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1
卷5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十一卷目錄
宗藩部彙考四十三
周二十六
燕二
官常典第五十一卷
宗藩部彙考四十三
周二十六
燕二
赧王三年,燕人立太子平為君。楚、韓、齊、趙、燕五國,連衡以事秦。未幾復合從。
按《戰國策》:張儀為秦破從連橫,謂燕王曰:大王之所親,莫如趙。昔趙王以其姊為代王妻,欲并代,約與代王遇於句注之塞。乃令工人作為金斗,長其尾,令之可以擊人。與代王飲,而陰告廚人曰:即酒酣樂,進熱歠,即因反斗擊之。於是酒酣樂進取熱歠。廚人進斟羹,因反斗而擊,代王殺之王腦塗地。其姊聞之,摩笄以自刺也。故至今有摩笄之山,天下莫不聞。夫趙王之狼戾無親,大王之所明見知也。且以趙王為可親耶。趙興兵而攻燕,再圍燕都而劫大王,大王割十城乃卻以謝。趙王已入朝澠池,效河間以事秦。今大王不事秦,秦下甲雲中、九原,驅趙而攻燕,則易水、長城非王之有也。且今時趙之於秦,猶郡縣也。不敢妄興師以征伐。今大王事秦,秦王必喜,而趙不敢妄動矣。是西有強秦之援,而南無齊、趙之患,是故願大王之熟計之也。燕王曰:寡人蠻夷僻處,雖大男子,裁如嬰兒,言不足以求正,謀不足以決事。今上客幸而教之,請奉社稷西面而事秦,獻常山之尾五城。 秦召燕王,燕王欲往。蘇代約燕王曰:楚得枳而國亡,齊得宋而國亡,齊、楚不得以有枳、宋事秦者,何也。是則有功者,秦之深讎也。秦取天下,非行義也,暴也。秦之行暴正告天下,告楚曰:蜀地之甲,輕舟浮於汶,乘夏水下江,五日而至郢。漢中之甲,輕舟出於巴,乘夏水下漢,四日而至五渚。寡人積甲宛,東下隨,智者不及謀,勇者不及怒,寡人如射隼矣。王乃待天下之攻函谷,不亦遠乎。楚王為是之故,十七年事秦。秦正告韓曰:我起乎少曲,一日而斷太行。我起乎宜陽而觸平陽,二日而莫不盡繇。我離兩周而觸鄭,五日而國舉。韓氏以為然,故事秦。秦正告魏曰:我舉安邑,塞女戟,韓氏太原卷。下軹道,道南陽、封、冀,兼包兩周,乘夏水,浮輕舟,強弩在前,銛戟在後,決滎口,魏無大梁;決白馬之口,魏無濟陽;決宿胥之口,魏無虛、頓丘。陸攻則擊河內,水攻則滅大梁。魏以為然,故事秦。秦欲攻安邑,恐齊據之,則以宋委於齊,曰:宋王無道,為木人以象寡人,射其面,寡人地絕兵遠不能攻也,王苟能破宋有之,寡人如自得之。已得安邑,塞女戟,因以破宋為齊罪。秦欲攻韓,恐天下救之,則以齊委於天下曰:齊人四與寡人約,四欺寡人,必率天下以攻寡人者三。有齊無秦,無齊有秦,必伐之,必亡之。已得宜陽、少曲,致藺、離石,因以破齊為天下罪。秦欲攻魏重楚,則以南陽委於楚曰:寡人固與韓且絕矣。殘均陵,塞黽隘,苟利於楚,寡人如自有之。魏棄與國而合於秦,因以塞黽隘為楚罪。兵困於林中,重燕、趙,以膠東委於燕,以濟西委於趙。已得講於魏,質公子延,因犀首攻趙。兵傷於離石,遇敗於馬陵,而重魏則以葉、蔡委於魏。已得講於趙,則劫魏,魏不為割。困則使太后、穰侯為和,贏則兼欺舅與母。適燕者曰:以膠東。適趙者曰:以濟西。適魏者曰:以葉、蔡。適楚者曰:以塞鄳阨。適齊者曰:以宋。必令其言如循環,用兵如刺蜚,母不能知,舅不能約。龍賈之戰,岸門之戰,封陵之戰,高商之戰,趙莊之戰,秦之所殺三晉之民數百萬。今其生者,皆死秦之孤也。西河之外、上雒之地、三川,晉國之禍,三晉之半。秦禍如此其大,而燕、趙之秦者,皆以爭事秦說其主,此臣之所大患。燕昭王不行,蘇代復重於燕。燕反約諸侯從親,如蘇秦時,或從或否,而天下由此宗蘇氏之從約。代、厲皆以壽死,名顯諸侯。 燕饑,趙將伐之。楚使將軍之燕,過魏,見趙恢。趙恢曰:使除患無至,易於救患。伍子胥、宮之奇不用,燭之武、張孟談受大賞。是故謀者皆從事於除患之遺者,而無使除患無至者。今與以百金送公也,不如以言。公聽吾言而說趙王曰:昔者吳伐齊,為其饑也,伐齊未必勝也,而弱越乘其敝以霸。今王之伐燕也,亦為其饑也,伐之未必勝,而強秦將以兵乘王之西,是使弱趙居強吳之處,而使強秦處弱越之所以霸也。願王之熟計之也。使者乃以說趙王趙王大說乃止燕昭王聞之乃封之以地 趙且伐燕,蘇代為燕謂惠王曰:今者臣來,過易水,蚌方出曝,而鷸啄其肉,蚌合而箝其喙。鷸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鷸。兩者不肯相舍,漁者得而并擒之。今趙且伐燕,燕、趙久相攻,以敝大眾,臣恐強秦之為漁父也。願王熟計之也。惠王曰:善。乃止。 宮他為燕使魏,魏不聽,留之數月。客謂魏王曰:不聽燕使何也。曰:以其亂也。對曰:湯之伐桀,欲其亂也。故大亂者可得其地,小亂者可得其寶。今燕客之言曰:事苟可聽,雖盡寶、地,猶為之也。王何為不見。魏王說,因見燕客而遣之。〈此二條疑合從時事,故附于此。〉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子之亡二年,而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為燕昭王。
按《通鑑綱目》:赧王三年,燕人立太子平為君。秦使張儀說楚、韓、齊、趙、燕,連衡以事秦。秦君卒,諸侯復合從。赧王二十年,趙主父以燕、齊之師滅中山。
按《通鑑綱目》云云。
赧王三十年,燕使亞卿樂毅如趙。
按《通鑑綱目》:齊殺狐咺、陳舉。燕使亞卿樂毅如趙。
〈目〉齊湣王滅宋而驕,乃侵楚及三晉,欲并二周為天子。狐咺正議,斮之檀衢。陳舉直言,殺之東閭。燕昭王日夜撫循其人,益以富貴,乃謀伐齊。樂毅曰:齊,霸國之餘業,地大人眾,未易獨攻也。王必欲伐之,莫若約趙及楚、魏。於是使樂毅約趙嚪秦,連楚及魏。諸侯害齊王之驕暴,皆許之。
赧王三十一年,燕樂毅以秦、魏、韓、趙之師伐齊,入臨菑。下齊七十餘城,封毅為昌國君。
按《戰國策》:燕昭王收破燕後即位,卑身厚幣,以招賢者,欲將報讎。故往見郭隗先生曰:齊因孤國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不足以報。然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恥,孤之願也。敢問以國報讎者奈何。郭隗先生對曰: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霸者與臣處,亡國與役處。詘指而事之,北面而受學,則百己者至。先趨而後息,先問而後嘿,則什己者至。人趨,則若己者至。馮几據杖,眄視指使,則廝役之人至。若恣睢奮擊,呴藉叱咄,則徒隸之人至矣。此古服道致士之法也。王誠博選國中之賢者,而朝其門下,天下聞王朝其賢臣,天下之士必趨於燕矣。昭王曰:寡人將誰朝而可。郭隗先生曰:臣聞古之君人,有以千金求千里馬者,三年不能得。涓人言於君曰:請求之。君遣之。三月得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骨五百金,反以報君。君大怒曰:所求者生馬,安事死馬而捐五百金。涓人對曰:死馬且買之五百金,況生馬乎。天下必以王為能市馬,馬今至矣。於是不能期年,千里馬之至者三。今王誠欲致士,先從隗始;隗且見事,況賢於隗者乎。豈遠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築宮而師之。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爭湊燕。燕王弔死問生,與百姓同其甘苦。二十八年,國殷富,士卒樂佚輕戰。於是遂以樂毅為上將軍,與秦、楚、三晉合謀以伐齊。齊兵敗,閔王出走於外。燕兵獨追北入至臨淄,盡取齊寶,燒其宮室宗廟。齊城之不下者,唯獨莒、即墨。 客謂燕王曰:齊南破楚,西屈秦,用韓、魏之兵,燕、趙之眾,猶鞭筴也。使齊北面伐燕,即雖五燕弗能當。王何不陰出使,散游士,頓齊兵,敝其眾,使世世無患。燕王曰:假寡人五年,寡人得其志矣。蘇子曰:請假王十年。燕王說,奉蘇子車十五乘,南使於齊。謂齊王曰:齊南破楚,西屈秦,用韓、魏之兵,燕、趙之眾,猶鞭筴也。臣聞當世之舉王,必誅暴正亂,舉無道,攻不義。今宋王射天笞地,鑄諸侯之象,使侍屏匽,展其臂,彈其鼻,此天下之無道不義,而王不伐,王名終不成。且夫宋,中國膏腴之地,鄰民之所處也,與其得百里於燕,不如得十里於宋。伐之,名則義,實則利,王何為弗為。齊王曰:善。遂興兵伐宋,三覆宋,宋遂舉。燕王聞之,絕交於齊,率天下之兵以伐齊,大戰一,小戰再,頓齊國,成其名。故曰:因其強而強之,乃可折也;因其廣而廣之,乃可缺也。 齊伐宋,宋急。蘇代乃遺燕昭王書曰:夫列在萬乘,而寄質於齊,名卑而權輕。奉、齊助之伐宋,民勞而實費。破宋,殘楚淮北,肥大齊,讎強而,國弱也。此三者,皆國之大敗也,而足下行之,將欲以除害取信於齊也。而齊未加信於足下,而忌燕也愈甚矣。然則足下之事齊也,失所為矣。夫民勞而實費,又無寸尺之功,破宋肥讎,而世負其禍矣。足下以宋加淮北,強萬乘之國也,而齊并之,是益一齊也。北夷方七百里,加之以魯、衛,此所謂強萬乘之國也,而齊并之,是益二齊也。夫一齊之強,而燕猶不能支也,今乃以三齊臨燕,其禍必大矣。雖然,臣聞智者之舉事也,轉禍而為福,因敗而成功者也。齊人紫敗素也,而賈十倍。越王句踐棲於會稽,而後殘吳霸天下。此皆轉禍而為福,因敗而為功者也。今王若欲轉禍而為福,因敗而為功乎。則莫如遙霸齊而厚尊之,使之盟於周室,盡焚天下之秦符,約曰:夫上計破秦,其次長賓客秦。秦挾賓客以待破,秦王必患之。秦五世以結諸侯,今為齊下;秦王之志,苟得窮齊,不憚以一國都為功。然而王何不使布衣之人,以窮齊之說說秦,謂秦王曰:燕、趙破宋肥齊尊齊而為之下者,燕、趙非利之也,弗利而勢為之者,何也。以不信秦王也。今王何不使可以信者接收燕、趙。令涇陽君若高陵君先於燕、趙,秦有變,因以為質,則燕、趙信秦矣。秦為西帝,趙為中帝,燕為北帝,立為三帝而令諸侯。韓、魏不聽,則秦伐之。齊不聽,則燕、趙伐之。天下孰敢不聽。天下服聽,因驅韓、魏以攻齊,曰必反宋地,而歸楚之淮北。夫反宋地,而歸楚之淮北,燕、趙之所同利也。並立三帝,燕、趙之所同願也。夫實得所利,名得所願,則燕、趙之棄齊也,猶釋敝躧。今王之不收燕、趙,則齊霸必成矣。諸侯戴齊,而王獨弗從也,是國危也。諸侯戴齊,而王從之,是名卑也。王不收燕、趙,名卑而國危;王收燕、趙,名尊而國寧。夫去尊寧而就卑危,智者不為也。秦王聞若說也,必如刺心然,則王何不務使智士以若此言說秦。破齊必矣。夫取秦上交也;伐齊,正利也。尊上交,務正利,聖王之事也。燕昭王善其書,曰:先人嘗有德蘇氏,子之之亂,而蘇氏去燕。燕欲報讎仇於齊,非蘇氏莫可。乃召蘇氏,復善待之。與謀伐齊,竟破齊,閔王出走。 蘇代謂燕昭王曰:今有人於此,孝如曾參、孝己,信如尾生高,廉如鮑焦、史鰌,兼此三行以事王,奚如。王曰:如是足矣。對曰:足下以為足,則臣不事足下矣。臣且處無為之事,歸耕乎周之上地,耕而食之,織而衣之。王曰:何故也。對曰:孝如曾參、孝己,則不過養其親耳。信如尾生高,則不過不欺人耳。廉如鮑焦、史鰌,則不過不竊人之財耳。今臣為進取者也。臣以為廉不與身俱達,義不與生俱立。仁義者,自完之道也,非進取之術也。王曰:自憂不足乎。對曰:以自憂為足,則秦不出殽塞,齊不出營丘,楚不出疏章。三王代位,五伯改政,皆以不自憂故也。若自憂而足,則臣亦周之負籠耳,何為煩大王之廷耶。昔者楚取章武,諸侯北面而朝。秦取西山,諸侯西面而朝。曩者使燕毋去周室之上,則諸侯不為別駕而朝矣。臣聞之,善為事者,先量其國之大小,而揆其兵之強弱,故功可成,而名可立也。不能為事者,不先量其國之大小,不揆其兵之強弱,故功不可成而名不可立也。今王有東嚮伐齊之心,而愚臣知之。王曰:子何以知之。對曰:矜戟砥劍,登丘東嚮而歎,是以愚臣知之。今夫烏獲舉千鈞之重,行年八十,而求扶持。故齊雖強國也,西勞於宋,南罷於楚,則齊軍可敗,而河間可取。燕王曰:善。吾請拜子為上卿,奉子車百乘,子以此為寡人東游於齊,何如。對曰:足下以愛之故與,何不與愛子與諸舅、叔父、負床之孫,不得,而乃以與無能之臣,何也。王之論臣,何如人哉。今臣之所以事足下者,忠信也,恐以忠信之故,見罪於左右。王曰:安有為人臣盡其力,竭其能,而得罪者乎。對曰:臣請為王譬。昔周之上地嘗有之。其丈夫宦三年不歸,其妻愛人。其所愛者曰:子之丈夫來,則且奈何乎。其妻曰:勿憂也,吾已為藥酒而待其來矣。已而其丈夫果來,於是因令其妾酌藥酒而進之。其妾知之,半道而立。慮曰:吾以此飲吾主父,則殺吾主父;以此事告吾主父,則逐吾主母、與殺吾主父、逐吾主母者,寧佯躓而覆之。於是佯僵而仆之。其妻曰:為子之遠行來之,故為美酒,今妾奉而仆之。其丈夫不知,縛其妾而笞之。故妾所以笞者,忠信也。今臣為足下使於齊,恐忠信不諭於左右也。臣聞之曰:萬乘之主,不制於人臣。十乘之家,不制於眾人。匹夫徒步之士,不制於妻妾。而又況於當時之賢主乎。臣請行矣,願足下之無制於群臣也。 燕王謂蘇代曰:寡人甚不喜訑者言也。蘇代對曰:周地賤媒,為其兩譽也。之男家曰女美,之女家曰男美。然而周之俗,不自為取妻。且夫處女無媒,老且不嫁;舍媒而自衒,敝而不售。順而無敗,售而不敝者,唯媒而已矣。且事非權不立,非勢不成。夫使人坐受成事者,唯訑者耳。王曰:善矣。
〈注〉敝,猶敗無成事也。
蘇代為奉陽君說燕於趙以伐齊,奉陽君不聽。乃入齊惡趙,令齊絕於趙。齊已絕於趙,因之燕,謂昭王曰:韓為謂臣曰:人告奉陽君曰:使齊不信趙者,蘇子也;令齊王召蜀子使不伐宋者,蘇子也;使齊王謀遁取秦以謀趙者,蘇子也;令齊守趙之質子以甲者,又蘇子也。請告子以請齊,果以守趙之質子以甲,吾必守子以甲。其言惡矣。雖然,王勿患也。臣故知入齊之有趙累也。出為之以成所欲,臣死而齊大惡於趙,臣猶生也今齊、趙絕,可大紛已。特臣非張孟談也,使臣也如張孟談也齊、趙必有為智伯者矣。奉陽君告朱讙與趙足曰:齊王使公玉曰命說曰,必不反韓珉,今召之矣。必不任蘇子以事,今封而相之。必不合燕,今以燕為上交。吾所恃者順也,今其言變有甚於其父,順始與蘇子為讎。見之如無厲,今賢之兩之,已矣,吾無齊矣。奉陽君之怒甚矣。如齊王之不信趙,而小人奉陽君也,因是而倍之。不以今時大紛之,解而復合,則後不可奈何也。故齊、趙之合苟可循也,死不足以為臣患;逃不足以為臣恥;為諸侯不足以為臣榮;被髮自漆為厲,不足以為臣辱。然而臣有患也,臣死而齊、趙不循,惡交分於臣也,而後相效,是臣之患也。若臣死而必相攻也,臣必勉之而求死焉。堯、舜之賢而死,禹、湯之智而死,孟賁之勇而死,烏獲之力而死,生之物固有不死者乎。在必然之物以成所欲,王何疑焉。臣以不若逃而去之。臣以韓、魏循自齊,而為之取秦,深結趙以勤之。如是則近於相攻也。臣雖為之不累燕,奉陽君告朱讙曰:蘇子怒於燕王之不以吾故,弗予相,又不予卿也,殆無燕矣。其疑至於此,故臣雖為之不累燕,又不欲王。伊尹再逃桀而之湯,果與鳴條之戰,而以湯為天子。伍子胥逃楚而之吳,果與柏舉之戰,而報其父之讎。今臣逃而紛齊、趙,始可著於春秋。且舉大事,孰不逃。桓公之難,管仲逃於魯;陽貨之難,孔子逃於衛;張儀逃於楚,白圭逃於秦;望諸相中山也使趙,趙劫之求地,望諸攻關而出;外孫之難,薛公釋載逃出於關,三晉稱以為好士。故舉大事,逃不足以為辱矣。卒絕齊於趙趙合於燕以攻齊敗之燕昭王且與天下伐齊,而有齊人仕於燕者,昭王召而謂之曰:寡人且與天下伐齊,旦暮出令矣。子必爭之,爭之而不聽,子因去而之齊。寡人有時復合,且以因子而事齊。當此之時也,燕、齊不兩立,然而常獨欲有復收之之志若此也。 齊魏爭燕。齊謂燕王曰:吾得趙矣。魏亦謂燕王曰:吾得趙矣。燕無以決之,而未有適予也。蘇代謂燕相曰:臣聞辭卑而幣重者,失天下者也;辭倨而幣薄者,得天下者也。今魏之辭倨而幣薄。燕因合於魏,魏得燕,齊遂北矣。 蘇代自齊使人謂燕昭王曰:臣間離齊趙,齊、趙已孤矣,王何不出兵以攻齊。臣請為王弱之。燕乃伐齊攻晉。令人謂閔王曰:燕之攻齊,欲以復振故地也。燕兵在晉而不進,則是兵弱而計疑也。王何不令蘇子將而應燕乎。夫以蘇子之賢,將而應弱燕,燕破必矣。燕破則趙不敢不聽,是王破燕而服趙也。閔王曰:善。乃謂蘇子曰:燕兵在晉,今寡人發兵應之,願子為寡人為之將。對曰:臣之於兵,何足以當之,王其改舉。王使臣也,是敗王之兵,而以臣遺燕也。戰不勝,不可振也。王曰:行寡人知子矣。蘇子遂將,而與燕人戰於晉下,齊軍敗。燕得甲首二萬人。蘇子以其餘兵,以守陽城,而報於閔王曰:王過舉,令臣應燕。今軍敗亡二萬人,臣有斧質之罪,請自歸於吏以戮。閔王曰:此寡人之過也,子無以為罪。明日又使燕攻陽城及狸。又使人謂閔王曰:日者齊不勝於晉下,此非兵之過,齊不幸而燕有天幸也。今燕又攻陽城及狸,是以天幸自為功也。王復使蘇子應之,蘇子先敗王之兵,其後必務以勝報王矣。王曰:善。乃復使蘇子,蘇子固辭,王不聽。遂將與燕戰於陽城。燕人大勝斬首三萬。齊君臣不親,百姓離心。燕因使樂毅大起兵伐齊,破之。 蘇代自齊獻書於燕王曰:臣之行也,固知將有口事,故獻御書而行,曰:臣貴於齊,燕大夫將不信臣;臣賤,將輕臣;臣用,將多望於臣;齊有不善,將歸罪於臣;天下不攻齊,將曰善為齊謀;天下攻齊,將與齊兼貿臣。臣之所處重卵也。王謂臣曰:吾必不聽眾口與讒言,吾信汝也,猶列眉也。上可以得用於齊,次可以得信於下,苟無死,汝無不為也,以女自信可也。與之言曰:去燕之齊可也,期於成事而已。臣受令以任齊,及五年。齊數出兵,未嘗謀燕。齊、趙之交,一合一離,燕不與齊謀趙,則與趙謀齊。齊之信燕也,至於虛北地行其兵。今王信田伐與參、去疾之言,且攻齊,使齊犬馬而不言燕。今王又使慶令臣曰:吾欲用所善。王苟欲用之,則臣請為王事之。王欲醳臣專任所善,則臣請歸醳事。臣苟得見,則盈願。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燕昭王於破燕之後即位,卑身厚幣以招賢者。謂郭隗曰:齊因孤之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少,不足以報。然誠得賢士以共國,以雪先王之恥,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況賢於隗者,豈遠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改築宮而師事之。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爭趨燕。燕王弔死問孤,與百姓同甘苦。二十八年,燕國殷富,士卒樂軼輕戰,於是遂以樂毅為上將軍,與秦、楚、三晉合謀以伐齊。齊兵敗,湣王出亡於外。燕兵獨追北,入至臨淄,盡取齊寶,燒其宮室宗廟。齊城之不下者,獨唯聊、莒、即墨,其餘皆屬燕。
按《通鑑綱目》:赧王三十一年,燕上將軍樂毅以秦、魏、韓、趙之師伐齊,入臨菑。齊君地出走,其相淖齒殺之。毅下齊七十餘城,燕封毅為昌國君。
〈目〉燕悉起兵,使樂毅為上將軍,并將秦、魏、韓、趙之師以伐齊。戰於濟西,齊師大敗。毅還秦、魏之師,分韓師以略宋地,部趙師以收河間,身率燕師,長驅逐北。劇辛曰:齊大燕小,賴諸侯之助以破其軍,宜及時收取其邊城以自益,此長久之利也。今過而
不攻,以深入為名,無損於齊,無益於我,而結深怨,後必悔之。毅曰:齊王伐功矜能,謀不逮下,廢黜賢良,信任諂諛,政令戾虐,百姓怨懟,今因其軍破而乘之,則其民必叛,而齊可圖也。若不遂乘之,待彼悔前之非,改過而撫其民,則難慮矣。遂進軍。齊果大亂,湣王出走。毅入臨菑,取寶物、祭器,輸之於燕。燕王親至濟上,勞軍行賞,封毅為昌國君,留徇齊城未下者。齊王之衛,衛君辟宮舍之,稱臣共具。王不遜,衛人侵之。去奔鄒、魯,又有驕色,鄒、魯不納,遂走莒。楚使淖齒將兵救齊,因為齊相。齒欲與燕分齊地,乃執湣王而數之曰:千乘、博昌之間,方數百里,雨血沾衣,王知之乎。曰:知之。嬴、博之間,地坼及泉,王知之乎。曰:知之。有人當闕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則聞其聲,王知之乎。曰:知之。齒曰:雨血者,天以告也;地坼者,地以告也;當闕而哭者,人以告也。而王不戒焉,何得無誅。遂擢王筋,懸之廟梁,宿昔而死。樂毅聞晝邑人王蠋賢,令軍中環畫三十里無入,使人請蠋,蠋不往。燕人曰:不來,吾且屠畫。蠋曰:吾聞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齊王不用吾諫,吾退耕於野。國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與其不義而生,不若死。遂自經死。毅整軍,禁侵掠,禮逸民,寬賦斂,除暴令,修舊政,齊民喜悅。乃遣左軍渡膠東、東萊,前軍循太山,東至海,略琅邪;右軍循河、濟,屯阿、鄄,以連魏師;後軍旁北海而撫千乘,以中軍據臨菑而鎮齊都。祀桓公、管仲於郊,封王蠋之墓。六月之間,下齊七十餘城,皆為郡縣。
赧王三十六年,燕君平卒,子惠王立,樂毅奔趙。齊襲破燕軍,盡復其地。
按《戰國策》:昌國君樂毅為燕昭王合五國之兵而攻齊,下七十餘城,盡郡縣之以屬燕。三城未下,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齊人反間,疑樂毅,而使騎劫代之將。樂毅奔趙,趙封以為望諸君。齊田單詐騎劫,卒敗燕軍,復收七十餘城以復齊。燕王悔,懼趙用樂毅乘燕之敝以伐燕。燕王乃使人讓樂毅,且謝之曰:先王舉國而委將軍,將軍為燕破齊,報先王之讎,天下莫不振動,寡人豈敢一日而忘將軍之功哉。會先王棄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誤寡人。寡人之使騎劫代將軍,為將軍久暴露於外,故召將軍且休計事。將軍過聽,以與寡人有隙,遂捐燕而歸趙。將軍自為計則可矣,而亦何以報先王之所以遇將軍之意乎。望諸君乃使人獻書報燕王曰:臣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順左右之心,恐抵斧質之罪,以傷先王之明,而又害於足下之義,故遁逃奔趙。自負以不肖之罪,故不敢為辭說。今王使使者數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而又不白於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書對。臣聞賢聖之君,不以祿私其親,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隨其愛,能當者處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結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學者觀之,先王之舉錯,有高世之心,故假節於魏王,而以身得察於燕。先王過舉,擢之乎賓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謀於父兄,而使臣為亞卿。臣自以為奉令承教,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不辭。先王命之曰:我有積怨深怒於齊,不量輕弱,而欲以齊為事。臣對曰:夫齊霸國之餘教,而驟勝之遺事也,閑於兵甲,習於戰攻。王若欲伐之,則必舉天下而圖之。舉天下而圖之,莫徑於結趙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同願也。趙若許,約楚、趙,宋盡力,四國攻之,齊可大破也。先王曰:善。臣乃口受令,具符節,南使臣於趙。顧反命,起兵隨而攻齊。以天之道,先王之靈,河北之地,隨先王舉而有之於濟上。濟上之軍奉令擊齊,大勝之。輕卒銳兵,長驅至國。齊王逃遁走莒,僅以身免。珠玉財寶,車甲珍器,盡收入燕。大呂陳於元英,故鼎反乎曆室,齊器設於寧臺。薊丘之植,植於汶篁。自五伯以來,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為順於其志,以臣為不頓命,故裂地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國諸侯。臣不佞,自以為奉令承教,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弗辭。臣聞賢明之君,功立而不廢,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毀,故稱於後世。若先王之報怨雪恥,夷萬乘之強國,收八百歲之蓄積,及至棄群臣之日,遺令詔後嗣之餘義,執政任事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順庶孽者,施及萌隸,皆可以教於後世。臣聞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昔者伍子胥說聽乎闔閭,故吳王遠跡至於郢。夫差弗是也,賜之鴟夷而浮之江。故吳王夫差不悟先論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弗悔。子胥不蚤見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夫免身全功,以明先王之跡者,臣之上計也。離毀辱之非,墮先王之名者,臣之所大恐也。臨不測之罪,以幸為利者,義之所不敢出也。臣聞古之君子,交絕不出惡聲;忠臣之去國,不潔其名。臣雖不佞,數奉教於君子矣。恐侍御者之親左右之說,而不察疏遠之行也。故敢以書報,惟君之留意焉。 張丑為質於燕,燕王欲殺之,走且出境,境吏得丑。丑曰:燕王所為將殺我者,人有言我有寶珠也,王欲得之。今我已亡之矣,而燕王不我信。今子且致我,我且言子之奪我珠而吞之,燕王必當殺子,刳子腹及子之腸矣。夫欲得之君,不可說以利害。吾要且死,子腸亦且寸絕。境吏恐而赦之。〈按:《國策》以為惠王事,故附載於此。〉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惠王為太子時,與樂毅有隙;及即位,疑毅,使騎劫代將。樂毅亡走趙。齊田單以即墨擊敗燕軍,騎劫死,燕兵引歸,齊悉復得其敗城。湣王死於莒,乃立其子為襄王。
按《通鑑綱目》:赧王三十六年,燕君平卒,樂毅奔趙。齊田單襲破燕軍,盡復齊地。齊君入臨菑,封單為安平君。趙封樂毅為望諸君。
〈目〉初,燕人攻安平,臨菑市掾田單使其宗人以鐵籠傅車轊。及城潰,人爭門出,皆以軸折被擒,獨單宗人得免,遂奔即墨。時齊地皆已屬燕,獨莒、即墨未下。樂毅并軍圍之,即墨大夫戰死。即墨人曰:安平之戰,田單宗人以鐵籠得全,是多智習兵。立以為將。樂毅圍二邑,期年不剋,乃解圍,去城九里而為壘。令曰:城中民出者勿獲,困者賑之,使即舊業。三年而猶未下。或讒之於昭王曰:樂毅智謀過人,呼吸之間,剋七十餘城。今不下者兩城耳,非其力不能拔,所以三年不攻者,欲久仗兵威以服齊人,遂南面而王耳。昭王於是置酒大會,引言者讓之曰:先王不貪土地,而舉國以禮賢者,遭所傳德薄,不能堪命,國人不順。齊為無道,以害先王。寡人統位,痛之入骨,故延群臣、招賓客,以求報讎。有成功者,尚欲與共燕國,今樂君親為寡人破齊,夷其宗廟,報塞先仇,齊固樂君之有,非燕所得也。汝何敢言若此。乃斬之。遣國相立毅為齊王。毅皇恐不受,拜書以死自誓。由是齊人服其義,諸侯畏其信,莫敢復有謀者。頃之,昭王薨。惠王自為太子時,不快於樂毅,田單乃縱反間曰:樂毅與燕新王有隙,畏誅,欲連兵王齊,齊人未附,故且緩攻即墨以待其事。齊人所懼,惟恐他將之來,即墨殘矣。惠王聞之,即使騎劫代將。毅遂奔趙。將士由是憤惋不和。田單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先祖於庭,飛鳥皆翔舞而下。燕人怪之,單因宣言曰:當有神師下教。俄有一卒曰:臣可以為師乎。單遂師之。每有約束,必稱神師。又宣言曰:吾惟懼燕人劓所得齊卒,置之前行,即墨敗矣。燕人如其言。城中皆怒,堅守,唯恐見得。單又言: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可為寒心。燕軍掘燒之,齊人望見皆涕泣,共欲出戰,怒自十倍。單知其可用,乃身操版鍤,與士卒分功,妻妾編於行伍之間,盡散飲食饗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使約降。燕軍益懈。單收城中,得牛千餘,為絳繒衣,畫以五采龍文,束兵刃於其角,灌脂束葦於其尾,鑿城數十穴,夜縱牛燒葦端,壯士五千人隨之。牛熱怒奔燕軍,所觸盡死傷。燕軍大驚,而城中鼓譟從之。燕軍敗走,齊人殺騎劫,追亡逐北至河上,七十餘城皆復為齊。乃迎王自莒入臨菑。
赧王四十三年,燕惠王卒。韓、魏、楚伐燕。燕武成王立。按《史記·燕召公世家》:惠王七年卒。韓、魏、楚共伐燕。燕武成王立。
赧王五十年,秦以趙師伐燕,取中陽。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武成王七年,齊田單伐我,拔中陽。
按《通鑑綱目》:赧王五十年,秦伐趙,取三城。齊救卻之,遂以趙師伐燕,取中陽,伐韓,取注人。
赧王五十七年,燕武成王卒,子孝王立。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武成王十四年卒,子孝王立。東周君元年,燕孝王卒,子喜立。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孝王三年卒,子今王喜立。東周君五年,燕伐趙,敗績,趙遂圍燕。
按《戰國策》:燕王喜使栗腹以百金為趙孝成王壽,酒三日,反報曰:趙民其壯者皆死於長平,其孤未壯,可伐也。王乃召昌國君樂閒而問曰:何如。對曰:趙,四達之國也,其民皆習於兵,不可與戰。王曰:吾以倍攻之,可乎。曰:不可。曰:以三,可乎。曰:不可。王大怒。左右皆以為趙可伐,遽起六十萬以攻趙。令栗腹以四十萬攻鄗,使慶秦以二十萬攻代。趙使廉頗以八萬遇栗腹於鄗,使樂乘以五萬遇慶秦於代。燕人大敗。樂閒入趙。燕王以書且謝焉,曰:寡人不佞,不能奉順君意,故君捐國而去,則寡人之不肖明矣。敢端其願,而君不肯聽,故使使者陳愚意,君試論之。語曰:仁不輕絕,智不輕怨。君之於先王也,世之所明知也。寡人望有非則君掩蓋之,不虞君之明罪之也;望有過則君教誨之,不虞君之明棄之也。且寡人之罪,國人莫不知,天下莫不聞,君微出明怨以棄寡人,寡人必有罪矣。雖然,恐君之未盡厚也。諺曰:厚者不毀人以自益也,仁者不危人以要名也。故掩人之邪者,厚人之行也;救人之過者,仁者之道也。世有掩寡人之邪,救寡人之過,非君孰望之。今君厚受任於先王以成尊,輕棄寡人以快心,則掩邪救過,難得於君矣。且世有薄而故厚施,行有失而故惠用。今使寡人任不肖之罪,而君有失厚之累,請為君擇之也,無所取之。國之有封疆,家之有垣牆,所以合好掩惡也。室不能相和,出語鄰家,未為通計也。怨惡未見而明棄之,未為盡厚也。寡人雖不肖乎,未如殷紂之亂也;君雖不得意乎,未如商容、箕子之累也。然則不內蓋寡人,而明怨於外,恐其適足以傷於高而薄於行也,非然也。苟可以明君之義,成君之高,雖任惡名,不難受也。本欲以為明寡人之薄,而君不得厚;揚寡人之辱,而君不得榮,此一舉而兩失也。義者不虧人以自益,況傷人以自損乎。君無以寡人不肖,累往事之美。昔者,柳下惠吏於魯,三黜而不去。或謂之曰:可以去。柳下惠曰:苟與人之異,惡往而不黜乎。猶且黜乎,寧於故國爾。柳下惠不以三黜自累,故前業不忘;不以去為心,故遠近無議。今寡人之罪,國人未知,而議寡人者遍天下。語曰:論不修心,議不累物,仁不輕絕,智不簡功。簡棄大功者,輟也;輕絕厚利者,怨也。輟而棄之,怨而累之,宜在遠者,不望之於君也。今以寡人無罪,君豈怨之乎。願君捐怨,追惟先王,復以教寡人。意君曰,余且慝心以成而過,不顧先王以明而惡,使寡人進不得修功,退不得改過,君之所揣也,唯君圖之。此寡人之愚意也。敬以書謁之。樂閒、乘怨不用其計二人卒留趙,不報。按《史記·燕召公世家》:今王喜四年,秦昭王卒。燕王命相栗腹約歡趙,以五百金為趙王酒。還報燕王曰:趙王壯者皆死長平,其孤未壯,可伐也。王召昌國君樂閒問之。對曰:趙四戰之國,其民習兵,不可伐。王曰:吾以五而伐一。對曰:不可。燕王怒,群臣皆以為可。卒起二軍,車二千乘,栗腹將而攻鄗,卿秦攻代。唯獨大夫將渠謂燕王曰:與人通關約交,以五百金飲人之王,使者報而反攻之,不祥,兵無成功。燕王不聽,自將偏軍隨之。將渠引燕王綬止之曰:王必無自往,往無成功。王蹴之以足。將渠泣曰:臣非以自為,為王也。燕軍至宋子,趙使廉頗將,擊破栗腹於鄗。破卿秦樂乘於代。樂閒奔趙。廉頗逐之五百餘里,圍其國。燕人請和,趙人不許,必令將渠處和。燕相將渠以處和。趙聽將渠,解燕圍。
東周君六年,燕伐齊,拔聊城,齊伐取之。
按《戰國策》:燕攻齊,取七十餘城,唯莒、即墨未下。齊田單以即墨破燕,殺騎劫。初,燕將攻聊城,人或讒之,燕將懼誅,遂保守聊城,不敢歸。田單攻之歲餘,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魯連乃為書,約之矢以射城中,遺燕將曰:吾聞之,智者不倍時而棄利,勇士不怯死而滅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顧燕王之無臣,非忠也;殺身亡聊城,而威不信於齊,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故智者不再計,勇士不怯死。今死生榮辱,尊卑貴賤,此其一時也。願公之詳計而無與俗同也。且楚攻南陽,魏攻平陸,齊無南面之心,以為亡南陽之害,不若得濟北之利,故定計而堅守之。今秦人下兵,魏不敢東面,橫秦之勢合,則楚國之形危。且棄南陽,斷右壤,存濟北,計必為之。今楚、魏交退,燕救不至,齊無天下之規,與聊城共據期年之敝,即臣見公之不能得也。齊必決之於聊城,公無再計。彼燕國大亂,君臣過計,上下迷惑,栗腹以十萬之眾,五折於外,萬乘之國,被圍於趙,壤削主困,為天下戮,公聞之乎。今燕王方寒心獨立,大臣不足恃,國敝禍多,民心無所歸。今公又以聊城之民,距全齊之兵,期年不解,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無反北之心,是孫臏、吳起之兵也,能已見於天下矣。故為公計,不如罷兵休士,全車甲,歸報燕王,燕王必喜。士民見公,如見父母,交游攘臂而議於世,功業可明矣。上輔孤主,以制群臣;下養百姓,以資說士。矯國革俗於天下,功名可立也。意者,亦捐燕棄世,東游於齊乎。請裂地定封,富比陶、衛,世世稱寡,與齊久處,此亦一計也。二者顯名厚實也,願公熟計而審處也。且吾聞,效小節者不能行大威,惡小恥者不能立榮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鉤,篡也;遺公子糾而不能死,怯也;束縛桎梏,辱身也。此三行者,鄉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終窮抑幽囚而不出,慚恥而不見,窮年沒壽,不免為辱人賤行矣。然管子并三行之過,據齊國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諸侯,為五霸首,名高天下,光照鄰國。曹沫為魯君將,三戰三北,而喪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離陳,計不顧後,出必死而不生,則不免為敗軍禽將。曹子以敗軍禽將,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故去三北之恥,退而與魯君計也,曹子以為遭。齊桓公有天下,朝諸侯。曹子以一劍之任,劫桓公於壇位之上,顏色不變,而辭氣不悖。三戰之所喪,一朝而反之,天下震動驚駭,威信吳、楚,傳名後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節,死小恥也,以為殺身絕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忿恚之心,而成終身之名;除感忿之恥,而立累世之功。故業與三王爭流,名與天壤相敝也。公其圖之。燕將曰:敬聞命矣。因罷兵倒韣而去。故解齊國之圍,救百姓之死,仲連之說也。
按《通鑑綱目》:燕王喜五年,燕伐齊,拔聊城,齊伐取之。戊午年,趙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是年為秦王政四年,趙王偃二年,燕
王喜十二年。無正統,故依《通鑑》紀干支於首,而分註各國於下。
〉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王喜九年,秦王政初即位。十年,趙使廉頗將攻繁陽,拔之。趙孝成王卒,悼襄王立。使樂乘代廉頗,廉頗不聽,攻樂乘,樂乘走,廉頗奔大梁。十二年,趙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劇辛故居趙,與龐煖善,已而亡走燕。燕見趙數困於秦,而廉頗去,令龐煖將也,欲因趙弊攻之。問劇辛,辛曰:龐煖易與耳。燕使劇辛將擊趙,趙使龐煖擊之,取燕軍二萬,殺劇辛。
乙丑年,趙伐燕,秦伐趙救燕。〈是年為秦王政十一年,趙王偃九年,燕王喜十
九年。
〉
按《戰國策》:秦并趙,北向迎燕。燕王聞之,使人賀秦王。使者過趙,趙王繫之。使者曰:秦、趙為一,而天下服矣。燕之所以受命於趙者,為秦也。今臣使秦,而趙繫之,是秦、趙有隙。秦、趙有隙,天下必不服,而燕不受命矣。且臣之使秦,無妨於趙之伐燕也。趙王以為然,而遣之。使者見秦王曰:燕王竊聞秦并趙,燕王使使者賀千金。秦王曰:夫燕無道,吾使趙有之,子何賀。使者曰:臣聞全趙之時,南鄰為秦,北下曲陽為燕,趙廣三百里,而與秦相距五十餘年矣,所以不能反勝秦者,國小而地無所取。今王使趙北并燕,燕、趙同力,必不復受命於秦矣。臣竊為王患之。秦王以為然,起兵而救燕。
按《通鑑綱目》:王喜十九年,趙伐燕,取貍陽,秦伐趙,取九城。
己巳年,燕太子丹自秦亡歸。〈是年為秦王政十五年,燕王喜二十三年。〉按《史記·燕召公世家》:王喜二十三年,太子丹質於秦,亡歸燕。
癸酉年,秦軍屯中山以臨燕,趙公子嘉與燕合兵軍上谷。〈是年為秦王政十九年,趙王遷八年,燕王喜二十七年。〉按《史記·燕召公世家》:王喜二十七年,秦虜趙王遷,滅趙。趙公子嘉自立為代王。
按《通鑑綱目》:燕王喜二十七年,秦滅趙,虜王遷。秦王如邯鄲。秦軍屯中山以臨燕,趙公子嘉自立為代王,與燕合兵軍上谷。
甲戌年,燕太子丹使盜劫秦王,不克。秦遂擊破燕、兵,進圍薊。〈是年為秦王政二十年,燕王喜二十八年。〉按《史記·燕召公世家》:燕見秦且滅六國,秦兵臨易水,禍且至燕。太子丹陰養壯士二十人,使荊軻獻督亢地圖於秦,因襲刺秦王。秦王覺,殺軻,使將軍王翦擊燕。按《刺客傳》:荊軻者,衛人也。其先乃齊人,徙於衛,衛人謂之慶卿。而之燕,燕人謂之荊卿。荊卿好讀書擊劍,以術說衛元君,衛元君不用。其後秦伐魏,置東郡,徙衛元君之支屬於野王。荊軻嘗遊過榆次,與蓋聶論劍,蓋聶怒而目之。荊軻出,人或言復召荊卿。蓋聶曰:曩者吾與論劍有不稱者,吾目之;試往,是宜去,不敢留。使使往之主人,荊卿則已駕而去榆次矣。使者還報,蓋聶曰:固去也,吾曩者目攝之。荊軻遊於邯鄲,魯句踐與荊軻<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073-18px-GJfont.pdf.jpg' />,爭道,魯句踐怒而叱之,荊軻嘿而逃去,遂不復會。荊軻既至燕,愛燕之狗屠及善擊筑者高漸離。荊軻嗜酒,日與狗屠及高漸離飲於燕市,酒酣以往,高漸離擊筑,荊軻和而歌於市中,相樂也,已而相泣,旁若無人者。荊軻雖游於酒人乎,然其為人沉深好書;其所游諸侯,盡與其賢豪長者相結。其之燕,燕之處士田光先生亦善待之,知其非庸人也。居頃之,會燕太子丹質秦亡歸燕。燕太子丹者,故嘗質於趙,而秦王政生於趙,其少時與丹驩。及政立為秦王,而丹質於秦。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故丹怨而亡歸。歸而求為報秦王者,國小,力不能。其後秦日出兵山東以伐齊、楚、三晉,稍蠶食諸侯,且至於燕,燕君臣皆恐禍之至。太子丹患之,問其傅鞠武。武對曰:秦地遍天下,威脅韓、魏、趙氏,北有甘泉、谷口之固,南有涇、渭之沃,擅巴、漢之饒,右隴、蜀之山,左關、殽之險,民眾而士厲,兵革有餘。意有所出,則長城之南,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奈何以見陵之怨,欲批其逆鱗哉。丹曰:然則何由。對曰:請入圖之。居有間,秦將樊於期得罪於秦王,亡之燕,太子受而舍之。鞠武諫曰:不可。夫以秦王之暴而積怒於燕,足為寒心,又況聞樊將軍之所在乎。是謂委肉當餓虎之蹊也,禍必不振矣。雖有管、晏,不能為之謀也。願太子疾遣樊將軍入匈奴以滅口。請西約三晉,南連齊、楚,北購於單于,其後迺可圖也。太子曰:太傅之計,曠日彌久,心惛然,恐不能須臾。且非獨於此也,夫樊將軍窮困於天下,歸身於丹,丹終不以迫於強秦而棄所哀憐之交,置之匈奴,是固丹命卒之時也。願太傅更慮之。鞠武曰:夫行危欲求安,造禍而求福,計淺而怨深,連結一人之後交,不顧國家之大害,此謂資怨而助禍矣。夫以鴻毛燎於爐炭之土,必無事矣。且以鵰鷙之秦,行怨暴之怒,豈足道哉。燕有田光先生,其為人智深而勇沉,可與謀。太子曰:願因太傅而得交於田先生,可乎。鞠武曰:敬諾。出見田先生,道太子願圖國事於先生也。田光曰:敬奉教。乃造焉。太子逢迎,卻行為導,跪而蔽席。田光坐定,左右無人,太子避席而請曰:燕秦不兩立,願先生留意也。田光曰:臣聞騏驥盛壯之時,一日而馳千里;至其衰老,駑馬先之。今太子聞光盛壯之時,不知臣精已消亡矣。雖然,光不敢以圖國事,所善荊卿可使也。太子曰:願因先生得結交於荊卿,可乎。田光曰:敬諾。即起,趨出。太子送至門,戒曰:丹所報,先生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也。田光俛而笑曰:諾。僂行見荊卿,曰:光與子相善,燕國莫不知。今太子聞光壯盛之時,不知吾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兩立,願先生留意也。光竊不自外,言足下於太子也,願足下過太子於宮。荊軻曰:謹奉教。田光曰:吾聞之,長者為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是太子疑光也。夫為行而使人疑之,非節俠也。欲自殺以激荊卿,曰:願足下急過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因遂自刎而死。荊軻遂見太子,言田光已死,致光之言。太子再拜而跪,膝行流涕,有頃而後言曰:丹所以誡田先生毋言者,欲以成大事之謀也。今田先生以死明不言,豈丹之心哉。荊軻坐定,太子避席頓首曰:田先生不知丹之不肖,使得至前,敢有所道,此天之所以哀燕而不棄其孤也。今秦有貪利之心,而欲不可足也。非盡天下之地,臣海內之王者,其意不厭。今秦已虜韓王,盡納其地。又舉兵南伐楚,北臨趙;王翦將數十萬之眾距漳、鄴,而李信出太原、雲中。趙不能支秦,必入臣,入臣則禍至燕。燕小弱,數困於兵,今計舉國不足以當秦。諸侯服秦,莫敢合從。丹之私計愚,以為誠得天下之勇士使於秦,闚以重利;秦王貪,其勢必得所願矣。誠得劫秦王,使悉反諸侯侵地,若曹泳之與齊桓公,則大善矣;則不可,因而刺殺之。彼秦大將擅兵於外而內有亂,則君臣相疑,以其間諸侯得合從,其破秦必矣。此丹之上願,而不知所委命,唯荊卿留意焉。久之,荊軻曰:此國之大事也,臣駑下,恐不足任使。太子前頓首,固請毋讓,然後許諾。於是尊荊卿為上卿,舍上舍。太子日造門下,供太牢具,異物間進,車騎美女恣荊卿所欲,以順適其意。久之,荊軻未有行意。秦將王翦破趙,虜趙王,盡收入其地,進兵北略地至燕南界。太子丹恐懼,乃請荊軻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則雖欲長侍足下,豈可得哉。荊軻曰:微太子言,臣願謁之。今行而毋信,則秦未可親也。夫樊將軍,秦王購之金千斤,邑萬家。誠得樊將軍首與燕督亢之地圖,奉獻秦王,秦王必說見臣,臣乃得有以報。太子曰:樊將軍窮困來歸丹,丹不忍以己之私而傷長者之意,願足下更慮之。荊軻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見樊於期曰:秦之遇將軍可謂深矣,父母宗族皆為戮沒。今聞購將軍首金千斤,邑萬家,將奈何。於期仰天太息流涕曰:於期每念之,常痛於骨髓,顧計不知所出耳。荊軻曰: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國之患,報將軍之仇者,何如。於期乃前曰:為之奈何。荊軻曰:願得將軍之首以獻秦王,秦王必喜而見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胸,然則將軍之仇報而燕見陵之愧除矣。將軍豈有意乎。樊於期偏袒搤捥而進曰:此臣之日夜切齒腐心也,乃今得聞教。遂自剄。太子聞之,馳往,伏屍而哭,極哀。既已不可奈何,乃遂盛樊於期首函封之。於是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趙人徐夫人匕首,取之百金,使工以藥焠之,以試人,血濡縷,人無不立死者。乃裝為遣荊卿。燕國有勇士秦舞陽,年十三,殺人,人不敢忤視。乃令秦舞陽為副。荊軻有所待,欲無俱;其人居遠未來,而為治行。頃之,未發,太子遲之,疑其改悔,乃復請曰:日已盡矣,荊卿豈有意哉。丹請得先遣秦舞陽。荊軻怒,叱太子曰:何太子之遣。往而不反者,豎子也。且提一匕首入不測之彊秦,僕所以留者,待吾客與俱。今太子遲之,請辭決矣。遂發。太子及賓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高漸離擊筑,荊軻和而歌,為變徵之聲,士皆垂淚涕泣。又前而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復為羽聲忼慨,士皆瞋目,髮盡上指冠。於是荊軻就車而去,終已不顧。遂至秦,持千金之資幣物,厚遺秦王寵臣中庶子蒙嘉。嘉為先言於秦王曰:燕王誠振怖大王之威,不敢舉兵以逆軍吏,願舉國為內臣,比諸侯之列,給貢職如郡縣,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廟。恐懼不敢自陳,謹斬樊於期之頭,及獻燕督亢之地圖,函封,燕王拜送於庭,使使以聞大王,唯大王命之。秦王聞之,大喜,乃朝服,設九賓,見燕使者咸陽宮。荊軻奉樊於期頭函,而秦舞陽奉地圖匣,以次進。至陛,秦舞陽色變振恐,群臣怪之。荊軻顧笑舞陽,前謝曰:北蕃蠻夷之鄙人,未嘗見天子,故振慴。願大王少假借之,使得畢使於前。秦王謂軻曰:取舞陽所持地圖。軻既取圖奏之,秦王發圖,圖窮而匕首見。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驚,自引而起,袖絕。拔劍,劍長,操其室。時惶急,劍堅,故不可立拔。荊軻逐秦王,秦王環柱而走。群臣皆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諸郎中執兵皆陳殿下,非有詔召不得上。方急時,不及召下兵,以故荊軻乃逐秦王。而卒惶急,無以擊軻,而以手共搏之。是時侍醫夏無且以其所奉藥囊提荊軻也。秦王方環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為,左右乃曰:王負劍。負劍,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荊軻廢,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不中,中銅柱。秦王復擊軻,軻被八創。軻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於是左右既前殺軻,秦王不怡者良久。已而論功,賞群臣及當坐者各有差,而賜夏無且黃金二百鎰,曰:無且愛我,乃以藥囊提荊軻也。於是秦王大怒,益發兵詣趙,詔王翦軍以伐燕。十月而拔薊城。燕王喜、太子丹等盡率其精兵東保於遼東。秦將李信追擊燕王急,代王嘉乃遺燕王喜書曰:秦所以尤追燕急者,以太子丹故也。今王誠殺丹獻之秦王,秦王必解,而社稷幸得血食。其後李信追丹,丹匿衍水中,燕王乃使使斬太子丹,欲獻之秦。秦復進兵攻之。後五年,秦卒滅燕,虜燕王喜。其明年,秦并天下,立號為皇帝。於是秦逐太子丹、荊軻之客,皆亡。高漸離變名姓為人庸保,匿作於宋子。久之,作苦,聞其家堂上客擊筑,傍偟不能去。每出言曰:彼有善有不善。從者以告其主,曰:彼庸乃知音,竊言是非。家丈人召使前擊筑,一坐稱善,賜酒。而高漸離念久隱畏約無窮時,乃退,出其裝匣中筑與其善衣,更容貌而前。舉坐客皆驚,下與抗禮,以為上客。使擊筑而歌,客無不流涕而去者。宋子傳客之,聞於秦始皇。秦始皇召見,人有識者,乃曰:高漸離也。秦皇帝惜其善擊筑,重赦之,乃矐其目。使擊筑,未嘗不稱善。稍益近之,高漸離乃以鉛置筑中,復進得近,舉筑扑秦皇帝,不中。於是遂誅高漸離,終身不復近諸侯之人。魯勾踐已聞荊軻之刺秦王,私曰:嗟乎,惜哉其不講於刺劍之術也。甚矣吾不知人也。曩者吾叱之,彼乃以我為非人也。
按《通鑑綱目》:燕王喜二十八年,燕太子丹使盜劫秦王,不克。秦遂擊破燕、代兵,進圍薊。
乙亥年,秦拔薊,王喜走遼東,斬太子丹以獻於秦。〈是年為秦王政二十一年,燕王喜二十九年。〉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王喜二十九年,秦攻拔我薊,燕王亡,徙居遼東,斬丹以獻秦。
己卯年,秦滅燕,虜王喜〈是年為秦王政二十五年,燕王喜三十三年〉。按《史記·燕召公世家》:王喜三十三年,秦拔遼東,虜燕王喜,卒滅燕。是歲,秦將王賁亦虜代王嘉。
按《通鑑綱目》:燕王喜三十三年,秦王賁滅燕,虜王喜,還滅代,虜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