:善。《對魏王篇》:信陵君問曰:古之善為國者,至於無訟,其道何由。答曰:由乎政善也。上下勤德而無私,德無不化,俗無不移,眾之所譽,政之所是也。眾之所毀,政之所非也。毀譽是非,與政相應所以無訟也。

《漢書·宣帝本紀》:地節二年五月,上始親政事,今群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聽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職奏事,以傅奏其言,考試功能。

《通鑑》:漢宣帝興於閭閻,知民事之艱難。及親政事,勵精為治。

《魏志·文帝本紀》:黃初五年五月,有司以公卿朝朔望日,因奏疑事,聽斷大政,論辨得失。

《晉書·明帝本紀》:太寧三年夏四月,詔曰:大事初定,其命維新。其令太宰司徒已下,詣都堂參議政道,諸所因革,務盡事中。

《成帝本紀》:咸康六年秋七月乙卯,初依中興故事,朔望聽政於東堂。

《魏書·孝文帝本紀》:太和十七年五月甲子,帝臨朝堂,引見公卿已下,決疑政,錄囚徒。

孝文帝聽覽政事,莫不從善如流。哀矜百姓,恆思所以濟益。天地、五郊、宗廟二分之禮,常必躬親,不以寒暴為倦。尚書奏案,多自尋省。百官大小,無不留心,務於周洽。

《大唐新語》:武德九年十一月,太宗始躬親政事,詔曰:有隋御宇,政刻刑煩。上懷猜阻,下無和暢。至使朋友遊好,慶弔不通;卿士聯官,請問斯絕。自今已後,宜革前弊,庶上下交泰,品物咸通。布告天下,使知朕意。由是風俗一變,澆漓頓革矣。

《唐書·張元素傳》:元素授景州錄事參軍。太宗即位,問以政,對曰:自古未有如隋亂者,得非君自專、法日亂乎。且萬乘之尊,身決庶務,日斷十事,五不中,中者信善,有如不中者何。一日萬機,積其失,不亡何待。若上賢右能,使百官善職,則高居深拱,疇敢犯之。隋末盜起,爭天下者不十數,餘皆保城邑以須有道聽命,是欲背上怙亂者果鮮,特人君不能安之而挻之亂也。以陛下聖神,跡所以危,鑒所以亡,日慎一日,雖堯、舜何以加。帝曰:善。

《長孫無忌傳》:無忌與褚遂良悉心奉國,以天下安危自任,故永徽之政有貞觀風。帝亦賓禮老臣,拱己以聽。綱紀設張,此兩人維持之也。既二后廢立計不合,姦臣陰圖,帝暗於聽受,卒,以屠覆,自是政歸武氏,幾至亡國。

《舊唐書·文宗本紀》:開成元年五月乙卯,御紫宸殿,上謂宰臣曰:為政之道,自古所難。李石對曰:朝廷法令行,則易。

《北夢瑣言》:唐文宗皇帝謂宰臣曰:太宗得魏徵採拾闕遺,弼成聖政。今我得魏謨於疑似之間,必極匡諫,雖不敢希及正觀之政,庶幾處無過之地。

唐宣宗皇帝好儒雅,每直殿學士,從容,未嘗不諭前代興亡。頗留心貢舉,嘗於殿柱上自題曰:鄉貢進士李某。或宰臣出鎮,賦詩以贈之,詞皆清麗。凡對宰臣言政事,即終日忘倦。洎僖宗皇帝,好蹴毬鬥雞為樂,自以能於步打,謂俳優石野豬曰:朕若作步打進士,亦合得一狀元。野豬對曰:或遇堯舜禹湯作禮部侍郎,陛下不免且落第。帝笑而已。原其所好優劣,即聖政可知也。

《東觀奏記》:上臨御天下,得君人法。每宰臣延英奏事,喚上階後,左右前後無一人,至纔處分坐,宸威不可仰視。奏事下三四刻,龍顏忽怡然,謂宰臣曰:可以閒話矣。自是詢閭里間事,話宮中燕樂,無所不至。一刻已來,宸威復整肅,是將還宮也。必有戒勵之言。每謂宰臣曰:長愛卿負朕撓法,後度不得相見。度量如此。趙國公令狐綯,每謂人曰:十年持政柄,每延英奏對,雖嚴冬盛寒,亦汗流浹背。

《遵堯錄》:真宗自即位,既旦,御前殿,中書、樞密院、三司、開封尹、審刑院及請對官,以次奏事。至辰後,還宮,進食。少時,復御便殿視事,或閱軍事,講習武藝。多至巳午間。夜則召侍講學士諮訪政事,或至中夜還宮。《曲洧舊聞》:宣仁同聽政日,以內外臣僚所上章疏,令御藥院繕寫,各為一大冊,用黃綾裝背,標題姓名,置在哲宗御座左右,欲其時時省覽。或曰:此事出於簾幃獨斷,外廷初不知也。予見故族大家子弟,往往皆能言之。

《老學菴筆記》:前代夜五更至黎明,而終本朝,外廷及外郡,悉用此制。惟禁中未明前十刻,更終,謂之待旦。蓋更終則上御盥櫛,以俟明出御朝也。祖宗勤於政事如此。

《金史·世宗本紀》:大定十七年七月壬子,尚書省奏,歲以羊三萬賜西北路戍兵,上問如何運致,宰臣不能對。上曰:朕雖退朝,留心政務,不遑安寧。卿等勿謂細事非帝王所宜問,以卿等於國家之事未嘗究心,故問之耳。

《明昭代典則》:洪武二年,上謂侍讀學士詹同曰:以仁義定天下,雖遲而長久,以詐力取天下,雖易而速亡。鑑於周、秦可見矣。故周之仁厚可以為法,秦之暴虐可以為戒。若漢、唐、宋之政治,亦互有得失。但當取其所長而舍其所短。若概曰漢、唐、宋而不審擇於是非,則得失混淆矣。

《大政紀》:洪武十八年五月,上與侍臣論勤政之道,上謂侍臣曰:朕夙與視朝,日高始退,至午復出,迨暮乃罷。日間所決事務,恆默坐審思,有未當者,雖中夜不寐。籌慮得當,然後就寢。侍臣對曰:陛下勵精圖治,天下蒼生之福,但聖體過勞。上曰:吾豈好勞而惡安,向者天下未寧,吾飢不暇食,倦不暇寢,今天下已安,四方無事,高居宴樂,亦豈不願。顧自古國家未有不以勤而興,以怠而衰者。天命去留,人心向背,皆決於此,甚可畏也,安敢暇逸。

《翦勝野聞》:太祖勤於庶政,每臨食,匕箸屢廢。思得一事,即以片紙書之,綴於裳衣。或得數事,則纍然滿身,若懸鶉焉。臨朝則一一行之。

《名山藏·典謨記》:永樂四年七月,上視朝,百官奏事。退,召侍臣語,久之。時方五鼓,侍臣請曰:聖躬勤勞,請少休。上曰:朕在宮中,嘗周思庶事一事未行,或行未善,即不寢,至旦必行,乃安。久亦忘勞。誠念才德不逮,若不專志勤思,何由政善民理也。

《大政紀》:永樂五年四月庚子,上與侍臣論政貴,盡群情。上曰:朕與卿等論政事,每不覺坐久。或謂朕曰:語多傷氣,非調養之道,當務簡為貴。朕語之曰:人君用貴簡默,但天下之大,民之休戚,事之利害,必廣詢博訪,然後得之。非好多言也。侍臣對曰:舜無為而治,然亦好問,好察邇言。豈舜不貴簡默哉。上曰:不如是,不足以盡群情。

弘治十三年正月,大學士劉健等,請勵精勤政。上嘉納之。健等言:自古願治之君,必早朝晏罷,日省萬幾。祖宗黎明視朝,每日奏事二次。邇者視朝太遲,散歸或至昏黑,四裔朝貢,奚所觀瞻。庶府文移,多至寢閣。矧今各邊啟釁,四方荐災,尤為可慮。怠荒是戒,勵精是圖。庶可以回天意,慰人心也。

《名山藏·臣林記》:張孚敬入內閣,言:臣一歲有餘,所奉御書札諭,已二百餘道。從古人君,總覽萬幾,無盛今日。宜命官纂次,并後來者,名曰《嘉靖政要》。從之。《昭陵編年史》:隆慶元年正月初七日,傳示免朝。至十一日,復示免朝。科臣魏時亮言:皇上初政,甫及一旬,免朝至再,得非獻諛者,以先帝為詞乎。先帝初年日御經筵,親賢納諫,二十載無倦。晚歲雖云不朝,而明於親輔臣,剛於制近習,斷於去姦邪。故群小畏法,庶政不紊。奈何以初政而遽怠乎。奏。留中。

蒞政部雜錄

《荀子·王制篇》:馬駭輿,則君子不安輿;庶人駭政,則君子不安位。馬駭輿,則莫若靜之;庶人駭政,則莫若惠之。選賢良,舉篤敬,興孝悌,收孤寡,補貧窮。如是,則庶人安政,然後君子安位。

《韓子·六反篇》:古者有諺曰:為政猶沐也,雖有棄髮,必為之。愛愛棄髮之費,而忘長髮之利,不知權者也。《參同契》:御政之首,鼎新革故,管括微密,開舒布寶,要道魁柄。統化綱紐,爻象內動,吉凶外起。五緯錯順,應時感動。四七乖戾,誃離俯仰。文昌統錄,詰責台輔。百官有司,各典所部。日合五行,精月受六。律紀五六,三十度度。竟復更始,原始要終,存亡之緒。或君驕佚,亢滿違道。或臣邪佞,行不順軌。弦望盈縮,乖變凶咎。執法刺譏,詰過貽主。辰極受正,優游任下。明堂布政,國無害道。

《冊府元龜》:蚩蚩蒸民,不能自治。天生聖哲,以為司牧。去危就安,民之心也。定亂致治,君之政也。非復應天順人,乘時設教,則禍難無息,康寧無冀矣。故運四時,咸品物,健而不息,明而下濟,天之常道也。任百工,熙庶績,道之以德,御之以威,國之善經也。千齡不易,百代可知。是知弦弧剡矢,禍亂遂平。制禮作樂,風俗乃變。弛而張之,是謂政教。引而伸之,稱為化原。御宇造物,與民更始。釋此,不足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