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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宮闈典

 第六十九卷目錄

 東宮部彙考十三

  禮記〈文王世子 內則〉

  紫微垣太子星圖考

  太微垣太子星圖考

 東宮部總論一

  易經〈離卦 震卦 說卦傳 序卦傳〉

  孔叢子〈雜訓篇〉

  賈誼新書〈保傅篇 胎教雜事立後義〉

  冊府元龜〈儲宮部總序 建立 誕慶 儀貌 令德 孝友 才智 文學 監國 將兵 尊師傅 禮士 齒冑 講學 忠諫 褒寵〉

  朱子大全集〈戊申對事 己酉擬上封事〉

宮闈典第六十九卷

東宮部彙考十三

《禮記》《文王世子》〈《大全》〉

新安王氏曰:此篇首言文王為世子之事,故以武王成王為世子之事,繼之成王幼周公輔導有道,故以教世子之法,繼之為世子者。當貴親當尊老。故以待宗族養老之事,繼之而終,以世子之記,則言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皆當以為法也。

文王之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而衣服,至于寢門外,問內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內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

〈《陳註》〉內豎內庭之小臣御是直日者,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禮,今文王日三,聖人過人之行也。

其有不安節,則內豎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食上,必在視寒暖之節,食下,問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應曰:諾,然後退。

〈《陳註》〉不安節謂有疾,不能循其起居飲食之常時也。食上進膳於親。也在察也。食下食畢而徹也,問所膳,問所食之多寡也,末猶勿也,原再也,謂所食之餘不可再進也。

武王帥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說冠帶而養,文王一飯,亦一飯,文王再飯,亦再飯,旬有二日乃間。

〈《大全》〉莊氏曰:天下之理,惟極其至。則不可以復加。文王之事,親豈一毫之不至哉。武王而復求加焉,則非可傳也。非可繼也。

文王謂武王曰:女何夢矣。武王對曰:夢帝與我九齡,文王曰:汝以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國焉。君王其終撫諸,文王曰:非也。古者謂年齡,齒亦齡也。我百,爾九十,吾與爾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終,武王九十三而終。

〈《陳註》〉齡字從齒,齒之異名也。故言年齡,又言年齒。其義一也。男八月生齒,八歲而齔齒,是人壽之數也。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成王有過,則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為世子也。

〈《大全》〉石梁王氏曰:文王之為世子也。一句衍文。劉氏曰伯禽所行,即文王所行,世子之道,文王所行,乃諸侯世子之禮。故曰:文王之為世子也。

凡學世子,及學士,必時,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于東序。

〈《陳註》〉學教也,士即王制,所謂司徒論俊選而升於學之士也。干戈為武舞,故於陽氣發動之時,教之示有事也。羽籥為文舞,故於陰氣凝寂之時,教之示安靜也。

小樂正學干,大胥贊之,籥師學戈,籥師丞贊之,胥鼓南。

〈《陳註》〉四人皆樂官之屬胥,即大胥也。南南夷之樂也,周禮旄人教國子南,夷樂之時,大胥擊鼓。以節其音,曲故云胥鼓南也。先王作樂至矣,盛矣,而猶以遠方蠻夷之樂教人者,所以示輿圖之無外,異域之咸賓奏之宗廟之中,侈其盛也。

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典書者詔之,禮在瞽宗,書在上庠。凡祭,與養老,乞言,合語,之禮,皆小樂正詔之于東序。

〈《陳註》〉祭是一事,養老乞言是一事,合語是一事,其間各有威儀容節皆須小樂正詔教之於東序之中。

大樂正學舞干戚,語說命乞言,皆大樂正授數,大司成論說在東序。

〈《陳註》〉大樂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節,及合語之說,與乞言之禮,此三者皆大樂。正授之以篇章

之數。于是大司成之官,于東序而論說。此受教者,義理之淺深,才能之優劣也。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遠近間三席,可以問,終則負牆,列事未盡不問。

〈《陳註》〉席廣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謂函丈也。相對遠近如此,取其便于咨問,問終則卻就後席背負牆壁,而坐以避後來問事之人。其問事之時。尊者有教而己。猶未達則必待其言盡,然後更問。若陳列未竟,則不敢先問以參錯,尊者之言也。

凡學春官釋奠于其先師,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學者,必釋奠于先聖先師,及行事必以幣。

〈《陳註》〉先師,謂前代明習此事之師也。立學事重故釋奠于先聖。先師,四時之教,常事耳。故惟釋奠于先師,而不及先聖也。

凡釋奠者,必有合也。有國故則否。凡大合樂,必遂養老。

〈《陳註》〉凡行釋奠之禮,必有合樂之事,若國有凶喪之故,則雖釋奠不合樂也。常事合樂不行養老之禮,惟大合樂之時,人君視學必養老也。

凡語于郊者,必取賢斂才焉。或以德進,或以事舉,或以言揚,曲藝皆誓之,以待又語,三而一有焉。乃進其等,以其序,謂之郊人,遠之,於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

〈《陳註》〉語于郊者,論辨學士才能于郊學之中也。誓戒謹也,學士中或無德無事無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藝之人,欲投試考課者,皆卻之使退而謹習所能。以待後次再語之,時乃考評之也。三而一有者,謂此曲藝之人,舉說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進其等即於其同等之中,拔而升進之也。然猶必使之於同輩中以所能高下為次序,使不混其優劣也。如此之人,但止目之曰:郊人非俊選之比也。以非士類,故疏遠之上,尊堂上之酒尊也。若天子飲酒,于成均之學,宮此郊人雖賤,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勸焉,所以榮之也。

始立學者,既興〈音釁〉器用幣,然後釋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儐于東序,一獻,無介語可也。教世子。

〈《陳註》〉立學之初,未有禮樂之器。及其制作之成,塗釁既畢,即用幣于先聖,先師以告此器之成,繼又釋菜以告。此器之將用也。凡祭祀用樂舞者,則授舞者,以所執之器,如干戈羽籥之類。今此釋菜禮輕,既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諸侯有功德者,亦得立異代之學,東序夏制也。與虞庠相對,東序在東虞,庠在西,乃退儐于東序者,謂釋菜在虞庠之中。禮畢乃從虞庠而退,儐禮其賓于東序之中,其禮既殺,惟行一獻。無介無語于禮亦可也。此以上雖不專,是教世子之事。然以教世子為主。石梁王氏曰三字亦衍文。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禮樂,樂所以脩內也。禮所以脩外也。禮樂交錯于中,發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懌,恭敬而溫文。

〈《大全》〉西山真氏曰: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禮樂者,禮所以起人之敬心。敬心生則慢,心窒矣。樂所以感人之和,心和心生,則戾心消矣。其薰陶德性,變化氣質,莫妙于此者。然樂雖脩內,由內以達外,禮雖脩外,由外以入中,二者醺醲涵暢,相與無間,故其成也。但見其悅懌而已,恭敬溫文而已,此皆教以禮樂之功也。

立太傅少傅以養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審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觀太傅之德行而審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後,入則有保,出則有師,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記曰:虞,夏,商,周,有師保,有疑丞,設四輔,及三公,不必備,唯其人,語使能也。

〈《陳註》〉師保疑丞四輔也。一說前疑,後丞左輔右弼為四輔。〈《大全》〉朱子曰:師保疑丞想止,是有疑,即問他之意。

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國治,君之謂也。

〈《陳註》〉君子曰:德此德,是指世子之德,世子之德有成,則教道尊嚴而無敢慢易者,故凡居官守者,皆以正自處。官正而國治,世子為君之謂也。〈《大全》〉方氏曰:言君子有君國子民之德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攝政,踐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聞之曰:為人臣者,殺其身,有益于君,則為之,況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為之。

〈《陳註》〉以世子之法,教世子直道也。今舉世子法于伯禽,而教成王。是迂曲其事也。

是故知為人子,然後可以為人父,知為人臣,然後可以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為世子,則無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與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義也。君之於世子也。親則父也。尊則君也。有父之親,有君之尊,然後兼天下而有之,是故養世子,不可不慎也。

〈《陳註》〉武王既崩,則成王無父。雖年幼未知君道,若以之為世子,則無為子之處矣。故云以為世子,則無為也。君於世子以親言,則是父以尊言,則是君能盡君父之道,以教其子,然後可以保有天下之大。不然則他日為子者,不克負荷矣。可不慎乎。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也。故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眾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君在則禮然,然而眾著於君臣之義也。其三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長長也。然而眾知長幼之節矣。故父在斯為子,君在斯謂之臣,居子與臣之節,所以尊君親親也。故學之為父子焉。學之為君臣焉。學之為長幼焉。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得而國治,語曰:樂正司業,父師司成,一有元良,萬國以貞,世子之謂也。

〈《陳註》〉一物一事也,與國人齒讓之一事也。三善謂眾人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語古語也。樂正主世子詩書之業,父師主于,成就其德行,一有書作,一人謂世子也,世子有大善,則萬邦皆正矣。

世子之記曰:朝夕至于大寢之門外,問于內豎曰:今日安否何如,內豎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節,則內豎以告世子,世子色憂不滿容,內豎言復初,然後亦復初。

〈《陳註》〉《世子之記》,古者教世子之禮篇也。不滿容不能充其儀觀之美也。此節約言之以見,文王武王為世子之異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憂而已。〈《大全》〉石梁王氏曰:古世子之禮,亡此餘其記之一節。小戴以附篇末。

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視寒暖之節,食下,問所膳,羞必知所進,以命膳宰,然後退,若內豎言疾,則世子親齊元而養。

〈《陳註》〉羞品味也,必知所進,必知親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養疾者,衣齊元之服。即齊時所著,元冠緇布衣裳,則貴賤異制,謂之元端服也。〈《大全》〉方氏曰:文武之所為,聖人之行也。世子之記,則中人之行而已。聖人之制,行不以己。豈一以文武之道責于人哉。故錄世子之記于篇末,使後人可跂而及也。所謂色憂不滿容者,蓋喜之類為陽憂之類,為陰陽饒而陰乏。故憂則容不滿也。齊元而養,謂心致齊而身服元也。

膳宰之饌,必敬視之,疾之藥,必親嘗之,嘗饌善,則世子亦能食,嘗饌寡,世子亦不能飽,以至于復初,然後亦復初。

〈《陳註》〉善猶多也,不能飽以視武王之亦,一亦再又異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為世子之事故,篇終舉記之言,以終之云。

《內則》

妻將生子,及月辰,居側室。夫使人日再問之,作而自問之,妻不敢見,使姆衣服而對,至于子生。夫復使人日再問之。夫齊,則不入側室之門。

〈《陳註》〉正寢在前,燕寢在後,側室者燕寢之旁室也。作動作之時也。

子生,男子設弧于門左,女設帨于門右,三日始負子,男射女否。

〈《陳註》〉以此二物為男女之表。

國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太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負之,吉者宿齊,朝服寢門外,詩負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負之,宰醴負子,賜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

〈《陳註》〉接以太牢者,以太牢之禮接見其子也。宰宰夫也。掌具掌其設禮之具也,卜士負之者,卜其吉者,而使之抱子也。詩承也。儀禮言尸酢主人詩懷之,亦承義射天地四方者,期其有事于遠大也。保保母也。受乃負之,受子于士,而抱之也。蓋士之負子特為斯須之禮而已。宰既掌具,故以醴禮負子之士,仍賜束帛以酬之。食子謂乳養之也。今按此言世子生接以太牢,特言其常禮如此耳。下文又言接子擇日,則亦或在始生三日之後也。鄭氏謂食其母,使補虛強氣,讀接為捷,而訓為勝。其義迂方氏讀如本字今從之。

凡接子擇日,冢子則太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國君世子太牢,其非世子,則皆降一等。

〈《陳註》〉冢子太牢謂天子之元子也。

異為孺子,室于宮中,擇于諸母與可者,必求其寬裕,慈惠,溫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為子師,其次為慈母,其次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無事不往。

〈《陳註》〉諸母眾妾也。可者謂雖非眾妾之列,或傅御之

屬,可為子師者也。此人君養子之禮,師教以善道者,慈母審其欲惡者,保母安其寢處者,他人無事不往,恐兒驚動也。

三月之末,擇日,剪髮為鬌,男角女羈,否則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見於父,貴人則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澣,男女夙興。沐浴衣服,具視朔食。夫入門,升自阼階,立于阼,西鄉,妻抱子出自房,當楣立,東面。

〈《陳注》〉鬌所存,留不剪者也。夾囪兩旁當角之處,留髮不翦者,謂之角留,頂上縱橫各一相交通。達者,謂之羈。嚴氏云夾囪曰:角兩髻也。午達曰:羈三髻也。貴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具視朔食者,所具之禮,如朔食也。朔食、天子、太牢、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也。入門入側室之門也。側室亦南向,故有阼,階西階出自房,自東房而出也。

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時日,祇見孺子。夫對曰:欽有帥,父執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對曰:記有成,遂左還授師,子師辯告諸婦諸母名,妻遂適寢。

〈《陳註》〉某妻姓某氏也。欽敬帥循也。言當敬教之使循善道也。咳而名之者,說文咳小兒笑聲謂父作咳聲,笑容以示慈愛。而名之也。記有成謂當記識,夫言教之成德也。諸婦同族卑者之妻也。諸母同族尊者之妻也。後告諸母欲名成於尊也。妻遂適寢適夫之燕寢也。

夫告宰名,宰辯告諸男名,書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閭史,閭史書為二,其一藏諸閭府,其一獻諸州史,州史獻諸州伯,州伯命藏諸州府。夫入,食如養禮。

〈《陳註》〉宰屬吏也。諸男同宗子姓也。藏之者,以簡策書子名,而藏于家之書府也。二十五家為閭,二千五百家為州,州伯,則州長也。閭史州史皆其屬吏也。閭府州府皆其府藏也。夫入食如養,禮謂與其妻禮食如婦,始饋舅姑之禮也。疏曰:此經所陳,謂卿大夫以下故以名遍告同宗諸男,諸男卑者尚告,則告諸父,可知若諸侯絕宗,則不告也。

世子生,則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階,西鄉,世婦抱子,升自西階,君名之,乃降。

〈《陳註》〉諸侯朝服元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當是展衣註云褖衣者,以見子畢,即侍御於君。故服進御之褖衣也。人君見世子于路,寢此升自西階,是自外而入也。凡生子無問,妻妾皆在側室。

適子庶子見于外寢,撫其首,咳而名之,禮帥初,無辭。

〈《陳註》〉此適子蓋世子之弟,庶子則妾子也。外寢君燕寢也,燕寢在內,以側室在旁處,內故謂此為外也。疏曰:庶子見于側室,此以撫首咳。名無辭之事,同故與適子連文。云見于外寢耳。

紫微垣太子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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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考

按《晉書·天文志》:北極五星,鉤陳六星,皆在紫微宮中。北極,北辰最尊者也,其鈕星,天之樞也。天運無窮,三光迭耀,而極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第一星主月,太子也。按《隋書·天文志》同。

按《宋史·天文志》:北極五星,在紫微宮中,北辰最尊者也,其鈕星為天樞,天運無窮,三光迭耀,而極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樞星在天星,四方去極各九十一度。賈逵、張衡、蔡邕、王蕃、陸績皆以北極鈕星之樞,是亦動處。極在鈕星之末猶一度有餘。今清臺則去極四度半。第一星主月,太子也。

〈註〉《乾永新書》曰:第三星主五行,第四星主諸王,第五星為后宮。閎云:北極五星,初一曰帝,次二曰后,次三曰妃,次四曰太子,次五曰庶子。四曰太子者,最赤明者也。

按《丹元子·步天歌》:中垣,北極紫微宮,北極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座,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第一號,曰為太子。四為后宮,五天樞。

按《觀象玩占》:北極,五紫微宮中一曰天樞,一曰北辰,天之最尊星也。其鈕星天之樞也。天運無窮,三光迭耀,而極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其第一星主月太子也。

太微垣太子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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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考

按《晉書·天文志》:五帝座北一星曰太子,帝儲也。按觀象玩占太子一星在幸,臣西帝座北天子之儲貳也。

東宮部總論一

《易經》

《離卦》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

〈程傳〉若云兩明則是二明,不見繼明之義。故云明兩明而重兩謂相繼也。作離明兩而為離繼明之義也。震巽之類,亦取洊隨之義,然離之義,尤重也。大人以德言,則聖人以位言,則王者大人觀離明相繼之象,以世繼其明德,照臨於四方。大凡以明相繼,皆繼明也。舉其大者,故以世襲繼照言之。

六二,黃離,元吉。象曰: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程傳》〉二居中得正麗于中正也。黃中之色,文之美也。文明中正,美之盛也。故云黃離以文明中正之德,上同于文明中順之君,其明如是,所麗如是。〈《本義》〉黃中色柔麗乎。中而得其正,故其象占如此。《太平御覽》離南方之卦,離為火土,記位焉。土色黃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麗于其父之道,文王太子發是也。慎成其業,故吉矣。

《震卦》

震驚百里,不喪匕鬯。

〈《本義》〉震動也。一陽始生於二陰,之下震而動也。其象為雷其屬,為長子震,有亨道震,來當震之來時也。震驚百里以雷,言匕所以舉鼎,實鬯以秬黍酒和鬱金,所以灌地而降神者也。不喪匕鬯,以長子言也。此卦之占為能恐懼,則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

彖曰:震驚百里,驚遠而懼邇也。出可以守宗廟社稷,以為祭主也。

〈《程傳》〉卦辭云不喪,匕鬯本謂誠敬之至,威懼不能使之自失,彖以長子宜如是。因承上文用長子之義,通解之,謂其誠敬。能不喪匕鬯,則君出而可以守。宗廟社稷為祭主也。長子如是,而後可以守。世祀承國家也。

《說卦傳》

震一索而得男,故謂之長男。

《序卦傳》

主器者莫若長子,故受之以震。

〈《大全》〉漢上朱氏曰:鼎者宗廟之器,主之者,莫如震震長子也。

《孔叢子》《雜訓篇》

穆公問於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適而立其次,微子舍孫而立其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質,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親其親故立子,亦各其禮也。文質不同,其禮則異,文王舍適立次,權也。公曰:苟得行權豈唯聖人,唯賢與愛立也。子思曰:聖人不以權教,故立制垂法,順之為貴,若必欲犯,何有於異。公曰:舍賢立聖舍愚立賢,何如。子思曰:唯聖立聖,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則各賢其所愛,不殊於適,何以限之,必不能審賢愚之分,請父兄群臣,卜於祖廟,亦權之可也。

《賈誼·新書》《保傅》

殷為天子二十餘世,而周受之;周為天子三十餘世,而秦受之;秦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遠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迺生,固舉以禮,使士負之,有司齊肅端冕,見之南郊,見於天也。過闕則下,過廟則趨,孝子之道也。故自為赤子,時而教固已行矣。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為太保,周公為太傅,太公為太師。保,保其身體;傅,傅之德義;師,導之教訓,此三公之職也。於是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師,是與太子宴者也。故迺孩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導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悌博聞有道術者,以輔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太子迺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擇其所嗜,必先受業,迺得嘗之;擇其所樂,必先有習,迺得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貫如自然。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於學,學者所學之官也。《學禮》曰: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幼有差,而民不誣矣。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德,則聖智在位,而功不遺矣。帝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隃矣。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其不及,則德智長而治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於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嚴,則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鼓。瞽史誦詩,工誦箴諫,大夫進謀,士傳民語。習與智長,故切而不媿,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禮,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學,坐國老執醬而親饋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鸞和,步中采齊,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於禽獸,見其生,不忍其死,聞其聲,不食其肉,故遠庖廚,所以長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貴辭讓也。所上者告訐也;固非貴禮義也,所上者刑罰也。使趙高傅胡亥而教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諫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然,豈惟胡亥之性惡哉。彼其所以導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諺曰:不習為吏,視已成事。又曰:前車覆後車誡。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從者,是不法聖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絕者,其轍跡可見也,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將覆也。夫存亡之變,治亂之機,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縣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教與選左右。夫心未濫而先諭教,則化易成也。開於道術,智誼之指,則教之力也。若其服習積貫,則左右而已。夫胡粵之人,生而同聲,耆欲不易,及其長而成俗,累數譯而不能相通,行者有雖死而不相為者,則教習然也。臣故曰:選左右早諭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此時務也。

《胎教雜事》

青史氏之記曰:古者胎教之道,王后有身之,七月而就蔞室,太師持銅而御戶左,太宰持斗而御戶右,太卜持蓍龜而御堂下,諸官皆以其職御于門內。此三月者,王后所求聲音非禮樂,則太師撫樂而稱不習。所求滋味非正味,則太宰荷斗而不敢煎調,而曰:不敢以侍王太子。太子生而泣,太師吹銅曰:聲中某律。太宰曰:滋味上某。太卜曰:命云某。然後,為王太子懸弧之禮義。東方之弧以梧。梧者,東方之草,春木也。其牲以雞。雞者,東方之牲也。南方之弧以柳。柳者,南方之草,夏木也。其牲以狗。狗者,南方之牲也。中央之弧以桑。桑者,中央之木也。其牲以牛。牛者,中央之牲也。西方之弧以棘。棘者,西方之草也,秋木也。其牲以羊。羊者,西方之牲也。北方之弧以棗。棗者,北方之草,冬木也。其牲以彘。彘者,北方之牲也。五弧五分矢,東方射東方,南方射南方,中央射中央,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皆三射。其四弧具其餘各二分矢,懸諸國四通門之左;中央之弧亦具,餘二分矢,懸諸社稷門之左。然後,卜王太子名,上毋取于天,下毋取于地,中毋取于名山通谷,毋悖于鄉俗。是故君子名難知而易諱也,此所以養息之道也。正之禮者,王太子無羞臣領臣之子也,故謂領臣之子也。身朝王者,妻朝后之子,是謂臣之子也,此正禮胎教也。周后妃妊成王于身,立而不跛,坐而不差,笑而不諠,獨處而不倨,雖怒而不詈,胎教之謂也。成王生,仁者養之,孝者襁之,四賢傍之。成王有知,而選太公為師,周公眾傅,前有與計,而後有與慮也。是以封于泰山而禪于梁父,朝諸侯,一天下。由此觀之,立左右不可不練也。

《立後義》

古之聖帝,將立世子,則帝自朝服,自阼階上,西鄉于妃。妃抱世子自房出,東鄉。太史奉書而上堂,當兩階之間,北面立,曰世子名曰某者三。帝執禮稱辭命世子曰授太祖、太宗與社稷于子者三。其命也妃曰不敢者再。于三命曰謹受命,拜而退。太史以告太祝,太祝以告太祖、太宗與社稷。太史出,以告太宰,太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藏之州府。凡諸貴已下,至于百姓,男女無敢與世子同者。以此防民,百姓猶有爭為君者。夫勢明,則民定,而出於一道,故人皆爭為宰相,而不甘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爭也。

《冊府元龜》《儲宮部總序》

昔三王家天下,以傳於子。司馬遷作《本紀》,載夏商之世系,詳矣。而姒氏多父子,繼立商人,率兄弟相及儲嫡之制。無聞焉。禮有文王世子之篇,《春秋傳》載王世子會於首止,而諸侯之嫡子,亦稱世子,蓋成周之制。天王之子,稱王世子諸侯之子,稱世子。又皆有太子之稱,秦併六國兼皇帝,而建號漢,承秦法,崇建儲貳以嫡嗣為皇太子。諸侯王之嫡子,稱世子焉歷世以還遵其位號,蓋大易述主器之義,實長於震宮,書紀元良之重,以正於萬國。前星少海之象,著乎穹厚,撫軍監國之任,備乎出處繼明,承序於以顯守,祧之貴廟趨郊,見於以彰率禮之教授,經齒學所以敦道義之,則安車金璽所以異車服之等。至於宮朝之設,則承華博望越藩邸之範,官屬之次,則保傅三少峻天秩之品。其後加四率之衛,益坊寺之職,命爵之敘侔於上,臺奉養之,給亞於尊極良以其承萬代之業。居群后之上帝,宸之貳體,率土之系心,當副君之任,為天下之本。故其禮秩之尤重,而安危之斯屬焉。今之所紀者,自文武而降,包舉鼎國並敘南北以迄於前。唐凡膺明兩之重,司匕鬯之祀,類其行事。辨其淑慝,若夫少陽毓德,終正南面而有發誕彌之祥,慶挺淵穆之儀表,因心形於孝友,作事彰乎令德。智量越於群品。辭學炤乎世譽。係乎一人之善者,比不復徵其於建樹,明嫡之始尊異,師傅之禮出,統兵旅居掌國政,賓待賢雋諷諫違失,及夫冑延之尚齒,宮臣之講學,公朝之崇獎,優制之旌飾。咸用論次,以著於編。凡儲宮部一十七門。

《建立》

王者建立儲貳,所以重宗廟社稷而安天下也。自內禪已還,或弟或子尊,尊親,親各以其道。故周文三朝之事,著於禮。經漢明四重之德,形於詩。什書曰:一人元良,萬邦以貞。易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此之謂也。若乃東海辭讓,劉氏隆於永平,晉王矯飾楊宗覆於大業,以愛則臨淄京兆幾移魏嗣之賢。以功則貞觀開元卒,致唐祚之盛,繇斯而言,主匕鬯承大統者,非徒人事蓋。亦有天意焉。然自周以前,不載建儲之事,故以漢氏為首。

《誕慶》

夫王者,當宇宙之大,承基構之重。期本枝之克,茂故主器而斯尚載誕之始。慶賜遂行,或立禖祝之祠,或赦囚繫之罪,或以之賜爵,級或因之。錫宴喜所以上祗宗祏,下隆基緒者也。垂諸竹帛不為過矣。

《儀貌》

夫肖天地之形,體雲日之表,受最靈之氣,有繼明之象,故天姿岐嶷出乎自然。龍章粹和發於異稟,是以居主鬯之重為天下之本。有以見容,止可度矣。

《令德》

夫嘉言善行,必垂於後,蓋以為人景,慕與世作程矧未登儲貳之尊,應明兩之象,而孝謹天至溫恭。日新問安侍膳,具瞻三善之姿,監國撫軍,允副萬邦之望,所以妙選羽儀,率尊師傅者,顯於此矣。

《孝友》

古者並建師傅奉乎,蒙嫡所以琢磨,懿範輔翼。令猷夫父子之親,存乎天性。兄弟之愛,謂之天倫,人道之先,何尚於此。蒸蒸之志,克奉於慈顏,怡怡之歡,溥敦於同氣。則正家而定天下,推己而形四海,粢盛有寄匕鬯,無失豈止問安之訓,道映於龍,樓致美之風,事光於甲觀而已哉。

《才智》

《書》云:一人元良,萬邦以貞。蓋世子之謂也。若乃才繇天縱志,本夙成解經若生知臨,事必先覺無假,師保之訓,自成聰哲之謀,而明兩有暉,承華作,則故可得而稱也。

《文學》

夫儲貳之建,所以重宗祧而承天序也。故有師保之訓書,禮之教。然後溫文著於內,英華發於外,所謂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其世子齒於學之謂也。繇漢而下,或通經肄業,成於講習,或立言著論,煥乎義趣,或雕章麗藻駿發於豪翰,或遺文往行克就於編緝斯固彰郁郁之美,播洋洋之譽,玉振而金相星暉而海潤者已。

《監國》

《春秋傳》曰:君行則守,守曰監國,古之制也。所謂君之冢,子居離明之位,當主鬯之重,繼體作貳。為國之本,或乘輿巡幸靈旗,親征總督,留務以隆民望,或付之政事。委之獄訟,臨聽關決以裁國典,蓋所以茂元良之德,以貞萬邦昭儲副之義。以熙百志,然後一宇內之視聽,定天下之大本,保世延祚垂鴻永命莫不繇斯者已。

《將兵》

夫儲嗣之位,以貞邦本監撫之制,著乎前訓。自漢而

下或總督戎政,躬行討伐,或出鎮遠方,以遏讎侮至有乘艱虞之運。當否。阨之會糾合義勇,克清大憝,裒萃禁旅。奉衛乘輿允集大勳,紹隆景命,斯固天啟人與。故能功偕時並者也。若乃命令有專稟之非,師律有臧否之異,元良所以毓德。嗣適不以臨戎,蓋里克之論,全琮之諫,信美而可徵矣。

《尊師傅》

學記曰:師嚴然後道尊。自周公抗世子之法,德教斯著,前後出入,罔不降禮。故能慎成其業,克保元吉漢魏而下,史氏所記,或有致恭北面親授經義。明備法,服屈體,申誠進見,周旋崇尚爵,齒以致延宿宮,闈輿升殿,陛訪對請益歡,待隆篤省視疾疢,豐潔珍御,傷弔淪逝,曲申恩禮,賜予豐渥,備罄寵數,自非老成。碩望勤宣,令範者疇克當之哉。

《禮士》

夫貴而能降,見賢而思齊德之盛者也。若夫居元良之重,為天下之本,而能杜驕盈之志。守卑損之誠,優禮髦士樂聞善道,或推以師友之分,或申以談宴之樂。博約以文義,咨諏以致理厚,其贈貺形於詠歎。加旌賁之寵,舉延辟之命,乃至飾終異數,懷賢述美形於筆牘垂之話,言用能增明兩之輝,成溫文之德。萬方以之風偃,群士以之響臻。蓋夫貞邦之宏業,日躋之懿望,蔑以加於此矣。

《齒冑》

禮太子入學,以齒蓋受。學之道,明長幼,辨尊卑也。是知居副君之位,當主器之重。遵三善之教。崇四術之功。親臨於國庠,釋奠於先聖,講論經義,稽合古訓。然後鈞其好賜,錫以宴喜,絃誦之業。斯著元良之德,增茂風教之本,其在茲乎。

《講學》

夫王之教,世子必以禮樂春誦夏絃。太師詔之繇古道也。是知處儲副之位,當主器之重。自非博約於道義,浸潤於經術。服聖人之丕,訓聞先王之法,言資之以講耨,加之以服習,其何以貞天下之本。聳民神之望哉。歷代已還,踐明兩者,或討論方策,通其大義,臨習講問精理,煥察橫經師授令,儀允穆皆所以勤時習之業。茂日新之德,崇四術以隆道,敦三善而成美,蓋元良之懿烈,曾何以加於此乎。

《忠諫》

傳曰:父有諍子。又曰:從命不忿,微諫不倦,可謂孝乎。若乃奉冢祀之重,居儲副之位,義均休戚,情兼隱犯。其或政令之非便,舉動之過差,而能內發。至誠遠徵。古義周旋規切,納君於善,上以成愷悌之,化下以慰人神之望,茂毓明德,誕彰令聞此蓋守器之盛美。信史之耿光也。

《褒寵》

傳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聖人所以重宗廟社稷,不忘天下也。其有膺監撫之重,茂溫文之德佩服前訓,率繇善道,日新之美,既洽天性之愛益隆。乃至冠服加其異數,朝會申其殊制,優錫無算。用財不會璽書,褒其才智,天章譽其仁孝,斯皆尊元良而貞邦。本流簡素而揚懿烈者也。

《朱子大全集》《戊申封事》

至於輔翼太子之說,則臣前日所謂數世之仁者。蓋以微發其端,而未敢索言之也。夫太子,天下之大本。其輔翼之不可不謹見於保傅。傳者詳矣。陛下聖學高明,洞貫今古,宜不待臣言而喻。然臣嘗竊怪陛下所以調護東宮者,何其疏略之甚也。由前所論而觀之,豈非所以自治者。猶未免於疏略。因是亦以為當然而不之慮耶。夫自王十朋陳良翰之後,宮寮之選,號為得人。而能稱其職者,蓋已鮮矣。而又時使邪佞儇薄闒冗庸妄之輩,或得參錯於其間,所謂講讀者,亦姑以應文,備數而未聞其有,箴規之效,至於從容。朝夕陪侍,遊燕者,又不過使臣,宦者數輩而已。皇太子睿性夙成,閱理久熟,雖若無待於輔導,然人心難保,氣習易汙。習於正,則正習於邪。則邪此古之聖王教世子者。所以必選端方正直道術,博聞之士,與之居處,而又使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蓋常謹之於微,不待其有過,而後規也。今三代之制,雖不可考,且以唐之六典論之。東宮之官,師傅賓客既職輔導而詹事府,兩春坊實擬天子之三省,故以詹事庶子領之,其選甚重。今則師傅賓客既不復置,而詹事庶子有名無實,其左右春坊遂直以使臣掌之,何其輕且褻之甚耶。夫立太子而不置師傅賓客,則無以發其隆師,親友尊德樂義之心,獨使春坊。使臣得侍左右,則無以防其戲慢媟狎奇衺雜進之害此已非細事矣。至於皇孫德性未定,聞見未廣,又非皇太子之比。則其保養之具,尤不可以不嚴,而今日之官,屬尤不備。責任尤不專,豈任事者,亦有所未之思耶。謂宜深詔大臣討論前代典故。東宮除今已置官外,別置師傅賓客之官,使與朝夕遊處,罷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庶子,各復其職。宮中之事,一言之入,一令之出,必由於此。而後通焉。又置贊善大夫,擬諫官以箴闕,失王府則宜稍放,六典親王之制,置賓友,咨議以司訓導置長史司馬,以總眾職妙選耆德。不雜他材,皆置正員,不為兼職,明其職掌。以責功效,則其官屬已略備矣。陛下又當以時召之,使侍燕遊從容啟迪。凡古先聖王正心修身,平治天下之要。陛下之所服,行而已有與其勉。慕而未能及愧,悔而未能免者,傾倒羅列,悉以告之。則聖子神孫皆將有以得乎。陛下心傳之妙,而宗社之安,統業之固,可以垂於永久而無窮矣。此今日急務之一也。臣伏見比者聖詔令皇太子參決庶務,此見聖慮之深,將使皇太子以時習知國家政事之得失也。然臣之愚見。則以為使之習事,不若勉其修德。況今皇太子育德春,宮幾二十年。其於天下之事,蓋不待習。而無不熟矣。獨恐正心修德之學未至,而於物欲之私,未免有所繫累。則雖於其事而或不能自決於取舍之間,故臣竊論輔養之未至者,非有他但欲陛下更留聖意於此,而已伏乞聖照。

《己酉擬上封事》

具位臣朱熹敢拜手,稽首言曰:臣竊惟皇帝陛下有聰明睿智之資,有孝友溫恭之德,有寬仁博愛之度,有神武不殺之威,養德春宮垂二十年。一旦受命慈皇親傳大寶,龍飛虎變,御極當天。凡在覆載之間,稍有血氣之屬,莫不延頸舉踵,觀德聽風,而臣適逢斯時首蒙趨召,且辱賜對,得近日月之光。感幸之深,其敢無說,以效愚忠之一二。蓋臣聞古之聖賢,窮理盡性備道,全德其所施,為雖無不中於義理。然猶未嘗少有自足之心。是其平居所以操存省察,而致其懲忿,窒欲遷善,改過之功者。固無一念之間斷,及其身之所履,有大變革,則又必因是而有以大警。動於其心焉,所以謹初始而重自新也。伊尹之告太甲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又曰: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召公之戒。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貽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歷年,知今我初服肆,惟王其疾敬德蓋深。以是而望於其君亦已切矣。今者陛下自儲貳而履至尊,由監撫而專聽斷,其為身之變,革孰有大於此者。則凡所以警動其心,而謹始自新者,計已無所不用其極矣。而臣之愚,猶竊有懼焉者。誠恐萬分有一,所以警動自新之目,或未悉舉,則釁孽之萌,將有作於眇綿之間。出於防慮之外者,是以輒忘疏賤,而妄以平日私憂,過計之所及者。深為陛下籌之,則若講學以正心。若修身以齊家,若遠便嬖以近忠直。若抑私恩,以抗公道。若明義理以絕神姦,若擇師傅,以輔皇儲,若精選任以明體統。若振綱紀以厲風俗,若節財用,以固邦本。若修政事,以捍外患。凡是十者,皆陛下所當警動自新而不可一有闕焉者也。臣不勝犬馬愛君憂國之誠,輒敢事為之說,而昧死以獻。所謂擇師傅以輔皇儲者。臣聞賈誼作保傅,傳其言。有曰:天下之命,繫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教與選左右,教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此天下之至言,萬世不可易之定論也。至論所以教諭之方,則必以孝仁禮義為本。而其條目之詳,則至於容貌詞氣之微。衣服器用之細,纖悉曲折皆有法度,一有過失則史書之策,宰撤其膳,而又必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鼓,瞽詩史書工誦,箴諫士傳民語,必使至於化與心。成中道若性,而猶不敢怠焉。其選左右之法,則有三公之尊。有三少之親,有道有充有弼有丞上之必得。周公、太公、召公史佚之流,乃勝其任下之猶。必取於孝弟,博聞有道術者,不幸。一有邪人廁乎。其間則必逐而去之,是以太子朝夕所與,居處出入,左右前後無非正人,而未嘗見一惡行此三代之君。所以有道之長,至於累數百年而不失其天下也。當誼之時,固已病於此法之不備。然考孝昭之詔,則猶知誦習誼之所言,而有以不忘乎先王之意。降而及於近世,則帝王所以教子之法,益疏略矣。蓋其所以教者,不過記誦書札之工,而未嘗開以仁孝禮義之習。至於容貌詞氣衣服器用,則雖未極於邪侈,而未嘗有以裁之也。寮屬具員而無保傅之嚴。講讀備禮,而無箴規之益。至於朝夕所與,出入居處,而親密無間者。則不過宦官近習埽除趨走之流而已。夫以帝王之世,當傳付之,統上有宗廟社稷之重。下有四海蒸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創之艱,後有子孫長久之計。而所以輔養之具疏,略如此。是猶家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而委之衢路之側,盜賊之衝也。豈不危哉。詩曰:豐水有𦬊,武王豈不仕貽。厥孫謀以燕翼子,惟聖明之留意焉,則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