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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8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八十八卷目錄
宮僚部紀事二
宮僚部雜錄
官常典第二百八十八卷
宮僚部紀事二
《唐書·張士衡傳》:士衡,瀛洲樂壽人。父文慶,北齊國子助教。士衡九歲居母喪,哀慕過禮。博士劉軌思見之,為泣下,奇其操,謂文慶曰:古不親教子,吾為君成就之。乃授以《詩》、《禮》。又從熊安生、劉焯等受經,貫知大義。仕隋為餘杭令,以老還家。大業兵起,諸儒廢學。唐興,士衡復講教鄉里。幽州都督燕王靈夔以禮邀聘,北面事之。太子承乾慕風迎致,謁太宗洛陽宮,帝賜食,擢朝散大夫、崇賢館學士。太子以士衡齊人也,問高氏何以亡。士衡曰:高阿那瓌之凶險,絡提婆之佞,韓長鸞之虐,皆奴隸才,是信是使,忠良外誅,骨肉內離,剝喪黎元,故周師臨郊,人莫為之用,此所以亡。復問:事佛營福,其應奈何。對曰:事佛在清靜仁恕爾,如貪惏驕虐,雖傾財事之,無損於禍。且善惡必報,若影赴形,聖人言之備矣。為君仁,為臣忠,為子孝,則福祚永;反是而殃禍至矣。時太子過失聞,士衡因是規之,然不能用也。太子廢,給傳罷歸鄉里,卒。
《張元素傳》:元素歷太子少詹事,遷右庶子。時太子承乾事游畋,不悅學。元素上書曰:天道無親,惟德是輔。苟違天道,人神棄之。古者田三驅,非以教殺,除民害也。今反以獵為娛,行之無常,不損盛德哉。《傳》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然則探道在學古,學古在師訓。孔穎達奉詔講勸,宜數逮問,裨萬分。博選賢傑,朝夕侍左右,與相規摩。日知所亡,月無忘所能,此則善美矣。夫在人上者當求為善也,然性不勝情,耽惑成亂,下有諛言,君道乃虧。古人有云:勿以惡小不去,善小不為。禍福之來,皆根於初,護終若始,猶懼其替,始不護焉,終將安歸。太子不納。又上書曰:周公資聖人,而握沐吐飧,下白屋,況下周公之人哉。殿下睿質天就,尚須學以表飾之。孔穎達、趙弘智皆宿德鉅髦,兼識政機,望數召見,述古今,增懿明德。雕蟲小技,正可間召,代博奕,不宜屢也。騎射畋游,褻戲酣歌,悅耳目,移情靈,不可以御。夫心為萬事主,動而無節則亂,敗德之原,實在於此。帝知數財正太子,頻擢至銀青光祿大夫,行左庶子。太子久不見賓友,元素曰:宮中所見止婦人,不知如樊姬等可與益聖德者幾何。若無之,即便詖豔嬖,何足顧哉。上惟東宮之重,高署賢才為僚佐,今乃不得進見,將何以朝納誨、夕補遺哉。太子諱其切,夜遣戶奴以騎撾狙擊,危脫死。嘗聞宮中擊鼓,叩閤正言,太子出鼓,對元素破之。既不悛,醜德日聞。元素不能已,上書曰:孔子曰: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書傳所載或遠,臣請以近事喻之。周武帝平山東,庳宮陋食以安海內,而太子贇有穢德,烏丸軌以聞,帝慈仁不忍廢。及踐祚,狂暴日熾,宗祀以亡,隋文帝所代是也。文帝因周衰,藉女資,雖無大功於人,然布德行惠,上下賴安。勇為太子,驕肆敗度,今宮中山池,殿下所親見者也。當是時,自謂有太山之安,詎知壬臣敢進其說哉。向使動靜有常,進止有度,親君子,疏小人,黜浮華,守恭儉,雖有離間,烏能致慈父之隙哉。蓋積德弗純,令問不著,一遭讒,遂成其禍。今上以殿下父子親,故所資用不為限節,然詔未六旬,而用踰七萬,驕奢亡藝,孰有過此。龍樓、望苑,為工匠之肆,既闕視膳問安之宜,又無悅學好道之實。上違君父慈訓之方,下有因緣戮辱之罪。所施與者,不游手雜色,則圖畫雕鏤之人。外所瞻仰,此失已暴,內隱密者,尚可勝計哉。右庶子趙弘智經明行修,臣謂宜數進召,以廣徽美;今反猜嫌,謂妄相推引。從善若流,尚恐不逮,飾非拒諫,禍可既乎。書入,太子怒,遣刺客伺之。會宮廢,元素坐除名為民。
《李伯藥傳》:百藥授太子右庶子。太子數戲媟無度,乃作《贊道賦》以諷。它日,帝曰:朕見卿賦,述古儲貳事,勸勵甚詳,向任卿,固所望耳。賜綵三百段。遷散騎常侍,進左庶子。
《張行成傳》:行成轉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太子駐定州監國,謂曰:吾乃送公衣錦還鄉邪。令有司祠其先墓。行成薦里人魏唐卿、崔寶權、馬龍駒、張君劼等皆以學行聞,太子召見,以其老不可任以事,厚賜遣之。太子使行成詣行在,帝見悅甚,賜勞尤渥。還為河南巡察大使,稱旨,檢校尚書左丞。是歲,帝幸靈州,詔皇太子從。行成諫曰:皇太子宜留監國,對百寮日決庶務,既為京師重,且示四方盛德。帝以為忠。《杜正倫傳》:太子監國,詔正倫行左庶子,兼崇賢館學士。帝謂正倫曰:吾兒幼,未有就德,我常物物成之。今當監國,不得朝夕見,故輟卿於朝以佐太子。慎之勖之。它日又言:朕年十八,猶在人間,情偽無不嘗;及即位,處置有失,必待諫,乃釋然悟,況太子深宮不及知邪。且人主不可自驕,今若詔天下,敢諫者死,將無復發言矣。故朕孜孜延進直言。卿其以是曉太子,冀裨益之。擢中書侍郎,封南陽縣侯,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兩宮,典機密,以辦治稱。後太子稍失道,帝語正倫:太子數私小人,卿可審喻之,教而不徙,其語我來。故正倫顯諫無所避。太子不從,輒道帝語督切,太子即表聞。帝責曰:何洩漏我語。對曰:開示不入,故以陛下語怖之,冀當反善。帝怒,出為穀州刺史,再貶交州都督。太子廢,坐受金帶,流驩州。
《王及善傳》:皇太子私立,擢及善左奉裕率。太子宴於宮,命宮臣擲倒,及善辭曰:殿下自有優人,臣苟奉令,非羽翼之美。太子謝之。高宗聞,賜絹百匹。除右千牛衛將軍,帝曰:以爾忠謹,故擢三品要職。群臣非搜辟,不得至朕所。爾佩大橫刀在朕側,亦知此官貴乎。《邢文偉傳》:文偉,滁州全椒人。與歷陽高子貢、壽春裴懷貴俱以博學聞。咸亨中,歷太子典膳丞。時孝敬罕見宮臣,文偉即減膳,上書曰:古者太子既冠,則有書過之史、虧膳之宰。史不書過,死之;宰不徹膳,死之。皇帝𥳑料英俊,自庶子至司議、舍人、學士、侍讀,使佐殿下,成就聖德。比者不甚廷議,謁對稀𥳑,三朝之後,與內人獨居,何由發輝天資,使濬哲文明哉。今史既闕官,宰得奉職,謹守禮經以聞。太子答曰:幼嗜墳典,欲研精極意,而未閑將衛,耽誦致勞。比苦風虛,奉陛下恩旨,不許強勉,加以趨侍朝夕,無自專之道,屢闕坐朝,乖廢學緒。觀尋來請,良符宿志。自非義均弼諧,詎能進此藥石。文偉由是益知名。後右史缺,高宗謂侍臣曰:文偉切諫吾兒,此直臣也。遂授之。
《韋承慶傳》:承慶字延休。性謹畏,事繼母為篤孝。擢進士第,補雍王府參軍,府中文翰悉委之。王為太子,遷司議郎。儀鳳中,詔太子監國,太子稍嗜聲色,興土功。承慶見造作玩好浮廣,倡優鼓吹讙譁,戶奴小人皆得親左右、承顏色,恐因是作威福,宜加繩察,乃上疏極陳其端,又進《諭善箴》,太子頗嘉納。
《崔義元傳》:義元子神慶,長安中,累轉禮部侍郎,數上疏陳時政。轉太子右庶子,封魏縣子。是時,突厥使者入見,皇太子應朝,有司移文東宮召太子。神慶諫曰:五品以上佩龜者,蓋防徵召之詐,內出龜以合之,況太子乎。古者召太子用玉契,此誠慎重防萌之意,不可不察。凡慮事於未萌之前,故長無悔吝之咎。今太子與陛下異宮,非朝朔朢而別喚者,請降墨敕玉契。詔可。
《韋溫傳》:溫為給事中。初,兼莊恪太子侍讀,晨詣宮,日中見太子,諫曰:殿下盛年,宜雞鳴蚤作,問安天子,如文王故事。太子不悅。辭侍讀,見聽。王晏平罷靈武節度使,以馬及鎧仗自隨,貶康州司戶參軍,厚賂貴近,浹日,改撫州司馬,樂工尉遲璋授光州長史,溫悉封上詔書。太子得罪,詔諭群臣,溫曰:陛下訓之不早,非獨太子罪。時頗直其言。
《賈曾傳》:元宗為太子,遴選宮僚,以曾為舍人。太子遣使采女樂,就率更寺肄習,曾諫曰:作樂崇德,以和人神。《韶》、《夏》有容,《咸》、《英》有節,而女樂不與其間。昔魯用孔子幾霸,戎有由餘而強,齊、秦遺以女樂,故孔子行,由余出奔。良以冶容哇咬,蠱心喪志,聖賢疾之最甚。殿下渴賢之美未彰,好伎之聲先聞,非所以追啟誦、嗣堯舜之烈也。餘閑宴私,後廷伎樂,古亦有之,猶當祕隱,不以示人,況閱之所司,明示群臣哉。願下令屏倡優之女子,諸使者採召,一切罷止。太子手令嘉答。《王叔文傳》:叔文,越州山陰人。以棋待詔。頗讀書,班班言治道。德宗詔直東宮,太子引以侍讀,因論政及宮市之弊。太子曰:寡人見上,將極言之。坐皆趣贊,叔文獨嘿然。既罷,太子曰:向君無言,何哉。叔文曰:太子之事上,非視膳問安無與也。且陛下在位久,有如小人間之,謂殿下收厭群情,則安解乎。太子謝曰:非先生不聞此言。繇是重之,宮事咸與參訂。
《韋綬傳》:穆宗為太子,綬入侍讀,遷諫議大夫。太子書依字輒去人,曰:上以此可天下事,烏得全書耶。綬白之,帝喜,即賜綬錦綵。方大子初,綬數為俚言以悅太子,它日侍,太子為帝道之。帝怒曰:綬當以經義輔導太子,而反語此,朕何賴焉。外遷虔州刺史。
《元稹傳》:稹拜左拾遺。性明銳,遇事輒舉。始,王叔文、王伾蒙幸太子宮而撓國政,稹謂宜選正人輔導,因獻書曰:伏見陛下降明詔,修廢學,增胄子,然而事有先於此,臣敢昧死言之。賈誼有言: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周成王本中才,近管、蔡則讒入,任周、召則善聞。豈天聰明哉。而克終於道者,教也。始為太子也,太公為師,周公為傅,召公為保,伯禽、唐叔與游,目不閱淫豔,耳不聞優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備珍異。及為君也,血氣既定,游習既成,雖有放心,不能奪已成之性。則彼道德之言,固吾所習聞,陳之者易諭焉;回佞庸違,固吾所積懼,諂之者易辨焉。人之情莫不耀所能,黨所近,苟得志,必快其所蘊。物性亦然,故魚得水而游,鳥乘風而翔,火得薪而熾。夫成王所蘊,道德也;所近,聖賢也。快其蘊,則興禮樂,朝諸侯,措刑罰,教之至也。秦則不然,滅先王之學,黜師保之位。胡亥之生也,《詩》、《書》不得聞,聖賢不得近。彼趙高,刑餘之人,傅之殘忍戕賊之術,日恣睢,天下之人未盡愚,而亥不能分馬鹿矣;高之威懾天下,而亥自幽深宮矣。若秦亡,則有以致之也。太宗為太子,選知道德者十八人與之游;即位後,雖間宴飲食,十八人者皆在。上之失無不言,下之情無不達,不四三年而名高盛古,斯游習之致也。貞觀以來,保、傅皆宰相兼領,餘官亦時重選,故馬周恨位高不為司議郎,其驗也。母后臨朝,翦棄王室,中、睿為太子,雖有骨鯁敢言之士,不得在調護保安職,及讒言中傷,惟樂工剖腹為證,豈不哀哉。比來玆弊尤甚,師資保傅,不疾廢眊聵,即休戎罷帥者處之。又以僻滯華首之儒備侍直、侍讀,越月踰時不得召。夫以匹士之愛其子,猶求明哲慈惠之師,豈天下元良而反不及乎。臣以為高祖至陛下十一聖,生而神明,長而仁聖,以是為屑屑者,故不之省。設萬世之後,有周成中才,生於深宮,無保助之教,則將不能知喜怒哀樂所自,況稼穡艱難乎。願令皇太子洎諸王齒冑講業,行嚴師問道之禮,輟禽色之娛,資遊習之善,豈不美哉。
《鄭肅傳》:文宗高擇魯王府屬,肅以諫議大夫兼長史。王為皇太子,遷給事中,進尚書右丞。出為陝虢觀察使。開成二年,拜吏部侍郎。帝以肅嘗輔導東宮,詔兼賓客,為太子授經。既而太子母愛弛,為讒所乘,廢斥有端。肅因入見,言天下大本,不可輕動,意致深切,帝為動容。然內寵方煽,太子終以憂死。出為檢校禮部尚書、河中節度使。武宗知太子無罪,特困於讒,而朝廷謂肅臨義不可奪,侹侹有大臣節,召為太常卿。《大唐新語》:李適之為右相,李林甫密奏其好酒,頗妨政事,乃除太子少保。適之遂命親故歡會,賦詩曰:避賢初罷相,樂聖且㘅杯,為問門前客,今朝幾個來。舉朝服其度量。
《天中記》:張說女嫁盧氏,嘗為舅盧公求官。候父下朝而問焉。父不語,但指蓍床龜而示之。女歸,告其夫曰:舅得詹事矣。
《北夢瑣言》:明宗遣皇子從榮出鎮鄴城,忽一日,上謂安重誨曰:從榮左右有詐宣朕旨,令不接儒生。儒生多懦恐,鈍志相染。朕方知之,頗駭其事。今此皇子方幼,出臨大藩,故選儒雅賴其裨佐。今聞此姦險,豈朕之所望也。鞫其言者,將戳之。重誨曰:若。遽行刑,又慮賓從聞後,稍難安處。且望嚴戒,遂止。
《宋史·王溥傳》:溥為太子太保,服闋,加太子太傅。開寶二年,遷太子太師。中謝日,太祖顧左右曰:溥十年作相,三遷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未見其比。
《王繼英傳》:繼英,開封祥符人。少從趙普給筆札,普自罷河陽,為少保,從者皆去,繼英趨事逾謹。普再入相,繼英隸名中書五房、院。時真宗在藩邸,選為導吏兼內知客事。太宗召見,謂曰:汝昔事趙普,朕所備知。今奉親賢,尤宜盡節。及建儲,授左清道率府副率兼左春坊謁者。
《張士遜傳》:仁宗出閤,帝選僚佐,謂宰臣曰:翊善、記室,府屬也,王皆受拜。今王尚少,宜以士遜為友,令王答拜。於是以戶部郎中直昭文館,為壽春郡王友,改昇王府諮議參軍,遷右諫議大夫兼太子右庶子,改左庶子。士遜言:詣資善堂,升階列拜,而皇太子猶跪受,宜詔皇太子坐受之。帝不許。詔士遜等遇太子侍駕出入許陪從。判史館,知審刑院,以太子賓客、樞密直學士判集賢院。既而二府大臣皆領東宮官,遂換太子詹事。
《王旦傳》:仁宗為皇太子,太子諭德見旦,稱太子學書有法。旦曰:諭德之職,止於是耶。張士遜又稱太子書,旦曰:太子不在應舉,選學士不在學書。
《李迪傳》:迪,天禧中,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周懷政之誅,帝怒甚,欲責及太子,群臣莫敢言。迪從容奏曰:陛下有幾子,乃欲為此計。上大寤,由是獨誅懷政等。仁宗為皇太子,除太子太傳,迪辭以太宗時未嘗立保傅,止兼太子賓客,詔皇太子禮賓客如師傅。加禮部侍郎。寇準罷,帝欲相迪,迪固辭。一日,對滋福殿,有頃,皇太子出拜曰:陛下用賓客為宰相,敢以謝。帝顧謂迪曰:尚可辭邪。拜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景靈宮使、集賢殿大學士。初,真宗不豫,寇準議皇太子總軍國事,迪贊其策,丁謂以為不便,曰:即日上體平,朝廷何以處此。迪曰:太子監國,非古制邪。力爭不已。於是皇太子於資善堂聽常事,他皆聽旨。準既貶,謂寖擅權用事,至除吏不以聞。迪憤然語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有以報國,死猶不恨,安能附權倖為自安計邪。自此不協。時議二府皆進秩兼東宮官,迪以為不可。謂又欲引林特為樞密副使,而遷迪中書侍郎兼尚書左丞。故事,宰相無為左丞者。既而帝御長春殿,內出制書置楊前,謂輔臣曰:此卿等兼東宮官制書也。迪進曰:東宮官屬不當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宰相丁謂罔上弄權,私林特、錢惟演而嫉寇準。特子殺人,事寢不治,準無罪罷斥,惟演姻家使預政,曹利用、馮拯相為朋黨。臣願與謂俱罷,付御史臺劾正。帝怒,留制不下,左遷迪戶部侍郎。
《程振傳》:振為左司員外郎兼太子舍人。始至,即言:古者大祭祀登餕受爵,必以上嗣,既《禮經》所載,且元豐彝典具存。昨天子展事明堂,而殿下不預,非所以尊祖宗、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宮僚初無及此者。由是特加獎異。方臘起,振謂王黼宜乘此時建革天下弊事,以上當天意,下順人心。黼不懌,曰:上且疑黼挾寇,奈何。振知黼忌其言,趨而出,然太子薦之甚力,遂擢給事中。
《葛勝仲傳》:勝仲遷太常卿。及建春宮,以勝仲兼諭德,勝仲為《仁》、《孝》、《學》三論獻之太子,復採春秋、戰國以來歷代太子善惡成敗之跡,日進數事。詔嘉之。
《汪大猷傳》:大猷除禮部員外郎。丞相洪适薦兼吏部侍郎,仍遷主管左選。莊文太子初建東宮,兼太子左諭德、侍講,兩日一講《孟子》,多寓規戒。太子嘗出龍大淵禁中所進侍燕樂章,諭宮僚同賦,大猷曰:鄭、衛之音,近習為倡,非講讀官所當預。白於太子而止。《婁機傳》:機為太常博士、祕書郎,請續編《中興館閣書目》,又請寬恤淮、浙被旱州縣。時皇太子始就外傅,遴選學官,以機兼資善堂小學教授。機日陳正言正道,又以累朝事親、修身、治國、愛民四事,手書以獻,太子寘之坐右,朝夕觀省。隨事開明,多所裨益。遷太常丞,仍兼資善。旋遷右曹郎官、祕書省著作郎,改兼駕部。都城大火,機應詔上封事,力言朝臣務為奉承,不能出己見以裨國論;外臣不稱職,至苛刻以困民財;將帥偏裨務為交結,而不知訓閱以彊軍律。時年七十,丐間,不許。太子得機所著《廣干祿字》一編,尤喜,命戴溪跋之。擢監察御史,講未退而除命頒,太子戀戀幾不忍舍,機亦為之感涕。
《徐經孫傳》:經孫升太子左庶子、太子詹事,輔導東宮者三年,敷陳經義,隨事啟迪。太子入侍,必以其所講聞悉奏之,帝未嘗不稱善。
《朱貔孫傳》:貔孫遷司農少卿兼太子右諭德,詔許乘馬赴講。貔孫諭導得體,衍說經義,有關於君道者必委曲敷暢,陰寓警戒,太子每為之改容。
《燕翼貽謀錄》:大中祥符八年,仁宗封壽春郡王,以張士遜、崔遵度為友,講學之所為資善堂。此資善之名所由始也。自後元良就學所,皆曰資善。
《國老談苑》:仁宗在儲宮,真宗慎擇宮僚,皆難其人。魯宗道時作正言,慷慨敢諫。忽一日,便坐,召對。真宗曰:太子,天下之本。當得正人輔之。今以付卿,卿其悉心以導吾子。宗道退讓,敦獎,遣之。翌日,除右諭德。《墨客揮犀》:晏元獻公為童子時,張文節薦之於朝廷。適值鄉試進士,便令公就試。公一見試題,曰:臣十日前已作此賦,草尚在,乞別命題。上極愛其不隱。及為館職,時天下無事,許臣僚擇勝燕飲。當時侍從文館士人大夫為燕集,以至市樓酒肆,往往皆供帳為游息之地。公是時貧甚,不能出,獨家居,與昆弟講習。一日,選東宮官。忽自中批除晏殊執政,莫諭所因。次日,進覆,上諭之曰:近聞館閣臣寮,無不嬉遊燕賞,彌日繼夕。惟殊杜門,與兄弟讀書,如此謹厚,正可為宮官。公既受命,得對上面諭除授之意。公語言質野,則曰:臣非不樂燕游者,直之貧,無可為之。臣若有錢,亦須往。但無錢,不能出耳。上益嘉其誠實,知事君體,眷注日深。仁廟朝,卒至大用。
《聞見前錄》:神宗開潁邸,英宗命韓魏公擇宮寮,用王陶、韓維、陳薦、孫固、孫思恭、卲亢,皆名儒厚德之士。王陶、韓維進上有法,神宗內朝,拜稍急。維曰:維下拜,王當效之。諸公一日侍神宗,坐近侍,以弓樣靴進。維曰:王安用武靴。神宗有愧色,亟令毀去。其翊贊之功如此。故潁邸賓僚,號天下選云。
《東軒筆錄》:神宗皇帝在春宮時,極沖幼,孫思恭為侍讀。一日,講《孟子》,至多助之至天下順之,寡助之至親戚畔之。思恭泛引古今助順之事,而不及親戚畔之者。主上顧曰:微子,紂之諸父也。抱祭器而入周,非親戚畔之耶。思恭釋然駭伏:上之睿明,可謂聞一知十矣。
《金史·楊伯雄傳》:顯宗為皇太子,選東宮官屬,張浩薦伯雄,起復少詹事,兄子蟠為左贊善,言聽諫從,時論榮之。集古太子賢不肖為書,號《瑤山往鍳》,進之。及進《羽獵》、《保成》等箴,皆見嘉納。復為左諫議大夫、翰林直學士。會詹事闕,宰相復舉伯雄。上曰:伯雄不可去朕左右,而東宮亦須輔導。遂以太子詹事兼諫議。《完顏仲誨傳》:仲誨入為禮部侍郎兼左諭德,遷太子詹事兼左諫議大夫。上曰:東宮官屬,尤當選用正人,如行檢不修及不稱位者,具以名聞。又曰:東宮講書或論議間,當以孝儉德行正身之事告之。頃之,東宮請增牧人及張設什用,上謂仲誨曰:太子生於富貴,每教之恭儉。朕服御未嘗妄有增益,卿以此意諭之。仲誨前後為東宮官且十五年,多進規戒,顯宗特加禮敬。
《完顏匡傳》:匡,本名撒速,始祖九世孫。事豳王允成,為其府教讀。大定十九年,章宗年十餘歲,顯宗命詹事烏林荅愿擇德行淳謹、才學該通者,使教章宗兄弟。閱月,愿啟顯宗曰:豳王府教讀完顏撒速、徐王府教讀僕散訛可二人,可使教皇孫兄弟。顯宗曰:典教幼子,須用淳謹者。已而召見於承華殿西便殿。顯宗問其年,對曰:臣生之歲,海陵自上京遷中都,歲在壬申。顯宗曰:二十八歲爾,詹事乃云三十歲何也。匡曰:臣年止如此,詹事謂臣出入宮禁,故增其歲言之耳。顯宗顧謂近臣曰:篤實人也。命擇日,使皇孫行師弟子禮。七月丁亥,宣宗、章宗皆就學,顯宗曰:每日先教漢字,至申時漢字課畢,教女直小字,習國朝語。因賜酒及綵幣。頃之,世宗詔匡、訛可俱充太子侍讀。寢殿小底駝滿九住問匡曰:伯夷、叔齊何如人。匡曰:孔子稱夷、齊求仁得仁。九住曰:汝輩學古,惟前言是信。夷、齊輕去其親,不食周粟餓死首陽山,仁者固如是乎。匡曰:不然,古之賢者行其義也,行其道也。伯夷思成其父之志以去其國,叔齊不苟從其父之志亦去其國。武王伐紂,夷、齊叩馬而諫。紂死,殷為周,夷、齊不食周粟,遂餓而死。正君臣之分,為天下後世慮至遠也,非仁人而能若是乎。是時,世宗如春水,顯宗從,二人者馬上相語遂後。顯宗遲九住至,問曰:何以後也。九住以對,顯宗歎曰:不以女直文字譯經史,何以知此。主上立女直科舉,教以經史,乃能得其洲奧如此哉。稱善者良久,謂九住曰:《論語》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汝不知不達,務辯口以難人。由是觀之,人之學、不學,豈不相遠哉。
《石琚傳》:琚,字子美,世宗時,拜左丞,兼太子少師。嘗請命太子習知政事,或譖之曰:琚希恩東宮。世宗察其無他,以此言告之,琚對曰:臣本孤生,蒙陛下拔擢,備位執政,兼師保之任。臣愚以為太子天下之本,當使知民事,遂言及之耳。因請解少師。
《元史·仁宗本紀》:御史中丞趙𥳑言: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選耆儒敷陳道義。今李銓侍東宮說書,未諳經史,請別求碩學,分進講讀,實宗社無疆之福。制曰:可。《裕宗傳》:諭德李謙、夾谷之奇嘗進言曰:殿下睿性夙成,閱理久熟,方遵聖訓,參決庶務,如視膳問安之禮,固無待於贊諭。至於軍民之利病,政令之得失,事關朝廷,責在臺院,有非宮臣所宜言者。獨有澄原固本,保守成業,殿下所當留心,臣等不容緘口者也。敬陳十事:曰正心,曰睦親,曰崇儉,曰親賢,曰幾諫,曰戢兵,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弊。其論正心有云:太子之心,天下之本也。太子心正,則天心有所屬,人心有所繫矣。唐太宗嘗言,人主一心,攻之者眾,或以勇力,或以辨口,或以諂諛,或以姦詐,或以嗜欲,輻輳攻之,各求自售。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則其害有不可勝言者。殿下至尊之儲貳,人求自售者亦不為少,須常喚醒此心,不使為物欲所撓,則宗社生靈之福。固本澄原,莫此為切。論睦親,以宗親為王室之藩屏,人主之所自衛者也。大分既定,尊卑懸殊,必恩意俯逮,然後得盡其歡心。宗親之歡心得,則遠近之歡心得矣。其論正名、革弊,尤切中時政。
《李謙傳》:謙為太子左諭德,侍裕宗於東宮。陳十事:裕宗崩,世祖又命傅成宗於潛邸,所至以謙自隨。轉侍讀學士。世祖深加器重,嘗賜坐便殿,飲群臣酒,世祖曰:聞卿不飲,然能為朕強飲乎。因賜蒲萄酒一鍾,曰:此極醉人,恐汝不勝。即令三近侍扶掖使出。
《董文用傳》:至元二十七年,隆福太后在東宮,以文用舊臣,欲使文用授皇孫經,具奏上,以帝命命之。文用每講說經旨,必附以朝廷故事,丁嚀譬喻,反覆開悟,皇孫亦特加敬禮。
《竇默傳》:默奏對稱旨,敬待加禮,不令暫去左右。世祖問今之明治道者,默薦姚樞,即召用之。俄命皇子真金從默學,賜以玉帶鉤,諭之曰:此金內府故物,汝老人,佩服為宜,且使我子見之如見我也。
《李孟傳》:武宗、仁宗皆未出閤,徽仁裕聖皇后求名儒輔導,有薦者曰:布衣李孟有宰相才,宜令為太子師傅。大德元年,武宗撫軍北方,仁宗留宮中,孟日陳善言正道,多所進益。武宗聞而嘉之,詔授太常少卿,執政以孟未嘗一造其門,沮之不行,改禮部侍郎,命亦中止。仁宗侍昭獻元聖皇后降居懷州,又如官山,孟常單騎以從。在懷州四年,誠節如一,左右化之,皆有儒雅風,由是上下益親。每進言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今大兄在朔方,大母有居外之憂,殿下當迎奉意旨以娛樂之,則孝悌之道皆得矣。仁宗深納其言,日問安視膳,婉容愉色,天下稱孝焉。有暇,則就孟講論古先帝王得失成敗,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義。孟特善論事,忠愛懇惻,言之不厭,而治天下之大經大法,深切明白。厥後仁宗入清內難,敬事武皇,篤孝母后,端拱以成太平之功,文物典章,號為極盛。嘗與群臣語,握拳示之曰:所重乎儒者,為其握持綱常,如此此其固也。其講學之功如此者,實孟啟之也。《王約傳》:仁宗在東宮,雅知約名,思用以自輔,擢太子詹事丞。從幸五臺山,約諫不可久留,即日還上京。初,安西王封於秦,既以謀逆誅,國除,版賦入詹事院。至是,大臣奏請封其子,復國。仁宗以問,約曰:安西以何罪誅。今復之,何以懲將來。議遂寢。明年,進太子副詹事,約抗章諫節飲,辭意懇切,仁宗嘉納焉。承制立左衛率府,統侍衛軍萬人,同列欲署軍官,約持不可,眾難之曰:東宮非樞密使耶。約曰:詹事,東宮官也,預樞密事可乎。仁宗復召問約,對曰:皇太子事,不敢不為;天子事,不敢為。仁宗悟,竟罷議。同列復傳命增立右衛率府,取河南蒙古軍萬人統之。約屏人語曰:左衛率府,舊制有之,今置右府何為。諸公宜深思之,不可累儲宮也。又命取安西兵器,給宿衛士。約謂詹事完澤曰:詹事移文數千里取兵器,人必驚疑。主上聞之,奈何。完澤色慚曰:實慮不及此。又命福建取繡工童男女六人。約言曰:福建去京師六七千里,使人父子兄弟相離,有司承風動擾,豈美事耶。仁宗止之,稱善再三。家令薛居敬上言陝西分地五事,因被命往理之,約不為署行,語之曰:太子,潛龍也。當勿用之時,為飛龍之事可乎。遂止。薦翰林學士李謙為太子少傅,請立故丞相淮安忠武王伯顏祠於杭,皆從之。仁宗以詹事院諸事循軌,大喜,面賜犀帶,力辭;又賜江南所取書籍,亦辭。仁宗常字而不名,諭群臣曰:事未經王彥博議者,勿啟。又謂中丞朵䚟曰:在詹事而不求賜予者,惟彥博與汝二人耳。一日,仁宗西園觀角觝戲,有旨取繒帛賜之。約入,遙見問曰:汝何為來。仁宗遽止之。又欲觀俳戲,事已集而約至,即命罷去,其見敬禮如此。
《歸暘傳》:暘改禮部尚書。會開端本堂,皇太子就學,召暘為贊善。未幾,遷翰林直學士、同修國史,仍兼前職。暘言:師傅當與皇太子東西相向授書,其屬亦以次列坐,虛其中座,以待至尊臨幸,不然,則師道不立矣。時眾言人人殊,卒從暘議。
《高宣傳》:宣子塔失不花,進資德大夫,為儲政院使。延祐四年夏四月,帝謂塔失不花曰:汝祖嘗為司農,今復以授汝。遂遷榮祿大夫、大司農。英宗居東宮,塔失不花撰集前代嘉言善行,名《承華事略》,并畫《豳風圖》以進。帝覽之,獎諭曰:汝能輔太子以正,朕甚嘉之。命置圖書東宮,俾太子時時觀省。六年,改集禧院使。退居於家,卒。
《許有壬傳》:有壬,至正十五年,以集賢大學士,兼太子左諭德,有壬前朝舊德,太子頗敬禮之。一日入見,方臂鷙禽以為樂,遽呼左右屏去。
《弇山堂別集》:永樂中,姚廣孝以立東宮自僧,錄左善世進為太子少師,而無他兼職。又敕云:卿資性篤實,學行老成,事朕藩邸,積有年歲。朕靖難之初,卿侍左右,謨謀弼贊,裨益良多。今建儲嗣,簡求良輔,以卿舊人,特授太子少師。夫太子,天下之本也。必賴啟迪良正,輔成德器。卿尚勉進厥職,副朕眷倚之重。以此考之,不兼他官,不領他職,為真任也。
《獻徵錄》:天台徐善述,字好古。永樂間,陞司直郎,遷左贊善。仁廟在東宮,以師禮待之。詩文皆令改定,致書稱之為贊善好古先生。
《古穰雜錄》:楊文定為司經洗馬,一日,東宮問漢廷尉張釋之之賢。溥對曰:釋之誠不易得,然世豈無其人。但無文帝寬厚仁恕之君用之爾。釋之固難得,文帝亦難得也。退,采文帝關治道者,編為事類以進。皇太子嘉納之。
《見聞錄》:文懿楊公,諱守陳,鄞縣人。弘治間,上出閤,公等六七人被選日侍講讀,《文華大訓》成,陞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侍講學士。大訓篇目多本《大學衍義》,獨事涉中人者,悉不以書。公曰:是何以為訓。撮其賢否得失之故,分注一條,議者不能奪。
《瑣綴錄》:今制東宮官,多襲古,如庶子、洗馬是也。景泰間,劉主靜洗馬,兵部侍郎王偉戲曰:先生一日洗幾馬。主靜應聲答曰:大司馬洗得乾淨,少司馬洗得不乾淨。眾聞之噱然。
《獻徵錄》:吳寬為詹事府詹事,孝宗在東宮,學少間,寬率僚屬上疏曰:竊惟東宮講學,自寒暑風雨朔望令節外,一歲之中,不過數月。一日之內,不過數刻。況其間又多閒歇。人生八歲出就外傅,居宿於外,誠欲離近習親正人也。庶民且然,況有天下者乎。借曰習讀於內,不若出就外傅親近儒臣,講明正道,所得為多也。
《張元稹傳》:孝宗朝,元稹以太常寺卿兼翰林院學士,仍侍經筵日講,掌詹事府事。上疏勸經筵宜講《太極圖》《西銘》,東宮兼講《孝經》《小學》,孝宗欣然嘉納,亟索《太極圖》以觀,曰:天生斯人以開朕也。
《春明夢餘錄》:崇禎丁丑秋,太子出閤講讀,預題侍班四人,禮書姜逢元、詹事姚明泰、少詹王鐸、屈可伸,讀講六人,禮侍方逢年、宮諭項煜、修撰劉理順、編修吳偉業、楊廷麟、林增志、校書二人,編修胡守恆、楊士聰。越數日,項煜、楊廷麟各上疏,讓黃道周。奉旨實圖供職,不得矯讓。於是閣臣張至發上揭極言之,略曰:公議推舉時於至聖先師之前,齋心對越,每人各出一名單,撣其公同商確者,入告。彼時亦曾言及道周清品,但意見不無少偏。如近日三罪四恥七不入疏中,有不如鄭鄤等語,夫蔑倫杖母,明旨煌煌,鄤何如人而自謂不如,是可謂元良輔導乎。文皇帝特簡王讓侍皇太子讀書,謂侍臣曰:孝者百行之原,朕聞讓孝於親,故擢用之。今煜等謂賢如道周,猶然格外。煜有何德,堪在選中。是博讓賢之名,而使臣等蔽賢之愆。臣等所不任受也。於是,刑科給事中馮元飆,出疏駁之曰:臣聞聖王之世,公卿能讓,其下皆讓。是以風俗醇美,寇攘不作,四夷賓服,神聽和平。傳曰:讓者,德之本。《孟子》曰:無辭讓之心,非人也。斯道不明,至於邇日。大臣以訟受服,小人則而倣之,奮臂相先,不奪不止。雖仗聖明,屢申獎抑,辭榮崇讓,人情所難。日者,皇上敦重元良,盛典肇舉,而東宮講讀官楊廷麟等,疏請推良,自代及於坊臣黃道周。夫道周者,嫉惡已甚,至清無徒。環召以來,閉戶卻掃,一時之人,非不敬之重之,特以道周數忤執政,引嫌裹足,罕至其門。二臣獨篤信舉之,退然自下,即使其言不必用,自足砥礪末俗,增輝盛典,為皇上股肱輔弼之臣者,謂宜深相嘉歎,風勸百寮。而伏讀閣臣張至發等,慎選心矢至公一,疏若大不快於言者,而併遷怒於道周,則何也。道周之賢,閣臣固已言之矣。事親至孝,天下所知。直諒多聞,身無擇行,所不足者,惟以賦性高介,不能隨時俛仰,得當事大臣歡心耳。閣臣何心執之如舊,一至如此。若以其言之為罪,則皇上業已起田間,還其清秩,數四回奏,皆荷優容。天下萬世,方頌為主聖臣賢,一大盛事。而閣臣乃反借此以怒道周,嗟乎,道周忠足以動聖主之鑒,而不能得執政之心。臣恐天下萬世,有以議閣臣之得失也。夫宮僚濟濟,豈盡講讀。道周即不與選,而閣臣所選者,亦既有項煜、楊廷麟其人在,二臣為閣臣所選,而能以讓賢自異,不肯苟悅於閣臣。自臣而觀選者,亦可以無媿。臣所惜者,皇上方欲抑貪,而有一清者,大臣又指以為偏。皇上欲抑競而有一讓者,大臣又指以為矯。以人事君之效,將安望乎。臣素恥雷同,復羞搏擊。但以公道所在,自比他山。伏望皇上特敕閣臣,滌慮蠲私,一更往轍,以清讓為必可法,以偏矯為必可取。師濟之隆,猶可立追也。疏上,不報。元飆求去,上留之。
宮僚部雜錄
《玉河紲馬記》:詹事府署在玉河之東西向,臨玉河,門二重,中堂五楹,堂後屋三間,南北夾窗,連後堂。其傍孔子廟,廟前松二株,頗奇古,中為圓殿迴廊,前後共二十八間,左右春坊司,經局,前後各有堂三楹,又有科房宴房印書房。歲久盡毀矣。詹事府題名碑,一,崇禎十二年十一月立。詹事黃錦撰文,左春坊題名碑。一,萬曆三十四年二月立,少詹事全天敘撰文,主簿廳題名記。一碑已殘闕,失撰書人姓氏。
《春明夢餘錄》:按宮僚,自昔甚重。唐馬周以位高,恨不能為司業郎。至後,則太輕。故元稹曰:師資保傅之官,非疾廢眊瞶不任事者為之,即休戎罷帥,不知書者處之,至於左諭贊議之徒,疏冗散賤之甚者。縉紳恥之。近制宮寮之外,往往以沈滯僻老之儒,充直講侍讀之選。可見其輕矣。至宋時,凡初改官者,即得太子中允,則其輕可見。明制一作宮僚,便比清卿,其榮極矣。夫此何官可以不尊崇,此亦今甚於古也。然明初必博選於諸寮,而自穆宗以來,祇為翰林循級之資。則名雖重,而實輕矣。至於師傅之官,古人所重,故有寧加太尉,而不加太傅者。後則總戎緹帥,皆得為之,雖無與職業,而使天子儲君,人得而師保之,亦一大辱也。
《日知錄》:《越語》:句踐身親為夫差前馬,韓非子云:為吳王洗馬。《淮南子》云:為吳兵先馬走。《荀子》天子出門,諸侯持輪挾輿先馬。《賈誼新書》:楚懷王無道,而欲有霸王之號,鑄金以象諸侯人君,令大國之王,遍為先馬。梁王御宋王驂,乘滕薛衛,中山之君隨而趨,然則洗馬者,馬前引導之也。亦有稱洗馬者。《六韜》賞及牛豎馬洗廐養之徒。《漢書·百官表》:太子太傅、少傅屬官有先馬。張晏曰:先馬員十六人,秩比謁者。先或作洗。又考《周禮·齊右職》云:凡有牲事,則先馬註,王見牲則拱而式,居馬前,卻行備驚奔也。又道右職云:王式則下前馬,是此官古有之矣。《莊子》:黃帝將見大隗乎具茨之山,張若謵朋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