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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4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四十三卷目錄
將帥部藝文一
傅靳蒯成列傳贊 史記
皇甫嵩朱㒞傳論 後漢書
耿弇傳論 同前
耿恭傳論 同前
二十八將傳總論 同前
奏記尚書僕射鮑永 馮衍
太尉諸箴 崔駰
上安帝請龐參等書 馬融
軍譙令 曹操
嚴敗軍令 前人
分給諸將令 前人
勞徐晃令 前人
陳損益表 前人
街亭自貶疏 諸葛亮
與張郃詔 魏文帝
白起贊 晉孫楚
樂毅贊 前人
韓信贊 前人
上愍帝謝錄功表 劉琨
進劉裕侍中車騎將軍詔 傅亮
為宋公求加贈劉前軍表 前人
張暢傳後論 宋書
為柳令讓驃騎表 鮑照
讓驃騎揚州刺史表 梁簡文帝
為蕭驃騎解嚴輸黃鉞表 江淹
為建平王拜右衛將軍荊州刺史章
前人
為始安王拜征鹵將軍南兗州刺史章 前人
為始安王拜征鹵將軍丹陽尹章 前人
為柳世隆讓封公表 沈約
與章司空昭達書 陳徐陵
為廣陽王北征請大將表 北魏溫子昇
斛律金傳贊 北齊書
為杞公讓驃騎表 北周庾信
為閻將軍乞致仕表 前人
樊噲見項王贊 前人
師尚父授丹書贊 前人
李靖李勣傳贊 唐書
授河內高平王重規等大將軍制 李嶠
授嗣鄭王希言大將軍制 蘇頲
為金吾將軍陳令英請免官表 陳子昂
為邵翼作上張兵部書 蕭穎士
錢副大使李藏用移軍廣陵序 李白
代裴相公讓河南等道副元帥表 常袞
代杜相公讓劍南元帥表 前人
李抱玉河西等道副元帥制 前人
普王荊襄江西等道兵馬都元帥制
陸贄
授馬燧渾瑊副元帥招討河中制 前人
授李晟鳳翔隴右節度使兼涇原副元帥制 前人
為南承嗣請從軍狀 柳宗元
為王仲昇謝加兵馬使表 韋貫之
上將辭第賦 張隨
种世衡傳論 宋史
曹彬潘美傳論 同前
御將 蘇洵
心術 前人
韓信論 楊時
淮陰侯不反論 明王世貞
關羽論 唐順之
讀將鑑博議 程敏政
官常典第五百四十三卷
將帥部藝文一
《傅靳蒯成列傳贊》史記
太史公曰:陽陵侯傅寬、信武侯靳歙皆高爵,〈徐廣曰:一無高字,又一本皆從高祖。〉從高祖起山東,攻項籍,誅殺名將,破軍降城以十數,未嘗困辱,此亦天授也。蒯成侯周紲操心堅正,身不見疑,上欲有所之,未嘗不垂涕,此有傷心者然,可謂篤厚君子矣。
《皇甫嵩朱㒞傳論》後漢·書
論曰:皇甫嵩、朱㒞並以上將之略,受脤倉卒之時。及
其功成師剋,威聲滿天下。值弱主蒙塵,獷賊放命,斯誠葉公投袂之幾,翟義鞠旅之日,故梁衍獻規,山東連盟,而舍格天之大業,蹈匹夫之小諒,卒狼狽虎口,為智士笑。豈天之長斯亂也。何智勇之不終甚乎。前史著平原華嶠,稱其父光祿大夫表,每言其祖魏太尉歆稱時人說皇甫嵩之不伐,汝豫之戰,歸功朱儁,張角之捷,本之於盧植,收名斂策,而己不有焉。蓋功名者,世之所甚重也。誠能不爭天下之所甚重,則怨禍不深矣。如皇甫公之赴履危亂,而能終以歸全者,其致不亦貴乎。故顏子願不伐善為先,斯亦行身之要與。
《耿弇傳論》同前
論曰:淮陰廷論項王,審料成埶,則知高祖之廟勝矣。弇決策河北,定計南陽,亦見光武之業成矣。然弇自剋拔全齊,而無復尺寸功。夫豈不懷。將時之度數,不足以相容乎。三世為將,道家所忌,而耿氏累葉以功名自終。將其用兵欲以殺止殺乎。何其獨能隆也。
《耿恭傳論》同前
論曰:余初讀蘇武傳,感其茹毛窮海,不為大漢羞。後覽耿恭疏勒之事,喟然不覺涕之無從。嗟哉,義重於生,以至是乎。昔曹子抗質於柯盟,相如申威於河表,蓋以決一旦之負,異乎百死之地也。以為二漢當疏高爵,宥十世。而蘇君恩不及嗣,恭亦終填牢戶。追誦龍蛇之章,以為歎息。
《二十八將傳總論》同前
論曰:中興二十八將,前世以為上應二十八宿,未之詳也。然咸能感會風雲,奮其智勇,稱為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議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職,至使英姿茂績,委而勿用。然原夫深圖遠算,固將有以焉爾。若乃王道既衰,降及霸德,猶能授受惟庸,勳賢皆序,如管、隰之迭升桓世,先、趙之同列文朝,可謂兼通矣。降自秦、漢,世資戰力,至於翼扶王運,皆武人屈起。亦有鬻繒屠狗輕猾之徒,崇以連城之賞,或任以阿衡之地,故埶疑則隙生,力侔則亂起。蕭、樊且猶縲紲,信、越終見葅戮,不其然乎。自茲以降,迄於孝武,宰輔五世,莫非公侯。遂使縉紳道塞賢能蔽壅,朝有世及之私,下多抱關之怨。其懷道無聞,委身草莽者,亦何可勝言。故光武鍳前事之違,存矯枉之志,雖寇、鄧之高勳,耿、賈之鴻烈,分土不過大縣數四,所加特進、朝請而已。觀其治平臨政,課職責咎,將所謂導之以政,齊之以刑者乎。若格之功臣,其傷已甚。何者。直繩則虧喪恩舊,撓情則違廢禁典,選德則功不必厚,舉勞則人或未賢,參任則群心難塞,並列則其敝未遠。不得不校其勝否,即以事相權。故高秩厚禮,允答元功,峻文深憲,責成吏職。建武之世,侯者百餘,若夫數公者,則與參國議,分均休咎,其餘並優以寬科,完其封祿,莫不終以功名延慶於後。昔留侯以為高祖悉用蕭、曹故人,而郭伋亦譏南陽多顯,鄭興又戒功臣專任。夫崇恩偏授,易起私溺之失,至公均被,必廣招賢之路,意者不其然乎。永平中,顯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竇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故依其本第係之篇末,以志功臣之次云爾。
《奏記尚書僕射鮑永》馮衍
衍聞明君不惡切愨之言,以測幽冥之論;忠臣不顧爭引之患,以達萬機之變。是故君臣兩興,功名兼立,銘勒金石,令問不忘。今衍幸逢寬明之日,將值危言之時,豈敢拱默避辠,而不竭其誠哉。伏念天下離王莽之害久矣。始自東郡之師,繼以西海之役,巴、蜀沒於南夷,緣邊破於北寇,遠征萬里,暴兵累年,禍拏未解,兵連不息,刑法彌深,賦斂愈重。眾彊之黨,橫擊於外,百僚之臣,貪殘於內,元元無聊,饑寒並臻,父子流亡,夫婦離散,廬落丘墟,田疇蕪穢,疾疫大興,災異蜂起。於是江湖之上,海岱之濱,風騰波湧,更相駘藉,四垂之人,肝腦塗地,死亡之數,不啻大半,殃咎之毒,痛入骨髓,匹夫僮婦,咸懷怨怒。皇帝以聖德靈威,龍興鳳舉,率宛、葉之眾,將散亂之兵,喢血昆陽,長驅武關,破百萬之陳,摧九虎之軍,雷震四海,席卷天下,攘除禍亂,誅滅無道,一期之間,海內大定。繼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絕業,社稷復存,炎精更輝,德冠往初,功無與二。天下自以去亡新,就聖漢,當蒙其福而賴其願。樹恩布德,易以周洽,其猶順驚風而飛鴻毛也。然而諸將擄掠,逆倫絕理,殺人父子,妻人婦女,燔其室屋,略其財產,饑者毛食,寒者裸跣,冤結失望,無所歸命。今大將軍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權,統三軍之政,存撫并州之人,惠愛之誠,加乎百姓,高世之聲,聞乎群士,故其延頸企踵而望者,非特一人也。且大將軍之事,豈得珪璧其行,束修其心而已哉。將定國家之大業,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興之主,齊桓霸彊之君耳,猶有申伯、召虎、夷吾、吉甫攘其蝥賊,安其疆宇。況乎萬里之漢,明帝復興,而大將軍為之梁棟,此誠不可以忽也。且衍聞之,兵久則力屈,人愁則變生。今邯鄲之賊未滅,真定之際復擾,而大將軍所部不過百里,守城不休,戰軍不息,兵革雲翔,百姓震駭,奈何自怠,不為深憂。夫并州之地,東帶名關,北逼彊胡,年穀獨熟,人庶多資,斯四戰之地,攻守之場也。如其不虞,何以待之。故曰德不累積,人不為用。備不豫具,難以應卒。今生人之命,縣於將軍,將軍所仗,必須良才,宜改易非任,更選賢能。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審得其人,以承大將軍之明,則雖山澤之人,無不感德,思樂為用矣。然後簡精銳之卒,發屯守之士,三軍既整,甲兵已具,相其土地之饒,觀其水泉之利,制屯田之術,習戰射之教,則威風遠暢,人安其業矣。若鎮太原,撫上黨,收百姓之歡心,樹名賢之良佐,天下無變,則足以顯聲譽,一朝有事,則可以建大功。惟大將軍開日月之明,發深淵之慮,監六經之論,觀孫吳之策,省群議之是非,詳眾士之白黑,以超周南之跡,垂甘棠之風,令夫功烈施於千載,富貴傳於無窮。伊、望之策,何以加茲。
《太尉諸箴》崔駰
天官冢宰,庶僚之率,師錫有帝,命虞作尉,爰葉台極妥,平國域制,軍詰禁王旅,惟式九州,用綏,群公咸治干戈載戢,宿纏其紀,上之云據,下之云戴,苟非其人,斁我帝載,昔周人思文公,而召南詠,甘棠昆吾隆夏伊摯,盛商季世,頗僻禮用不匡,無曰:我強,莫余敢喪。無曰:我大輕戰好殺,紂師百萬,卒以不艾,宰臣司馬敢告在際。
《上安帝請龐參等書》馬融
元初中,參為護軍校尉,擊先零羌為其所敗,乃稱病引兵還坐,詐徵下獄,校書郎中馬融上書請之,書奏赦參等。
伏見西戎反畔,寇鈔五州,陛下愍百姓之傷痍,哀黎元之失業,殫竭府庫以奉軍師。昔周宣玁狁侵鎬,及方孝文匈奴亦略上郡,而宣王立中興之功,文帝建太宗之號,非惟兩主有明叡之資,抑亦扞城有虓虎之助,是以南仲赫赫,列在周詩。亞夫赳赳,載於漢策。竊見前護羌校尉龐參,文武昭備,智略弘遠,既有義勇果毅之節,兼以博雅深謀之姿,又度遼將軍梁慬前統西域,勤苦數年,遠留三輔,功效克立,間在北邊,單于降服。今皆幽囚陷於法網。昔荀林父敗績於邲,晉侯使復其位。孟明視喪師於崤,秦伯不替其官,故晉景并赤狄之土,秦穆遂霸西戎,宜遠覽二君,使參慬得在寬宥之科,誠有益於折衝,毗佐於聖化。
《軍譙令》曹操
吾起義兵,為天下除暴亂。舊土人民,死喪略盡,國中終日行,不見所識,使吾悽愴傷懷。其舉義兵已來將士絕無後者,求其親戚以後之,授土田,官給耕牛,置學師以教之。為存者立廟,使視其先人,魂而有靈,吾百年之後何恨哉。
《嚴敗軍令》前人
《司馬法》將軍死綏,故趙括之母,乞不坐括。是古之將者,軍破於外,而家受罪於內也。自命將征行,但賞功而不罰罪,非國典也。其令諸將出征,敗軍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
《分給諸將令》前人
昔趙奢、竇嬰之為將也,受賜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濟成大功,永世流聲。吾讀其文,未嘗不慕其為人也。與諸將士大夫共從戎事,幸賴賢人不愛其謀,群士不遺其力,是以夷險平亂,而吾得竊大賞,戶邑三萬。追思竇嬰散金之義,今分所受租與諸將掾屬及故戍於陳、蔡者,庶以酬答眾勞,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穀及之。若年殷用足,租奉畢入,將大與眾人悉共饗之。
《勞徐晃令》前人
晃振旅還太祖迎晃七里,置酒大會,舉酒勸,晃曰:全樊襄將軍之功也。
賊圍塹鹿角十重,將軍致戰全勝,遂陷賊圍,多斬首鹵。吾用兵三十餘年,及所聞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長驅徑入敵國者也。且樊、襄之在圍,過于莒、即墨,將軍之功,踰孫武、穰苴。
《陳損益表》前人
陛下即祚,復蒙試用,遂授上將之任,統領二州,內參機事,實所不堪。昔韓非閔韓之削弱,不務富國強兵用賢任能。臣以區區之質而當鍾鼎之任,以闇鈍之才而奉明明之政,顧恩念責,亦臣竭節受命之秋也。謹條遵奉舊訓,權時之宜十四事,奏如左庶以蒸螢增明太陽,言不足採。
《街亭自貶疏》諸葛亮
臣以弱才,叨竊非㨿,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料事多闇,《春秋》責帥,臣職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
《與張郃詔》魏·文帝
郃雖武將而愛樂,儒士嘗薦同郡卑,湛經明,行修詔以湛為博士。
昔祭遵為將,奏置五經大夫,居軍中,與諸生雅歌投壺。今將軍外勤戎旅,內存國朝。朕嘉將軍之意,今擢湛為博士。
《白起贊》晉·孫楚
烈烈桓桓,時惟武安,神機電斷,氣濟師然,南折勁楚,走魏禽韓,北摧馬服,淩川成丹,應侯無良,蘇子入關,噭噭讒口,火燎於原,遂焚杜郵,與蕭俱燔,惟其歿矣,古今所歎。
《樂毅贊》前人
樂生誕節,實立弘度,丹旄雷麾。秦韓景附,威震濟西,齊湣失㨿,惠之不敏,翻然高翥,栖遲一丘,以保皓素。
《韓信贊》前人
淮陰屈節,盤於幽賤。秦失其鹿,英雄交戰,踐楚知亡,撫戈從漢,遂寤明主,超然虎奮,威震趙魏,擒項平難,割據山川,稱孤南面,惜哉遘疑,一朝書叛。
《上愍帝謝錄功表》劉琨
陛下略臣大愆,錄臣小善,猥蒙天恩,光授殊寵,顯以蟬冕之榮,崇以上將之位,伏省詔書五情飛越。臣聞晉文以郤縠為元帥,而定霸功,高祖以韓信為大將而成王業,咸有敦詩閱禮之德,戎昭果毅之威,故能振豐功於荊南,拓洪基於河北。況臣凡陋擬蹤前哲,俯懼折鼎,慮在覆餗。昔曹沫三北而收功於柯盟,馮異垂翅而奮翼於澠池,皆能因敗為成,以功補過。陛下宥過之恩已隆,而臣自新之善不立,臣雖不逮,預聞前訓,恭讓之節,臣猶庶幾,所以冒承寵命者,實欲沒身報國,輒死自效,要以致命,寇場,盡其臣節。至於寵榮之施,非言辭所謝。又謁者史蘭殿中中郎王春等繼至奉詔,臣俯尋聖旨伏紙飲淚。臣聞夷險流行古,今代有靈厭,皇德曾未悔禍蟻敵縱毒於神州,異裔肆虐於上國,七廟闕禋祀之饗,百官喪彝倫之序。梓宮淪辱,山陵未兆,率土永慕思同,考妣。陛下龍姿日茂,叡質彌光,升區宇於既頹,崇社稷於已替。四海之內,肇有上下,九服之萌,復睹典制。伏惟陛下,蒙塵於外。越在秦郊,蒸嘗之敬在心,桑梓之思未克,臣備位歷年,才質駑下丘山之釁已彰,毫釐之效未著。頃以時宜,權假位號,竟無殪戎之績,而有負乘之累。當肆刑書以明黜陟,是以臣前表,上聞敢緣,愚款乞奉先朝之班,苟存偏師之職,赦其三敗之愆,收其一功之用,得騁志寇,場快意大逆,雖身膏野草,無恨黃墟。陛下偏恩過隆,曲蒙擢拔,遂授上將位,兼常伯征討之務,得從事,宜拜,命驚惶,五情,戰悸,懼於隕越,以為朝羞。昔申胥不徇伯舉而成公壻之勳,伍員不從城父而濟入郢之庸。臣雖頑凶,無覬古人其於披堅執銳,致身寇讎,所謂天地之施,群生莫謝,不勝受恩至深,謹拜表陳聞。
《進劉裕侍中車騎將軍詔》傅亮
安帝義熙元年正月,江陵平天子反正。二月,詔加鎮軍將軍,劉裕為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固讓不受,二傅《亮傳》云高祖登庸之始,文筆皆是記室參軍,滕演北征,廣固悉委長史,王誕自此後至於受命,表策文誥皆亮辭也。
古稱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列貫三辰,神人代序,諒理本於造昧,而運周於萬葉,故盈否時襲。四靈通其變,王道或昧,貞賢拯其危,天命所以永固,人心所以攸穆。雖夏周中傾賴靡申之績,恭倫載竊實二代是維,或乘資籍號,或業隆異世,猶詩書以之休。詠記策用為美談,未有因心撫民而誠發。理應援神器於已淪,若在今之盛者也。朕以寡昧遭家不造越,自遘閔屬當屯極逆臣,桓元乘釁縱慝窮凶恣虐,滔天。猾夏遂誣罔,人神肆其篡亂,祖宗之基,既湮七廟之饗,胥殄若墮淵谷,未足斯譬。皇度有晉天,縱英,哲使持節都,督揚徐兗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諸軍事鎮軍,將軍徐青二州刺史,忠誠天亮。神武命世,用能貞,明協契義。夫響臻,故順聲一唱,二溟卷波,英風振路,宸居清翳,暨冠軍將軍毅輔國將軍無忌。振武將軍道規,舟旗遄邁而元凶傳首,回戈疊揮則荊,漢霧廓俾宣元之祚,永固於嵩岱,傾基重造,再集。於朕躬宗廟歆七百之祐,皇基,融載新之命功,惟德,永言銘懷,固已道冠,開闢獨絕終古書契以來,未之前聞矣。雖則功高靡尚理至,難文而崇庸命,德哲王攸先者將以弘道制治,深關盛衰,故伊望膺殊命之錫,桓文饗備物之禮,況宏徵不世領邈百代者,宜極名器之隆,以光大國之盛,而領軍謙虛自衷誠旨,屢顯朕重逆,仲父乃所以愈彰德美也。鎮軍可進位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使持節。徐青二州刺史如故,顯祚大邦啟茲疆宇。
《為宋公求加贈劉前軍表》前人
臣聞崇賢旌善,王化所先。念功簡勞,義深追遠。故司
勳秉策,在勤必記。德之休明,沒而彌著。故尚書左僕射、前軍將軍臣劉穆之,爰自布衣,協佐義始。內竭謀猷,外勤庶政。密勿軍國,心力俱盡。及登庸朝右,尹司京畿。敷讚百揆,翼新大猷。頃戎車遠役,居中作捍。撫寧之勳,實洽朝野。識量局致,棟幹之器也。方宣讚盛化,緝隆聖世,志績未究,遠邇悼心。皇恩褒述,班同三事,榮哀既備,寵靈已泰。臣伏思尋:自義熙草創,艱患未弭,外虞既殷,內難亦薦。時屯世故,靡有寧歲。臣以寡劣,負荷國重,實賴穆之匡翼之勳。豈惟讜言嘉謀,溢於民聽。若乃忠規密謨,潛慮帷幕,造膝詭辭,莫見其際。事隔於皇朝,功隱於視聽者,不可勝紀。所以陳力一紀,遂克有成,出征入輔,幸不辱命。微夫人之左右,未有寧濟其事者。履謙居寡,守之彌固。每議及封爵,輒深自抑絕,所以勳高當年,而茅土弗及。撫事永念,胡寧可昧。謂宜加贈正司,追甄土宇,俾忠貞之烈,不泯於身後;大賚所及,永秩於善人。臣契闊屯夷,旋觀終始,金蘭之分,義深情感。是以獻其乃懷,布之朝聽。所啟上,合請付外詳議。
《張暢傳後論》宋·書
史臣曰:夫將帥者,御眾之名;士卒者,一夫之用。坐談兵機,制勝千里,安在乎蒙楯前驅,履腸涉血而已哉。山濤之稱羊祜曰:大將雖不須筋力,軍中猶宜彊健。以此為言,則叔子之幹力弱矣。杜預文士儒生,射不能穿札,身未嘗跨馬,一朝統大眾二十餘萬,為平原都督。王戎把臂入林,亦受專征之寄。何必山西猛士,六郡良家,然後可受脤於朝堂,荷推轂之重。及北兵深入,徐服恇震,非張暢正言,則彭、汴危矣。豈其身扞飛鏑,手折雲衝,方足使窮揲假命,危城載安乎。仁者之有勇,非為臆說。
《為柳令讓驃騎表》鮑照
臣言,伏承詔書,加臣驃騎將軍,餘如故顧,循空薄屢墜成命,仰當天寵,伏抱慚灼。臣素陋人,本絕分望,適野謝山川之志,輟耕無鴻鵠之歎。官希鄉部,富期農牧,夙當昌朝,早值恩洽,天綱紛橫,皇歷歸聖,佐輪不殷,良馬未汗,功半下列,爵超上賞,奮跡騰光參駕龍服翰起,雲飛,拂翼,虹路雖曩之脫駕,拖紫弛擔丹轂方之微臣,彼安足齒。齊此而歸懼,塵王度況,遂頻煩重彰,濫越伏願,天德曲成,資始令終雨露之惠,自華及殞,特屈慈獎降申愚固,則綢繆之施復踰,造物不勝感躍惶駭之情,謹拜表以聞。
《讓驃騎揚州刺史表》梁·簡文帝
常願親侯就列,希同特進之班,角巾還第,不競龍驤之賞,而天澤無涯,名器總集,竊以驃騎之官,既為上將,神州之重,寶號中土。故以彈壓六戎,冠冕九牧,豈止司隸絳節,金吾緹騎,況復任總皇畿,位重連率,驃騎之號,歷選為重,元狩之中,始自去病,永平之建,特受劉蒼,齊憲為公主所申,吳漢因群臣之舉。
《為蕭驃騎解嚴輸黃鉞表》江淹
臣某言,逆沴電熾,凶妖霧舒,志大禋天,情已類社,故乃馳羽。江郊騖燧,山甸雖藏,智審其黥,戮涵識判其奔沮然。兵扈難輕義險宜備,故膺寵無辭,奉鉞不讓。今元凶既殪,醜徒自紊,朝靄方卷,郢氛已廓,樂琯登肆,禮衣曳朝,不宜復假殊服取缺彝則輒上還王府永戢祕館。
《為建平王拜右衛將軍荊州刺史章》前人
珪冊停徽,車旗寫曜,襲禮炫衷,迎恩震色。臣聞爵以能委,命以績降,亦有元雲結吹裦成燻之厚,朱箱累轍崇試宰之高,而臣紐組頒守要玉,備政績廢,江區聲隘河,部浮榮曠,年叨光賒日,諒以具察,輿歌取鏡。民誚不悟。皇德至凝,亭物帷幄復使承官。楚封祗秩漳,土任班河,冀事亞崤陝,橫術輻湊。殷民訟積寧。曰:明哲疇克勝寄,雖瀝丹局終懼,蒙咎,不任,銘戴匪處之情。
《為始安王拜征鹵將軍南兗州刺史章》前人
絢服騰炤,懋冊凝芬,夤對迷墜,慚泣交集。臣職右南陽,謝蒲鞭之政,任重臨淄,無遣獄之化,自分金帝闕,參風尹訟,璧緯裁復,圭露詎淹,不悟旻靈。拂采霄景汰色,復交書河楚,置傳江吳,環章清潤,旂文肅路,寵艷內維,榮炫外圉。方梗名慮有陋莩識沖生靦氣,安以輸謝,不勝荒震屏營之情。
《為始安王拜征鹵將軍丹陽尹章》前人
既耀軒禮,涵蕤龔恩,爽泗靦默,臣少識猶晦,哀辛方襲,藉以毓采,上霄摶華中漢,飲惠延光,偭爵假息,不悟瑤。離降映繩河。低文,遂翊言關禁,徙第京部,進憲蒙淺塵,紊徒盈還,迷懅悚風,製罔樹循,伏憂欷滅,慮燋衷不勝荷佩之情。
《為柳世隆讓封公表》沈約
臣聞懸旌玉塞,貳師尚黜其功,伐鼓炎州,伏波猶懼其賞,徒以兼委之施,或難固辭,抽心之情,必無雙奪,是故俛容青閣,願還慈於裂壤,竊步丹墀,希收寵於開賦,昔竄命窮雉,難迫勢孤,沈板未難,負戶非切,及顧溫清之館,懼結尊慈之懷,累葉喁喁,舉門惴惴,臣事逼君親,理非外獎,實賴朝謨謹肅,宰略遐震,奔鯨外𠞰,臣何力焉,幸得扶老攜弱,重出幽堵,還軸歸驂,再踐鄉路,豈可資國眚以邀其功,因眾功而饗其報,遂使甘霜受電之心,有同於飾情,皎日大河之志,匪殊於貌謁。
《與章司空昭達書》陳徐陵
聖朝受命,天下廓清,所餘殘兇,惟有歐紇。南通交管,北㨿衡疑,兄弟叔姪,盤阻川洞,百越之賮,不供王府。萬里之民,不由國家。明公受脤,嚴冬持兵,杪歲開冰,踐露焫火,宵行便屆舍淮,乃其神速。未聘三略,非勞六奇。薄交旗鼓,仍平醜類。自太清之末永定以來,所闢疆界不過郡邑。今茲赴捷二十餘州,若較此功,庸方茲英力漢之馬,援不能為擬吳之步,騭故是相懸,況孫處宗之叛徒,正槌盪主耳。公私慶快豈可而言,且僕一子屯窮妖,徒所制五嶺,遐敻存亡不測,懸懷飲淚,破膽復全,蒙荷英恩,保其身命,餘年仰戴,何力能勝。今遣主師某馳往稱慶。徐公呈。
《為廣陽王北征請大將表》北魏·溫子昇
今四郊多壘,三軍申發,率土之濱,莫敢寧晏,況忝末屬,復董元戎,臣不盡心,誰將竭力。豈容飾讓,苟違戎重,但以軍旅之事,實所未學,求保重將,隨方指麾,臣請先驅,被堅督戰,若使旗鼓相望,埃塵相接,決機兩陣之間,不辭萬死之地,脫獨委臣,專總戎旅,兵術靡常,軍機屢變,以臣當之,必所未達,雖奉廟算,有均膠柱。
《斛律金傳贊》北齊·書
史臣曰:斛律金以高祖撥亂之始,翼成王業,忠款之至,成此大功,故能終享遐年,位高百辟。觀其盈滿之戒,動之微也,纔及後嗣,遂至誅夷,雖為威權之重,蓋符道家所忌。光以上將之子,有沉毅之姿,戰術兵權,暗同韜略,臨敵制勝,變化無方。自關、河分隔,年將四紀。以高祖霸王之期,屬宇文草刱之日,出軍薄伐,屢挫兵鋒。而大寧以還,東鄰侵弱,關西前收巴蜀,又殄江陵,葉建瓶而用武,成并吞之壯氣。斛律治軍誓眾,式遏邊鄙,戰則前無完陣,攻則罕有全城,齊氏必致拘原之師,秦人無復啟關之策。而世亂讒勝,加以震主之威;主暗時艱,自毀藩籬之固。昔李牧之為趙將也,北翦胡寇,西卻秦軍,郭開譖之,牧死趙滅。其議誅光者,豈秦之反間歟,何同術而同亡也。內令諸將解體,外為強鄰報讎。嗚呼。後之君子,可為深戒。
《為杞公讓驃騎表》北周·庾信
臣某言,伏見詔書,以臣為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宗師中大夫。伏奉綸言,心魂震讋。臣聞堯分四岳,是以望秩山川。舜命九官,是以光華日月。必須儀刑以德,明試以功,乃可協和,萬邦咸熙,庶績。臣幼無學,植長闕裁成鴻都之門,不能定其章句,雞鹿之塞,無以名其碑碣,憑天漢之派,水附,若水之分枝。東岳則朝宿有名,南宮則門闌有籍,在臣庸劣,久知滿盈。武陽以功臣之重,特拜宗師,東平以母弟之尊,超登上將,臣有何德能兼此榮。臣早傾廷蔭,曾未扶牆,母氏慈訓,哀矜勞苦,甫及成人,復垂捐棄,几筵如在忍離鞠養之恩,終天無報叩地。難任欲艸土丘陵,終身塋域霜露申履峕之感,鷰雀展迴翔之心,不悟天澤沛然,謬垂提拔。當今玉燭調和,既非金革之世,璿璣齊政,豈忘松檟之餘。況復一枝踡曲,終危九層,之臺。一股涔蹄,必傷千里之駕。皇帝欽明,文思,光宅,區宇,禮格,四方。無庸奪臣此志,孝治天下,自當哀臣此情。太宗為師,更求同姓之國。元戎參乘,別選賢能之臣。伏願覽青蒲之奏,曲允微誠詔鳳凰之池,特收嚴召,則天慈無濫,私願獲從。臣之容身,便當有地,不任荒悚,戰懼之誠。謹詣朝堂,奉表以聞。
《為閻將軍乞致仕表》前人
臣聞禮云,大夫七十致仕於朝,傳家於子,膳則二珍,衣稱峕制。臣自出身奉國四十餘年,遭遇風雲,從微至著太祖文皇帝扶危濟難,奄有關河,臣實無堪。中涓從事自洛食風塵,河梁旗鼓華。陰有白馬之兵,河曲有黃沙之陣,臣雖用命不能奇策,功薄賞厚因人成事,恩澤年表,常以愧心,仰逢周朝以揖讓。登庸謳歌,受命,主貴臣遷,頻煩榮寵,三槐以鑄鼎象物,知其神姦,五等以桓圭飾瑞,守其宮室。臣以何德,兼而有之。況復水土之職,王梁以應,讖受徵兵戈之王,韓信以登壇獨拜,語其連類。臣又何人,當今四海永寧,三方鼎峙,陛下勞心之日,群公展效之秋,而臣甲子既多,耄年又及,無參賓客之事,謬達諸侯之班,尸祿素䬸,久紊彝典,負乘致寇,徒煩有司,加以寒暑,乖違節宣失序,風水交侵,菁華已竭,雖復廉頗強飯,馬援㨿鞍,求欲報恩,何能為役。榮啟期之樂,適足自貽燭之,武之,言無能為也。特乞解所居官,言從初服事,符骸骨之請,非謀几杖之賜。若臣北陵移病東皋,歸老山河,茅社一反,司勳公侯,珪璧還封,典瑞,則朝無冒位之人,臣免妨賢之責。虞氏養老,敢希東序之榮,周朝如荼,豈望西郊之禮。但瞻仰天威,方違咫尺,徘徊城闕,私增悽戀,不任知止之情。
《樊噲見項王贊》前人
樊噲將軍,漢王車右。不憚鋒刃,何辭巵酒,霸上屯軍,鴻門固守。持謝范增,惟留玉斗。
《師尚父授丹書贊》前人
尚父一遇,周王是親。赤雀既下,丹書已陳。自論秉鉞,長別垂綸。獨有磻石,留名渭濱。
《李靖李勣傳贊》唐·書
贊曰:唐興,其名將曰英、衛,皆擢罪亡之餘,遂能依乘風雲,勒功帝籍。蓋君臣之際,固有以感之,獨推期運,非也。若靖闔門稱疾,畏遠權逼,功大而主不疑,雖古哲人,何以尚茲。勣之節,見於黎陽,故太宗勤勤於託孤,誠有為也。至以老臣輔少主,會房帷易奪,天子畏大臣,依違不專,委誠取決,惟議是聽。勣乃私己畏禍,從而導之,武氏奮而唐之宗屬幾殲焉。及其孫,因民不忍,舉兵覆宗,至掘冢而暴其骨。嗚呼,不幾一言而喪邦乎。惜其不通學術,昧夫臨大節不可奪之誼,反與許、李同科,可不戒哉。世言靖精風角、鳥占、雲祲、孤虛之術,為善用兵。是不然,特以臨機果,料敵明,根於忠智而已。俗人傳著怪詭禨祥,皆不足信。故列靖所設施如此。
《授河內高平王重規等大將軍制》李嶠
昔程李二將分領東西之宅,周召兩藩並行南北之化,兼此重務,允歸賢戚,具官重規等並。麟趾英髦,犬牙良翰,勳藏天府,名入史圖。勤誠著於文武,美績宣乎中外,爪牙任切,都輦寄深,求賢審官,不踰伯叔之國,葉心共理佇觀兄弟之政。
《授嗣鄭王希言大將軍制》蘇頲
具官希言才推近屬行,稟中和。用沉厚,以為謀體,直方,而成器頻升列棘之班常,踐執金之秩。歷官斯久,更事逾深,必在親賢,用膺心膂,宜領右軍之寄,仍直大將之任。
《為金吾將軍陳令英請免官表》陳子昂
臣某頓首,死罪死罪。上言臣聞軍政不臧春秋,責帥,故揚干之亂,魏絳致戮,所以國有明賞,下無濫功。臣實常才,文武兼闕,始年十八,投筆從戎,西踰流沙,東絕滄海,南征北伐,無所不至。藉寵門,緒忝跡,軒墀屬。高宗崇德深,仁孝理天下,以臣父子兄弟一門五人皆仗節盡忠身死,王事,遂超臣不次,授原州都督,臣時行年始四十二,職兼五印,寵絕一時,階緣此恩,累忝藩翰持節統郡,前後八州,皆居塞垣。當賊衝要國之重,寄莫與為比。臣雖無長策,恤戎伏敵,然恭守朝章,保完疆宇,又屬陛下大聖,矜老容愚,不以臣駑怯,更加寵命,授以青紫,遣督幽州。小醜構凶,王師出討,士馬雲集,軍務星繁,糧儲戎甲以萬億。計既無田疇鄉導之策,又乏杜預度支之才,空竭疲駑,晝夜不息,以勤補拙,首尾二年,彌縫闕漏,幸無𠎝乏。張元遇等不謹師律,賊得乘機,遂敢長驅燕陲,深入趙地。又無李牧東胡之略,實愧吳起西河之守,使匈狡攘奪,遂擾邊甿論之國,憲合刎頸謝罪,陛下不以臣之辜,更授清邊軍副大總管。五月恩制,六月到軍,狡逆天亡,臣又無效。至於軍功,戰籍敘勳,定勞副職,日淺未及精覈,大兵旋斾,王師獻功而漢廷將軍未聞辭。第雲中太守已論增級,今乃竊功謬賞有異朝章,忠誠莫效,殉節不昭,而躬濫其職,任過其才,實上不能允副,聖心中不能匡正戎律。傍招物議,有紊軍容,罪復何逃。誰職其咎,伏願乞賜骸骨,貶歸私第,式清朝序永睹,師貞,不勝待命惶懼之至。
《為邵翼作上張兵部書》蕭穎士
月日應武,藝超絕舉。某乙謹上書,侍郎公執事,某汝穎將家子先人以文,至尚書郎,今僕不肖持七尺之軀,蹶張角力為褒衣者,所不見禮,猶復決短策。希餘光願以嬴庇之形,忽微之氣,三寸之舌,百金之義,一朝而委諸執事,將納之耶,拒之耶。嗚呼,苟或拒之,士亦未易知也。試為執事言之,僕幼聞禮經,長習篇翰,多舉大略,不求微旨,且尤好史臣之言,自秦晉迄於周隋,馳乎千餘載間,天人祕理,軍國奇畫,皆耳剽其論,而為文未止。不喜潤色求官,惡拙莫能進趨。顧人事所先,則天資所闕。雖欲從士大夫之後,高談抵掌,取當代名,其不可得也。審矣,然每讀太史公書,竊慕穰苴樂生之高義,常願一寘戎車之殿,指麾部分,為天子扞賊,近臣不知,明主未識,徒欲奮決,孰為引致。嗟乎,使古之二子復與僕同時於今,雖有敗晉強燕之謀亦不能自達也。明矣,所謂論干戈於揖讓之代則悖者信哉,是以傴<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287-18px-GJfont.pdf.jpg' />其形,慚沮其色,與披堅執銳之伍,以馳逐擊刺為容,雖欲恥之,其可得已。侍郎亦不可謂僕無學而輕之。今聖主居安慮危,有備無患,以侍郎為深寄,故專任簡稽之司,豈不欲旁求爪牙,式遏寇虐,故將七擒是擇,寧止百中為奇,則孫子之謀長於減竈,杜侯之力曾不跨鞍,蓋古之有善陣不戰者,未聞以投石拔棘為全軍也。侍郎懋袞之後,惟善是學,朝稱偉才,物飽宏議,固當纘韋平之業為社稷之臣,使小人得驅馳,下風計畫,見用比蕭何韓信之事,顧不美,與侍郎不以僕為狂使得罪,末品參一旅之長,受偏師之任,羽書狎至,烽火交馳,察以時候,占其氣物,標利害之形,相山澤之險,乍聚乍散,一陰一陽,飆馳雷動,千變萬化,使兵不血刃,勢如川決。與夫搴一旗斬一卒,崎嶇行陣之末,以徼賞求名,何其遠歟。如或人非廢言,事有可驗,又得出疆場之外,奉咫尺之書,因宜料敵隨事制變,使千古忠臣之節,凜然復存,則蘇武鹵中,尚能囓雪。傅生幕下,必斬樓蘭,此一奇也。侍郎又不可謂僕大言而疑之,以侍郎有卓立傑出之姿,虛心待士,貴不驕物,故小人越上下之分,持得失之端,私布之於侍郎,期不以眾人見遇也。侍郎用僕,亦今日否,亦今日屈伸,待命惟所進退,某再拜。
《錢副大使李藏用移軍廣陵序》李白
夫功未足以蓋世,威不可以震主,必持此者,持之安歸,所以彭越醢於前,韓信誅於後,況權位不及於此,虛生危疑而潛包禍心,小拒王命,是以謀臣雄將啖以節鉞,誘而烹之,亦猶借洪濤於奔鯨,會生人於哮虎,呼吸,江海,橫流百川,左縈右拂,千有餘郡,國討未及,誰當其鋒。我副使李公勇冠三軍,眾無一旅,橫倚天之劍,揮駐日之戈,吟嘯四顧,熊羆兩蒙。上可以抉天雲,下可以絕地。維翕振虎旅赫張王師,退如山立,進若電逝,轉戰百勝,僵屍盈川。水膏於滄溟,陸血於原野。一掃瓦解,洗清全吳,可謂萬里長城,橫斷楚塞。不然,五嶺之北盡餌於修,蛇勢盤地促不足圖也。而功大用小,天高路遠,社稷雖定於劉璋,封侯未施於李廣,使慷慨之士長吁,青雲,且移軍廣陵恭挹後命,組練照雲樓,船乘風簫,鼓沸而三山動,旌旗揚而九天轉良。牧出祖列,將登筵歌酣易水之風氣,振武安之瓦海,日夜色雲帆中流席蘭,賦詩以壯三軍之事白也,筆已老矣,序何能為。
《代裴相公讓河南等道副元帥表》常袞
臣某言伏奉,今月恩制以臣兼東都留守河南淮西山南東道副元帥,伏以東征之寄,相宅之選,皆周召之。臣保釐統一也,故二南風化見美詩人。況洛邑經陸渾之戎,有舊染之俗,賴陛下發皇明以燭之布,陽和以煦之。流散稍歸,傷痍甫起,然思連帥之任,宜得經濟之才,自河而南至於吳楚,節制戎律半於天下,非宏略傑出,功冠一時,不可以專五侯九伯之征,總衣裳兵車之會。臣以衰朽薄劣,待罪台司,塵辱尸忝,無裨朝政。每趨宸陛,益愧周行,豈謂殊常之恩屢出,非望注意之責并在微軀,憂懼慚惶,寸刻難措。臣聞唯名與器不可假人,審己量力未宜虛授。若貪榮冒寵黽俛。苟容,神明昭,昭必速其害。伏望歷求百辟,委之兼才,以分三老之任,用增九鼎之重,則至公大行,群下知勸,無任,懇迫之至。
《代杜相公讓劍南元帥表》前人
臣鴻漸惶恐,言臣本自諸生素乏經邦之具,無才無行,至愚至拙,其所望者,在寸祿代耕而已。往屬先帝中,興時方草昧,攀附,日月遭逢,盛時獲奉。馳驅遂蒙委遇,毫髮未報。哀惶靡及陛下龍飛踐祚俊,乂滿朝猶顧微臣,使參大政,備位宰輔。出入六年,上不能調和陰陽,下不能親輔百姓。朝典隳廢,聖慮憂勞,其心愧恥。中夜三嘆況外統群帥遙制戎閫在臣懦劣非所堪任曩者,受命而行屬西南,未安中外所注。雖有危難,臣不合辭。崔寧頃至,朝廷親授經略,及還方鎮,事頗條理。叔明獻恭,並是良將,自蒙擢用,甚允聲實。可以倚辯,並堪獨任,且將在閫外,事得專之。遠道取決,恐失要會,坐而臨制,誠亦非誼。今又靖謐,臣何所效,豈苟貪榮利以固寵榮,蓋鎮撫四夷宰相之任也。陛下不以臣薄陋,待罪鼎司,至於疆事不修,戎車。未息,實得參議,任其安危,無以裨補,皆臣之罪也。何必一方之務獨有責成。特乞下鑒,愚懇俯停戎號則王朝無兼授之寵臣,下有知止之分。昧死上言,冀迴宸睠無任,惶迫屏榮之至,謹奉表陳露以聞。
《李抱玉河西等道副元帥制》前人
周以元老監方伯,漢以丞相撫四夷,軍國之務,中外一體,總三軍之師,專萬里之寄,宜有統制。深仗輔臣,李抱玉知謀,變化潛合神明,將校悅從,親如父子,事出韜鈐之外,功成戰伐之前。勤勞王家,以衛社稷。有致君庇人之績冠,旂常彝鼎之銘。
《普王荊襄江西等道兵馬都元帥制》陸贄
君人立極所務於勝殘秉律,成師實先於謀帥。申明號令總制紀綱,弘九合之功,決百勝之略,非重慎不可以濟事,非僉屬不可以臨人。集大勳者,必振其宏。綱體至公者,無避於內。舉爰擇藩翰,俾掌元戎開府儀同三司。舒王謨性稟忠厚,訓知禮樂,居常樂善,動不違仁,察其內,直外溫必能安人。和眾體,方識敏諒可成功。庶乎知子之明,授以師貞之律,可揚州大都督持節充荊襄江西沔鄂等道節度,及諸軍行營兵馬都元帥,餘如故,仍賜名誼,改封普王。嗚呼,小子誼其敬聽,朕命,我國家之有天下百七十載於茲矣,祖宗垂統功德繼茂威加殊俗,惠合普天海隅,蒼生代受享育躋之,於壽域煦之以仁。和源廣流,長慶深祚,遠歷,數有嗣纘。於朕躬兢兢業業,懼不克負,荷虔恭寅畏歲。五周星循列聖之耿,光稽上古之謨,訓一物失所,是用疚心,萬方有罪,每懷咎己,懸法更考於天,則舉事必酌於人謀,期合人中,罔徇私欲,而涉道猶淺,燭理未明。文闕於化,成武乏於定。亂刑賞失中選授乖方,厚澤未均,大信未著,致使沉慝熾禍,干紀亂常,悖違君親,蔑棄天地。盜據我郡邑,毒痡我士庶,驅脅丁壯,暴骸於原野,攘奪羸老轉死於溝壑,忠良隕命義烈銜冤迫以凶歲,莫由自奮。憤深骨髓,怨結蒼旻,朕所以中宵屢興,終食三嘆,哀蒼生之無告,念赤子之非辜。為人父母寧忘愧悼,賴三事大夫竭誠於內,群帥爪牙宣力於外,交修不逮,日冀康寧。江漢上游,建瓴制寇,亙千里之地,連十萬之帥,保大定功,宜有統一,允副茲選往哉。汝諧無以貴,驕人無以善,自伐無從己之欲,無咈眾之謨,從諫如流,改過勿吝,卑躬降志以奉賓,傅絕甘分少以撫軍師,布誠信以歸人心,明賞罰以盡士力,詰禁誅暴,懋昭乃勳,敬事恤人,無替成命。膺茲重任,可不勉歟。
《授馬燧渾瑊副元帥招討河中制》前人
天地殊位,君臣異制,苟不率道,茲謂亂。常退而增修,於是有舞于之義。諭以遷善,於是有文告之辭。若猶未悛,乃用致討興戎動眾,豈得已哉。李懷光擢自軍候,委之節制,亟有勤績,累加寵榮,總眾駿奔,自遠赴難,解圍盪寇,朕甚德之。位極上台,寄崇統帥親之若,同體信之無。間言朕於斯人,亦已厚矣。而器小任重。固貽顛覆。有功自棄,無罪自疑,崇信讒邪卻逐將帥,養寇資亂,蓄奸幸災,朕素所推誠,猶謂非實,優容禮遇,常懷如初。凶德既盈,醜跡彌露,謀危社稷,通結渠魁,公相往來,無復畏忌,窮極兇悖,所不忍言。朕播遷巴梁遠,違陵寢,大懼失墜,為列聖羞。賴先澤在,人兆庶知感朔,方將士忠節不渝,懷光既沮,姦謀詭稱效順,累陳款疏,請詣闕庭。朕深惟舊勳務,欲全貸授以師保之重,疇其井賦之食。璽書勞問,誓以始終。懷光遂殺,辱使臣,完聚守備將以悖慢之罪,加於忠義之軍,因茲脅從,冀與同惡,謂眾可罔,謂天可欺。覆載所不容,人神所共棄,討除大憝,招緝非辜,爰咨輔臣以董戎,寄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司徒平章事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河東保寧軍節度觀察處置度,支營田等使,北平郡王馬燧操業端亮器宇閎達秉難奪之節,負不羈之才,恆持至誠,深識大體,感概而三軍有勇,彌綸而庶績允諧。威聲所臨,郡邑皆復。殿於北土,隱若長城。元從奉天定,難功臣開府儀同三司,行侍中兼,靈州大都督,充靈鹽豐夏等州節度,管內度支營田,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仍充朔方。邠寧振武等道,奉天永平。等軍行營節度兵馬副元帥上柱國樓,煩郡王渾瑊淳粹積衷仁厚成性,布寬大以容眾,著誠信以撫,人事必沉詳,臨危益辨節,惟貞固在險。逾彰弘濟,艱難茂昭,勳伐出納。朕命光膺具瞻,並文武全才,安危注意,副我憂矚。時惟二臣,比德葉謀往濟多難,燧可兼充奉誠軍及晉絳,慈隰等州節度,并管內諸軍行營兵馬副元帥,餘並如故。瑊可兼河中絳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仍充河中同絳陝虢等州節度,及管內諸軍行營兵馬副元帥,功臣開府,本官勳封並如故。嗚呼,朕之不敏不明失於君道,連禍未息,勞師靡居中,心自咎鬱若焚灼。又以朔土之眾代著,忠勞橫遭汙脅,深所憫惜。爾其敬敷,朕命明諭。朕懷務於招綏,非黷威武,惟輸誠歸順,罔有不赦,惟執迷非命罰止元兇,寧失不經無濫,非罪列爵,懸賞用俟勳賢,布告遠邇,咸令知悉。
《授李晟鳳翔隴右節度使兼涇原副元帥制》前人
周之元老以分陝為重,漢之丞相以憂邊見稱,故方嶽克寧疆場不聳,安人保大,致理之端。今所以重煩上台作鎮西土,奉天定難功臣司徒兼中書令充神策,節度使兼京畿渭北酈坊丹延等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仍充京畿,渭北商州華州兵馬副元帥上柱國合川郡王李晟勵精剛之操,體寬厚之德,適時通變而大節不奪,虛受廣納而獨斷自明。奉法以律身,推功以及下,眾無犯命,人用樂推。懷德畏威,令行禁止,誓群師於危疑之際,駐孤軍於版蕩之下。氣凌風雲,誠動天地,一鼓而兇徒折北,再駕而京邑廓清。師皆如歸,人不知戰,載安社稷,功格皇天,而明識秉。彝清風激,俗雅尚恬,曠撝謙有光,朕以汧隴近郊扶風右地川阜連亙抵於回中,限界諸夷蕃屏王室所屬誠重付之。元臣兼二將之甲兵,崇十里之統帥,宣威耀德,罷警,息人俾予仰成時乃丕烈可兼鳳翔,尹充鳳翔隴右節度,支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仍充鳳翔,隴右涇原節度兼管內諸軍,及四鎮北庭行營兵馬,副元帥改封西平郡王,功臣本官兼官勳並如故。
《為南承嗣請從軍狀》柳宗元
臣亡父,至德之歲,死節,雎陽。陛下每降鴻恩,必加褒寵,臣自七歲即忝班榮垂,五十年常居祿秩,再守遐郡,績用無成,終貽官謗,甘就嚴譴,無以負荷。先志報效殊私,以慚以懼隕越無地。伏見某月日敕,以王承宗負恩,干紀命將,徂征雷霆,所加殘滅,在近臣竊不自揆思竭忠誠,願以一卒之任以答百生之幸。庶得摧鋒觸刃摩壘搴旗冀獲盡於微誠,儻不墜於惟烈踴躍之至夙夜靡寧敢希皇明俯鑒丹懇,臣聞周官考藝,國子置車甲之司漢道,推恩孤兒,備羽林之用千秋,思奮於事越,仲儒期死於奔吳,義激君親,名高竹帛,臣雖無似有慕昔人,雖身塗草野,死而不朽,披肝瀝血,昧死上陳無任懇迫憤激之至。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為王仲昇謝加兵馬使表》韋貫之
臣某言伏奉,今月日制書授臣,元帥左廂兵馬使兼知滑州兵馬使,恭承寵命,祗懼兼深。臣某中謝,臣聞至理之代為官擇人,故能謨謀有成,授受惟允,若才不稱職任,非其能,冒進求榮,必貽禍敗,伏惟寶應,元聖文武皇帝陛下道齊濬哲德邁徇齊,惟新景命再造區宇,微臣薄劣,早荷恩私,慚無樽俎之謀,累忝腹心之寄,擁旄仗鉞,自北徂南來,翦兇,渠已嗟挫惡,守節雖同於蘇武,喪師有類於孟明,議以刑章,分從虀粉。陛下察其本志,念臣微忠,特全首領再加驅策,位兼風憲,職典禁兵,撫己循涯,實為塵忝。每思陳力之誠,竊懼妨賢之責,不謂更沐殊恩,猥當重任佐皇太子。元戎之律,統王畿禦侮之權,內省,凡庸必多敗事。乞停新命,別授。時英則朝章式序,軍政無闕無任云云。
《上將辭第賦》張隨
匈奴猖狂,犯漢封疆。天子赫斯,怒而沮南牧,諮上將而臨北方,惟干戈是揚,惟賞罰是將。能推誠則功臣必錫之,甲第不私己,故嫖姚見辭於武皇,所謂萬夫之雄特百代之忠良也。且將軍英威果決,如火烈烈,志以形言,義以激節,乃進而陳曰:烽燧之虞未絕,豺狼之黨未滅,矧師旅而尚勞,何棟宇之。云設於是,崇義立勳,飄然不群,精貫白日,氣干青雲,胸中吞乎萬里,掌內指乎三軍。誓將驅我貔武,殲彼醜鹵,豈惟獻俘而執馘,抑亦開疆而拓土。苟不能上安社稷,外寧寰宇,雖欲樂鍾鼎而徒為高,閈閎而何補。若夫飛甍達屬畫戟旁周地,直戚里爵居通侯苟尸素而為累,當輪<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703-18px-GJfont.pdf.jpg' />,而為尤可不知池臺之娛,緹繡之費,諒無勳業之重,徒冒草章之貴。在人事之攸,宜於王臣而則未斯言也。摭實去華,斯志也。寧儉匪奢,忘身而可謂事主。許國而何暇恤家,王翦請貽乎子孫,與茲難並晏嬰敢煩乎。里旅相去不遐,夫策在必行功,宜可久侈,言無驗亦孔之醜,彼樊噲之術,橫行賈生之論,繫首。豈如將軍恢壯節辭華第,俾功先而身後者也。
《种世衡傳論》宋·史
論曰:宋懲五季藩鎮之弊,稍用縫掖治邊陲、領介冑。然兵勢國之大事,非素明習,而欲應變決策於急遽危難之際,豈不仆哉。种氏自世衡立功青澗,撫循士卒,威動羌、夏,諸子俱有將材,至師道、師中已三世,號山西名將。徽宗任宦豎開邊釁,師道之言不售,卒基南北之禍。金以孤軍深入,師道請遲西師之至而擊之,長驅上黨;師中欲出其背以揜之,可謂至計矣。李綱、許翰顧以為怯緩逗撓,動失機會,遂至大衂,而國隨以敗,惜哉。
《曹彬潘美傳論》同前
論曰:曹彬以器識受知太祖,遂膺柄用。平居,於百虫之蟄猶不忍傷,出使吳越,籍上私饋,悉用施予,而不留一錢;則其總戎耑征,而秋毫無犯,不妄戮一人者,益可信矣。潘美素厚太祖,信任於得位之初,遂受征伐之託。劉鋹遣使乞降,觀美所喻,辭義嚴正,得奉辭伐罪之體;則其威名之重,豈待平嶺表、定江南、征太原、鎮北門而後見哉。二人皆諡武惠,皆與配享,兩家子孫,皆能樹立,享富貴。而光獻、章懷皆稱賢后,非偶然也。君子謂仁恕清慎,能保功名,守法度,唯彬為宋良將第一,豈無意哉。若李濬者,亦以才幹自結主知,遂歷清顯。謂為陰德所致,理或然也。
《御將》蘇洵
人君御臣,相易而將難。將有二:有賢將,有才將,而御才將尤難。御相以禮,御將以術,御賢將之術以信,御才將之術以智。不以禮,不以信,是不為也。不以智,不以術,是不能也。故曰:御將難,而御才將尤難。六畜,其初皆獸也。彼虎豹能搏、能噬,而馬亦能蹄,牛亦能觸。先王知能搏、能噬者不可以人力制,故殺之。殺之不能,驅之而後已。蹄者可馭以羈紲,觸者可拘以輻衡,故先王不忍棄其才而廢天下之用。如曰是能蹄,是能觸,當與虎豹并殺而同驅,則是天下無騏驥終無以服乘耶。先王之選才也,自非大姦劇惡如虎豹之不可以變其搏噬者,未嘗不欲制之以術,而全其才以適於用。況為將者,又不可責以廉隅細謹,顧其才何如耳。漢之衛、霍、趙充國,唐之李靖、李勣,賢將也。漢之韓信、黥布、彭越,唐之薛萬徹、侯君集、盛彥師,才將也。賢將既不多有,得才者而任之可也。苟又曰是難御,則是不肖者而後可也。結以重恩,示以赤心,美田宅,豐飲饌,歌童舞女,以極其口腹耳目之欲,而折之以威,此先王之所以御才將者也。近之論者或曰:將之所以畢智竭力,犯霜露、蹈白刃而不辭者,冀賞耳。為國家者,不如勿先賞以邀其成功。或曰:賞所以使人,不先賞,人不為我用。是皆一隅之說,非通論也。將之才固有大小,傑然於庸將之中者,才小者也,傑然於才將之中者,才大者也。才小志亦小,才大志亦大,人君當觀其才之小大,而為制御之術以稱其志。一隅之說不可用也。夫養騏驥者,豐其芻粒,潔其羈絡,居之新閑,浴之清泉,而後責之千里。彼騏驥者,其志常在千里也,夫豈以一飽而廢其志哉。至於養鷹則不然,獲一雉,飼以一雀,獲一兔,飼以一鼠。彼知不盡力於擊搏,則其勢無所得食,故然後為我用。才大者,騏驥也,不先賞之,是養騏驥者飢之而責其千里,不可得也。才小者,鷹也。先賞之,是養鷹者飽之而求其擊搏,亦不可得也。是故先賞之說,可施之才大者,不先賞之說,可施之才小者。兼而用之,可也。昔者,漢高帝一見韓信而授以上將,解衣衣之,推食哺之;一見黥布而以為淮南王,供具飲食如王者;一見彭越而以為相國。當是時,三人者未有功於漢也。厥後追項籍垓下,與信越期而不至,捐數千里之地以畀之,如棄敝屣。項氏未滅,天下未平,而三人者已極富貴矣。何則。高帝知三人者之志大,不極於富貴,則不為我用。雖極於富貴而不滅項氏,不定天下,則其志不已也。至於樊噲、滕公、灌嬰之徒則不然,拔一城、陷一陣,而後增數級之爵,否則,終歲不遷也。項氏已滅,天下已定,樊噲、滕公、灌嬰之徒,計百戰之功,而後爵之通侯。夫豈高帝至此而嗇哉,知其才小而志小,雖不先賞,不怨,而先賞之,則彼將泰然自滿,而不復以立功為事故也。噫,方韓信之立於齊,蒯通、武涉之說未去也。當是之時,而奪之王,漢其殆哉。夫人豈不欲三分天下而自立者。而彼則曰:漢王不奪我齊也。故齊不捐,則韓信不懷。韓信不懷,則天下非漢之有。嗚呼。高帝可謂知大計矣。
《心術》前人
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凡兵上義,不義,雖利勿動。非一動之為利害,而他日將有所不可措手足也。夫惟義可以怒士,士以義怒,可與百戰。凡戰之道,未戰養其才,將戰養其力,既戰養其氣,既勝養其心。謹烽燧,嚴斥堠,使耕者無所顧忌,所以養其才。豐犒而優游之,所以養其力。小勝益急,小挫益厲,所以養其氣。用人不盡其所欲為,所以養其心。故士常蓄其怒,懷其欲而不盡。怒不盡則有餘勇,欲不盡則有餘貪,故雖并天下而士不厭兵。此黃帝之所以七十戰而兵不殆也。不養其心,一戰而勝,不可用矣。凡將欲智而嚴,凡士欲愚。智則不可測,嚴則不可犯,故士皆委己而聽命矣。安得不愚。夫惟士愚,而後可與之皆死。凡兵之動,知敵之主,知敵之將,而後可以動於險。鄧艾縋兵於蜀中,非劉禪之庸則百萬之師可以坐縛。彼固有所侮而動也。故古之賢將能以兵嘗敵,而又以敵自嘗,故去就可以決。凡主將之道,知理而後可以舉兵,知勢而後可以加兵,知節而後可以用兵。知理則不屈,知勢則不沮,知節則不窮。見小利不動,見小患不避,小利小患不足以辱吾技也,夫然後有以支大利大患。夫惟養技而自愛者,無敵於天下。故一忍可以支百勇,一靜可以制百動。兵有長短,敵我一也。敢問吾之所長,吾出而用之,彼將不與吾較;吾之所短,吾蔽而置之,彼將彊與吾角奈何。曰:吾之所短,吾抗而暴之,使之疑而卻;吾之所長,吾陰而養之,使之狎而墮其中。此用長短之術也。善用兵者,使之無所顧,有所恃。無所顧,則知死之不足惜,有所恃,則知不至於必敗。尺箠當猛虎,奮呼而操擊,徒手遇蜥蜴,變色而卻步,人之情也。知此者,可以將矣。袒裼而按劍,則烏獲不敢逼;冠冑衣甲,㨿兵而寢,則童子彎弓而殺之矣。故善用兵者,以形固。夫能以形固,則力有餘矣。
《韓信論》楊時
韓信具機變之才,因思歸之眾,以臨江東而燕代趙齊之間,無堅城強敵矣。其用奇無窮,所向風靡,自漢興名將,未有倫擬也。至其軍修武也,又輔以張耳,二人皆勇略,蓋世余竊怪漢王,自稱漢使,晨馳入壁,即臥內奪其印,符麾召諸將,易置之而耳信未之知也,此其禁防闊疏與棘門壩上之軍,何異耶。使敵人投間竊發則二人者,可得而擄也,豈古所謂有制之兵者。信亦有未逮與。
《淮陰侯不反論》明·王世貞
信之不反於楚,天下,知之。其不反於關中,天下不知之。天下能惜其功而不能辯其不反,何也。信之罪,獨有請假王及期固陵來緩,非純臣之節耳。其不反,何從知之。曰:以信及陳豨傳知之。夫信嘗再為大將,又再為王,其部曲何限,乃舍而與陳豨謀。豨其時以別將將卒五百人,從宛胊至霸上以遊擊將軍印,代破臧荼於信,非素所拊揗士太夫也。信遽而託。以心腹,豨遽受託以反。不可解一也,豨之監代,趙兵自喜下賓客蘄得俠名耳。周昌忌而言於高帝覆案之急,始與外國通,又召之急,始反。豨初固未反也,乃遽與信謀。其不可解,二也,信智士也。如必與豨謀,必屏人,必耳語,何由使舍人知之。其不可解,三也,信既通豨,必多置人走關東西道,高帝動靜,豨勝敗俱知之不應,為女子所紿入而落其手,其不可解四也,信不反,卒以反族等之英布而樂悅之封,得世同於賁赫可慨也夫。
《關羽論》唐·順之
侯始識元德於草莽,卒然遇之而遂授以死生,肝膽之信,至崎嶇顛沛,西東奔竄而志不可奪,窘於俘擄之中而志愈明,蓋侯。大節磊磊如此,論者以侯之兵不先加於腹心之吳,而先加於肘腋之魏,不先加於藏戈背伺之吳,而先加於露刄面拒之魏,故其勝魏也,未足以肥蜀而其勝吳也,乃足以自斃。且操權不敵也,久矣,操懼侯之威,至欲徙都以避,使侯先吳未發其圖而不可以得志,噫有數焉耳。使侯為摧鋒拔城之將,孰與使侯為仗劍死綏之將也。侯始遇元德,相許以死,幸而得死,侯又何求。昔人論五方之俗,以山西懻忮,而好氣慷慨毅武奇節之士多出其間,若介之推先軫狼瞫藺相如馬服,君諸人雖或死,或不死,皆耿然如寒冰皎日,所稱偉男子也。侯周旋元德於患難,似之推威震乎敵國,似相如馬服賈勇,先登與軫瞫相類,豈慷慨奇節之士,多出於山西而侯其傑然者歟。
《讀將鑑博議》程敏政
凡為將者,當觀其大節之何如,而不當計其事功之成敗。予嘗慨夫戴溪之論關羽也。其言曰:羽輕信寡謀,貪前利而忘後患,矜己傲物,犯眾怒而失人心,意以羽嘗逐權之置,吏罵權之請婚而乃受呂蒙之詐,虛內攻外至於敗亡,為輕信寡謀之過,又以為羽之攻樊也。嘗以軍資不給,將還治糜芳傅士仁之罪,故吳兵一動,二子皆降,夫一介之士,必有死友,羽為主將,不能以恩撫下,使眾叛親離,為矜己傲物之過。嗚呼,羽之在許也,曹公待之厚,曰:吾受劉將軍恩,誓以共死,當立效以報。乃去耳。其後解白,馬之圍,盡封其所賜而奔昭烈,然則惇天下之大信者,羽也。昭烈與曹操共獵,羽欲殺曹,昭烈不從。夫孔明以王佐之材,至於操曰:此誠不可爭鋒,使當時從公之言,則漢室中興可以為有成之韓椎矣。羽之下襄陽,斬龐德,降于禁也。威震華夏,操議徙許以避其銳,無謀而能若是哉。然則負天下之大謀者,羽也。權與昭烈既分荊州,則權乃漢臣,方將勠力王事以圖掎角之功,不可謂之虛內。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不可謂之攻外。至於荊州之分,吳人以昭烈為無功。不當得,而溪亦以為。然予獨以為曹操之東下也,魯肅親謂權曰:劉豫州天下梟雄,與操有隙,如使豫州撫劉表之眾,同心治操,天下可定也。孔明請援於權,權亦謂非豫州莫可當操者,夫豈以昭烈身之勇,兵之強哉。實江東之人欲借重於王室之冑,庶操之逆而我為正耳。蓋操逆我正,則神必相其役而士思奮,有必勝之理,使赤壁之下,非昭烈親在行間,則權操均賊勝,否不可以逆正決也。荊州分地,昭烈豈無謂而得之者哉。權無故欲併之,而置三郡長吏,則直在漢曲,在權羽之逐之宜耳。忍辱而婚,其讎春秋之所非也。權既反覆小人,烏得而婚之矧。羽知春秋,識禮義而權以妹妻昭烈之事,又自可鑒羽之絕之亦宜耳。軍資不給,當以軍法從事,使羽不加之意,則失其所以為將者矣。知人之哲,聖堯猶,難羽亦烏能,逆料芳與士仁襲漢之衣冠,而甘委身下人哉。凡若此者,謂之矜己傲物,吾不知其可也。羽之善待,卒伍,見稱於昭烈,而溪謂羽不能以恩撫下,昭烈與羽情若兄弟,其死也,棄中原之讎為伐吳之舉,千載之下得死友者,莫如羽,而溪以是譏之,是皆近於誣矣。乃貪前利而忘後患,可以詆孫權,犯眾怒而失人心,可以詆曹操皆不可以詆羽。何也。昭烈跨有益州漢中之地,帶甲百萬,而孔明為之臣,權能保其必勝乎。慮不及此,而乃區區於襲。羽,使天尚祚漢,昭烈不死,兵連禍結,何時而已乎。故曰:貪前利而忘後患者,非羽也,權也。漢有天下四百餘年,曹操一旦欲攘其位而柄其政,君其人,故昭烈起兵徐州,則郡縣多叛曹應漢。耿紀韋晃之流,位不過少府司直,而伐曹不克,矢死無悔。當時扼腕於下者,可知矣。故曰:犯眾怒而失人心者,非羽也,操也。為溪者,何故以僭竊反逆之事務,欲而加諸忠義正直之臣乎。至於篇末乃曰:羽固非良將矣。然古今稱之者,以其忠義大節足以仰高於後代也。嗟乎,古所謂良將者,豈獨以其勇而已哉。伊尹去桀以就湯,太公避紂而佐武王,凡為將者,莫良焉。以其識去就而以除殘去暴為心耳。漢末群雄鼎沸,袁曹勢可以帝天下而羽委質於昭烈,盡瘁乃已是,豈有所顧望者哉。所謂良將,若羽是矣,而溪曾不之識人,以是重羽之無成,為可惜,而輕其大節,為可後也。夫成敗出於天而大節存乎人,古之仁人志士盡其在己者耳,豈能責成於天耶。善乎,蘇洵曰:世多奇呂蒙之功,以予所見,乃小人舞智,不足取也。溪烏足以語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