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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1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七百十九卷目錄

 忠烈部名臣列傳十四

  唐一

  呂子臧      馬元規

  李育德      劉感

  姜寶誼      梁禮

  曹四郎      趙景慈

  王雄誕      張孝珉

  王行敏      盧士叡

  李元通      盧君諤

  權威       戴元祥

  李大恩      慕容孝幹

  羅士信      張德政

  李公逸〈族弟善行〉張善相

  敬君弘      呂世衡

  羅石頭      周稹

  來濟       李元忠

  李巨       劉審禮

  李思儉      龐孝泰

  楊初成      李安靜

  尹元貞      許欽寂

  許欽明      王孝傑

  高叡       成三郎

  甯嘉勗      王同皎

  張仲之      祖延慶

  周憬       韋月將

  郎岌       燕欽融

  王海賓      褚誗

  郭英傑      吳克勤

  顏杲卿〈子季明〉 盧逖

  袁履謙      沈盈

  張巡       許遠

  南霽雲      雷萬春

  姚誾       石承平

  李辭       陸元鍠

  朱珪       宋若虛

  楊振威      耿慶禮

  馬日昇      廉坦

  張惟清      張重

  孫景趨      趙連城

  王森       喬紹俊

  張恭默      李嘉隱

  翟良輔      孫廷皎

  祝忠       馮顏

  李憕〈子江 涵 渢 瀛〉 盧弈

  賈循       程千里

  袁光廷      龐堅

  薛愿       張興

  烏承恩      蔣清

  張抃       何淊

  周待選      張介然

  崔無詖      雷海青

  李奐       蕭賁

  楊務欽      耿仁智

  元正〈父詢倩〉

官常典第七百十九卷

忠烈部名臣列傳十四

唐一

呂子臧 馬元規

按《唐書·忠義傳》:子臧,蒲州河東人。剛直,健於吏。隋大業末為南陽郡丞,捕擊盜賊有功。高祖入京師,遣馬元規慰輯山南,獨子臧堅守。元規遣士諷曉,子臧殺之。及煬帝已弒,帝更使其婿薛君倩齎詔,言隋所以亡,渝子臧。子臧為故君發喪訖,即送款,就拜鄧州刺史,封南陽郡公。武德初,朱粲新衂,子臧率兵與元規并力。元規兵不進,子臧曰:乘賊新敗,上下惶沮,一戰可禽;若遷延,其眾稍集,吾食盡,致死於我,不可當也。不納。子臧請以所部兵獨進,又不許。俄而粲得眾,復張,元規嬰城,子臧扼腕曰:謀不見用,坐公死矣。賊圍固。會霖雨,雉堞崩剝,或勸其降,子臧曰:我,天子方伯,且降賊乎。乃率麾下數百人赴敵死,城亦陷,元規死之。元規,安陸人。初以隊正從帝征伐,持節下南陽,得兵萬餘,然無謀,以至於敗。

李育德

按《唐書·忠義傳》:育德,趙州人。祖諤,仕隋通州刺史,為名臣。世富於財,家僮百人。天下亂,乃私完械甲,嬰武陟城自保,人多從之,遂為長。劇賊來掠,不能克。隋亡,與柳燮等歸李密,私署總管。密為王世充所破,以郡來降,即拜陟州刺史。兄厚德,自賊所逃歸,度河復被執。賊使招育德,陽許之,故兄不死。賊帥段大師令裨校以兵守厚德,陰得其驩,乃與州人賈慈行謀逐賊。慈行夜登城呼曰:唐兵登矣。厚德自獄擁群囚譟而出,斬長史,眾不敢動,大師縋城走。即拜殷州刺史。厚德省親,留育德以守,引兵拔賊河內堡三十一所。世充怒,悉銳士攻之,城陷,猶力戰,與三弟皆歿。

劉感

按《唐書·忠義傳》:感,岐州鳳泉人,後魏司徒豐生孫也。武德初,以驃騎將軍戍涇州,為薛仁杲所圍,糧盡,殺所乘馬啖士,而煮骨自飲,至和木屑以食。城垂陷,長平王叔良救之,賊乃解。與叔良出戰,為賊執,還圍涇州,令感約城中降。感紿諾,至城下大呼曰:賊大饑,亡在朝暮,秦王數十萬眾且至,勉之無苦。仁杲怒,執感埋其半土中,馳射之。至死,詈益甚。賊平,高祖購得其尸,祭以少牢,贈瀛州刺史,爵平原郡公,封戶二千,諡忠壯。詔其子嗣封爵,賜田宅焉。

姜寶誼

按《唐書本傳》:寶誼,秦州上邽人。父遠,仕周為秦州刺史、朝邑縣公。寶誼游太學,受書,業不進,去為左翊衛,以積勞遷鷹揚郎將,領府兵,從高祖督盜太原。及起兵,授左統軍,下西河、霍邑,以多,爵累永安縣公,歷右武衛大將軍。劉武周使黃子英數盜雀鼠谷,帝遣寶誼擊之。賊輕甲挑師,戰接而三遁,逐之,伏發,寶誼為賊執,俄亡歸。與裴寂拒宋金剛,戰汾州,兵合,寂棄軍走,寶誼復為所禽。帝聞為泣下曰:彼烈士,必不下賊,死矣。賜其家物千段,米三百斛。果謀還,被害。且死,西向大呼曰:臣無狀,負陛下。賊平,詔迎其柩,贈左衛大將軍、幽州總管,諡曰剛。子協,字壽,善篆籕。歷燕然都護、夏州都督,封成紀縣侯,諡曰威。

梁禮

按《冊府元龜》:禮為鄜州刺史,封鄜城郡公。武德二年,梁師都侵延州,禮力戰,沒於陣。

曹四郎

按《冊府元龜》:四郎為鄧州總管。武德三年九月,王世充陷鄧州,四郎因戰,死之。

趙景慈

按《冊府元龜》:景慈為華州刺史,領行軍總管。擊堯君素於蒲州,被創,墜馬,為賊所執。君素囚之,十餘日。景慈憤恚,飲寒水數升,受風而死。君素斬之,梟首於城外。贈秦州刺史,諡曰忠。

王雄誕

按《唐書·杜伏威傳》:雄誕,曹州濟陰人。少強果,膂力絕人。伏威之起,用其計,戰多克,署驃騎將軍初,伏威渡淮與李子通合,後子通憚其才,襲之,伏威被創墮馬,雄誕負逃葭澤中,裒嘯散亡,又為隋將來整所窘,眾復潰。別將西門君儀妻王勇決而力,負伏威走,雄誕總麾下壯士十餘人從之。追兵至,雄誕還拒,數被創,氣彌厲,伏威遂脫。闞稜年長於雄誕,故軍中號稜大將軍,雄誕小將軍。後伏威令輔公祏擊子通,以雄誕、稜為副,戰溧水,子通敗,公祏乘勝追之,反為所擠,士皆走壁。雄誕曰:子通狃於勝,無營壘,今急擊之,必克。公祏不從。雄誕獨提私卒數百,銜枚夜往,乘風火之,子通大敗走,渡太湖。武德四年,與子通戰蘇州,卻之。子通以精兵保獨松嶺,雄誕遣將陳當率千兵出不意,乘高蔽崦,張疑幟,夜縛炬於樹,遍山澤。子通懼,燒營遁,保餘杭,雄誕追禽之。歙守汪華在郡稱王且十年,雄誕還師攻之,華以勁甲出新安洞拒戰,雄誕伏兵山谷,以弱卒數千鬥,輒走壁,華來攻,壁中奮殊死,不可下。會暮還,雄誕伏兵已據洞口,不得歸,遽面縛降,蘇賊聞人遂安據崑山,無所屬,伏威使討之,雄誕以邑險而完,攻之引日,遂單騎造壘門,陳國威靈,因聞曉禍福,遂安即降。以前後功授歙州總管,封宜春郡公。伏威入朝,以兵屬雄誕。輔公祏將反,患其異己,縱反間,陽言得伏威教,責雄誕貳。雄誕素質直,信之,乃歸臥疾。公祏奪其兵,遣西門君儀諭計,雄誕始悔寤,曰:天下方靖,王在京師,當謹守藩,奈何為族夷事。雄誕雖死,誼不從。公祏遂縊之。雄誕愛人,善撫士,能致下死力,每破城邑,整眾山立,無絲毫犯。死之日,江南士庶為流涕。高祖嘉其節,以子世果襲宜春郡封。太宗立,優詔贈左驍衛大將軍、越州都督,諡曰忠。世果,垂拱初至廣州都督、安西大都護。

張孝珉

按《冊府元龜》:孝珉為驃騎將軍,驍勇善戰。初為王世充將軍,後以眾歸國。高祖令督本兵,經略世充。武德三年六月,為世充所圍,眾寡不敵,力屈就擒。見世充,辭色不撓,遂為所殺。

王行敏

按《唐書·忠義傳》:行敏,并州樂平人。隋末為盜長,高祖興,來降,拜潞州刺史,遷屯衛將軍。劉武周入并州,寇上黨,取長子、壺關。或言刺史郭子武懦不支,且失潞,帝遣行敏馳往。既至,與子武不葉,賊圍急,儲偫空乏,眾恫懼,行敏患之。會有告子武謀反,遂斬之。州民陳正謙者,以信義稱鄉里,出粟千石濟軍,由是人自奮,賊乃去。行敏又敗竇建德兵於武陟。武德四年,督兵徇燕、趙,與劉黑闥戰歷亭,破之。既而釋甲不設備,為黑闥所掩,縛致麾下。終不屈,賊遂斬之。且死,西向跪曰:臣之忠,惟陛下知之。帝聞而悼惜。

盧士叡

按《唐書·王行敏傳》:黑闥之亂,死事者又有盧士叡,客韓城。隋亂,結納英豪。高祖與之舊,及兵興,率數百人上謁汾陰,又使兄子諭降劇賊孫華,與劉弘基敗隋將桑顯和於飲馬泉。擢累右光祿大夫,為瀛州刺史。黑闥遣輕騎破其郛,拒戰半日,士見親屬係擄,乃潰。士叡為賊禽,欲使說下城堡,不從,見殺。

李元通

按《唐書·王行敏傳》:黑闥之亂,死事者又有李元通,藍田人。為隋鷹揚郎將,高祖入關,率所部自歸,拜定州總管。為黑闥所破,愛其才,欲以為將。元通曰:吾當守節以報,烏能降志賊邪。不聽,囚之。故吏有餉欲餽者,元通曰:諸君見哀,吾能一醉。遂縱飲,謂守者曰:吾能劍舞,可借刀。守士與之。曲終,仰天太息曰:大丈夫撫方面,不能保所守,尚何視息邪。乃潰腹死。帝為流涕,擢其子伏護大將軍。

盧君諤

按《冊府元龜》:君諤為行軍總管。武德四年,隋齊王元吉擊王世充。世充騎將楊公信犯官軍,元吉擊之,反為所敗。君諤死之。

權威 戴元祥

按《冊府元龜》:威為魏州刺史。武德四年八月,劉黑闥陷鄃縣,威與貝州刺史戴元祥討之,反為所敗。威及元祥皆死之。

李大恩

按《冊府元龜》:大恩為代州總管。上表言馬邑可圖,高祖令內殿少監獨孤晟,率兵與其合勢,大恩率所部直趨馬邑,晟軍不至。大恩頓於新城,突厥與劉黑闥合圍之。高祖聞之,遽令將軍李高遷為援。未至,大恩糧盡,夜遁,為賊所邀,軍遂大潰。大恩死之。高祖聞之,傷惜久之。

慕容孝幹

按《易州志》:孝幹,易州刺史。武德五年,蔚州總管高開道反,寇易州。孝幹死之。

羅士信

按《唐書·忠義傳》:士信,齊州歷城人。隋大業時,長白山賊王薄、左才相、孟讓攻齊郡,通守張須陁率兵擊賊。士信以執衣,年十四,短而悍,請自效。須陁疑其不勝甲,少之。士信怒,被重甲,左右鞬,上馬顧眄。須陁許之。擊賊濰水上,陣纔列,執長矛馳入賊營,刺殺數人,取一級擲之,承以矛,戴而行,賊皆眙懼無敢亢。須陁乘之,大破賊。士信逐北,每殺一賊,輒劓鼻納諸懷,暨還,驗以代級。須陁嘆伏,遺以所乘馬。凡戰,須陁先登,士信副,以為常。煬帝遣使圖須陁、士信陣法上內史。後須陁為李密所殺,士信與裴仁基歸密,署總管,俾統所部討王世充。身被重創,見獲於世充。世充愛其才,厚遇之,與同寢食。後得密將邴元真等,故士信稍稍疏斥。士信恥與伍,率所部千餘人來降高祖,拜陝州道行軍總管,因謀世充。士信行則先鋒,反則殿,有所獲,悉散戲下有功者,或脫衣解馬賜之,士以故用命。然持法嚴,至親舊無少貸,其下亦不甚附。師次洛陽,攻千金堡,堡有惡言詬軍,士信怒,夜遣百人載嬰兒嗁譟堡下,若自東都出奔者,既而陽悟曰:非也,此千金堡耳。因散去。堡兵開門追掠,士信伏入,屠之無類。賊平,授絳州總管,封郯國公。從秦王擊劉黑闥洺水上,得一城,王君廓戍之,賊急攻,潰而出。王語諸將:孰能守此。士信曰:願以守。乃命之。士信已入,賊悉眾攻,方雨雪,救軍不得進。城陷,黑闥欲用之,不屈而死,年二十八。王隱悼,購其尸以葬,諡曰勇。初,士信為仁基所禮,及東都平,出家財斂葬北邙以報德,且曰:我死當墓其側。至是,如所志。

張德政

按《冊府元龜》:德政為鄆州都督。武德八年八月,及并州道行軍總管,督兵張公瑾與寇戰於大谷,我師敗績,德政死之。

李公逸〈族弟善行〉

按《唐書·李育德傳》:公逸,與族弟善行居雍丘,以才雄,為眾所歸。始附王世充,策其必敗,乃獻款高祖,因其地置杞州,即拜總管,封陽夏郡公。以善行為刺史。世充遣其弟將徐、亳兵攻之,公逸請援,未報,因使善行守,身入朝言狀。至襄城,為賊邏送洛陽。世充曰:君越鄭臣唐,何哉。答曰:我於天下唯聞有唐。賊怒斬之。善行亦死。帝悼惜,封其子襄邑縣公。

張善相

按《唐書·李育德傳》:善相,襄城人。大業末為里長,督兵跡盜,為眾附賴,乃據許州奉李密。密敗,挈州以來,詔即授伊州總管。王世充攻之,屢困賊,遣使三輩請救,朝廷未暇也。會糧盡,眾餓死,善相謂僚屬曰:吾為唐臣,當效命。君等無庸死,斬吾首以下賊可也。眾泣不肯,曰:與公同死,愈於獨生。城陷被執,罵賊見殺。高祖嘆曰:吾負善相,善相不負我。乃封其子襄城郡公。

敬君弘 呂世衡

按《唐書·忠義傳》:君弘,絳州絳人,北齊尚書右僕射顯儁曾孫也。累功歷驃騎將軍,封黔昌侯。以屯營兵守元武門。隱太子之死,左右解散。其車騎將軍馮立者,有材武,歎曰:生賴其寵,死不共難,我無以見士大夫。乃與巢王親將謝叔方率兵攻元武門,殊死鬥。君弘挺身出,或曰:事未可判,當按兵待變,成列而鬥可也。不從。與中郎將呂世衡呼而進,皆戰歿。立顧其下曰:足以報太子矣。遂解兵走。君弘等敗,秦府兵不振。尉遲敬德擲巢王首示叔方,叔方下馬慟,亦出奔。明日自歸,太宗曰:義士也。置之。俄而立又至,帝讓曰:汝離我兄弟,罪一也;殺我將士,罪二也。何所逃死。答曰:出身事主,當戰之日,不知其它。因伏地悲不自勝,帝亦勞遣之。詔贈君弘左屯衛大將軍,世衡右驍衛將軍。

羅石頭

按《濟南府志》:石頭,齊州人。齊王祐反。募城中男子斥貲行賞。人惡之,皆夜縋亡去。石頭數祐罪,以刀直前刺祐,不克,殺之。詔贈亳州刺史。

周稹

按《金壇縣志》:稹,字國寶,好學,尤長於兵書。永徽間,四境盜起,稹糾合鄉人拒之,眾寡不敵,賊誘以從亂。稹怒曰:恨不斬汝萬段,肯從汝為賊耶。遂手刃數十人,自刎死。事聞於朝,封爵運使,立廟祀之。

來濟

按《唐書本傳》:濟,揚州江都人。父護兒,隋左翊衛大將軍。宇文化及難,闔門死之,濟幼得免。轉側流離,而篤志為文章,善議論,曉暢時務,擢進士。貞觀中,累遷通事舍人。太子承乾敗,太宗問侍臣何以處之,莫敢對。濟曰:陛下上不失為慈父,太子得盡天年,則善。帝納之。除考功員外郎。十八年,初置太子司議郎,高其選,而以濟為之,兼崇賢館直學士。遷中書舍人。永徽二年,拜中書侍郎,兼弘文館學士,監修國史。俄同中書門下三品,封南陽縣男。遷中書令,檢校吏部尚書。帝將以武氏為后,濟諫曰:王者立后,以承宗廟、母天下,宜擇禮義名家、幽閑令淑者,副四海之望,稱神祗之意。故文王興姒,《關雎》之化,蒙被百姓,其福如彼;成帝縱欲,以婢為后,皇統中微,其禍如此。惟陛下詳察。初,武氏被寵,帝特號宸妃。濟與韓瑗諫:妃有常員,今別立號,不可。武氏已立,不自安。后更謾言濟等忠鯁,恐前經執奏,輒懷反仄,請加賞慰,而實銜之。帝示濟及瑗,濟等益懼。顯慶初,兼太子賓客,進爵為侯。帝嘗從容問馭下所宜,濟曰:昔齊桓公出遊,見老人,命之食,曰:請遺天下食。遺之衣,曰:請遺天下衣。公曰:吾府庫有限,安得而給。老人曰:春不奪農時,即有食;夏不奪蠶工,即有衣。由是言之,省徭役,馭下之宜也。於時山東役丁,歲別數萬人,又議取庸以賞雇,紛然煩擾,故濟對及之。二年,兼詹事。尋坐褚遂良事,貶台州刺史。久之,徙庭州。龍朔二年,突厥入寇,濟總兵拒之,謂其眾曰:吾嘗絓刑罔,蒙赦死,今當以身塞責。遂不介冑而馳賊,沒焉,年五十三。贈楚州刺史,給靈轜還鄉。初,濟與高智周、郝處俊、孫處約客宣城石仲覽家,仲覽衍於財,有器識,待四人甚厚。私相與言志,處俊曰:願宰天下。濟及智周亦然。處約曰:宰相或不可冀,願為通事舍人足矣。後濟領吏部,處約始以瀛州書佐入調,濟遽注曰:如志,遂以處約為通事舍人。後皆至公輔云。

李元忠

按《冊府元龜》:元忠為涇原兩州團練兵馬使。上元元年,死王事。

李巨

按《潼川州志》:巨,宗室。上元二年,任遂州刺史。東川兵馬使段子章反,攻陷州城,巨死之。

劉審禮

按《豐縣志》:審禮,少喪母,為祖母袁所養。袁每疾,必親煮藥,嘗而後進。袁曰:兒孝通幽顯,吾一顧念,疾輒間。素以孝義著聞。貞觀中,歷左驍衛郎將。事繼母尤謹。與弗延景,及再從,皆同居,合二百口,內外無間言。儀鳳三年,吐蕃寇涼州,審禮戰敗,被執,一無所屈而死。

李思儉

按《山西通志》:思儉,蔚州刺史。弘道初,突厥入邊,思儉率兵禦之,力戰而死。

龐孝泰

按《冊府元龜》:孝泰為左驍衛將軍,高宗遣將征高麗,孝泰為沃沮道總管。時孝泰率令南水戰之士,於蛇水之上,高麗蓋蘇文益兵擊之,孝泰大敗。或勸突圍就劉伯英、曹繼叔之營。孝泰曰:我伏事國家,兩代過蒙恩遇。高麗不滅,吾必不還。伯英等何必救我。又我將鄉里子弟五千餘人,今並死盡,豈一身自求生邪。賊內薄攻之,死者累萬,箭如蝟毛。遂與其子一十三人皆死之。

楊初成

按《冊府元龜》:初成,虢州人也。天后廢中宗為廬陵王,初成偽稱郎將,矯制於都市,募人欲迎廬陵王於房州。事覺,坐斬,家口籍沒。中宗即位,下制曰:虢州人故楊初成,往者運屬殷憂,志懷忠讜,將迎六飛之駕,反罹五刑之罰。身既伏誅,家又從坐。言念誠節,深可哀矜。宜有褒榮,式稱忠順。可贈左驍衛翊府左郎將。

李安靜

按《唐書·李綱傳》:綱孫安靜,天授中為右衛將軍。武氏革命,群臣皆勸進,安靜獨無所請。及收繫獄,來俊臣問狀,安靜曰:正以我唐舊臣,殺之可也。若詰其狀,吾誰欺。俊臣誣殺之。會昌中,錄忠臣後,訪子孫已絕,乃贈安靜太子少師。

尹元貞

按《冊府元龜》:元貞,河間人也。為曲阿令。天后文明元年,徐敬業據揚州亂,元貞在曲阿,聞敬業攻陷潤州,乃率兵赴救。苦戰,力屈,為賊所擒。敬業臨以白刃,脅令附己。元貞詞色慷慨,竟不之屈。尋遇害。

許欽寂

按《唐書·許紹傳》:紹子圉師,圉師子欽寂嗣封。萬歲通天元年,契丹入寇,詔為隴山軍討擊副使,戰崇州,敗,為敵所禽。方圍安東,脅令說屬城未下者。欽寂呼安東都護裴元珪曰:賊朝夕當滅,幸謹守。賊怒,害之。武后下制褒美,贈蘄州刺史,諡曰忠。子輔乾,以父死難,授左監門衛中侯,為海東慰勞使,使迎柩還葬。

許欽明

按《唐書·許紹傳》:紹子圉師,圉師子欽明,以軍功擢左玉鈐衛將軍、安西大都護、鹽山郡公。出為涼州都督。嘗輕騎按部,會突厥默啜兵奄至,被執。賊與皆至靈州,使說之降。欽明至城下,呼曰:我乏食,有美醬乎。有粱米乎。并乞墨一枝。時賊營四面阻水,惟一路得入。欽明欲選將柬兵,乘夜襲賊也,而城中無寤其廋者,遂見害。兄弟死王事,世名其忠。

王孝傑

按《冊府元龜》:孝傑為靖邊道行軍總管。萬歲通天二年,孝傑與蘇宏暉等,率兵十七萬,與孫萬傑戰於東硤石谷。官軍敗績,盡陷於賊。孝傑死之。

高叡

按《唐書·忠義傳》:叡,京兆萬年人,隋尚書左僕射熲孫也。舉明經,稍遷通義令,有治勞,人刻石載德。歷趙州刺史,平昌縣子。聖曆初,突厥默啜入寇,叡嬰城拒,寇攻益急。長史唐波若度且陷,即與寇通。叡覺之,力不能制,即自經。不得死,為寇執,使降諭諸縣,不肯應,見殺。初,寇至,有為叡計者:突厥蜂銳,所向無完,公不能亢,且當下之。答曰:我,刺史,不戰而降,罪大矣。武后歎息,贈冬官尚書,諡曰節。詔誅波若,籍其家。下制暴叡忠節、波若臣賊,使天下知之。子仲舒,通故訓學,擢明經,為相王府文學,王所欽器。

成三郎

按《冊府元龜》:三郎為左豹韜衛長上果毅。李孝逸之討徐敬業,以為前鋒。軍至高郵,為賊所陷,禽送江都。賊黨唐之奇詐告其徒曰:此是賊帥李孝逸也,將斬之。三郎大呼曰:我是果毅成三郎,不是將軍李孝逸。官軍已至,四面合圍。我死,妻子受榮。爾死,家口配沒。終不及我。賊遂害之。

甯嘉勗

按《大唐新語》:節愍太子兵散遇害,宮寮莫敢近者。有永和縣丞甯嘉勗,解衣裹太子首號哭。時人義之。宗楚客聞之大怒,收付制獄,貶平興丞,因殺之。睿宗踐祚,下詔曰:甯嘉勗能重名節,事高欒、向,幽途已往,生氣凜然。靜言忠義,追存褒寵,可贈永和縣令。

王同皎 張仲之 祖延慶 周憬

按《唐書·忠義傳》:同皎,相州安陽人,陳駙馬都尉寬曾孫也。陳亡,徙河北。長安中,尚太子女安定郡主,拜典膳郎。太子,中宗也。桓彥範等誅二張,遣同皎與李湛、李多祚即東宮迎太子,請至元武門指授諸將。太子拒不許,同皎進曰:逆豎反道,顯肆不軌,諸將與南衙執事刻期誅之,須殿下到以係眾望。太子曰:上方不豫,得無不可乎。同皎曰:南將相毀家族以安社稷,奈何欲內之鼎鑊乎。太子能自出諭之,眾乃止。太子猶豫,同皎即扶上馬,從至元武門,斬關入。兵趨長生殿太后所,環侍嚴定,因奏誅易之等狀。帝復位,擢右千牛將軍,封琅邪公,食實戶五百。主進封公主,拜同皎駙馬都尉,遷光祿卿。神龍後,武三思烝濁王室,同皎惡之,與張仲之、祖延慶、周憬、李悛、冉祖雍謀,須武后靈駕發,伏弩射殺三思。會播州司兵參軍宋之愻以外妹妻延慶,延慶辭,之愻固請,乃成昏。延慶心厚之,不復疑。故之愻子曇得其實。之愻兄之問嘗舍仲之家,亦得其謀。令曇密語三思。三思遣悛上急變,且言同皎欲擁兵闕下廢皇后。帝殊不曉,大怒,斬同皎於都亭驛,籍其家。同皎且死,神色自如。仲之、延慶皆死。憬遁入比干廟自剄,將死,謂人曰:比干,古忠臣,神而聰明,其知我乎。后、三思亂朝,虐害忠良,滅亡不久,可干吾頭國門,見其敗也。憬,壽春人。後太子重俊誅三思,天下共傷同皎之不及見也。睿宗立,詔復官爵,諡曰忠壯。

韋月將

按《通鑑綱目》:中宗神龍二年,處士韋月將上書,告武三思潛通宮掖,必為逆亂。上大怒,命斬之。黃門侍郎宋璟奏曰:人言中宮私於三思,陛下不問而誅之。臣恐天下必有竊議。固請按之。上不許。璟曰:必欲斬月將,先斬臣。不然,臣終不敢奉詔。上怒少解。御史大夫蘇珦、大理卿尹思貞,皆以為方夏行戮,有違時令。乃命杖而流之嶺南。過秋分一日,平曉,廣州都督周仁軌斬之。睿宗即位秋七月,贈宣州刺史。

郎岌

按《通鑑綱目》:中宗景龍四年,定州人郎岌上言:韋后宗楚客將為逆亂。后殺之。睿宗即位,贈諫議大夫。

燕欽融

按《通鑑綱目》:中宗景龍四年,許州參軍燕欽融上言:皇后干預國政,宗楚客圖危社稷。上面詰之,欽融抗言不撓。楚客矯制撲殺之。睿宗即位,贈諫議大夫。

王海賓

按《冊府元龜》:海賓為太子右衛,率豐安軍使,以驍勇聞。元宗開元二年七月,吐蕃入寇。朝廷以薛訥攝左羽林將軍、為隴右防禦使,禦之。以海賓為先鋒。及賊至渭川西界階驛,苦戰,勝之,殺獲甚眾。諸將嫉其功,按兵不救。海賓沒於陣。大軍乘其勢擊而敗之,斬首一萬七千級,獲馬七萬五千匹,牛羊十四萬頭。帝聞而憐之,詔贈左金吾大將軍。

褚誗

按《冊府元龜》:誗為隴右副將,時皇甫惟明為隴右節度使。天寶四年,奚及契丹酋長,各殺公主,舉部落以叛。惟明與吐蕃戰於石堡,官軍不利,誗死之。

郭英傑 吳克勤

按《唐書·郭知運傳》:知運子英傑,字孟武,為左衛將軍、幽州副總管。開元二十三年,長史薛楚玉遣英傑與裨將吳克勤、烏知義、羅守忠帥萬騎及奚眾討契丹,屯榆關。契丹酋長可突于拒戰都山下,奚眾貳,官軍不利,知義、守忠引麾下遁去,英傑、克勤力戰死。其下尚六千人,殊死戰,寇示以英傑首,終不屈,師遂殲。

顏杲卿〈子季明〉 盧逖 袁履謙

按《唐書·忠義傳》:杲卿字昕,與真卿同五世祖,以文儒世家。父元孫,有名垂拱間,為濠州刺史。杲卿以廕調遂州司法參軍。性剛正,蒞事明濟。嘗為刺史詰讓,正色別白,不為屈。開元中,與兄春卿、弟曜卿並以書判超等,吏部侍郎席豫咨嗟推伏。再以最遷范陽戶曹參軍。安祿山聞其名,表為營田判官,假常山太守。祿山反,杲卿及長史袁履謙謁於道,賜杲卿紫袍,履謙緋袍,令與假子李欽湊以兵七千屯土門。杲卿指所賜衣謂履謙曰:與公何為著此。履謙悟,乃與真定令賈深、內丘令張通幽定謀圖賊。杲卿入稱疾不視事,使子泉明往返計議,陰結太原尹王承業為應,使平盧節度副使賈循取幽州。謀泄,祿山殺循,以向潤客、牛廷玠守。杲卿陽不事事,委政履謙,潛召處士權渙、郭仲邕定策。時真卿在平原,素聞賊逆謀,陰養死士為拒守計。李憕等死,賊使段子光傳首徇諸郡,真卿斬子光,遣甥盧逖至常山約起兵,斷賊北道。杲卿大喜,以為兵掎角可挫賊西鋒。乃矯賊命召欽湊計事,欽湊夜還,杲卿辭城門不可夜開,舍之外郵;使履謙及參軍馮虔、郡豪翟萬德等數人飲勞,既醉,斬之,并殺其將潘惟慎,賊黨殲,投尸滹沱水。履謙以首示杲卿,則喜且泣。先是,祿山遣將高邈召兵范陽未還,杲卿使槁城尉崔安石圖之。邈至滿城,虔、萬德皆會傳舍,安石紿以置酒,邈捨馬,虔叱吏縛之。而賊將何千年自趙來,虔亦執之。日未中,送二賊。杲卿乃遣萬德、深、通幽傳欽湊首,械兩賊送京師,與泉明偕。至太原,王承業欲自以為功,厚遣泉明還,陰令壯士翟喬賊於路。喬不平,告之故,乃免。元宗擢承業大將軍,送吏皆被賞。已而事顯,乃拜杲卿衛尉卿兼御史中丞,履謙常山太守,深司馬。即傳檄河北,言王師二十萬入土門,遣郭仲邕領百騎為先鋒,馳而南,曳柴揚塵,望者謂大軍至。日中,傳數百里。賊張獻誠方圍饒陽,棄甲走。於是趙、鉅鹿、廣平、河間並斬偽刺史,傳首常山。而樂安、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鄴諸郡皆自固。杲卿兄弟兵大振。祿山至陝,聞兵興,大懼。使史思明等率平盧兵度河攻常山,蔡希德自懷會師。不涉旬,賊急攻城。兵少,未及為守計,求救於河東,承業前已攘殺賊功,兵不出。杲卿晝夜戰,并糧,竭、矢盡,六日而陷,與履謙同執。賊脅使降,不應。取少子季明加刃頸上曰:降我,當活而子。杲卿不答。遂并盧逖殺之。杲卿至洛陽,祿山怒曰:吾擢爾太守,何所負而反。杲卿瞋目罵曰:汝營州牧羊羯奴耳,竊荷恩寵,天子負汝何事,而乃反乎。我世唐臣,守忠義,恨不斬汝以謝上,乃從爾反邪。祿山不勝忿,縛之天津橋柱,節解以肉噉之,詈不絕,賊鉤斷其舌,曰:復能詈否。杲卿含胡而絕,年六十五。履謙既斷手足,何千年弟適在旁,咀血噴其面,賊臠之,見者垂泣。杲卿宗子近屬皆被害。杲卿已擄,諸郡復為賊守。張通幽以兄相賊,譖杲卿於楊國忠,故不加贈。肅宗在鳳翔,真卿表其枉,會通幽為普安太守,上皇杖殺之。李光弼、郭子儀收常山,出杲卿、履謙二家親屬數百人於獄,厚給遺,令行喪。乾元初,贈杲卿太子太保,諡曰忠節,封其妻崔清河郡夫人。初,博士裴郁以杲卿不執政,但諡曰忠,議者不平,故以二字諡焉。逖、季明及宗子等皆贈五品官。建中中,又贈杲卿司徒。初,杲卿被殺,徇首於衢,莫敢收。有張湊者,得其髮,持謁上皇。是昔見夢,帝寤,為祭。後湊歸髮於其妻,妻疑之,髮若動云。後泉明購尸將葬,得刑者言,死時一足先斷,與履謙同坎瘞。指其域得之,乃葬長安鳳栖原。季明、逖同塋。泉明有孝節,喜振人之急。既為承業所遣,未至而常山陷,故客壽陽。史思明圍李光弼,獲泉明,裹以革,送幽州,間關得免。思明歸國,而真卿方為蒲州刺史,令泉明到河北求宗屬。始,一女及姑女並流離賊中,及是并得之,悉錢三萬贖姑女還,取貲復往,則己女復失之。履謙及父故將妻子奴隸尚三百餘人,轉徙不自存,泉明悉力贍給,分多勻薄,相扶挾度河託真卿。真卿隨所歸資送之。泉明之殯父,與履謙分柩,護還長安。履謙妻疑斂具儉狹,發視之,與杲卿等,乃號踊,待泉明如父。肅宗拜泉明郫令,政化清明,誅宿盜,人情翕然。成都尹舉其課第一,遷彭州司馬。家貧,居官廉,而孤藐相從百口,餰鬻不給,無慍歎。居母喪,毀骨立。其行義,當世以為難。

沈盈

按《唐書·顏杲卿傳》:沈盈者,杲卿甥,有行義,明黃老學。解褐博野尉,與杲卿同死難,贈大理正,官其二子遙、達。

張巡

按《唐書·忠義傳》:巡字巡,鄧州南陽人。博通群書,曉戰陣法。氣志高邁,略細節,所交必大人長者,不與庸俗合,時人叵知也。開元末,擢進士第。時兄曉已位監察御史,皆以名稱重一時。巡由太子通事舍人出為清河令,治績最,而負節義,或以困阨歸者,傾貲振護無吝。秩滿還都。於是楊國忠方專國,權勢可炙。或勸一見,且顯用,答曰:是必為國怪祥,朝宦不可為也。更調真源令。土多豪猾,大吏華南金樹威恣肆,邑中語曰:南金口,明府手。巡下車,以法誅之,赦餘黨,莫不改行遷善。政簡約,民甚宜之。安祿山反,天寶十五載正月,賊酋張通晤陷宋、曹等州,譙郡太守楊萬石降賊,逼巡為長史,使西迎賊軍。巡率吏哭元元皇帝祠,遂起兵討賊,從者千餘。初,靈昌太守嗣吳王祗受詔合河南兵拒祿山,有單父尉賈賁者,閬州刺史璿之子,率吏稱吳王兵,擊宋州。通晤走襄邑,為頓丘令盧韺所殺。賁引軍進至雍丘,巡與之合,有眾二千。是時雍丘令令狐潮舉縣附賊,遂自將東敗淮陽兵,擄其眾,反接在廷,將殺之,暫出行部。淮陽囚更解縛,起殺守者,迎賁等入。潮不得歸,巡乃屠其妻子,磔城上。祗聞,承制拜賁監察御史。潮怨賁,還攻雍丘,賁趨門,為眾躪死。巡馳騎決戰,身被創不顧,士乃奉巡主軍。間道表諸朝,騰牋祗府,祗乃舉兗以東委巡經略。潮以賊眾四萬薄城,人大恐。巡諭諸將曰:賊知城中虛實,有輕我心。今出不意,可驚而潰也,乘之,勢必折。諸將曰:善。巡乃分千人乘城,以數隊出,身前驅,直薄潮軍,軍卻。明日賊攻城,設百樓,巡柵城上,束芻灌膏以焚焉,賊不敢向,巡伺隙擊之。積六旬,大小數百戰,士帶甲食,裹創鬥,潮遂敗走,追之,幾獲。潮怒,復率眾來。然素善巡,至城下,情語巡曰:本朝危蹙,兵不能出關,天下事去矣。足下以羸兵守危堞,忠無所立,盍相從以苟富貴乎。巡曰:古者父死於君,義不報。子乃銜妻孥怨,假力於賊以相圖,吾見君頭於通衢,為百世笑,奈何。潮赧然去。當此時,王命不復通,大將六人白巡以勢不敵,且上存亡莫知,不如降。六人者,皆官開府、特進。巡陽許諾,明日堂上設天子畫像,率軍士朝,人人盡泣。巡引六將至,責以大誼,斬之。士心益勸。會糧乏,潮餉賊鹽米數百艘且至,巡夜壁城南,潮悉軍來拒,巡遣勇士銜枚濱河,取鹽米千斛,焚其餘而還。城中矢盡,巡縛槁為人千餘,被黑衣,夜縋城下,潮兵爭射之,久,乃槁人;還,得箭數十萬。其後復夜縋人,賊笑,不設備,乃以死士五百斫潮營,軍大亂,焚壘幕,追奔十餘里。賊慚,益兵圍之。薪水竭,巡紿潮:欲引眾走,請退軍二舍,使我逸。潮不知其謀,許之。遂空城四出三十里,撤屋發木而還為備。潮怒,圍復合。巡徐謂潮曰:君須此城,歸馬三十匹,我得馬且出奔,請君取城以藉口。潮歸馬,巡悉以給驍將,約曰:賊至,人取一將。明日,潮責巡,巡答曰:吾欲去,將士不從,奈何。潮怒欲戰,陣未成,三十騎突出,禽將十四,斬百餘級,收器械牛馬。潮遁還陳留,不復出。七月,潮率賊將瞿伯玉攻城,遣偽使者四人傳賊命招巡,巡斬以徇,餘縶送祗所。圍凡四月,賊常數萬,而巡眾纔千餘,每戰輒克。於是河南節度使嗣虢王巨屯彭城,假巡先鋒。俄而魯、東平陷賊,濟陰太守高承義舉郡叛,巨引兵東走臨淮。賊將楊朝宗謀趨寧陵,絕巡餉路。巡外失巨依,拔眾保寧陵,馬裁三百,兵三千。至睢陽,與太守許遠、城父令姚誾等合。乃遣將雷萬春、南霽雲等領兵戰寧陵北,斬賊將二十,殺萬餘人,投尸於汴,水為不流。朝宗夜去。有詔拜巡主客郎中,副河南節度使。巡籍將士有功者請於巨,巨纔授折衝、果毅。巡諫曰:宗社尚危,園陵孤外,渠可吝賞與貲。巨不聽。至德二載,祿山死,慶緒遣其下尹子琦將同羅、突厥、奚勁兵與朝宗合,凡十餘萬,攻睢陽。巡勵士固守,日中二十戰,氣不衰。遠自以材不及巡,請稟軍事而居其下,巡受不辭,遠專治軍糧戰具。前此,遠將李滔救東平,遂叛入賊,大將田秀榮潛與通。或以告遠曰:晨出戰,以碧帽為識。視之如言,盡覆其眾。還輒曰:我誘之也。請以精騎往,易錦帽。遠以告巡,巡召登城,議之,斬首示賊。因出薄戰,子琦敗,獲車馬牛羊,悉分士,秋毫無入其家。有詔拜巡御史中丞,遠侍御史,誾吏部郎中。巡欲乘勝擊陳留,子琦聞,復圍城。巡語其下曰:吾蒙上恩,賊若復來,正有死耳。諸君雖捐軀,而賞不直勳,以此痛恨。聞者感慨。乃椎牛大饗,悉軍戰。賊望兵少,大笑。巡、遠親鼓之,賊潰,追北數十里。其五月,賊刈麥,乃濟師。巡夜鳴鼓嚴隊,若將出。賊申警。俄息鼓,賊覘城上兵休,乃弛備。巡使南霽雲等開門徑抵子琦所,斬將拔旗。有大酋被甲,引拓羯千騎麾幟乘城招巡。巡陰縋勇士數十人隍中,持鉤、陌刀、彊弩,約曰:聞鼓聲而奮。酋恃眾不為備,城上譟,伏發禽之,弩注矢外向,救兵不能前。俄而縋士復登陴,賊皆愕眙,乃按甲不出。巡欲射子琦,莫能辨,因剡蒿為矢,中者喜,謂巡矢盡,走白子琦,乃得其狀。使霽雲射,一發中左目,賊還。七月,復圍城。初,睢陽穀六萬斛,可支一歲,而巨發其半餫濮陽、濟陰,遠固爭,不聽。濟陰得糧即叛。至是食盡,士日賦米一勺,齕木皮、鬻紙而食,才千餘人,皆癯劣不能彀,救兵不至。賊知之,以雲衝傅堞,巡出鉤干拄之,使不得進,篝火焚梯。賊以鉤車、木馬進,巡輒破碎之。賊服其機,不復攻,穿壕立柵以守。巡士多餓死,存者皆痍傷氣乏。巡出愛妾曰:諸君經年乏食,而忠義不少衰,吾恨不割肌以啖眾,寧惜一妾而坐視士饑。乃殺以大饗,坐者皆泣。巡強令食之,遠亦殺奴僮以哺卒,至羅雀掘鼠,煮鎧弩以食。賊將李懷忠過城下,巡問:君事胡幾何。曰:二期。巡曰:君祖、父官乎。曰:然。君世受官,食天子粟,奈何從賊,關弓與我确。懷忠曰:不然,我昔為將,數死戰,竟沒賊,此殆天也。巡曰:自古悖逆終夷滅,一日事平,君父母妻子並誅,何忍為此。懷忠掩涕去,俄率其黨數十人降。巡前後說降賊將甚多,皆得其死力。御史大夫賀蘭進明代巨節度,屯臨淮,許叔冀、尚衡次彭城,皆觀望莫肯救。巡使霽雲如叔冀請師,不應,遺布數千端。霽雲嫚罵馬上,請決死鬥,叔冀不敢應。巡復遣如臨淮告急,引精騎三十冒圍出,賊萬眾遮之,霽雲左右射,皆披靡。既見進明,進明曰:睢陽存亡已決,兵出何益。霽雲曰:城或未下。如已亡,請以死謝大夫。叔冀者,進明麾下也,房琯本以牽制進明,亦兼御史大夫,勢相埒而兵精。進明懼師出且見襲,又忌巡聲威,恐成功,初無出師意。又愛霽雲壯士,欲留之。為大饗,樂作,霽雲泣曰:昨出睢陽時,壯士不粒食已彌月。今大夫兵不出,而廣設聲樂,義不忍獨饗,雖食,弗下咽。今主將之命不達,霽雲請置一指以示信,歸報中丞也。因拔佩刀斷指,一坐大驚,為出涕。卒不食去。抽矢回射佛寺浮屠,矢著甎,曰:吾破賊還,必滅賀蘭,此矢所以志也。至真源,李賁遺馬百匹;次寧陵,得城使廉坦兵三千,夜冒圍入。賊覺,拒之,且戰且引,兵多死,所至才千人。方大霧,巡聞戰聲,曰:此霽雲等聲也。乃啟門,驅賊牛數百入,將士相持泣。賊知外援絕,圍益急。眾議東奔,巡、遠議以睢陽江、淮保障也,若棄之,賊乘勝鼓而南,江、淮必亡。且師饑眾行,必不達。十月癸丑,賊攻城,士病不能戰。巡西向拜曰:孤城備竭,弗能全。臣生不報陛下,死為鬼以癘賊。城遂陷,與遠被執。巡眾見之,起且哭,巡曰:安之,勿怖,死乃命也。眾不能仰視。子琦謂巡曰:聞公督戰,大呼輒眥裂血面,嚼齒皆碎,何至是。答曰:吾欲氣吞逆賊,顧力屈耳。子琦怒,以刀抉其口,齒存者三四。巡罵曰:我為君父死,爾附賊,乃犬彘也,安得久。子琦服其節,將釋之。或曰:彼守義者,烏肯為我用。且得眾心,不可留。乃以刃脅降,巡不屈。又降霽雲,未應。巡呼曰:南八。男兒死爾,不可為不義屈。霽雲笑曰:欲將有為也,公知我者,敢不死。亦不肯降。乃與姚誾、雷萬春等三十六人遇害。巡年四十九。初,子琦議生致一人慶緒所,或曰:用兵拒守者,巡也。乃送遠洛陽,至偃師,亦以不屈死。巨之走臨淮,巡有妹嫁陸氏,遮王勸勿行,不納,賜百縑,弗受,為巡補縫行間,軍中號陸家姑,先巡被害。巡長七尺,鬚髯每怒盡張。讀書不過三復,終身不忘。為文章不立槀。守睢陽,士卒居人,一見問姓名,其後無不識。更潮及子琦,大小四百戰,斬將三百、卒十餘萬。其用兵未嘗依古法,勒大將教戰,各出其意。或問之,答曰:古者人情敦朴,故軍有左右前後,大將居中,三軍望之以齊進退。今胡人務馳突,雲合鳥散,變態百出,故吾止使兵識將意,將識士情,上下相習,人自為戰爾。其械甲取之於敵,未嘗自修。每戰,不親臨行陣,有退者,巡已立其所,謂曰:我不去此,為我決戰。士感其誠,皆一當百。待人無所疑,賞罰信,與眾共甘苦寒暑,雖廝養,必整衣見之,下爭致死力,故能以少擊眾,未嘗敗。被圍久,初殺馬食,既盡,而及婦人老弱凡食三萬口。人知將死,而莫有叛者。城破,遺民止四百而已。始,肅宗詔中書侍郎張鎬代進明節度河西,率浙東李希言、浙西司空襲禮、淮南高適、青州鄧景山四節度掎角救睢陽,巡亡三日而鎬至,十日而廣平王收東京。鎬命中書舍人蕭昕誄其行。時議者或謂:巡始守睢陽,眾六萬,既糧盡,不持滿按隊出再生之路,與夫食人,寧若全人。於是張澹、李紓、董南史、張建封、樊晃、朱巨川、李翰咸謂巡蔽遮江、淮,沮賊勢,天下不亡,其功也。翰等皆有名士,由是天子無異言。天子下詔,贈巡揚州大都督,遠荊州大都督,霽雲開府儀同三司、再贈揚州大都督,並寵其子孫。雎陽、雍丘賜徭稅三年。巡子亞夫拜金吾大將軍,遠子玫婺州司馬。皆立廟睢陽,歲時致祭。德宗差次至德以來將相功效尤著者,以顏杲卿、袁履謙、盧奕及巡、遠、霽雲為上。又贈姚誾潞州大都督,官一子。貞元中,復官巡它子去疾、遠子峴。贈巡妻申國夫人,賜帛百。自是訖僖宗,求忠臣後,無不及三人者。大中時,圖巡、遠、霽雲像於凌煙閣。睢陽至今祠享,號雙廟云。

許遠

按《唐書·忠義傳》:遠,右相敬宗曾孫。寬厚長者,明吏治。初客河西,章仇兼瓊辟署劍南府,欲以子妻之,固辭。兼瓊怒,以事劾貶高要尉。更赦還。會祿山反,或薦遠於元宗,召拜睢陽太守。遠與巡同年生而長,故巡呼為兄。大曆中,巡子去疾上書曰:孽寇南侵,父巡與睢陽太守遠各守一面。城陷,賊所入自遠分。尹子琦分郡部曲各一方,巡及將校三十餘皆割心剖肌,慘毒備盡,而遠與麾下無傷。巡臨命嘆曰:嗟乎,人有可恨者。賊曰:公恨我乎。答曰:恨遠心不可得,誤國家事,若死有知,當不赦于地下。故遠心向背,梁、宋人皆知之。使國威喪衂,巡功業墮敗,則遠于臣不共戴天,請追奪官爵,以刷冤恥。詔下尚書省,使去疾與許峴及百官議。皆以去疾證狀最明者,城陷而遠獨生也。且遠本守睢陽,凡屠城以生致主將為功,則遠後巡死不足惑。若曰後死者與賊,其先巡死者謂巡當叛,可乎。當此時去疾尚幼,事未詳知。且艱難以來,忠烈未有先二人者,事載簡書,若日星不可妄輕重。議乃罷。然議者紛紜不齊。元和時,韓愈讀李翰所為巡傳,以為闕遠事非是。其言曰:二人者,守死成名,先後異耳。二家子弟材下,不能通知其父志,使世疑遠畏死而服賊。遠誠畏死,何苦守尺寸地,食其所愛之肉,抗不降乎。且見援不至,人相食而猶守,雖甚愚亦知必死矣,然遠之不畏死甚明。又言:城陷自所守,此與兒童之見無異。且人之將死,其臟腑必有先受病者;引繩而絕之,其絕必有處。今從而尤之,亦不達於理矣。愈於褒貶尤慎,故著之。

南霽雲

按《唐書·忠義傳》:霽雲,魏州頓丘人。少微賤,為人操舟。祿山反,鉅野尉張沼起兵討賊,拔以為將。尚衡擊汴州賊李廷望,以為先鋒。遣至睢陽,與張巡計事。退謂人曰:張公開心待人,真吾所事也。遂留巡所。巡固勸歸,不去。衡齎金帛迎,霽雲謝不受,乃事巡,巡厚加禮。始被圍,築臺募萬死一生者,數日無敢應。俄有喑嗚而來者,乃霽雲也。巡對泣下。霽雲善騎射,見賊百步內乃發,無不應弦斃。子承嗣,歷涪州刺史。劉闢叛,以無備謫永州。

雷萬春

按《唐書·忠義傳》:萬春,不詳所來,事張巡為偏將。令狐潮圍雍丘,萬春立城上與潮語,伏弩發六矢著面,萬春不動。潮疑刻木人,諜得其實,乃大驚。遙謂巡曰:向見雷將軍,知君之令嚴矣。潮壁雍丘北,謀襲襄邑、寧陵。巡使萬春引騎四百壓潮,先為賊所包。巡突其圍,大破賊,潮遁去。萬春將兵,方略不及南霽雲,而彊毅用命。每戰,巡任之與霽雲鈞。

姚誾 石承平 李辭 陸元鍠 朱珪 宋若虛 楊振威 耿慶禮 馬日昇 廉坦張惟清 張重 孫景趨 趙連城 王森喬紹俊 張恭默 李嘉隱 翟良輔 孫廷皎 祝忠 馮顏

按《唐書·忠義傳》:誾,開元宰相崇從孫。父弇,楚州刺史。誾性豪蕩,好飲謔,善絲竹。歷壽安尉。素善張,巡及為城父令,遂同守睢陽。累加東平太守。巡之遣南霽雲雷、萬春敗賊於寧陵也,別將二十有五:石承平、李辭、陸元鍠、朱珪、宋若虛、楊振威、耿慶禮、馬日昇、張惟清、廉坦、張重、孫景趨、趙連城、王森、喬紹俊、張恭默、祝忠、李嘉隱、翟良輔、孫廷皎、馮顏,其後皆死巡難,四人逸其姓名。

李憕〈子江 涵 渢 瀛〉

按《唐書·忠義傳》:憕,并州汶水人。或言其先出興聖皇帝,譜系疏晦,不復傳。父希倩,神龍初右臺監察御史。憕少秀敏,舉明經高第,授成安尉。張說罷宰相,為相州刺史,坐有善相者,說遍問官屬後孰當貴,工指憕及臨河尉鄭巖。說以女妻巖,而歸其甥陰於憕。會母喪免。自武功尉以政尤異遷主簿。說在并州,引憕置幕府。及執政,為長安尉。宇文融括天下田,高選官屬,多致賢以重其柄。表假憕監察御史,分道檢覈。以課真拜御史。坐小累,下除晉陽令。三遷給事中。力於治,有任事稱,明簿最,下無敢紿。失李林甫意,出為河南少尹。尹蕭炅內倚權,骩法植私,憕裁抑其謬,吏下賴之。道士孫甑生以左道幸,託祠事往來嵩、少間,干請亂吏治,憕不為應,故挾炅譖諸朝。天寶初,除清河大守。舉美政,遷廣陵長史,民為立祠賽祝,歲時不絕。以捕賊負,徙彭城太守。封酒泉縣侯。連徙襄陽、河東,並兼採訪處置使;入為京兆尹。楊國忠惡之,改光祿卿、東京留守。安祿山反,元宗遣封常清募兵東京,憕與留臺御史中丞盧弈、河南尹達奚珣繕城壘,綏勵士卒,將遏賊西鋒。帝聞,擢禮部尚書。祿山度河,號令嚴密,候詗不能知。已陷陳留、滎陽,殺張介然、崔無詖,不數日,薄城下。常清兵皆白徒,戰不勝,輒北。憕收殘士數百,裒斷弦折矢堅守,人不堪鬥。憕約弈:吾曹荷國重寄,雖力不敵,當死官。部校皆夜縋去,憕坐留守府,弈守臺。城陷,祿山鼓而入,殺數千人,矢著闕門,執憕、弈及官屬蔣清,害之。有詔贈司徒,諡曰忠懿。河、洛平,再贈太尉,拜一子五品官。憕通《左氏春秋》,頗殖產伊川,占膏腴,自都至闕口,疇墅彌望,時謂地癖。巖仕終少府監,產利埒憕云。憕十餘子,江、涵、渢、瀛等同遇害,唯源、彭脫。

盧弈

按《唐書·忠義傳》:弈,黃門監懷慎少子也。疏眉目,豐下,謹重寡欲,斤斤自修。與兄奐名相上下,而剛毅過之。天寶初為鄠令,所治輒最,積功擢給事中,拜御史中丞。自懷慎、奐及弈,三居其官,清節似之,時傳其美。俄留臺東都,兼知武部選。安祿山陷東都,吏亡散。弈前遣妻子懷印間道走京師,自朝服坐臺。被執,將殺之,即數祿山罪,徐顧賊徒曰:為人臣者當識逆順,我不陷失節,死何恨。觀者恐懼。弈臨刑,西向再拜而辭,罵賊不空口,逆黨為變色。肅宗詔贈禮部尚書,下有司諡。時以為洛陽亡,操兵者任其咎,執法吏去之可也,委身寇讎,以死誰懟。博士獨孤及曰:荀息殺身於晉,不食其言也;元冥勤其官水死,守位忘躬也;伯姬待姆而火死,先禮後身也。彼死之日,皆於事無補。然則祿山亂大於里、丕,弈廉察之任,切于元冥之官。分命所繫,不啻保姆;逆黨兵威,烈於水火。於斯時也,能與執干戈者同其戮力,挽之不來,推之不去,全操白刃之下,孰與夫懷安偷生者同其氣。請諡曰貞烈。詔可。子杞。

賈循

按《唐書·忠義傳》:循,京兆華原人,其先家常山。父會,有高節嘗稱疾不答辟署,里中號一龍。親亡,負土成墓,廬其左,手蒔松柏,時號關中曾子。卒,縣人私諡曰廣孝徵君。循有大略,禮部尚書蘇頲嘗謂今頗、牧,及為益州,表署列將。敗吐蕃於西山,三遷靜塞軍營田使。張守珪北伐,次灤河,屬凍泮,欲濟無梁。循揣廣狹為橋以濟,破寇而還,以功擢游擊將軍、榆關守捉使。地南負海,北屬長城,林琅岑翳,寇所蔽伏。循調士斬木開道,賊遁去。范陽節度使李適之薦為安東副大都護。安祿山兼平盧節度,表為副,遷博陵太守。祿山欲擊奚、契丹,復奏循光祿卿兼副,使知留後。九姓叛,祿山兼節度河東,而循亦兼鴈門副之。母亡將葬,宅有枯桑,一夕再生,芝出北墉,人以為瑞。元宗以循有功,詔贈其父常山太守。祿山反,使循守幽州,故杲卿招之,以傾賊巢穴,循許可。為向潤客等發其謀,賊縊之。建中二年,贈太尉,諡曰忠。

程千里

按《唐書·忠義傳》:千里,京兆萬年人。長七尺,魁岸有力。應募磧西,累官安西副都護。天寶末,兼北廷都護、安西北廷節度使。突厥首領阿布思內附,本隸朔方,賜氏李,名獻忠,度屬幽州,素與安祿山有怨,內懼,故叛還磧外,數盜邊。元宗患之,詔千里將兵討捕。千里諭葛邏祿,陰令掎角。獻忠果以窮歸葛邏祿,縛之,并妻子帳下數千人送千里所,乃獻俘勤政樓,詔斬以徇。擢千里右金吾衛大將軍,留宿衛。祿山反,詔募兵河東,即拜節度副使、雲中太守,遷上黨長史。賊來攻,鏖馘多,累加開府儀同三司、禮部尚書。至德二載,賊將蔡希德圍上黨,輕騎挑戰。千里恃勇開縣門,率百騎欲直禽希德,幾得而救至,乃退。會橋壞,馬顛,為賊執,仰首敕諸騎使還,曰:為我報諸將,可失帥,不可失城。軍中皆為泣下,增備固守。賊不能下,乃還。囚千里至東都,安慶緒偽署特進,囚客省。慶緒敗,為嚴莊所害。後赦令數下,追褒死難者,惟千里生見執,不及云。

袁光廷

按《唐書·程千里傳》:初,祿山搆難,西北戍兵悉入援,故河、隴郡縣皆陷吐蕃,惟河西戍將袁光廷為伊州刺史,固守歷年,雖游說百緒,終不降,諸下同心無攜畔者。及糧竭,手殺妻子,自焚死。建中初,贈工部尚書。

龐堅 薛愿

按《唐書·忠義傳》:堅,京兆涇陽人。歷潁川太守。安祿山反,南陽節度使魯炅表堅為長史兼防禦副使,以薛愿為潁川太守,共守潁川。時陳留、滎陽已陷賊,南陽被圍,而潁川當往來劇。賊將阿史那承慶悉銳攻之,傅城百里,樹木皆刊。城中士單寡,糧少,而愿、堅晝夜戰,諸郡兵無援者,自正月盡十一月。賊設木鵝、衝車、飛梯薄城,矢如雨,士皆雷譟,夜半踰城入,二人不肯降。賊縛致東京,將磔解之,有說祿山曰:義士也,彼為其主,殺之不祥。乃縛於樹。比且死,見者哭之。愿,汾陰人。父縚,太常卿。兄崇一,娶惠宣太子女,其女弟為太子瑛妃。瑛廢,貶愿嶺外,久乃得還。

張興

按《唐書·忠義傳》:興,束鹿人。長七尺,一飯至斗米,肉十斤。悍趫而辯,為饒陽裨將。祿山反,攻饒陽。興開張禍福,譬曉敵人,而嬰城彌年,眾心遂固。滄、趙已陷,史思明引眾傅城,興擐甲持陌刀重五十斤乘城。賊將入,興一舉刀,輒數人死,賊皆氣懾。城破,思明縛之馬前,好謂曰:將軍壯士,能屈節,當受高爵。對曰:昔嚴顏一巴郡將,猶不降張飛。我大郡將,安能委身逆寇。今日幸得死,然願以一言為誡。思明曰:云何。興曰:天子遇祿山如父子,今乃反。大丈夫不能為國掃除,反為其下,何哉。思明曰:將軍不觀天道邪。吾上起兵二十萬,直趣洛陽,天下大定。以偏師叩函谷,守將面縛,唐亡固矣。興曰:桀、紂、秦、隋窮人力,舉四海與為怨,故商、周、漢、唐因得代之而有神器。皇帝無違德,祿山非數帝賢,是苟延歲月,終即禽耳。思明怒,鋸解之。且死,罵曰:吾能裒彊死兵敗賊眾。軍中凜然為改容。

烏承恩

按《涿州志》:承恩初為信都太守,轉范陽節度副使。時史思明雖歸朝廷,實為敵國。李光弼奏令承恩與阿史那承慶共圖之。承恩竭忠效謀,不意事泄,為思明所害。

蔣清

按《唐書·蔣欽緒傳》:欽緒子清,舉明經中第,調鞏丞。東京留守李憕賢之,表為判官。與憕同死安祿山亂,贈禮部侍郎。敬宗時,錄其孫鄅為伊闕令。初,清蒙難,以秩卑不及諡。太和初,吏部郎中王高言之朝,追諡曰忠。

張抃

按《德安府志》:抃,孝昌人,唐張巡裨將也。尹子琦圍睢陽,巡使抃如彭城,許叔冀請救,叔冀不應。又副南霽雲潰圍,告急於臨淮賀蘭進明。進明無出師意,愛抃及霽雲勇,反欲留之。霽雲立拔刀斷指,不復留。抃亦然,竟不食歸報。比城陷,抃與霽雲等俱不屈,死。抃夢示家人曰:吾請於帝為南嶽司錄,賞罰人間。未幾,進明暴死。

何滔

按《四川總志》:滔,岳池人。隱居讀書於金城山。天寶間,安史之亂,舉義兵討賊,死難。廟祀此山。宋賜廟額曰靈濟。

周待選

按《山東通志》:待選,平州盧龍人。元宗時,為魯城令。安祿山反,率縣人拒戰,死之。

張介然 崔無詖

按《唐書·忠義傳》:介然,猗氏人,本名六朗。性慎愿,長計畫。始為河、隴支郡太守。王忠嗣、皇甫惟明、哥舒翰踵領節度,並署營田、度支等使。入奏稱旨,賜與良渥。介然啟曰:臣位三品,當給棨戟。若列於京師,雖富貴,不為鄉人知,願得列戟故里。元宗許之,別賜戟京師第門,仍賜絹五百匹,宴閭里長老。本鄉得列戟,自介然始。翰薦為少府監,歷衛尉卿。祿山反,授河南節度採訪使,守陳留。陳留據水陸劇,居民孳夥,而太平久,不不知戰。介然到屯不三日,賊已度河。車騎蹂騰,煙塵漫數十里,日為奪色。士聞鉦鼓聲,皆禠氣不能授甲。凡旬六日,城陷。初,有詔購賊首而𣊻誅慶宗狀。祿山入陳留,見詔書,拊膺大哭曰:我何罪。吾子亦何罪,乃殺之。即大恚憤,殺陳留降者萬人以逞,血流成川,斬介然於軍門。以偽將李廷望為節度使,守陳留。祿山已㧞陳留,則鼓而前,無敢亢。中宿攻滎陽,太守崔無詖率眾乘城,聞師譟,自墜如雨,無詖與官屬皆死賊手。以偽將武令珣戍焉。無詖者,本韋后外家,博陵舊望也。始,無詖娶蕭至忠女,至忠敗,被貶。久乃為益州司馬。素善楊國忠,既用事,引為少府監,守滎陽。有詔贈禮部尚書,諡曰毅勇。

雷海青

按《通鑑綱目》:天寶十五載八月,祿山取長安樂工犀象詣洛陽,宴其群臣於凝碧池,盛奏眾樂,梨園子弟往往歔欷泣下。賊皆露刃睨之,樂工雷海青不勝悲憤,擲樂器於地,西向慟哭。祿山怒,支解之。

李奐

按《冊府元龜》:奐為河間司法。天寶末,史思明圍饒州,太守盧全誠、陸渾令李系拒之。奐以七千人救之,為思明所敗。後賊將尹子琦圍河間,四十餘日。太原太守顏真卿使將和琳,領一萬一千人,馬數百匹以救之。官軍去城二十餘里,北風嚴烈,鼓聲絕不相聞。思明使兵亂擊之,官軍敗,生擒和琳至城下。思明既至,合勢,賊軍大振。從外築道為高堤以入城。城上戰,不勝,退至街巷,又戰。城中大潰。奐為賊所擒,送至東京,為祿山所害。

蕭賁

按《陝西通志》:賁,馮翊太守,居官有令聞。至德二載,安慶緒反,陷郡城,賁死之。其忠節為人所稱。

楊務欽

按《冊府元龜》:務欽,本安慶緒將也。至德六年二月內,務欽等為賊守陜郡,潛圖歸順。河東太守馬承光以兵應之,務欽殺城中賊將不同己者,即日翻城為我守陝兼收太倉。郡中金帛器械山積,賊聞之,遂令賊將安武臣領兵攻。務欽苦戰而死。郡中百姓並為賊所屠。

耿仁智

按《通鑑綱目》:肅宗乾元元年六月,史思明表求誅李光弼,命耿仁智、張不矜為表云:陛下不為臣誅光弼,臣當自引兵就太原誅之。不矜以示思明。及將入函,仁智削去之。思明聞之,命執二人,斬之。仁智事思明久,思明憐,欲活之。仁智大呼言曰:人生會有一死,得盡忠義死之,善者也。今從大夫反,不過延歲月,豈若速死之愈乎。思明怒,捶殺之。

元正〈父詢倩〉

按《唐書·元萬頃傳》:萬頃孫正,脩名節,擢明經高第,授監門衛兵曹參軍。舅孫逖與譚物理,歎己不逮。肅宗初,吏部尚書崔㝢典選,正以書判第一召詣京師,以父詢倩老,辭疾免。河南節度使崔光遠表置其府。史思明陷河、洛,輦父匿山中,賊以名購,正度事急,謂弟曰:賊祿不可養親,彼利吾名,難免矣,然不汙身而死,吾猶生也。賊既得,誘以高位,瞋目固拒,兄弟皆遇害,父聞,仰藥死,路人為哭。事平,詔錄伏節十一姓,而正為冠。贈祕書少監,以其子義方為華州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