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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1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百十卷目錄

 行人司部紀事一

官常典第四百十卷

行人司部紀事一

《左傳·隱公五年》:宋人取邾田,邾人告於鄭曰:請君釋憾於宋,敝邑為道,鄭人以王師會之,伐宋,入其郛,以報東門之役,宋人使來告命,公聞其入郛也。將救之,問於使者曰:師何及,對曰:未及國,公怒,乃止,辭,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難,今問諸使者。曰:師未及國,非寡人之所敢知也。

《新序》:管仲言桓公曰:登降揖讓,進退閑習,臣不如隰朋,請置以為大行。

《韓非子》:衛孫文子,聘於魯,公登亦登。叔孫穆子趨進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也。今子不後寡君一等,寡君未知所過也。子其少安。孫子無辭,亦無悛容。穆子退而告人曰:孫子必亡。臣而不後君,過而不悛,亡之本也。

《汲冢周書》:晉平公使叔譽於周,見太子晉而與之言,五稱而五窮,逡巡而退,其不遂,歸,告公曰:太子晉行年十五,而臣弗能與言,君請歸,聲就復與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將以為誅。平公將歸之,師曠不可,曰:請使瞑臣往與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復之。師曠見太子,稱曰:吾聞王子之語,高於泰山,夜寢不寐,晝居不安。不遠長道,而求一言。王子應之曰:吾聞太師將來,甚喜而又懼。吾年甚少,見子而懾,盡忘吾其度。師曠曰〈闕三字〉吾聞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驕,自晉始如周,行不知勞。王子應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天下施關,道路無限,百姓悅之,相將而遠,遠人來驩,視道如尺。師曠告善。又稱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則由舜而下,其孰有廣德。王子應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遠人,皆得己仁,此之謂天。如禹者聖,勞而不居,以利天下,好取不好與,必度其正,是謂之聖。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無方,服事於商。既有其眾,而返失其身,此之謂仁。如武王者義,殺一人而以利天下,異姓同姓,各得之謂義。師曠告善。又稱曰:宣辦名命,異姓惡方,王侯君公,何以為尊,何以為上。王子應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謂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謂之士。士率眾時作,謂之曰伯。伯能移善於眾,與百姓同,謂之公。公能樹名與物,天道俱,謂之侯。侯能成群,謂之君。君有廣德,分任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於四海,曰天子。達於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為帝。師曠罄然,又稱曰:溫恭敦敏,方德不改,聞物〈闕二字〉下學以起尚登帝臣,乃參天子,自古誰。王子應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義治律,萬物皆作,分均天財,萬物熙熙,非舜而誰能。師曠東躅其足曰:善哉,善哉。王子曰:太師何舉足驟。師曠曰:天寒足躅,是以數也。王子曰:請入坐。遂敷席,注瑟,師曠歌無射曰:國誠寧矣,遠人來觀。修義經矣,好樂無荒。乃注瑟於王子。王子歌嶠曰:何自南極,至於北極,絕境越國,弗愁道遠。師曠蹶然起曰:瞑臣請歸。王子賜之乘車四馬,曰:太師亦善御之。師曠對曰:御,吾未之學也。王子曰:汝不為夫時,《詩》云:馬之剛矣,轡之柔矣,馬亦不剛,轡亦不柔。志之塵塵,取予不疑。以是御之。師曠對曰:瞑臣無見,為人辯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聞,而易窮,王子,汝將為天下宗乎。王子曰:太師何汝賤我乎。自太師以下,至於堯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夫大當時而不伐,天何可得。且吾問:汝之人年長短告吾。師曠對曰:汝聲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壽。王子曰:吾後三年,上賓於帝,所汝慎無言,〈闕〉將及汝。師曠歸,未及三年,告死者至。《說苑》: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於晉,平公有疾,韓宣子贊授館客。客問君疾,對曰:君之疾,久矣。上下神祇,無不遍諭也,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鬼耶,意厲鬼也。子產曰:君之明,子為政,其何厲之有。僑聞之,昔鯀違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是為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族類,則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祠上帝,公侯祠百神,自卿以下,不過其族。今周室少卑,晉實繼之,其或者未舉夏郊也。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為尸,五日,瘳。公見子產,賜之莒鼎。

《晏子》:晉平公欲伐齊,使范昭往觀焉。景公觴之,飲酒醉。范昭曰:請君之棄樽。公曰:酌寡人之樽,進之於客。范昭飲之。晏子曰:徹樽,更之樽觶具矣。范昭佯醉,不悅而起舞,謂太師曰:能為我調成周之樂乎,吾為子舞之。太師曰:瞑臣不習。范昭趨而出。景公謂晏子曰:晉,大國也,使人將觀吾政。今子怒大國之使者,將奈何。晏子曰:夫范昭之為人也,非陋而不知禮也。且欲試吾君臣,故絕之也。景公謂太師曰:子何以不為客調成周之樂乎。太師對曰:夫成周之樂,天子之樂也。調之,必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欲舞天子之樂,臣故不為也。范昭歸,以告平公曰:齊未可伐也。臣欲試其君,而晏子識之。臣欲犯其禮,而太師知之。仲尼聞之,曰:夫不出於尊俎之間,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謂也,可謂折衝矣。而太師其與焉。

晏子使楚,以晏子短,楚人為小門於大門之側,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臣使楚,不當從此門入。儐者更道從大門入,見楚王。王曰:齊無人耶。晏子對曰:臨淄三百閭,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比肩繼踵而在,何為無人。王曰:然則子何為使乎。晏子對曰:齊命使各有所主,其賢者使使賢王,不肖者使使不肖王,嬰最不肖,故直使楚矣。

晏子將至楚,楚聞之,謂左右曰:晏嬰,齊之習辭者也。今方來,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對曰:為其來也,臣請縛一人過王而行。王曰:何為者也。對曰:齊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盜。晏子至,楚王賜晏子酒。酒酣,吏二縛一人詣王。王曰:縛者曷為者也。對曰:齊人也,坐盜。王視晏子曰:齊人固善盜乎。晏子避席,對曰:嬰聞之,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今民生長於齊,不盜。入楚,則盜。得無楚之水土,使民善盜耶。王笑曰:聖人非所與嬉也,寡人反取病焉。

《說苑》:晏子使吳,吳王謂行人曰:吾聞晏嬰蓋北方辯於辭,習於禮者也,命儐者:客見則稱天子請見。明日,晏子有事,行人曰:天子請見。晏子蹙然,行人又曰:天子請見。晏子蹙然,又曰:天子請見。晏子蹙然者三,曰:臣受命敝邑之君,將使於吳王之所以,不敏而迷惑入於天子之朝,敢問吳王惡乎存。然後吳王曰:夫差請見。見之以諸侯之禮。

晏子使吳,吳王曰:寡人得寄僻陋蠻夷之鄉,希見教君子之行,請私而毋為罪。晏子蹙然避位。吳王曰:吾聞齊君蓋賊以慢,野以暴,吾子容焉,何甚也。晏子逡巡而對曰:吾聞之,精事不通,麤事不能者必勞;大事不得,小事不為者必貧;大者不能致人,小者不能至人之門者必困,此臣之所以仕也。如臣者豈能以道食人者哉。晏子出。王笑曰:嗟乎。今日吾譏晏子,猶倮而訾高橛者也。

景公使晏子使於楚。楚王進橘置削。晏子不剖而并食之。楚王曰:橘當去剖。晏子對曰:臣聞之,賜人主前者,瓜桃不削,橘柚不剖。今萬乘無教,令臣故不敢剖,不然臣非不知也。

《國語》:齊閭丘來盟,子服景伯戒宰人曰:陷而入於恭。閔馬父笑,景伯問之,對曰:笑吾子之大滿也。昔正考父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太師,以《那》為首,其輯之亂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溫恭朝夕,執事有恪。先聖王之傳恭,猶不敢專,稱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今吾子之戒吏人曰陷而入於恭,其滿之甚也。周恭王能庇昭、穆之闕而為恭,楚恭王能知其過而為恭。今吾子之教官寮曰陷而後恭,道將何為。

《說苑》:齊攻魯。子貢見哀公,請求救於吳。公曰:奚先君寶之用。子貢曰:使吳責君寶而與我師,是不可恃也。於是以楊幹麻筋之弓六往。子貢謂吳王曰:齊為無道,欲使周公之後不血食,且魯賦五百,邾賦三百,不識以此益齊,吳之利與。非與。吳王懼,乃興師救魯。諸侯曰:齊伐周公之後,而吳救之。遂朝於吳。

楚莊王欲伐晉,使豚尹觀焉。反曰:不可伐也。其憂在上;其樂在下。且賢臣在焉,曰沈駒。明年,又使豚尹觀,反曰:可矣。初之賢人死矣。諂諛多在君之廬者,其君好樂而無禮;其下危處以怨上。上下離心,興師伐之,其民必先反。莊王從之,果如其言矣。

趙王遣使者之楚,方鼓瑟而遣之,誡之曰:必如吾言。使者曰:王之鼓瑟,未嘗悲若此也。王曰:宮商固方調矣。使者曰:調則何不書其柱耶。王曰:天有燥濕,絃有緩急,宮商移徙不可知,是以不書。使者曰:明君之使人也,任之以事,不制以辭,遭吉則賀之,凶則弔之。今楚、趙相去,千有餘里,吉凶憂患,不可豫知,猶柱之不可書也。詩曰:莘莘征夫,每懷靡及。

梁王贅其群臣而議其過,任座進諫曰:主君國廣以大,民堅而眾,國中無賢人辯士,奈何。王曰:寡人國小以狹,民弱臣少,寡人獨治之,安所用賢人辯士乎。任座曰:不然,昔齊無故起兵攻魯,魯軍患之,召其相曰:為之奈何。相對曰:夫柳下惠少好學,長而嘉智,主君試召使於齊。魯君曰:吾千乘主也,身自使於齊,齊不聽。夫柳下惠特布衣韋帶之士也,使之又何益乎。相對曰:臣聞之,乞火不得不望其炮矣。今使柳下惠於齊,縱不解於齊兵,終不愈益攻於魯矣。魯君乃曰:然乎。相即使人召柳下惠來。入門,袪衣不趨。魯君避席而立,曰:寡人所謂饑而求黍稷,渴而穿井者,未嘗能以歡喜見子。今國事急,百姓恐懼,願藉子大夫使齊。柳下惠曰:諾。乃東見齊侯。齊侯曰:魯君將懼乎。柳下惠曰:臣君不懼。齊侯忿然怒曰:吾望而魯城,芒若類失亡國,百姓發屋伐木以救城郭,吾視若魯君類吾國。子曰不懼,何也。柳下惠曰:臣之君所以不懼者,以其先人出周,封於魯,君之先君亦出周,封於齊,相與出周南門,刳羊而約曰:自後子孫敢有相攻者,令其罪若此刳羊矣。臣之君固以刳羊不懼矣,不然,百姓非不急也。齊侯乃解兵三百里。夫柳下惠特布衣韋帶之士,至解齊,釋魯之難,奈何無賢士聖人乎。晉楚之君相與為好會於宛丘之上。宋人往之。晉、楚大夫曰:趣以見天子禮見於吾君,君為我見子焉。使者曰:冠雖敝,宜加其上;履雖新,宜居其下;周室雖微,諸侯未之能易也。師升宋城,臣猶不更臣之服也。揖而去之,諸大夫瞿然,遂以諸侯之禮見之。

越使諸發執一枝梅遺梁王,梁王之臣曰:韓子,顧謂左右曰:惡有以一枝梅,以遺列國之君者乎。請為二三子慚之。出謂諸發曰:大王有命,客冠則以禮見,不冠則否。諸發曰:彼越亦天子之封也。不得冀、兗之州,乃處海垂之際,屏外蕃以為居,而蛟龍又與我爭焉。是以剪髮文身,爛然成章以像龍子者,將避水神也。今大國其命冠則見以禮,不冠則否。假令大國之使,時過敝邑,敝邑之君亦有命矣。曰:客必剪髮文身,然後見之。於大國何如。意而安之,願假冠以見,意如不安,願無變國俗。梁王聞之,披衣出,見。令逐韓子。秦、楚搆兵,秦王使人使楚,楚王使人戲之曰:子來亦卜之乎。對曰:然。卜之謂何。對曰:吉。楚人曰:噫。甚矣。子之國無良龜也。王方殺之以釁鐘,其吉如何。使者曰:秦、楚搆兵,吾王使我先窺我死而不還,則吾王知警戒,整齊兵以備楚,是吾所謂吉也。且使死者而無知也,又何釁於鐘,死者而有知也,吾豈錯秦相楚哉。我將使楚之鐘鼓無聲,鐘鼓無聲則將無以整齊其士卒而理君軍。夫殺人之使,絕人之謀,非古之通議也。子大夫試熟計之。使者以報楚王。楚王赦之。

楚使使聘於齊,齊王饗之梧宮。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漢之魚吞舟,大國之樹必巨,使何怪焉。使者曰:昔燕攻齊,遵洛路,渡濟橋,焚雍門,擊齊左而虛其右,王歜絕頸而死於杜山;公孫差格死於龍門,飲馬乎淄、澠,定獲乎瑯邪,王與太后奔於莒,逃於城陽之山,當此之時,則梧之大何如乎。王曰:陳先生對之。陳子曰:臣不如刁㪍。王曰:刁先生應之。刁㪍曰:使者問梧之年耶。昔者荊平王為無道,加諸申氏,殺子胥父與其兄。子胥被髮乞食於吳。闔閭以為將相。三年,將吳兵復讎乎楚,戰勝乎柏舉,級頭百萬,囊瓦奔鄭,王保於隨。引師入郢,軍雲行乎郢之都。子胥親射宮門,掘平王冢,笞其墳,數以其罪。曰:吾先人無罪而子殺之。士卒人加百焉,然後止。當若此時,梧可以為其柎矣。蔡使師強、王堅使於楚。楚王聞之,曰:人名多章章者,獨為師強王堅乎。趣見之,無以次,視其人狀,疑其名而醜其聲,又惡其形。楚王大怒曰:今蔡無人乎。國可伐也。有人不遣乎。國可伐也。端以此人誡寡人乎。國可伐也。故發二使,見三謀伐者蔡也。

趙簡子將襲衛,使史黯往視之,期以一月六日而後反。簡子曰:何久也。黯曰:謀利而得害,由不察也。今蘧伯玉為相,史鰌佐焉,孔子為客,子貢使令於君前甚聽。易曰:渙其群,元吉。渙者賢也,群者眾也,元者吉之始也。渙其群,元吉者,其佐多賢矣。簡子按兵而不動。《莊子·漁父篇》:宋有人曹商者,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車數乘;王說之,益車百乘。反於宋,見莊子,曰:夫處窮閭阨巷,困窘織屨,槁項黃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晤萬乘之主而從車百乘者,商之所長也。莊子曰:秦王有病召醫,破癰潰痤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得車五乘,所治愈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邪。何得車之多也。子行矣。

《白虎通·退讓篇》:翟王使使至楚,楚王誇使者以章華之臺。臺甚高,三休乃至。楚王曰:翟國亦有此臺乎。使者曰:否,翟,窶國也,惡見此臺也。翟王之自為室也,堂高三尺,壤陛三絫,茆茨弗剪,采椽弗刮。且王猶以作之者大苦,居之者大佚。翟國惡見此臺也。楚王媿。《後漢書·孔融傳》:融遷少府。初,太傅馬日磾奉使山東,及至淮南,數有意於袁術。術輕侮之,遂奪取其節,求去又不聽,因欲逼為軍帥。日磾深自恨,遂嘔血而斃。及喪還,朝廷議欲加禮。融乃獨議曰:日磾以上公之尊,秉髦節之使,銜命直指,寧輯東夏,而曲媚姦臣,為所牽率,章表署用,輒使首名,附下罔上,姦以事君。昔國佐當晉軍而不撓,宜僚臨白刃而正色。王室大臣,豈得以見脅為辭。又袁術僭逆,非一朝一夕,日磾隨從,周旋歷歲。漢律與罪人交關三日已上,皆應知情。春秋魯叔孫得臣卒,以不發揚襄仲之罪,貶不書日。鄭人討幽公之亂,斲子家之棺。聖上哀矜舊臣,未忍追案,不宜加禮。朝廷從之。

《三國蜀志·費褘傳》:褘為昭信校尉使吳。孫權性既滑稽,嘲啁無方,諸葛恪、羊衜等才博果辨,論難鋒至,褘辭順義篤,據理以答,終不能屈。權甚器之,謂褘曰:君天下淑德,必當股肱蜀朝,恐不能數來也。〈注〉《褘別傳》曰:孫權每別酌好酒以飲褘,視其已醉,然後問以國事,并論當世之務,辭難累至。褘輒辭以醉,退而撰次所問,事事條答,無所遺失。權乃以手中常所執寶刀贈之,褘答曰:臣以不才,何以堪明命。然刀所以討不庭、禁暴亂者也,但願大王勉建功業,同獎漢室,臣雖闇弱,終不負東顧。

《華陽國志》:後主即位,南中諸郡並叛。諸葛亮以新遭大喪,未便加兵,遣尚書南陽鄧芝,固好於吳王。吳王孫權曰:吾誠願與蜀和親,但主幼國小,慮不自存。芝對曰:吳蜀二國之地,吳有三江之阻,蜀有重險之固。大王,命世之英。諸葛,一時之傑。合此二長,共為唇齒,進可兼并天下,退可鼎足而跱。大王如臣服于魏,魏則上望大王入朝,其次求太子入侍,若其不從,則奉辭伐叛,蜀必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南之地,非復大王之有也。吳王大悅,與蜀和親,使聘歲通。芝後累往。權曰:若滅魏之後,二主分治,不亦樂乎。芝對曰:滅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者,戰爭方始耳。權曰:君之誠懇,乃至于此。書與亮曰:丁厷掞張,陰化不盡,和合二國,惟有鄧芝。

《三國魏志·牽招傳》:太祖領冀州,辟招為從事。太祖將討袁譚,而柳城烏丸欲出騎助譚。太祖以招嘗領烏丸,遣詣柳城。到,值峭王嚴,以五千騎當遣詣譚。又遼東太守公孫康自稱平州牧,遣使韓忠齎單于印綬往假峭王。峭王大會群長,忠亦在坐。峭王問招:昔袁公言受天子之命,假我為單于;今曹公復言當更白天子,假我真單于;遼東復持印綬來。如此,誰當為正。招答曰:昔袁公承制,得有所拜假;中間違錯,天子命曹公代之,言當白天子,更假真單于,是也。遼東下郡,何得擅稱拜假也。忠曰:我遼東在滄海之東,擁兵百萬,又有扶餘、濊貊之用;當今之勢,彊者為右,曹操獨何得為是也。招呵忠曰:曹公允恭明哲,翼戴天子,伐叛柔服,寧靜四海,汝君臣頑嚚,今恃險遠,背違王命,欲擅拜假,侮弄神器,方當屠戮,何敢慢易咎毀大人。便捉忠頭頓築,拔刀欲斬之。峭王驚怖,徒跣抱招,以救請忠,左右失色。招乃還坐,為峭王等說成敗之效,禍福所歸。皆下席跪伏,敬受敕教,便辭遼東之使,罷所嚴騎。

《吳志·張溫傳》:溫拜議郎、選曹尚書,徙太子太傅,甚見信重。時年三十二,以輔義中郎將使蜀。權謂溫曰:卿不宜遠出,恐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與曹氏通意,以故屈卿行。若山越都除,便欲大搆於蜀。行人之義,受命不受辭也。溫對曰:臣入無腹心之規,出無專對之用,懼無張老延譽之功,又無子產陳事之效。然諸葛亮達見計數,必知神慮屈申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惠,推亮之心,必無疑貳。溫至蜀,對關拜章曰:昔高宗以諒闇昌殷祚於再興,成王以幼沖隆周德於太平,功冒溥天,聲貫罔極。今陛下以聰明之姿,等契往古,總百揆於良佐,參列精之炳燿,遐邇望風,莫不欣賴。吳國勤任旅力,清澄江滸,願與有道平一宇內,委心協規,有如河水,軍事興煩,使役乏少,是以忍鄙倍之羞,使下臣溫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禮義,未便恥忽。臣自入遠境,及即近郊,頻蒙勞來,恩詔輒加,以榮自懼,悚怛若驚。謹奉所齎函書一封。蜀甚貴其才。

《晉書·張駿傳》:駿遣參軍王騭聘於劉曜。曜謂之曰:貴州必欲追蹤竇融,款誠和好,卿能保之乎。騭曰:不能。曜侍中徐邈曰:君來和同,而云不能,何也。騭曰:齊桓貫澤之盟,憂心兢兢,諸侯不召自至。葵丘之會,驕而矜誕,叛者九國。趙國之化,常如今日可也,若政教陵遲,尚未能察邇者之變,況鄙州乎。曜顧謂左右曰:此涼州高士,使乎得人。禮而遣之。

《沮渠蒙遜載記》:姚興遣使人梁斐、張構等拜蒙遜鎮西大將軍、沙州刺史、西海侯。時興亦拜禿髮傉檀為車騎將軍,封廣武公。蒙遜聞之,不悅,謂斐等曰:傉檀上公之位,而身為侯者何也。構對曰:傉檀輕狡不仁,款誠未著,聖朝所以加其重爵者,褒其歸善即敘之義耳。將軍忠貫白日,勳高一時,當入諧鼎味,匡贊帝室,安可以不信待也。聖朝爵必稱功,官不越德,如尹緯、姚晃佐命初基,齊難、徐洛元勳驍將,並位纔二品,爵止侯伯。將軍何以先之乎。竇融殷勤固讓,不欲居舊臣之右,未解將軍忽有此問。蒙遜曰:朝廷何不即以張掖見封,乃更遠封西海耶。構曰:張掖,規畫之內,將軍已目有之。所以遠授西海者,葢欲廣大將軍之國耳。蒙遜大悅,乃受拜。

《苻生載記》:生聞張祚見殺,元靚幼沖,命其征東苻柳參軍閻負、梁殊使涼州,以書喻之。負、殊至姑藏,元靚年幼,不見殊等。其涼州牧張瓘謂負、殊曰:孤之本朝,世執忠節,遠宗大晉,臣無境外之交,君等何為而至。負、殊曰:晉王以鄰藩義好,有自來矣。雖擁阻山河,然風通道會,不欲使羊、陸二公獨美於前。主上以欽明紹統,八表宅心,光被四海,格於天地。晉王思與張王齊曜大明,交玉帛之好,兼與君公同金蘭之契,是以不遠而來,有何怪乎。瓘曰:羊、陸一時之事,亦非純臣之義也。本朝六世重光,固忠不二,若與苻征東交玉帛之好者,便是上違先公純誠雅志,下乖河右遵奉之情。負、殊曰:昔微子去殷,項伯歸漢,雖背君違親,前史美其先覺。亡晉之餘,遠逃江會,天命去之,故尊先王翻然改圖,北面二趙,蓋神筭無方,鑒機而作。君公若欲稱制河西,眾旅非秦之敵,如欲宗歸遺晉,深乖先君雅旨,孰若遠蹤竇融附漢之規,近述先王歸趙之事,垂祚無窮,永享遐祉乎。瓘曰:中州無信,好食言往。與石氏通好,旋見寇襲。中國風,誡在昔日,不足復論通和之事也。負、殊曰:三王異政,五帝殊風,趙多姦詐,秦以信義,豈可同年而語哉。張先、楊初皆擅兵一方,不供王貢,先帝命將擒之,宥其難恕之罪,加以爵封之榮。今上道合二儀,慈弘山海,信符陰陽,御物無際,不可以二趙相況也。瓘曰:秦若兵強化盛,自可先取江南,天下自然盡為秦有,何辱征東之命。負、殊曰:先帝以大聖神武,開構鴻基,彊燕納款,八州順軌。主上欽明,道必隆世,慨徽號擁於西河,正朔未加吳會,以吳必須兵,涼可以義,故遣行人先申大好。如君公不能蹈機而發者,正可緩江南數年之命,迴師西斾,恐涼州弗可保也。瓘曰:我跨據三州,帶甲十萬,西包崑域,東阻大河,伐人有餘,而況自固。秦何能為患。負、殊曰:貴州險塞,孰若崤函。五郡之眾,何如秦雍。張琚、杜洪因趙之成資,據天阻之固,策三秦之銳,藉陸海之饒,勁士風集,驍騎如雲,自謂天下可平,關中可固,先帝神矛一指,望旗冰解,人詠來蘇,不覺易主。燕雖武視關東,猶以地勢之義,逆順之理,北面稱藩,貢不踰月。致肅慎楛矢,通九夷之珍;單于屈膝,名王內附。控弦之士百有餘萬,鼓行而濟西河者,君公何以抗之。盍追遵先王臣趙故事,世享大美,為秦之西藩。瓘曰:然秦之德義加於天下,江南何以不賓。負、殊曰:文身之俗,負阻江山,道洿先叛,化盛後賓,自古而然,豈但今也。故詩曰:蠢爾蠻荊,大邦為仇。言其不可以德義懷也。瓘曰:秦㨿漢舊都,地兼將相,文武輔臣,領袖一時者誰也。負、殊曰:皇室懿藩,忠若公旦者,則大司馬、武都王安,征東大將軍、晉王柳;文武兼才,神器秀拔,入可允釐百工,出能折衝萬里者,衛大將軍、廣平王黃眉,後將軍、清河王法,龍驤將軍、東海王堅之兄弟;其耆年碩德,德侔尚父者,則太師、錄尚書事、廣甯公魚遵;其清素剛嚴,骨鯁貞亮,則左光祿大夫強平,金紫光祿程肱、牛夷;博聞強識,探頤索幽,則中書監胡文,中書令王魚,黃門侍郎李柔;雄毅厚重,權智無方,則左衛將軍李威,右衛將軍苻雅;才識明達,令行禁止,則特進、領御史中丞梁平老,特進、光祿大夫強汪,侍中、尚書呂婆樓;文史富贍,鬱為文宗,則尚書右僕射董榮,祕書監王颺,著作郎梁讜;驍勇多權略,攻必取,戰必勝,關張之流,萬人之敵者,則前將軍、新興王飛,建節將軍鄧羌,立忠將軍彭越,安遠將軍范俱難,建武將軍徐盛;常伯納言,卿校牧守,則人皆文武,莫非才賢;其餘懷經世之才,蘊佐時之略,守南山之操,遂而不奪者,王猛、朱彤之倫,相望於巖谷。濟濟多士,焉可罄言。姚襄、張平一時之傑,各擁眾數萬,狼顧偏方,皆委忠獻款,請為臣妾。小不事大,春秋所誅,惟君公圖之。瓘笑曰:此事決之主上,非身所了。負、殊曰:涼王雖天縱英睿,然尚幼沖,君公居伊霍之任,安危所繫,見機之義,實在君公。瓘新輔政,河西所在兵起,懼秦師之至,乃言於元靚,遣使稱藩,生因其所稱而授之。

《禿髮傉檀載記》:傉檀遣參軍關尚聘於姚興。興謂尚曰:車騎投誠獻款,為國藩屏,擅興兵眾,輒造大城,為臣之道固若是乎。尚曰:王侯設險以自固,先王之制也,所以安人衛眾,預備不虞。車騎僻在遐藩,密邇勍寇,南則逆羌未賓,西則蒙遜跋扈,蓋為國家重門之防,不圖陛下忽以為嫌。興笑曰:卿言是也。

傉檀遣西曹從事史暠聘於姚興。興謂暠曰:車騎坐定涼州,衣錦本國,其德我乎。暠曰:車騎積德河西,少播英問,王威未接,投誠萬里。陛下官方任才,量功受職,彝倫之常,何德之有。興曰:臣不以州授車騎者,車騎何從得之。暠曰:使河西雲擾、呂氏顛狽者,實由車騎傾其根本。陛下雖鴻羅遐被,涼州猶在天網之外。故征西以周召之重,力屈姑臧;齊難以王旅之盛,勢挫張掖。王尚孤城獨守,外逼群狄,陛下不連兵十年,殫竭中國,涼州未易取也。今以虛名假人,內收大利,乃知妙算自天,聖與道合,雖云遷授,蓋亦時宜。興悅其言,拜騎都尉。《慕容超載記》:超母妻先在長安,為姚興所據,責超稱藩,求太樂諸伎,若不可,使送吳口千人。超下書詔群臣詳議。左僕射段暉議曰:太上囚楚,高祖不迴。今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親之故而降統天之尊。又太樂諸伎皆是前世伶人,不可與彼,使移風易俗,宜掠吳口與之。尚書張華曰:若彼侵掠吳邊,必成鄰怨。此既能往,彼亦能來,兵連禍結,非國之福也。昔孫權重黎庶之命,屈己以臣魏;惠施惜愛子之頭,捨志以尊齊。況陛下慈德在秦,方寸崩亂,宜暫降大號,以申至孝之情。權變之道,典謨所許。韓範智能迴物,辨足傾人,昔與姚興俱為秦太子中舍人,可遣將命,降號修和。所謂屈於一人之下,伸於萬人之上也。超大悅,曰:張尚書得吾心矣。使範聘於興。及至長安,興謂範曰:封愷前來,燕王與朕抗禮。及卿至也,款然而附。為依春秋以小事大之義。為當專以孝敬為母屈也。範曰:昔周爵五等,公侯異品,大小之禮,因而生焉。今陛下命世龍興,光宅西秦,本朝主上承祖宗遺烈,定鼎東齊,中分天曜,南面並帝。通聘結好,義尚謙沖,使至矜誕,苟折行人,殊似吳晉爭盟,滕薛競長,恐傷大秦堂堂之盛,有損皇燕巍巍之美,彼我俱失,竊未安之。興怒曰:若如卿言,便是非為大小而來。範曰:雖由大小之義,亦緣寡君純孝過於重華,願陛下體敬親之道,霈然垂愍。興曰:吾久不見賈生,自謂過之,今不及矣。於是為範設舊交之禮,申敘平生,謂範曰:燕王在此,朕亦見之,風表乃可,於機辯未也。範曰:大辯若訥,聖人美之,況爾日龍潛鳳戢,和光同塵,若使負日月而行,則無繼天之業矣。興笑曰:可謂使乎延譽者也。範承間逞說,姚興大悅,賜範千金,許以超母妻還之。慕容凝自梁父奔於姚興,言於興曰:燕王稱藩,本非推德,權為母屈耳。古之帝王尚興師徵質,豈可虛還其母乎。母若一還,必不復臣也。宜先制其送伎,然後歸之。興意乃變,遣使聘於超。超遣其僕射張華、給事中宗正元入長安,送大樂伎一百二十人於姚興。興大悅,延華入讌。酒酣,樂作,興黃門侍郎尹雅謂華曰:昔殷之將亡,樂師歸周;今皇秦道盛,燕樂來庭。廢興之兆,見於此矣。華曰:自古帝王,為道不同,權譎之理,會於功成。故老子曰:將欲取之,必先與之。今總章西入,必由余東歸,禍福之驗,此其兆乎。興怒曰:昔齊楚競辯,二國連師。卿小國之臣,何敢抗衡朝士。華遜辭曰:奉使之始,實願交歡上國,上國既遺小國之臣,辱及寡君社稷,臣亦何心,而不仰酬。興善之,於是還超母妻。

《南齊書·始安貞王道生傳》:道生子鳳鳳、子遙昌。建武元年,進號冠軍將軍。封豐城縣公,千五百戶。未之鎮,徙督豫州郢州之西陽司州之汝南二郡軍事、征虜將軍、豫州剌史,持節如故。二年,鹵主元宏寇壽春,遣使呼城內人。遙昌遣參軍崔慶遠、朱選之詣宏。慶遠曰:旌蓋飄颻,遠涉淮、泗、風塵慘烈,無乃上勞。宏曰:六龍騰躍,倏忽千里,經途未遠,不足為勞。慶遠曰:川境既殊,遠勞軒駕。屈完有言: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宏曰:故當有故。卿欲使我含瑕依違,為欲指斥其事。慶遠曰:君包荒之德,本施北政,未承來議,無所含瑕。宏曰:朕本欲有言,會卿來問。齊主廢立,有其例不。慶遠曰:廢昏立明,古今同揆。中興克昌,豈惟一代。主上與先武帝,非唯昆季,有同魚水。武帝臨崩,託以後事。嗣孫荒迷,廢為鬱林,功臣固請,爰立明聖。上逼大后之嚴令,下迫群臣之稽顙,俯從億兆,踐登皇極。未審聖旨獨何疑怪。宏曰:聞卿此言,殊解我心。但哲婦傾城,何足可用。果如所言,武帝子弟今皆何在。慶遠曰:七王同惡,皆伏管、蔡之誅,其餘列藩二十餘國,內升清階,外典方牧。哲婦之戒,古人所惑;然十亂盈朝,實唯文母。宏曰:如我所聞,靡有孑遺。卿言美而乖實。未之全信。宏又曰:雲羅所掩,六合宜一。故往年與齊武有書,言今日之事,書似未達齊主。命也。南使反,情有愴然,朕亦保兵。此段猶是本意,不必專為問罪。若如卿言,便可釋然。慶遠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聖人奇兵。今旨欲憲章聖人,不失舊好,豈不善哉。宏曰:卿為欲朕和親。為欲不和。慶遠曰:和親則二國交歡,蒼生再賴;不和則二國交怒,蒼生塗炭。和與不和,裁由聖衷。宏曰:朕來為復遊行鹽境,北去洛都,率爾便至。亦不攻城,亦不伐塢,卿勿以為慮。宏設酒及羊炙雜果,又謂慶遠曰:聽卿主克黜兇嗣,不違忠孝。何以不立近親,如周公輔成王,而苟欲自取。慶遠答曰:成王有亞聖之賢,故周公得輔而相之。今近藩雖無悖德,未有成王之賢。霍光亦捨漢藩親而遠立宣帝。宏曰:若爾,霍光嚮自立為君,當復得為忠臣不。慶遠曰:此非其類,乃可言宣帝立與不立義當云何。皇上豈得與霍光為匹。若爾,何以不言武王伐紂,何意不立微子而輔之,苟貪天下。宏大笑。明日引軍向城東,遣道登道人進城內施眾僧絹五百匹,慶遠、選之各褲褶絡帶。《梁書·王錫傳》:初,魏始連和,使劉善明來聘,敕使中書舍人朱异接之,預讌者皆歸化北人。善明負其才氣,酒酣謂异曰:南國辯學如中書者幾人。异對曰:异所以得接賓宴者,乃分職是司。二國通和,所敦親好;若以才辯相尚,則不容見使。善明乃曰:王錫、張纘,北間所聞,云何可見。异具啟,敕即使於南苑設宴,錫與張纘、朱异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論經史,兼以嘲謔,錫、纘隨方酬對,無所稽疑,未嘗訪彼一事,善明甚相歎揖。它日謂异曰:一日見二賢,實副所期,不有君子,安得為國。

《北夢瑣言》:梁太祖初兼四鎮,先主遣押衙潘岏持聘,岏飲酒一石,不亂。每舉讌飲,禮容益莊。梁祖愛之。飲酣,梁祖曰:押衙能飲一盤器物乎。岏曰:不敢。乃簇在席器皿,次第注酌,岏並飲之。岏愈溫充。梁祖謂其歸館,多應傾寫困臥,俾人偵之。岏簪筍籜冠子,舉所得酒器,滌而藏之。他日,又遣押衙鄭頊持聘。梁祖問以劍閣道路,頊極言危峻。梁祖曰:賢主人何以過得。頊對曰:若不上聞,恐誤令公軍機。梁祖大笑。此亦近代使令之美者也。

《酉陽雜俎》:梁祖宴魏使李騫、崔劼,樂作,梁舍人賀季曰:音聲感人深也。劼曰:昔申喜聽歌愴然,知是其母,理實精妙然也。梁主客王充曰:聽音觀俗,轉是精者。劼曰:延陵昔聘上國,實有觀風之美。季曰:卿發此言,乃欲挑戰。騫曰:請執鞭弭,與君周旋。季曰:未敢三舍。劼曰:數奔之事,久已相謝。季曰:車亂旗靡,恐有所歸。劼曰:平陰之役,先鳴已久。充曰:吾方欲館穀而旌武功。騫曰:王夷師熸,將以誰屬。遂共大笑,而止樂欲。訖,有馬數十疋馳過,末有閹人。騫曰:巷伯乃同趣馬,詎非侵官。季曰:此乃貌似。劼曰:若值袁紹,恐不能免。梁遣黃門侍郎明少遐、秣陵令謝藻、信威長史王纘沖、宣城王文學蕭愷兼散騎常侍,袁狎兼通直散騎常侍,賀文發宴,魏使李騫、崔劼溫良畢,少遐詠騫贈其詩曰:蕭蕭風簾舉,依依然可想。騫曰:未若燈花寒不結最附時事。少遐報:詩中有此語。劼問少遐曰:今歲奇寒,江淮之間,不乃冰凍。少遐曰:在此雖有薄冰,亦不廢行,不似河冰,一合便勝車馬。狎曰:河冰上有狸跡,便堪人渡。劼曰:狸當為狐,應是字錯。少遐曰:是狐性多疑,鼬性多豫,狐疑鼬豫,因此而傳耳。劼曰:鵲巢避風,雉去惡政,乃是鳥之一長。狐疑鼬豫,可謂獸之一短也。

梁正旦使北使,乘車至闕下,入端門,其門上層題曰朱明觀,次曰應門,門下有一大畫鼓,次曰大門,左有高樓,懸一大鐘,門右有朝堂,門闢左右,亦有二大畫鼓。北使入門,擊鐘磬,至馬道北,懸鐘內道,西北立,引其宣城王等數人後,入擊磬道,東北面立,其鐘懸外東西廂,皆有陛臣,馬道南近道東,有茹茹崑崙客,近道西,有高句麗百濟客,及其升殿之官三千許人,位定,梁主從東堂中出,云齋在外宿,故不由上閣來。擊鐘鼓乘輿警蹕,侍從升東階南面幄內坐,幄是綠油天皂裙,甚高,用繩繫著四柱,憑黑漆曲几。坐定,梁諸臣從西門入,著具服博山遠遊冠纓,末以翠羽真珠為飾,雙雙佩帶劍黑舄。初入二人,在前導引,次二人並行,次一人擎牙箱班劍箱,別二十人具省服,從者百餘人,至宣城王前數步,北面,有重席為位,再拜,便次出,引王公登獻玉,梁主不為興,魏使李同軌陸操聘梁入樂,遊苑西門內青油幕下,梁主備三仗乘輿,從東門入,操等東面再拜,梁主北入林光殿。未幾,引臺使入,梁主在皂帳,南面,諸賓及群官俱坐定,遣中書舍人殷靈宣旨,慰勞,具有辭答。其中庭設鐘懸,及百戲殿上流杯池中,行酒具,進梁主者,題曰御杯。自餘各題官姓之杯,至前者即飲,又圖象舊事,令隨流而轉,始至,訖於坐,罷,首尾不絕也。

《陳書·徐陵傳》:太清二年,陵兼通直散騎常侍。使魏,魏人授館宴賓。是日甚熱,其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熱,當由徐常侍來。陵即答曰:昔王肅至此,為魏始制禮儀;今我來聘,使卿復知寒暑。收大慚。

《魏書·公孫表傳》:表第二子軌,兼大鴻臚,持節拜氐王揚元為南秦王。及境,元不郊迎。軌數元曰:昔尉他跨據,及陸賈至,匍匐奉順,故能垂名竹帛。今君王無肅恭之禮,非藩臣也。元使其屬趙客子對曰:天子以六合為家,孰非王庭。是以敢請入國,然後受謁。軌答曰:大夫入境,尚有郊勞,而況王命者乎。請奉策以還。元懼,詣郊受命。軌使還,稱旨,拜尚書,賜爵燕郡公。《盧元傳》:元子度世,度世子昶,字叔達,小字師顏,學涉經史,早有時譽。太和初,為太子中舍人、兼員外散騎常侍,使於蕭昭業。高祖詔昶曰:卿便至彼,勿存彼我。密邇江揚,不早當晚,會是朕物。卿等欲言,便無相疑難。又敕副使玉清石曰:卿莫以本是南人,言語致慮。若彼先有所知所識,欲見便見,須論即論。盧昶正是寬柔君子,無多文才,或主客命卿作詩,可率卿所知,莫以昶不作,便復罷也。凡使人之體,以和為貴,勿遞相矜誇,見於色貌,失將命之體。卿等各率所知,以相規誨。及昶至彼,值蕭鸞僭立,於是高祖南討之,昶兄淵為別道將。而蕭鸞以朝廷加兵,遂酷遇昶等。昶本非骨鯁,聞南人云兄既作將,弟為使者。乃大恐怖,淚汗交橫。鸞以腐米臭魚莝豆供之。而謁者張思寧辭氣謇諤,曾不屈撓,遂以壯烈死於館中。昶還,高祖責之曰:銜命之禮,有死無辱,雖流放海隅,猶宜抱節致殞。卿不能長纓羈首,已是可恨,何乃俛眉飲啄,自同犬馬。有生必死,脩短幾何。卿若殺身成名,貽之竹素,何如甘彼芻菽,以辱君父乎。縱不遠慚蘇武,寧不近愧思寧。昶對曰:臣器乏陸、隨,忝使閩越。屬蕭鸞昏狂,誅戮無道。恐不得仰奉明時,歸養老母,苟存尺蠖,屈以求伸。負辱朝命,罪宜萬死,乞歸司寇,伏聽斧鉞。遂見罷黜。久之,復除彭城王友,轉祕書丞。

《李彪傳》:彪加員外散騎常侍,使於蕭賾。賾遣其主客郎劉繪接對,并設讌樂。彪辭樂。及坐,彪曰:齊主既賜讌樂,以勞行人,向辭樂者,卿或未相體。自喪禮廢替,於茲以久,我皇孝性自天,追慕罔極,故有今者喪除之議。去三月晦,朝臣始除衰裳,猶以素服從事。裴、謝在此,固應具此,我今辭樂,想卿無怪。繪答言:辭樂之事,向以不異。請問魏朝喪禮,竟何所依。彪曰:高宗三年,孝文踰月。今聖上追鞠育之深恩,感慈訓之厚德,執於殷漢之間,可謂得禮之變。繪復問:若欲遵古,何為不終三年。彪曰:萬機不可久曠,故割至慕,俯從群議。服變不異三年,而限同一期,可謂亡禮之禮。繪言:汰哉叔氏。專以禮許人。彪曰:聖朝自為曠代之制,何關許人。繪言:百官總己聽於冢宰,萬機何慮於曠。彪曰:我聞載籍:五帝之臣,臣不若君,故君親攬其事;三王君臣智等,故共理機務;五霸臣過於君,故事決於下。我朝官司皆五帝之臣,主上親攬,蓋遠軌軒唐。彪將還,賾親謂曰:卿前使還日,賦阮詩云但願長閑暇,後歲復來遊,果如今日。卿此還也,復有來理否。彪答曰:使臣請重賦阮詩曰宴衍清都中,一去永矣哉。賾惘然曰:清都可尒,一去何事。觀卿此言,似成長闊,朕當以殊禮相送。賾遂親至瑯邪城,登山臨水,命群臣賦詩以送別,其見重如此。彪前後六度銜命,南人奇其謇諤。

《李平傳》:平子諧,字虔和。孝靜初,為魏尹,衛將軍如故,蕭衍求通和好,朝廷盛選行人,以諧兼散騎常侍,為聘使主。諧至石頭,蕭衍遣主客郎范胥當接。諧問胥曰:主客任郎官幾時。胥答曰:我本訓冑虎門,適復今任。諧言:國子博士不應左轉為郎。胥答曰:特為接應遠賓,故權兼耳。諧言:屈己濟物,誠得事宜。由我一介行人,令卿左轉。胥答曰:自顧菲薄,不足對揚盛美,豈敢言屈。胥問曰:今猶尚暖,北間當小寒於此。諧答曰:地居陰陽之正,寒暑適時,不知多少。胥曰:所訪鄴下,豈是測影之地。諧答曰:皆是皇居帝里,相去不遠,可得統而言之。胥曰:洛陽既稱盛美,何事遷鄴。諧答曰:不常厥邑,於茲五邦,王者無外,所在關河,復何所怪。胥曰:殷人否危,故遷相耿,貴朝何為而遷。諧答:聖人藏往知來,相時而動,何必俟於隆替。胥曰:金陵王氣兆於先代,黃旗紫蓋,本出東南,君臨萬邦,故宜在此。諧答曰:帝王符命,豈得與中國比隆。紫蓋黃旗,終於入洛,無乃自害也。有口之說,乃是俳諧,亦何足道。蕭衍親問諧曰:魏朝人士,德行四科之徒凡有幾人。諧對曰:本朝多士,義等如林,文武賢才,布在列位,四科之美,非無其人,庸短造次,無以備啟。衍曰:武王有亂臣十人。魏雖人物之盛,豈得頓如卿言。諧曰:愚謂周稱十人,本無佐命,至於濟濟多士,實是文王之詩。皇朝廊廟之才,足與周人有競。衍曰:若爾,文足標異、武有冠絕者,便可指陳。諧曰:大丞相渤海王秉文經武,左右皇極,畫一九州,懸衡四海。錄尚書、汝陽王元叔昭、尚書令元世儁,宗室之秀,綰政朝端。左僕射司馬子如、右僕射高隆之,並時譽民英,戮力匡輔。侍中高岳、侍中孫騰,勳賢忠亮,宣贊王猷。自餘才美,不可具悉。衍曰:故宜輔弼幼主,永固基業,深不可言。江南稱其才辯。使還,除大司農卿,加驃騎將軍,轉祕書監。《北齊書·李渾傳》:渾弟繪,武定初,兼常侍,為聘梁使主。梁武帝問繪:高相今在何處。繪曰:今在晉陽,肅遏邊寇。梁武曰:黑獺若以形容。高相作何經略。繪曰:黑獺遊魂關右,人神厭毒,連歲凶災,百姓懷土。丞相奇略不世,畜銳觀釁,攻昧取亡,勢必不遠。梁武曰:如卿言極佳。與梁人汎言氏族,袁狎曰:未若我本出自黃帝,姓在十四之限。繪曰:兄所出雖遠,當共車千秋分一字耳。一坐大笑。前後行人,皆通啟求市,繪獨守清尚,梁人重其廉潔。

《李渾傳》:渾子湛,字處元。涉獵文史,有家風。為太子舍人,兼常侍,聘陳使副。襲爵涇陽縣男。渾與弟繪、偉俱為聘梁使主,湛又為使副,是以趙郡人士,目為四使之門。

《陽斐傳》:斐,字叔鸞,興和中,除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騎常侍,聘於梁。梁尚書羊偘,魏之叛人也,與斐有舊,欲請斐至宅,三致書,斐不答。梁人曰:羊來已久,經貴朝遷革,李、盧亦詣宅相見,卿何致難。斐曰:柳下惠則可,吾不可。梁主乃親謂斐曰:羊偘極願相見,今二國和好,天下一家,安得復論彼此。斐終辭焉。使還,除廷尉少卿。

《張華原傳》:華原,字國滿,周文帝始據雍州也,高祖猶欲以逆順曉之,使華原入關說焉。周文密有拘留之意;謂華原曰:若能屈驥足於此,當共享富貴,不爾,命懸今日。華原曰:渤海王命世誕生,殆天所縱,以明公蕞爾關右,便自隔絕,故使華原銜喻公旨。明公不以此日改圖,轉禍為福,乃欲賜脅,有死而已。周文嘉其亮正,乃使東還。高祖以華原久而不返,每歎惜之,及聞其來,喜見於色。累遷為兗州刺史。

《魏書·魏收自敘》:帝西入關。收兼通直散騎常侍副王昕聘蕭衍,昕風流文辯,收辭藻富逸,衍及其群臣咸加敬異。先是,南北初和,李諧、盧元明首通使命,二人才器,並為鄰國所重。至此,衍稱曰:盧、李命世,王、魏中興,未知後來復何如耳。

《酉陽雜俎》:北齊迎南使,太學博士監舍傳詔二人,騎馬荷信在前,羊車二人捉刀在傳詔後,監舍一人,典客令一人並進,賢冠朱衣,騎馬罩繖十餘,絳衫一人引從,使車前,又絳衫騎馬平巾幘六人,使主副各乘車,但馬在車後,鐵甲者百餘人,儀仗百餘人,剪綵如衣帶白羽,間為槊髶髮,絳袍,帽凡五色,袍隨髶色,以木為槊,刃戟畫絳為蝦蟆幡。

《周書·庫狄峙傳》:峙仕魏,位高陽郡守。孝武西遷,峙乃棄官從入關。大統元年,拜中書舍人,參掌機密,以恭謹見稱。遷黃門侍郎。時與東魏爭衡,戎馬不息,蠕蠕乘虛,屢為邊患。朝議欲結和親,乃使峙往。峙狀貌魁梧,善於辭令。蠕蠕主雅信重之,自是不復為寇。太祖謂峙曰:昔魏絳和戎,見稱前史。以君方之,彼有愧色。《竇熾傳》:熾兄子毅,保定三年,徵還朝,治左宮伯,轉小宗伯,尋拜大將軍。時與齊人爭衡,戎車歲動,並交結突厥,以為外援。在太祖之時,突厥已許納女於我,齊人亦甘言重幣,遣使求婚。狄固貪惏,便欲有悔。朝廷乃令揚薦等累使結之,往還十餘,方復前好。至是,雖期往逆,猶懼改圖。以毅地兼勛戚,素有威重,乃命為使。及毅之至,齊使亦在焉。突厥君臣,猶有貳志。毅抗言正色,以大義責之,累旬乃定,卒以皇后歸。朝議嘉之。

《陸逞傳》:天和三年,齊遣侍中斛斯文略、中書侍郎劉逖來聘。初修鄰好,盛選行人。詔逞為使主,尹公正為副以報之。逞美容止,善辭令,敏而有禮,齊人稱焉。還屆近畿,詔令路車飾服,郊迎而入。時人榮之。

《隋書·潘徽傳》:徽為陳容館令。隋遣魏澹聘於陳,陳人使徽接對之。澹將反命,為啟於陳主曰:敬奉弘慈,曲垂餞送。徽以為伏奉為重,敬奉為輕,卻其啟而不奏。澹立議曰:《曲禮》注曰:禮主於敬。《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孝經》曰:宗廟致敬。又云:不敬其親,謂之悖禮。孔子敬天之怒,成湯聖敬日躋。宗廟極重,上天極高,父極尊,君極貴,四者咸同一敬,五經未有異文,不知以敬為輕,竟何所據。徽難之曰:向所論敬字,本不全以為輕,但施用處殊,義成通別。《禮》主於敬,此是通言,猶如男子冠而字之,注云成人敬其名也。《春秋》有冀缺,夫妻亦云相敬。既於子則有敬名之義,在夫亦有敬妻之說,此可復並謂極重乎。至若謝諸公,固非尊地,公子敬愛,止施賓友,敬問敬報,彌見雷同,敬聽敬酬,何關貴隔。當知敬之為義,雖是不輕,但敬之於語,則有時混漫。今云敬奉,所以成疑。聊舉一隅,未為深據。澹不能對,遂從而改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