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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三十一卷目錄

 僚屬部總論

  書經〈虞書皋陶謨 商書說命上 周書囧命 周官〉

  風俗通〈過譽 十反〉

  小學〈廣明倫〉

  宋胡大初晝簾緒論〈事上篇 僚寀篇〉

 僚屬部藝文一

  報曹操書         漢孔融

  求直言令          曹操

  辟王必令          前人

  拜高柔為理曹掾令      前人

  與群下教         諸葛亮

  又             前人

  黜來敏教          前人

  與張裔教          前人

  穪姚伷           前人

  與參軍掾屬教        前人

  與杜微書          前人

  答杜微書          前人

  答李嚴書          前人

  與張裔書          前人

  與蔣琬董允書        前人

  與李豐書          前人

  與沈林子書        宋傅亮

  拜中軍記室辭隋王牋   南齊謝朓

  與張纘論張緬書      梁蕭統

  到大司馬記室牋       任昉

  詔諸司懲肅屬官       隋書

  河南同官記        唐韓愈

  上尚書范陽公啟      李商隱

  獻河東公啟         前人

  正長各舉屬官詔      宋曾鞏

  潭州諭同官咨目      真德秀

  諭州縣官僚         前人

  諭屬文          明羅倫

  同寅友愛圖序        袁宏

 僚屬部藝文二〈詩詞〉

  小雅小明五章

  遠戍勸戒詩        魏繁欽

  贈虞顯度         晉張載

  贈劉琨           盧諶

  答魏子悌          前人

  答盧諶           劉琨

  重贈盧諶          前人

  與尚書同僚詩        傅咸

  贈西府同僚       南齊謝脁

  以詩代書別後寄贈京邑僚友 梁陸倕

  詒孔中丞奐        陳江總

  元日朝迴中夜書情寄南宮二故人

               唐盧綸

  秋晚夜坐寄院中諸曹長    姚合

  獻寄舊府開封公      李商隱

  詠懷寄秘閣舊僚二十六韻   前人

  和陜州參軍李通微首夏書懷呈同僚張裳段群二先輩          姚鵠

  寄省中知己         林寬

  送皇甫協律淮南從事     馬戴

  寄浙右舊幕僚        孟遲

  重歸宜春偶成十六韻寄朝中知己

                袁皓

  夏杪登越王樓臨涪江望雪山寄朝中知友 于興宗

  贈同官蘇明府        李頻

  郊居寄朝中知己      宋李維

  崑山初秋觀稼回縣署與同僚及示姑蘇幕府 張方平

  送張諷寺丞赴青州幕    梅堯臣

  和獻可丙午二月六日別臺中僚友

               范純仁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來兩縣令先在 蘇軾

  陳晉江以壬戌四月上澣宴同僚於二公亭 黃公度

  晚泊桃源驛奉懷幕府諸公   前人

  寄諸同僚          朱熹

  重修北樓十一月朢日與群僚同登因書十二韻            王十朋

  七夕南定樓飲同官     魏了翁

  家園見梅有懷疇昔同僚諸君子因成廿六韻奉寄徐容齋王肯堂諸公  元程鉅夫  西巖夜宿懷雷州幕府同僚   范梈

  自淮安使江南舟次通州寄同幕諸公 陳基

  三月十五日由淮安使江南別同官

                前人

  寄西掖諸友       明汪廣洋

  讀楊宮詹與屠太宰論事劄子  沈周

  同寅章德懋黃仲昭莊孔易以言事去職為之太息書此自示不寄三人    倪岳

  解嘲詩           屠滽

  太安雨阻有懷都下諸友   高叔嗣

  郊齋有作呈北寺舊僚長〈以上詩〉 邊貢

  好事近〈歸江南別僚舊〉  宋曾肇

  西江月〈同僚飲餞宜齋〉  張孝祥

  賀新郎〈守邵武宴同官以上詞〉王邁

 僚屬部選句

交誼典第三十一卷

僚屬部總論

《書經》《虞書皋陶謨》

俊乂在官,百僚師師,百工惟時。

〈蔡傳〉師師,相師法也。言百僚皆相師法,而百工皆及時以趨事也。百僚百工皆謂百官,言其人之相師。則曰:百僚言其人之趨事。則曰:百工其實一也。〈東萊書說〉眾賢既進,猶有所當用心者,惟聖人乃能公,天下以為心降聖人一等,未必能免毫釐之私。若果有之,豈能遞相觀法,以興事造業,則必分朋立黨反以害事,故咸事在官之後,必有以興起其相師之風而欽哉。惟時亮天工可也,百僚師師有僚友之義,故曰僚。

《商書說命上》

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

〈蔡傳〉說既作相總百官,則卿士而下皆其僚屬,高宗欲傅說,暨其僚屬同心救正以安天下也。

《周書囧命》

慎簡乃僚,無以巧言令色,便辟側媚,其惟吉士。

〈蔡傳〉言當謹擇僚佐,無任小人,而惟用君子也。

《周官》

六服群辟,罔不承德,歸于宗周,董正治官。

〈蔡傳〉六服諸侯奉承周德言:協服還歸于豐督正治理職司之百官。

六卿分職,各率其屬,以倡九牧,阜成兆民。

〈蔡傳〉六卿各率其屬官大夫士治其所分之職,以倡道九州牧伯為政大成兆民之性命,皆能其官則政治。

推賢讓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庬。

〈東萊書說〉人情相下,然後能相入,後世聚訟紛爭,人各有心,東曹所與,西或奪之,左臺所建,右或毀之。政事庬雜,莫知所適。從者正坐不相下故耳。苟彼此相下,安得不和政,亦安得而庬乎。〈林氏解〉夫爭名者,於朝朝廷之上,爵祿之高下,乘間抵巇,凡可以相陷害者,無所不至。故己之才,惟恐不若人,人之才,惟恐其勝於己。蔽賢嫉能者多矣。此所以不和也。不和則不能同心以共政,政安得而不亂哉。惟推賢讓能,則爭端何自而萌。此庶官之所以和。劉向曰:舜命九官濟濟相遜,和之至也。左氏傳曰:范宣子讓其下,皆讓欒黶為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蓋讓則不爭,爭則不讓,和不和之所分,其讓也。猶能使欒黶不違,則其效為何如哉。

《風俗通》《過譽》

長沙太守汝南郅惲君章少時為郡功曹,郡俗,冬饗百里內,縣皆齎牛酒,到府宴飲。時太守司徒歐陽歙臨饗。禮訖,教曰:西部督郵繇延天資忠貞,稟性公方,典部折衝,摧破姦雄,不嚴而治。《書》曰:安民則惠,黎民懷之。蓋舉善以教,則不能者勸。今與諸儒,共論延功,顯之於朝。主簿讀教,戶吏引延受賜。惲前跪曰:司正舉觥以君之罪告謝於天,明府有言而誤,不可覆掩。按延資性貪邪,外方內圓,朋黨搆姦,罔上害民;所在荒亂,虛而不治,怨慝並作,百姓苦之,而明府以惡為善,股肱莫爭,此既無君,又復無臣。君臣俱喪,孰與偏有君雖傾危,臣子扶持,不至於亡,惲敢再拜奉觥。歙甚慚。

謹按:禮諫有五,風為上,狷為下,故入則造膝,出則詭辭。善則稱君,過則稱己。暴諫露言罪之大者,而歙於饗中用延為吏以紫亂朱,大妨王命,造次顛沛,不及諷諭。雖舉觥彊歙可行也。今惲久見授任,職在昭德,塞違為官擇人知延貪邪罔上害民,所在荒亂,怨慝並作此為惡積,愆非一旦一夕之,漸也孔子以匹夫,朋徒無幾習射矍相,之圃三誓而去者過半汝,南中土大郡方城四十,養老復敬化之至延姦舋彰,著無與比崇臧文仲有言,見無禮於君者若鷹鸇之,逐鳥雀農夫之務去草,也何敢宿留不即彈黜姦,佞而須於萬人之中乃,暴引之是為陷君君子,不臨深以為高不因,少以為多況創病君父以為己,功者哉而論者苟眩虛聲,以為美談汝南楚之界,也其俗急疾有氣,決然自君章之後轉相放式好,干上怵忮以采名譽末流,論起於愛憎政在陪隸也。

司空穎川韓稜少時,為郡主簿太守,興被風病恍惚誤亂稜陰,扶輔其政出入二年署置,教令無愆失興子嘗出,教欲轉徙吏稜執不聽由是,發露被考興免官稜坐禁,固章帝即位一切原除也。

謹按易穪守位以仁尚,書無曠庶官詩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論語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漢典吏病百日,應免所以卹民急病,懲俗逋慝也今興官,尊任重經略千,里當聽訟侍祠班詔勸課早,朝旰食夕惕若,厲不以榮祿為樂而以黔首,為憂位過招殃靈督其,舋風疾恍惚有加無瘳稜,統機括知其虛實當聽上,病以禮選引何有上欺天子中,誣方伯下誑吏民扶輔耄亂政自,己出雖幸無闕罪已不容於誅矣為,人謀而不忠愛人而以姑息凡人不,可況於君子乎上令興負貪,昧之罪子被署用之愆章問洶赫,父子湮沒執事如此謂禮義何,稜宜禁固終身中原非是。

南陽五世公為廣漢太守,與司徒長史段遼叔同歲遼叔太子名,舊才操鹵鈍小子髡既見齒,鄉黨到見股肱曰:太守與遼叔同,歲恩結締素薄命早亡幸來臨郡今年,且以此相饒舉其子如無罪得至後歲貫魚之次敬不有違,有主簿,柳對曰明府謹終追遠興微,繼絕然舊實不如髡宜,可授之世公於是厲聲曰丈夫,相臨兒女尚欲舉之,何謂高下之間邪釋兄用弟此為,故殃段氏之家豈,稱相遭遇之意乎竟舉舊也,世公轉換南陽與,東萊太守蔡伯起同歲欲舉其子伯,起自乞子瓚尚弱而弟琰幸以成人是歲,舉琰明年復舉瓚瓚十四未可見眾常稱病遣,詣生交到十八乃始出治劇平,春長上書臣甫弱冠未,任宰御乞留宿衛尚書劾奏增年受選減,年避劇請免瓚官詔書左,遷武當左尉會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蠻夷緄與伯起同時公府辟瓚,為軍曲侯瓚歸臥家軍功除新,陽長官至下邳相。

謹按古無孝廉唯有貢士貢,士恩義經傳無以也春秋諸侯朝覲會遇大夫亦豫其好禮,記曰大夫三月葬同位畢至此言,謹終悼亡不說子弟,當見寵拔也魯有古成叔聘衛右宰穀留而觴,之陳樂而不樂酒酣而不飲送以璧其妻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613-18px-GJfont.pdf.jpg' />宅而,居之分祿而食之其子長乃辟孔子稱可寄百里之,命託六尺之孤臨大節而不可奪相與之義具於此矣語,有曰白頭如新傾蓋如舊簞食壺漿會於樹陰,臨別眷眷念在報效何有同歲相臨而可拱默者,哉春秋因其可褒而褒之若乃世公,二郡之舉斯為過矣然世人亦多,淺薄在者寡慇勤之誼亡者無顧覆,之施饑寒緩急視之若遺非徒如此而已至有可否之際,受刑誅者人各有心兩不得中夫孝廉平除則,有社稷民人傷及民人實宜料度以為後圖。

《十反》

安定太守汝南胡伊伯建平長,樊紹孟建俱為司空虞放掾屬放遜,位自劾還家郡以,伊為主簿迎新太守曰我是宰士何可委質於,二朝乎因出門名戶占繫陳國紹曰柳下惠,不去父母之國君子不辭下位獨行服事後公黃,瓊大以為恨移書汝南論正主者吏絕紹文書而,更辟伊

謹按春秋尊公曰宰其吏,為士言於四海無所不統焉孟軻稱不枉尺以直尋況於枉,尋以直尺柳下惠不枉道以事人故三黜而不去孔子謂之,不恭今紹見編會以禮遊引耳其義不,同於此伊心明審自求多福近靈帝之末司徒掾弘農董君考上名典,君事不得自劾暫以家急假太守,季崇請乞相見頫領功曹與俱班錄訖乃謝,遣時公袁隗意亦非之然彈糾自是之後彌以滋甚郡用從事,縣用府吏上下溷淆良可穢也詩云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國之大綱也可不,申敕小懲而大戒哉。

宗正南陽劉祖奏為郡屬曹,吏左騎校尉薛丞君卓為戶曹史太守公孫慶當,祠章陵舊俗常以衣冠子孫容,止端嚴學問通覽任,顧問者以為御史時功曹白用劉祖祖曰既託帝王,肺腑過聞前訓不能備光輝胥附之任,而當側身陪乘執策握革有死而,已無能為役薛丞因前自白,今明公垂出未有御者雖云不敏敢充人之,周旋進退補察時

闕言出成謨大見敬重,亦以祖為高歲,盡俱舉孝廉。

謹按《周禮》:保氏掌六藝之教,其一曰御論語,曰吾何執執御乎子適衛冉有僕有政事之士列於四友,然猶御者不為役也。《春秋左氏傳》:晉悼公即位,程鄭為乘馬御訓群騶知禮,今國家大駕大僕親御他出奉車都尉寧可復言執策握革而辭讓之乎。凡黔首皆五帝子孫,何獨今之肺腑當見優異也。宗廟之人,或在甽畝人之化也,何日之有舊時長吏質樸子皆駕御故曰從兒君臣父子其揆一也。臣不肯御乎,豈可然公子遂偃蹇不使下陵上替能無亂乎。劉祖幸免罪戾而見褒賞公孫,於是失政刑矣。

《小學》《廣明倫》

呂氏童蒙訓曰:事君如事親,事官長如事兄,與同僚如家人,待群吏如奴僕。

或問簿佐令者也,簿所欲為令,或不從奈何伊川先生曰:當以誠意動之。今令與簿不和,只是爭私意,令是邑之長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過則歸己,善則惟恐不歸於令積,此誠意豈有不動得人。

童蒙訓曰: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義,至其子孫,亦世講之,前輩專以此為務,今人知之者蓋少矣。又如舊舉將及,嘗為舊任,按察官者後己官雖在上,前輩皆辭遜坐下坐,風俗如此,安得不厚乎。

《宋·胡大初晝簾緒論》《事上篇》

令領一邑太守察之,諸監司察之所以防汙虐,戒曠敗也。公正自飭,廉謹自將,固令所當持循職事攸關尢合,加察轉漕司惟財賦耳。縣道賦入,自有定數,率是輸之郡家自無甚干涉其他戶婚詞訴,惟吾決之以公奚懼焉。常平茶鹽司惟廩役與鹽課爾不產鹽不繫銜處於鹽無預若齊民之差役,公吏之敘役,與夫常平義倉之聚散,吾無偏私,無侵移,又奚懼焉。惟提點刑獄司則視諸司為獨重,何則刑獄民命所關,苟有過誤厥咎匪輕殺傷多委同官驗視,安知其無或疏鹵乎。罪囚淹禁動經歲月,安保其無或疾病乎。結解公事惟憑供款,又安信其果無翻異乎。有一於茲便罹憲網故惟在我者,無往不謹不審,而又得部使者察其忠實寬其鞭驅庶乎可以免厥咎也。其次本州則視憲司為尤重,何則州縣一家也。令之視守,猶子弟之於父兄也。情苟不通,事無可集,若財賦,若訟獄,若日生事務,無一不與相關,而縣之最被害者,莫若不時專人每專人一來陵蔑名分擒捽吏貼大者數百千,小者百餘千,方得其去又其次二稅專差吏拘催酒稅專差吏監督日食之供需公事之懇告令無不聽,命惟謹甚,而擅興威福轄,養娼妓,需覓器用裒取財物無所不有令謁郡之始便當明稟使君某職事不敢不勉,而縣家苟有不逮亦乞加體恤之。仁仍乞給紫袋曆二道絡繹往來彼此咸御名書之。庶事情無有不達而文移之督促可省也,如經兩月事不辦集,然後甘受專人之擾,慢令之罰,若茶稅虧日額酒稅虧月額者,率十之四五,卻乞遣吏監督,不然告寬轡勒容竭其長,夫州家亦欲集事爾差專人差公吏,豈其得已令若恃其相容遂至弛怠。公事不集,財賦不登亦奚咎夫郡之督促哉。雖然奉法循理,盡瘁效職監司郡守之難事猶可也。惟是臺幕郡僚,或捧檄經從,或移書請託賓餞稍有不至,奉承稍有不虔,賢明仁厚之人固能推誠相亮,否則情好易睽,間隙易啟,始於職事相關之際,捃摭橫生,甚而使長會聚之時,譏讒肆入,蓋有陰中毒而獲戾者多矣。故令之待臺幕郡僚者寧過於勤毋失之怠寧過於恭,毋失之簡寧過於委曲,毋失之率意而徑行,此亦可以杜無妄之災矣。

《僚寀篇》

縣之有僚寀,兄弟等也。兄弟有鬩牆之釁,則家用不和,何以幹蠱而禦侮哉。縣僚本無慢長官之心,而每有與令不相能者,非他也,令挾長以臨僚寀僚寀復睚眥不相,下勢必至於暌且忌不和,縣無州郡黜陟之權,合轍而馳,同舟而濟,令苟怡怡相與,孰不竭力以佐令乎。然相得每難,相失每易,公事分委佐廳任之書,判或意見偶異,或請托所牽,未能與令意合,令輒自行改判,或牒請再擬,則其情易以相失,孰若平心量酌其是否過廳面議,使之欣然竄易而無怨心乎。佐廳吏,人有過,令遽呼上杖之于庭,縣吏或有咆哮,佐官亦復自行鞭撻,遂致彼此猜忌,因成讎隙。則其情易相失,孰若致委曲於其本官,令其自行決遣,使之赧然愧服,而無怨心乎。丞簿而下俸,入極微曾不足以養廉而令輒拖壓累月,令雖不明支己俸卻或於官錢移易貸用其何以得同僚之心,故同僚俸給須當按月支送,或一時匱乏,則明以相告,令亦不當先支己俸,及有移貸之私,收支簿曆,使之通知,可也。如是則又孰不怡。然相體能與縣家同休戚乎。令始至之日,必延見僚寀歷述弊端悃愊無華肝膽相照,職事關繫彼此明言毋懷忍以含怒,廳吏間諜彼此斥絕毋嗜聽以相猜心同一人事同一體,則政和而民受其福矣。豈惟民之幸,亦令之幸也。雖然同官皆忠良之士,固自悉無可慮彼有沈鷙狠戾者,或挾才以相陵,或侵權以相撓,或陰摘長官之短,或樂受讒者之言,則將奈何哉。令豈無假故疾病勢必委佐官暫攝,而攝者輒變亂其統紀縣道庫眼亦有屬佐廳司掌及有財賦合屬佐廳催督者,而佐官輒視為己物,不與縣道通融,則又將奈何哉。吁。此當以誠感,不當以勢爭,以誠感則禮意必周,懇白必豫,使之自有所不敢為。以勢爭則意義日暌,讎隙日甚,或相訐,或互申,弊有不可勝救者,此令所當深戒而早圖者也。

僚屬部藝文一

《報曹操書》漢·孔融

猥惠書教,告所不逮。融與鴻豫州里比鄰,知之最早。雖嘗陳其功美,欲以厚於見私,信於為國,不求其覆過掩惡,有罪望不坐也。前者黜退,歡欣受之。昔趙宣子朝登韓厥,夕被其戮,喜而求賀。況無彼人之功,而敢枉當官之平哉。忠非三閭,智非晁錯,竊位為過,免罪為幸。乃使餘論遠聞,所以慚懼也。朱、彭、寇、賈,為世壯士,愛惡相攻,能為國憂。至於輕弱薄劣,猶昆蟲之相嚼,適足還害其身,誠無所至也。晉侯嘉其臣所爭者大,而師曠以為不如心競。性既遲緩,與人無傷,雖出跨下之負,榆次之辱,不知貶毀之於己,猶蚊虻之過也。子產謂人心不相似,或矜執者,欲以取勝為榮,不念宋人待四海之客,大壚不欲令酒酸也。至於屈穀巨瓠,堅而無竅,當以無用罪之耳。他者奉尊嚴教,不敢失墜。郗為故吏,融所推進。趙衰之拔郤穀,不輕公叔之升臣也。知同其愛,訓誨發中。雖懿伯之忌,猶不得念,況恃舊交,而欲自外於賢吏哉。輒布腹心,修好如初。苦言至意,終身誦之。

《求直言令》曹操

夫治世御眾,建立輔弼,誡在面從,《詩》穪聽用我謀,庶無大悔,斯實君臣懇懇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懼失中,頻年以來,不聞嘉謀,豈吾開延不勤之咎邪。自今以後,諸掾屬治中、別駕,常以月旦各名其失,吾將覽焉。

《辟王必令》前人

領長史王必,是吾披荊棘時吏也。忠能勤事,心如鐵石,國之良吏也。蹉跌久未辟之,捨騏驥而弗乘,焉遑遑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領長史統事如故。

《拜高柔為理曹掾令》前人

夫治定之化,以禮為首。撥亂之政,以刑為先。是以舜流四凶族,皋陶作士。漢祖除秦苛法,蕭何定律。掾清識平當,明於憲典,勉恤之哉。

《與群下教》諸葛亮

夫參署者,集眾思廣忠益也。若遠小嫌,難相違覆,曠闕損矣。違覆而得中,猶棄弊蹻而獲珠玉。然人心苦不能盡,惟徐元直處茲不惑,又董幼宰參署七年,事有不至,至於十反,來相啟告。苟能慕元直之十反,幼宰之殷勤,有忠於國,則亮可少過矣。

又             前人

昔初交州平,屢聞得失,後交元直,勤見啟誨,前參軍於幼宰,每言則盡,後從事於偉度,數有諫止;雖姿性鄙暗,不能悉納,然與此四子終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於直言也。

《黜來敏教》前人

將軍來敏對上官顯言新人有何功德而奪我榮資與之邪。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敏年老狂悖,生此怨言。昔成都初定,議者以為來敏亂群,先帝以新定之際,故遂含容,無所禮用。後劉子初選以為太子家令,先帝不悅而不忍拒也。今上即位,吾闇於知人,遂復擢為將軍祭酒,違議者之審見,用先帝所疏外,自謂能以敦厲薄俗,帥之以義。今既不能,表退職,使閉門思愆。

《與張裔教》前人

去婦不顧門,萎韭不入園。以婦人之性,草萊之情,猶有所恥,想忠壯者,意何所之。

《稱姚伷》前人

忠益者莫大於進人,進人者各務其所尚;今姚掾並存剛柔,以廣文武之用,可謂博雅矣,願諸掾各希此事,以屬其望。

《與參軍掾屬教》前人

任重才輕,故多闕漏。前參軍董幼宰每言輒盡,數有諫云。雖性鄙薄不能悉納,幼宰參署七年,事有不至,至於十反,未有忠於國,如是亮可以少其過也。

《與杜微書》前人

微先為劉璋從事,以疾去官。先主定蜀,微稱聾,閉門不出。亮領益州牧,選迎皆妙簡舊德,以微為主簿。微固辭,轝而致之,亮以微不聞人語,於座上與書:

服聞德行,饑渴歷時,清濁異流,無緣咨覯。王元泰、李伯仁、王文儀、楊季休、丁君幹、李永南兄弟、文仲寶等,每歎高志,未見如舊。猥以空虛,統領貴州,德薄任重,慘慘憂慮。朝廷主公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愛德下士。天下之人思慕漢室,欲與君因天順民,輔此明主,以隆季興之功,著勳於竹帛也。以謂賢愚不相為謀,故自割絕,守勞而已,不圖自屈也。

《答杜微書》前人

微自乞老病求歸,亮又與書答之,拜諫議大夫,以從其志。

曹丕篡弒,自立為帝,是猶土龍芻狗之有名也。欲與群賢因其邪偽,以正道滅之。怪君未有相誨,便欲求還於山野。丕又大興勞役,以向吳、楚。今因丕多務,且以閉境勤農,育養民物,並治甲兵,以待其挫,然後伐之,可使兵不戰民不勞而天下定也。君但當以德輔時耳,不責君軍事,何為汲汲欲求去乎。

《答李嚴書》前人

嚴與亮書,勸亮宜受九錫,進爵稱王。亮答之:

吾與足下相知久矣,可不復相解。足下方誨以光國,戒之以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默己。吾本東方下士,誤用於先帝,位極人臣,祿賜百億,今討賊未效,知己未答,而方寵齊、晉,坐自貴大,非其義也。若滅魏斬叡,帝還故居,與諸子並升,雖十命可受,況於九邪。

《與張裔書》前人

亮北住漢中,欲用裔為留府長史,問楊洪。對曰:裔天姿明察,性不公平,恐不可專任,不如留向朗。初,裔子為洪吏,微過受罰,裔以為恨。時或疑洪自欲作長史,或知裔自嫌,不願裔處要職。後裔與司鹽校尉岑述不和,至於忿恨。亮與裔書。論者由是明洪無私。

君昔在陌下,營壞,吾之用心,食不知味;後流迸南海,相為悲歎,寢不安席;及其來還,委付大任,同獎王室,自以為與君古之石交也。石交之道,舉讎以相益,割骨肉以相明,猶不相謝也,況吾但委噫於元儉,而君不能忍邪。

《與蔣琬董允書》前人

李平坐誣罔勝;亮與長史蔣琬、侍中董允書:

孝起前臨至吳,為吾說正方腹中有鱗甲,鄉黨以為不可近。吾以為鱗甲但不當犯之耳,不圖復有蘇、張之事出於不意。可使孝起知之。

《與李豐書》前人

初亮以李嚴子豐為江州都督,命嚴以中都護署府事。嚴改名平。亮軍祁山,平催督運事。值天霖雨,運糧不繼,呼亮來還。軍退,乃更陽驚,軍糧饒足,何以便歸。又表後主,說軍詐退,欲以誘賊。亮出其前後書疏表,廢為民。又教與平子豐,後聞亮卒,發病死。平常冀亮當自補復,策後人不能,故以激憤也。

吾與君父子戮力以獎漢室,此神明所聞,非但人知之也。表都護典漢中,委君於東關者,不與人議也。謂至心感動,終始可保,何圖中乖乎。昔楚卿屢詘,亦乃克復,思道則福,應自然之數也。願寬慰都護,勤追前闕。今雖解任,形業失故,奴婢賓客百數十人,君以中郎參軍居府,方之氣類,猶為上家。若都護思負一意,君與公琰推心從事者,否可復通,逝可復還也。詳思斯戒,明吾用心,臨書長歎,涕泣而已。

《與沈林子書》宋·傅亮

班爵疇勳,歷代常典,封賞之發,簡自帝心。主上委寄之懷,實參休否,誠心所期,同國榮戚,政復是卿諸人共弘建內外耳。足下雖存挹退,豈得獨為君子邪。

《拜中軍記室辭隋王牋》南齊·謝朓

故吏文學謝朓死罪死罪,即日被尚書詔以朓補中軍新安王記室參軍。脁聞潢汙之水,顧朝宗而每竭;駑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何則。皋壞搖落,對之惆悵;岐路西東,或以鳴邑。況乃服義徒擁,歸志莫從,邈若墜雨,翩似秋蔕。脁實庸流,行能無筭,屬天地休明,山川受納,褒采一介,抽揚小善,故捨耒場圃,奉筆兔園。東亂三江,西浮七澤,契闊戎旃,從容讌語。長裾日曳,後乘載脂,榮立府庭,恩加顏色。沐髮晞陽,未測涯涘;撫膴論報,早誓肌骨。不寤滄溟未運,波臣自蕩;渤澥方春,旅翮先謝。清切藩房,寂寥舊蓽。輕舟反溯,弔影獨留,白雲在天,龍門不見。去德滋永,思德滋深。唯待清江可望,候歸艎於春渚;朱邸方開,效蓬心于秋實。如其簪履或存,衽席無改,雖復身填溝壑,猶望妻子知歸。攬涕告辭,悲來橫集。不任犬馬之誠。

《與張纘論張緬書》梁·蕭統

賢兄學業該通,蒞事明敏,雖倚相之讀墳典,卻縠之

敦《詩》《書》,惟今望古,蔑以斯過。自列宮朝,二紀將及,義惟僚屬,情實親友。文筵講席,朝遊夕宴,何曾不同茲勝賞,共此言寄。如何長謝,奄然不追。且年甫彊仕,方申才力,摧苗落穎,彌可傷惋。念天倫素睦,一旦相失,如何可言。言及增哽,攬筆無次。

《到大司馬記室牋》任昉

記室參軍事任昉死罪死罪,伏承以今月令辰,肅膺典冊,德顯功高,光副四海,含生之倫,庇身有地;況昉受教君子,將二十年,咳唾為恩,眄睞成飾,小人懷惠,顧知死所。昔承嘉宴,屬有緒言,提挈之旨,形乎善謔,豈謂多幸,斯言不渝。雖情謬先覺,而跡淪驕餌,湯沐具而非弔,大廈搆而相賀。明公道冠二儀,勳超邃古,將使伊周奉轡,桓文扶轂,神功無紀,作物何稱。府朝初建,俊賢翹首,維此魚目,唐突璵璠。顧已循涯,實知塵沗,千載一逢,再造難答。雖則隕越,且知非報。不勝荷戴,屏營之至,謹詣廳奉,白牋謝聞。

《詔諸司懲肅屬官》〈開皇十七年〉隋書

分職設官,共理時務,班位高下,各有等差。若所在官人不相敬憚,多自寬縱。事難克舉,諸有殿失,雖備科條或據律乃輕,論情則重,不即決罪,無以懲肅。其諸司論屬官,若有懲犯聽於律外,斟酌決杖。

《河南同官記》唐·韓愈

永貞元年,愈自陽山移江陵府法曹參軍獲事,河東公嘗與其從事言建中,初天子始紀年更元命官司舉貞觀開元之烈,群臣惕慄,奉職命材登良不敢私違,當時自齒朝之士而上以及下百吏執事官闕,一人將補,必取其良。然而河南同時於天下,穪多獨得,將相五人,故於府之參軍,則得我公於河南主簿,則得故相國范陽盧君邁於氾水。主簿則得相國,今太子賓客滎陽鄭公餘慶於陸渾。主簿則得相國,今吏部侍郎天水趙公宗儒於登封。主簿則得故吏部尚書東都留守吳郡,顧公少連盧,公去河南為右補闕,其後由尚書左丞至宰相。鄭公去氾水,為監察御史,佐山南軍,其後由工部侍郎至宰相罷而又為趙公去陸渾為右拾遺,其後由給事中為宰相,顧公去登封為監察御史,其後由京兆尹至吏部尚書,東都留守。我公去府為長水尉,其後由膳部郎中為荊南節度行軍司馬遂為節度使,自工部尚書至吏部尚書三相國之勞布在史冊,顧吏部慎職小心,於時有聲。我公愿潔而沉密,開亮而卓偉,行茂於宗,事修於官。嗣紹家烈不違其先作帥荊南厥聞休顯武志既揚文,教既熙登,槐贊元其慶且至,故好語故事者以為五公之始跡也。同其後進而偕大也。亦同其稱名臣也。又同官職雖分而功德有巨細其有忠勞於國家也同有若將同其後而先同其初也。有聞而問者,於是焉。書既五年始立石刻其語於河南府參軍舍庭中,於時河東公則為右僕射,宰相出藩大邦開府,漢南鄭公以兵部尚書留守東都,趙公以吏部尚書鎮江陵。漢南地連七州,戎士十萬,其官宰相也,留守之官居禁省中歲時出旌旂序留司文武百官於宮城門外,而衙之江陵,故楚都也。戎士五萬三公,同時千里相望,可謂盛矣。河東公名均姓裴氏。

《上尚書范陽公啟》李商隱

某啟仰蒙仁恩俯賜手筆將虛右席以召下材,承命恐惶,不知所措。某幸承舊族,早豫儒林。鄴下詞人夙蒙推與洛陽才子,濫被交遊。而時亨命,屯道泰身否成名踰於一紀,旅宦過於十年。恩舊凋零,路岐悽愴。薦禰衡之表,空出人間。嘲揚子之書,僅盈天下。去年遠從桂海來返玉京,無文通半頃之田,乏元亮數間之屋,隘傭蝸舍,危託燕巢。春畹將遊則蕙蘭絕逕,秋庭欲掃則霜露沾衣。勉調天官,獲昇甸壤,歸惟卻掃,出則卑趨。仰燕路以長懷,望梁園而結慮。尚書道光士範德冠民宗愷悌之化,既流鎮靖之功,方懋竊思上國投技東都及門,唯交抵掌之談,遂辱知心之契,載惟浮,泛頻陟,光陰豈期咫尺之書,終訪蓬蒿之宅,感義增氣,懷仁識歸,便當焚遊趙之簦,毀入秦之屩。束書投筆,仰副嘉招,謁謝未間下情,無任感戀之至謹啟。

《獻河東公啟》前人

商隱啟伏奉手筆猥賜奏署某少而孱懦長則艱屯有志為文,無資就學。雖雜賦八首,或庶於馬遷而讀書五車遠慚於惠子契闊湖嶺凄涼路岐,罕遇心知。多逢皮相,昔魯人以仲尼為佞,淮陰以韓信為怯,聖哲且猶如此,尋常安能免乎。是以艮背卻行,冰心自處,羅含蘭菊,仲蔚蒿蓬,見芳草則怨王孫之不歸,撫高松則歎大夫之虛位。不可終否。屬於高明,伏惟尚書,春日同和,秋霜共烈,叔子則九代清德,稚春則七葉素儒君子立言,永為周禮。正人得位,長作歲星。今者初涉將壇,始敷賓席。射江澳壤,潼水名都。俗擅繁華,地多材雋。指巴西則民皆譙秀,訪臨卭則客有相如舉。纖繳以下,冥鴻執定。鏡而求西子,唯所指命便為丹青。若某者,又安可炫露短材,叨塵記室,鹽車款段徒逢伯樂,而鳴土鼓迂疏恐致文侯之臥,承命知沗,撫懷自驚,終無喻蜀之能,但誓依劉之願未獲謁謝下情,無任感激攀戀之至,謹啟。

《正長各舉屬官詔》宋·曾鞏

蓋聞堯之治曰:百姓昭明。舜之治曰:四門穆穆。然則當是之時,在位皆君子,其是非不惑可知也。故堯欲釐百工,舜欲熙帝載。求可任者,皆訪諸四岳,因四岳以命禹,又因禹以命稷契皋陶因群臣之僉曰:以命垂益伯夷,因伯夷以命夔龍,其審官用賢,不自任其聰明而稽之於眾,如此然存於書。二帝所命者,羲和九官十二牧,皆官之正長也。至於屬官,則未有二帝嘗命之者,其遺法之可考,則周穆王命伯囧為太僕,正戒之曰:慎簡乃僚,無以巧言令色,便辟側媚,其惟吉士則自擇其官之屬者,官之正長之事,此先王之成法也。漢魏以來,公府郡國亦皆自辟其屬,而唐陸贄請使臺省長官自擇僚屬,蓋上下之體相承,如此以周天下之務,此古今之通理也。今朕董正治官,始自三省至於百工,皆正其名,夫使在位皆君子而是非不惑,此朕素所以厲士大夫也。故凡官之長貳,朕既考擇而任之,尚書,政本也。自郎已下用吏甚眾,其令僕射左右丞尚書侍郎各於其所,部員有未備,皆舉二人以聞,朕將擇而用之。其未用者,亦識其名以待用。朕稽于古以正百官,稽於眾以求天下之士,其勤可謂至矣。惟官之長貳之臣,皆朕所屬以共成天下之治,其尚體朕意所舉,惟公以應朕之求所陳惟實以嚴,朕之詔其得材失士,有司其各以等差具為賞罰之格,朕將舉而行之,賞吾不吝,罰亦無捨,非獨搜揚幽滯,庶幾為官得人,亦將以觀吾大臣之能,使朕得與眾士大夫合志同心,以進天下之材作則,垂法行之於今,以詒後世,追於先王之成憲,無令唐虞有周專美於古不其美歟。咨爾庶位其諭朕意。

《潭州諭同官咨目》真德秀

某猥以庸虛謬當閫寄朝夕怵惕,思所以仰答朝廷之恩,俯慰士民之望,惟賴官僚,協心同力,庶克有濟區區輒有所懷,敢以布於左右。蓋聞為政之本,風化是先,潭之為俗,素以淳古稱比者,經其田里,見其民樸,且愿猶有近古氣象,則知昔人所稱良不為過。今欲因其本俗迪之於善已為文諭告俾興孝悌之行,而厚宗族鄰里之恩,不幸有過許之自新而毋狃於故習,若夫推此意而達之民,則令佐之責也。繼今邑民以事至官者,願不憚其煩而諄曉之,感之以至誠,持之以悠久,必有油然而興起者,若民間有孝行純至,友愛著聞,與夫協和親族,賙濟鄉閭,為眾所推者,請采訪其實以上於州,當與優加褒勸,至於聽訟之際,尢當以正名分,厚風俗為主。昔陳公襄為僊居宰教民以父義母慈,兄友弟恭,而人化服焉。古今之民同一天性,豈有可行於昔而不可行於今,惟毋以薄待其民,民將不忍以薄自待矣。此某之所望於同僚者也。然而正己之道未至,愛人之意不孚,則雖有教告,而民未必從。故某願與同僚各以四事自勉而為民去其十害。何謂四事。曰律己以廉,撫民以仁,存心以公,涖事以勤是也。何謂十害曰:斷獄不公,聽訟不審,淹延囚繫,慘酷用刑,汎濫追呼,招引告訐,重疊催稅,科罰取財,縱吏下鄉,低價買物是也。某之區區,其於四事敢不加勉,同僚之賢,固有不竢丁寧而素知自勉者矣。然亦豈無當勉而未能者乎。傳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又曰:誰謂德難厲其庶而賢不肖之分,在乎勉與不勉而已。異時舉刺之行當以是為準至若十害有無,所未詳知,萬一有之,當如拯溺救焚不竢終日毋狃於因循之習,毋牽於利害之私,或事關州郡當見告而商搉焉。必期於去民之瘼而後已。此又某之所望於同僚者也。抑又有欲言者,夫州之與縣本同一家,長吏僚屬亦均一體,若長吏偃然自尊,不以情通於下僚屬退然自默,不以情達乎上,則上下痞塞,是非莫聞,政疵民隱,何從而理乎。昔諸葛武侯開府作牧,首以集眾思廣忠益為先,某之視侯,無能為役,然虛心無我,樂於聞善,蓋平日之素志。自今一道之利病,某之所當知者,願以告焉。某之所為有不合於理,有不便於俗者,亦願以告焉。告而適當,敢不敬從如其未然不厭反復,則湖湘九郡之民庶乎蒙賜,而某也亦庶乎其寡過矣。敢以誠告尚其亮之幸甚。

《諭州縣官僚》前人

某昨者叨帥長沙,嘗以四事諭勉同僚曰:律己以廉,撫民以仁,存心以公,蒞事以勤。而某區區實身率之,以是二年之間,為潭人興利除患者,粗有可紀。今者蒙恩起廢,再撫是邦,竊伏惟念所以答上恩而慰民望者,亦無出前之四事而已。故願與同僚勉之,蓋泉之為州,蠻舶萃焉。犀珠寶貨,見者興羨而豪民鉅室有所訟愬。志在求勝,不吝揮金。苟非好修自愛之士,未有不為所汙染者,不思廉者,士之美節汙者士之醜行,士而不廉,猶女之不潔,不潔之女,雖功容絕人,不足自贖。不廉之士,縱有他美,何足道哉。昔人有懷四知之畏而卻暮夜之金者,蓋隱微之際,最為顯著,聖賢之教,謹獨是先。故願同僚力循冰蘗之規,各勵玉雪之操,使士民是敬,稱為廉吏,可珍可貴,孰有踰此,其所當勉者一也。先儒有云: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且以簿尉言之,簿勤於勾稽,使人無重疊追催之害,尉勤於警捕,使人無穿窬攻劫之擾,則其所濟,亦豈少哉。等而上之,其位愈高,繫民之休戚者愈大,發一殘忍心。斯民立遭茶毒之禍。發一掊刻心,斯民立被誅剝之殃。盍亦反己而思之,針芒刺手,茨棘傷足,舉體懍然為之痛楚,刑威之慘,百倍於此。其可以喜怒施之乎。虎豹在前,坑穽在後,號呼求救,唯恐不免,獄犴之苦,何異於此。其可使無辜者受之乎。己欲安居,則不當擾民之居。己欲豐財,則不當脧民之財。故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其在聖門名之曰:恕勉彊而行可以至。仁矧當斯民憔悴之時,撫摩愛育,尤不可緩。故願同俗各以哀矜惻怛為心,而以殘忍掊刻為戒,則此邦之人,其有瘳乎。此所當勉者二也。公事在官,是非有理,輕重有法,不可以己私而咈公理,亦不可骫公法以徇人情,諸葛公有言:吾心如秤。不能為人作輕重,此有位之士所當視以為法也。然人之情,每以私勝公者,蓋殉貨賄則不能公,任喜怒則不能公,黨親昵、畏豪雄顧、禍福、計利害則皆不能公,殊不思是非之不可易者,天理也。輕重之不可踰者,國法也。以是為非,以非為是,則逆乎天理矣。以輕為重,以重為輕,則違乎國法矣。居官臨民而逆天理,違國法,於心安乎。雷霆鬼神之誅,金科玉條之禁,其可忽乎。故願同僚以公心持公道而不汨於私情,不撓於私請,庶幾枉直適宜而無冤抑不平之歎,此所當勉者三。也民生在勤勤則不匱,則為民者不可以不勤。業精於勤,荒於嬉。則為士者不可以不勤,況為命吏所受者朝廷之爵位,所享者,下民之脂膏,或不勤,則職業隳弛,豈不上辜朝寄,而下負民望乎。今之居官者,各以酣詠遨放為高,以勤彊敏恪為俗,此前世衰弊之風也。盛明之時,豈宜有此。陶威公有言:大禹聖者,猶惜寸陰。至於眾人,當惜分陰,故賓佐有以蒱博廢事,則取而投之於江。今願同僚共體此意,職思其憂,非休澣,毋聚飲,非節序,毋出遊。朝夕孳孳,惟民事是力,庶幾政平訟理田里,得安其生。此所當勉者四也。某雖不敏,請以身先,毫髮少渝,望加規警,前此官僚之間,或於四者未能無愧,願自今始,洗心自新,在昔聖賢許人改過。故曰:改而止儻,猶玩視而不改焉。誠恐物議沸騰,在某亦不容以苟止也。涖事之初,敢以誠告幸垂察焉。

《諭屬文》明·羅倫

聖主治天下,守令是重焉,以其親民也。夫親民莫如令,其次莫如守,令父母於一邑,守父母於一郡。所以父母云者,以愛民如子,民亦愛之如父母也。所以愛民如子者,知其饑而食之焉。知其寒而衣之焉。知其勞苦而逸之焉。知其利而與之興焉。知其害而與之去焉。知其賢而優之焉。知其不肖而教之焉。四境之內,吾民之好惡,無不知而從之焉。然後可謂愛民如子也。吾愛之如子分之當然也,初何心於彼之服也。而為吾民者,生則愛而戴之,死則尸而祝之,流芳竹帛,垂範百世,如古之龔黃卓魯者,真民之父母也。今人之心,豈異於古人哉。方其含餔畎畝,鼓篋庠序,見貪墨賊民者,輒攘臂切齒而憤之,高談擊節真可翱翔古人而犬彘若輩也。及一旦綰銅章、佩墨綬以臨民上,則勢利之薰炙,妻子之浸灌,淫朋比友之慫恿,附和,則前日之良心死而貪心生矣。如倚門之妖,如負嵎之虎,如驅羊之狼,吮膏啗體,肆然不知其可恥且惡也。囊帛匱金,居則連屋,水則連舟,陸則連車,以買官則連爵,以買田則連阡,以買居則大廈連雲,以買肥甘則方丈連味,以買姬妾則粉黛連室,以買服用玩好則珠玉錦繡連箱,如此而已矣。殊不思之七尺之軀,一日之享米不過一升,肉不過一豆,酒不過一瓢,冬不過一裘,夏不過一葛,為吾身則身外皆長物也。為子孫則子孫不能保而有也。為昆弟婚友則刑辟戮辱,昆弟婚友不能免也。噫。所以求仕者,以其尊且榮也,不知所以尊且榮者,不在富與貴,而在功與德也。金張許史視龔黃卓魯何如哉。迺計不出此而出彼何也。卒使正士羞與同朝正人,羞與同鄉正朋,羞與同門族人,羞與同宗,至其遠裔子孫亦羞以為祖,快欲於一朝,而流穢於千載,何其愚之甚也。為吾屬者,尚監於茲,以誠存心,以廉律己,以儉制用,以公照物,以恕待人,以勤厲事,以敬事上,以嚴肅下,以和睦僚,以仁卹民,以寬容眾,則庶乎矣。詩曰:靖共爾位,正直是與。國有明憲,予罔攸貸其毋悔。

《同寅友愛圖序》袁宏

興元古郡漢中新府地靈人傑,俊髦聚會於一時。志合道同,氣誼上儕於前古。嶽神鍾秀,申甫應期。生長雖有南北之殊,方出處幸際治平之昌,運一堂書判,惟至正而無私,聯步趨公,必竭誠而秉直,雍雍揖遜,踵前王謙厚之風。穆穆蒞官,得古人正大之體。承恩懋績敷理正殷,蓋以會遇不常,聚散有數,時維季夏,忽驚簡命之下臨序屬,仲秋漸覺行程之見促同寅誼重難忘判袂之懷握手心酸遂作圖形之計克全友道人所不能三捷。丹青筆法,得入神之妙。四難並列衣冠儼陸地之僊,拭有絃之琴音,韻默契乎道義,詠無聲之詩,楮穎恆在乎目前,賡唱擅李杜之雄才,隸草契鍾王之雅趣,陽春煙景,大塊文章,茗碗酒瓢真若日用之具,蒼頭赤腳,翼然供奉之誠,雙鶴唳天,百齡在慶,松竹挺四時之節操,杏桃吐三月之精英。荷葉浮青,永植瓷罌之秀,芭蕉分綠,當霑雨露之恩。滿目幽芳,一團佳興太守袁君宏者,字德宏,乃安慶桐鄉之末學貳守郁公敬修字惟善,實浙水武林之故家判府啟節楊伯操西蜀名裔別駕曰晟郝景暘東魯英豪繪歡洽之名圖敘天倫之樂事,不有所作孰紀雅情執筆無能媿我,獻雕蟲之小技,捫心有感,多君敦尚友之高風,守俸如井泉,終始一致保民,猶赤子彼此同心,肉食錦衣,每憶斷虀之苦,江湖廊廟,要全愛日之誠。名節實勵乎古人,氣誼永堅乎金石,歲時伏臘展圖興念慕之懷子姓流傳,累世有珍藏之慶恭疏短,引致竭愚誠,是為序。

僚屬部藝文二〈詩詞〉

《小雅·小明五章》

大夫以二月西征,至於歲暮而未得歸,故呼天而訴之,復念其僚友之處者,且自言其畏罪而不敢歸也。

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載離寒暑。心之憂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豈不懷歸,畏此罪罟。

〈注〉共人僚友之處者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還,歲聿云莫。念我獨兮,我事孔庶。心之憂矣,憚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懷顧。豈不懷歸,畏此譴怒。

昔我往矣,日月方奧。曷云其還,政事愈蹙。歲聿云莫,采蕭穫菽。心之憂矣,自詒伊戚。念彼共人,興言出宿。豈不懷歸,畏此反覆。

嗟爾君子,無恆安處。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式穀以女。

嗟爾君子,無恆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

《遠戍勸戒詩》魏·繁欽

肅將王事,集此揚土。凡我同盟,既文既武。郁郁桓桓,有規有矩。務在和光,同塵共垢。各竟其心,為國蕃輔。誾誾行行,非法不語。可否相濟,闕則云補。

《贈虞顯度》晉·張載

疇昔協蘭芳,繾綣在華年。嘉好結平素,分著寮友前。謂得終遐日,綢繆永周旋。吾子遭不造,遘閔丁憂艱。俾我失良朋,誰與吐話言。一日為三秋,歲況乃三年。離居一何闊,結思如迴川。

《贈劉琨》〈諶路被劉聰破敗遂將妻子往并州投琨後在段匹磾所憶琨前恩故贈此詩〉盧諶

故吏從事中郎盧諶死罪死罪,諶稟性短弱,當世罕任,因其自然用安靜退在木闕不材之資,處鴈乏善鳴之分,卷異蘧子愚殊甯生匠者,時眄不免饌賓嘗自思惟因緣運會得蒙接事自奉清塵於今,五稔謨明之效,不著候人之譏,已彰大雅。含弘量,包山藪,加以待接彌優款眷逾昵與運籌之謀,廁讌私之歡,綢繆之旨,有同骨肉,其為知己,古人罔喻。昔聶政殉嚴遂之顧,荊軻慕燕丹之義,意氣之間,糜軀不悔,雖微達節謂之可庶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懷。故委身之日,夷險以之事與願違,當沗外役,遂去左右,收跡府朝,蓋本同末異,楊朱興哀,始素終元。墨翟垂涕,分乖之際,咸可歎慨致感之途,或迫於茲,亦奚必臨路而後長號,睹絲而後歔欷哉。是以仰惟先情,俯覽今遇,感存念亡,觸物增眷。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則書非盡言之器,言非盡意之具矣。況言有不得至於盡意,書有不得至於盡言邪。不勝猥懣,謹貢詩一篇,抑不足以揄揚弘美,亦以攄其所抱而已。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錫以咳唾之音,慰其違離之意,則所謂咸池酬於北里,夜光報於魚目,諶之願也。非所敢望也。諶死罪死罪。

濬哲惟皇,紹熙有晉。振厥弛維,光闡遠韻。有來斯雍,至止伊順。三台摛朗,四岳增峻。伊陟佐商,山甫翼周。弘濟艱難,對揚王休。苟非異德,曠世同流。加其忠貞,宣其徽猷。伊諶陋宗,昔遘嘉惠。申以婚姻,著以累世。義等休戚,好同興廢。孰云匪諧,如樂之契。王室喪師,私門播遷。望公歸之,視險忽艱。茲願不遂,中路阻顛。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大鈞載運,良辰遂往。瞻彼日月,迅過俯仰。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為疇曩。疇曩伊何,逝者彌疏。溫溫恭人,慎終如初。覽彼遺音,恤此窮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妙哉蔓葛,得托樛木。葉不雲布,華不星燭。承侔卞和,質非荊璞。眷同尢良,用乏驥騄。承亦既篤,眷亦既親。飾獎駑猥,方駕駿珍。弼諧靡成,良謨莫陳。無覬狐趙,有與五臣。五臣奚與,契闊百罹,身經險阻。足蹈幽遐。義由恩深。分隨昵加,綢繆委心,自同非他。昔在暇日,妙尋通理,尢彼意氣。狹是節士。情以體生,感以情起。趣舍罔要。窮達斯已,由余片言,秦人是憚。日磾效忠,飛聲有漢。桓桓撫軍,古賢作冠。來牧幽都,濟厥塗炭。塗炭既濟,寇挫民阜,謬其疲隸,授之朝右。上懼任大,下欣施厚。實祗高明。敢忘所守。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每憑山海,庶覿高深。遐眺存亡,緬成飛沈。長徽已纓。逝將徒舉。收跡西踐,銜哀東顧。曷云塗遼,曾不咫步,豈不夙夜,謂行多露。綿綿女蘿,施於松標。稟澤洪幹。晞陽豐條。根淺難固,莖弱易彫。操彼纖質,承此衝飆,纖質實微,衝飆斯值。誰謂言精,致在賞意。不見得魚。亦忘厥餌。遺其形骸,寄之深識。先民頤意,潛山隱几,仰熙丹崖,俯澡綠水。無求於和,自附眾美。慷慨遐蹤。有愧高旨。爰造異論,肝膽楚越。惟同大觀,萬塗一轍,死生既齊,榮辱奚別。處其元根,廓焉靡結。福為禍始。禍作福階。天地盈虛,寒暑周迴。夫差不祀,釁在勝齊,句踐作伯,祚自會稽。邈矣達度,唯道是杖。形有未泰。神無不暢。如川之流,如淵之量。上弘棟隆,下塞民望。

《答魏子悌》〈魏子悌亦為劉琨從事與諶同官〉前人

崇臺非一𠏉,珍裘非一腋。多士成大業,群賢濟弘績。遇蒙時來會,聊齊朝彥跡。顧此腹背羽,愧彼排虛翮。寄身蔭四岳,託好憑三益。傾蓋雖終朝,大分邁疇昔。在危每同險,處安不異易。俱涉晉昌艱,共更飛狐厄。恩由契闊生,義隨周旋積。豈謂鄉曲譽,謬充本州役。乖離令我感,悲欣使情惕。理以精神通,匪曰形骸隔。妙詩申篤好,清義貫幽賾。恨無隨侯珠,以酬荊文璧。

《答盧諶》

琨頓首捐書及詩備辛酸之苦,言暢經通之遠,旨執玩反覆不能釋手,慨然以悲歡,然以喜昔在少壯未嘗檢括,遠慕老莊之齊物,近嘉阮生之放曠。怪厚薄何從而生,哀樂何由而至,自頃輈張困於逆亂,國破家亡,親友彫殘,塊然獨坐。則哀憤兩集,負杖行吟,則百憂俱至,時復相與,舉觴對膝,破涕為笑。排終身之積,慘求數刻之暫,歡譬猶疾疢彌年而欲一丸消之,其可得乎。夫才生於世,世實須才,和氏之璧,安得獨曜於郢。握夜光之珠,何得專玩於隨掌。天下之寶,固當與天下共之。但分拆之,日不能不悵恨爾,然後知聃周之為虛誕,嗣宗之為妄作也。昔騄驥倚輈於吳阪,鳴於良樂,知與不知也。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遇與不遇也。今君遇之矣,勗之而已,不復屬意於文二十餘年矣。久廢則無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稱指送一篇,適足以。彰來詩之益美耳琨頓首頓首

厄運初遘,陽爻在六。乾象棟傾,坤儀舟覆。橫厲糾紛,群妖競逐。火燎神州,洪流華域。彼黍離離,彼稷育育。哀我皇晉,痛心在目。天地無心,萬物同塗。禍淫莫驗,福善則虛。逆有全邑,義無完都。英蕊夏落,毒卉冬敷。如彼龜玉,韞櫝毀諸。芻狗之談,其最得乎。咨余軟弱,弗克負荷。愆釁仍彰,榮寵屢加。威之不建,禍延凶播。忠隕於國,孝愆於家。斯罪之積,如彼山河。斯釁之深,終莫能磨。郁穆舊姻,嬿婉新婚。不慮其敗,惟義是敦。裹糧攜弱,匍匐星奔。未輟爾駕,已隳我門。二族偕覆,三孽並根。長慚舊孤,永負冤魂。亭亭孤榦,獨生無伴。綠葉繁縟,柔條修罕。朝採爾實,夕捋爾竿。竿翠豐尋,逸珠盈碗。實消我憂,憂急用緩。逝將去矣,庭虛情滿。虛滿伊何,蘭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有鳥翻飛,不遑休息。匪桐不棲,匪竹不食。永戢東羽,翰撫西翼。我之敬之,廢歡輟職。音以賞奏,味以珠珍。文以明言,言以暢神。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澄醪覆觴,絲竹生塵。素卷莫啟,幄無談賓。既孤我德,又闕我鄰。光光段生,出幽遷喬。資忠履信,武烈文昭。旌弓騂騂,輿馬翹翹。乃奮長縻,是轡是鑣。何以贈子,竭心公朝。何以敘懷,引領長謠。

《重贈盧諶》前人

握中有元璧,本自荊山璆。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鄧生何感激,千里來相求。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鉤。苟能隆二伯,安問黨與讎。中夜撫枕歎,想與數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誰云聖達節,知命故不憂。宣尼悲獲麟,西狩泣孔丘。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時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頃華蓋,駭駟摧雙輈。何意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與尚書同寮詩》傅咸

非望之寵,謬加於己。猥授非據,奄司萬里。煌煌朱軒,服驥驂騄。曄曄初星,肅肅臣僕。暉光顯赫,眾目所屬。斯之弗稱,匪榮伊辱。質弱尚父,受任鷹揚。德非樊仲,王命是將。百城或違,無能有匡。一州之矜,將弛其綱。得意忘言,言在意後。夫惟神交,可以長久。我心之孚,有盈於缶。與子偕老,豈曰執手。出司萬里,牧彼朔濱。服冕乘軒,六轡既均。威風先邁,百城肅震。

《蹔使下都夜發新林至京邑贈西府同僚》南齊謝脁

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徒念關山近,終知返路長。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蒼蒼。引領見京室,宮雉正相望。金波麗鳷鵲,玉繩低建章。驅車鼎門外,思見昭丘陽。馳暉不可接,何況隔兩鄉。風雲有鳥路,江漢限無梁。常恐鷹隼擊,時菊委嚴霜。寄言罻羅者,寥廓已高翔。

《以詩代書別後寄贈京邑僚友》梁·陸倕

余本水鄉士,閉門江海隅。時逢世道泰,蹇足步高衢。名成宦雖立,效微功日疏。入仕乘肥馬,出守擁高車。關門遊昔吏,遷亭有故書。江派資賢牧,宗英出建旟。不勞王布鼓,無賴露田車。弼政非責實,求名已課虛。長卿病猶在,修齡疾未袪。詎知亭長肉,寧挂府丞魚。不能未能止,內訟慚諸己。僶俛從王事,纚舟出淮泗。朋故遠追尋,暝宿清江陰。明旦一分手,翻飛各異林。歸舟隨岸曲,猶聞歌棹音。行者日超遠,誰見別離心。夕次洌洲岸,明登慈姥岑。水流多迴復,余歸良未尋。江關寒事早,夜露傷秋草。心屬姑蘇臺,目送邯鄲道。葭葦日蒼蒼,親知慎早涼。劉兄消渴病,休攝戒無良。殷弟癲眩疾,行止避風霜。劉侯有餘冷,宜餌陟釐方。伏子多風咳,門冬幸易將。率更愛雅體,體弱思自彊。吏曹勉玉潤,諷議勗金相。比部多暇日,奚用肆龍章。建德何為者,無墮無人鄉。記室朋從暇,露蝎附行商。議曹坐朝罷,尺板嗣徽芳。雙棲成獨宿,俱飛忽異翔。眷言思親友,沉思結中腸。追惟疇昔時,朝府多歡暇。薄暮塵埃靜,飛蓋遙相迓。李郭或同舟,潘夏時方駕。娛談終美景,敷文永清夜。促膝豈異人,戚戚皆朋婭。今者一乖離,漼然心事差。山川望猶近,便似隔天涯。玉躬子加護,昭質余未虧。八行思自勉,一札望來儀。

《詒孔中丞奐》陳江總

我行五嶺表,辭鄉二十年。聞鶯欲動詠,披霧即依然。疇昔同寮寀,今隨年代改。借問藏書處,唯君故人在。故人名宦高,霜簡肅權豪。誰知懷九歎,徒然泣二毛。步出東郊望,心游江海上。遇物便今古,何為不惆悵。初晴原野開,宿雨潤條枚。叢花曙後發,一鳥霧中來。淹留蘭蕙苑,吟嘯芳菲晚。忘懷靜躁間,自覺風塵遠。白社聊可依,青山乍採薇。鍾牙乃得性,語默豈同歸。

《元日朝迴中夜書情寄南宮二故人》唐盧綸

鳴珮隨鵷鷺,登階見冕旒。無能裨聖代,何事別滄洲。閒夜貧還醉,浮名老漸羞。鳳城春欲晚,郎吏憶同遊。

《秋晚夜坐寄院中諸曹長》姚合

腰間垂印囊,白髮未歸鄉。還往應相責,朝昏亦自傷。窮愁山影峭,獨夜漏聲長。寂寞難成寐,寒燈侵曉光。

《獻寄舊府開封公》李商隱

幕府三年遠,春秋一字褒。書論秦逐客,賦續楚離騷。地里南溟闊,天文北極高。酬恩撫身世,未覺勝鴻毛。

《詠懷寄祕閣舊僚二十六韻》前人

年鬢日堪悲,衡茅益自嗤。攻文枯若木,處世鈍如鎚。敢忘垂堂戒,寧將暗室欺。懸頭曾苦學,折臂反成醫。僕御嫌夫懦,孩童笑叔癡。小男方嗜栗,幼女漫憂葵。遇炙誰先噉,逢齏即便吹。官銜同畫餅,面貌乏凝脂。典籍將蠡測,文章若管窺。圖形翻類狗,入夢肯非羆。自哂成書簏,終當咒酒巵。懶霑襟上血,羞鑷鏡中絲。橐籥言方喻,樗蒱齒詎知。事神徒惕慮,佞佛媿虛辭。曲藝垂麟角,浮名狀虎皮。乘軒寧見寵,巢幕更逢危。禮俗拘稽喜,侯王忻戴逵。途窮方結舌,靜勝但搘頤。糲食空彈劍,亨衢詎置錐。柏臺成口號,芸閣暫肩隨。悔逐遷鸎伴,誰觀擇虱時。甕間眠太率,床下隱何卑。奮跡登弘閣,摧心對董帷。校讎如有暇,松竹一相思。

《和陝州參軍李通微首夏書懷呈同寮張裳段群二先輩》姚鵠

公門何事更相牽,邵伯優賢任養閒。滿院落花從覆地,半簷初日未開關。尋僊鄭谷煙霞裡,避暑柯亭樹石間。獨為高懷誰和繼,掾曹同處桂同攀。

《寄省中知己》林寬

門掩清曹晚,靜將烏府鄰。花開封印早,雪下典衣頻。怪木風吹閣,廢巢時落薪。每憐吾道苦,長說向同人。

《送皇甫協律淮南從事》馬戴

辟書丞相草,招作廣陵行。隋柳疏淮岸,汀洲接海城。楚檣經雨泊,煙月隔潮生。誰與同尊俎,雞鸞集虎營。

《寄浙右舊幕僚》孟遲

由來惡舌駟難追,自古無媒謗所歸。勾踐豈能容范蠡,李斯何暇救韓非。巨拳豈為雞揮肋,彊弩那因鼠發機。慚愧故人同鮑叔,此心江柳尚依依。

《重歸宜春偶成十六韻寄朝中知己》袁皓

水香甘似醴,知是入袁溪。黃竹成叢密,青蘿夾岸低。煖流鸂鶒戲,深樹鷓鴣啼。黃犬驚迎客,青牛困臥泥。有村皆績紡,無地不耕犁。鄉曲多耆舊,逢迎盡杖藜。殷勤傾白酒,相勸有黃雞。歸老官知忝,還鄉路不迷。直言干忌諱,權路恥依棲。拙學趨時態,閑思與牧齊。稻糧饒燕雀,江海溢鳧鷖。昔共逢離亂,今來息鼓鞞。恩仁霑品物,教化及雕題。上貢貞元祿,曾叨寵記批。何須歸紫禁,便是到丹梯。珍重長安道,從今息馬嘶。

《夏杪登越王樓臨涪江望雪山寄朝中知友》于興宗

巴西西北樓,堪望亦堪愁。山亂江迴遠,川清樹欲秋。晴明中雪嶺,煙靄下漁舟。寫寄朝天客,知余恨獨遊。

《贈同官蘇明府》李頻

山中畿內邑,別覺大夫清。簿領分王事,官資寄野情。閒齋無獄訟,隱几向泉聲。從此朝天路,門前是去程。

《郊居寄朝中知己》宋·李維

年來流水壞平田,客徑窮愁自可憐。汀葦亂搖寒夜雨,沙鷗閒弄夕陽天。狂嫌濁酒難成醉,冷笑清詩不直錢。碧落故人知我否,幾回相憶上漁船。

《崑山初秋觀稼回縣署與同僚及示姑蘇幕府》張方平

邑民三萬家,四邊湖海遶。家家勤穡事,市井商遊少。薦歲逢水沴,饑勞何擾擾。我來沗撫字,見此心如擣。去秋僅有年,膏田尚停潦。今幸風雨調,皆話天時好。春喜鵲巢低,夏畏蟬聲早。秧船拏參差,對岸縈迴繚。蓺<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619-18px-GJfont.pdf.jpg' />暮更急,車響轉清曉。紡筥猶挂壁,何暇張魚鳥。我時行近郊,小艇穿萍藻。渚長葭薍深,野沃䆉稏倒。孺子遠餉歸,閒暇顏色飽。豫喜省敲笞,租賦可時了。歸來軒館靜,曠蕩盈懷抱。衙退人吏散,庭廡閴窈窈。露篠映孤亭,風荷動幽沼。置身木鴈間,茲焉願終老。顛蹶走榮利,況余拙作巧。鱸鱠飯紫芒,鵝脂酒清醥。悵然懷友生,虛齋為誰掃。

《送張諷寺丞赴青州幕》梅堯臣

朝廷久清明,賢相出賢牧。賢牧又選賢,森森備官屬。是以邦政修,良農播嘉穀。上無租賦逋,下有囷廩蓄。往者河朔饑,奔送劇鳧鶩。富公鎮青社,有來咸鞠育。病者調藥劑,起者飼饘粥。老稚四十萬,瘦骨生壯肉。鄉縣將遣歸,田園皆可復。為之置長犁,為之置黃犢。既完身上衣,又付橐中粟。庭下再拜辭,望城皆感哭。他人守一方,境內猶不足。至今趙魏間,食飲常酹祝。富公離山東,寇盜頗往觸。堂堂高平公,德業人所伏。幕府得才謀,螻蟻不勞撲。上體憂勤心,掃滅得神速。張侯三十餘,瑩若無玷玉。八字分濃眉,純漆點雙目。昨日奉辟書,氣貌迎近俗。言從心磊落,事果無屈縮。他時為書功,惟惜千毫禿。

《和獻可丙午二月六日別臺中僚友》范純仁

感時情緒已難禁,況復懷賢恨愈深。鴉噪晚林催遠客,雲藏夕照弄輕陰。松筠自信凌霜操,葵藿長傾向日心。同志飄零山館寂,欲沽芳酒與誰斟。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來兩縣令先在》蘇軾

城頭月落尚啼烏,烏榜紅舷早滿湖。鼓吹未容迎五馬,水雲先已颺雙鳧。映山黃帽螭頭舫,夾道青煙鵲尾爐。老病逢春只思睡,獨求僧榻寄須臾。

《陳晉江以壬戌四月上澣宴同僚於二公亭》黃公度

百年遺址俯郊坰,十里蒼波帶古亭。隔岸樓臺春去遠,兩湖煙雨酒微醒。苔碑缺落庭松老,野鳥去來汀草青。風物不殊天竺路,扁舟髣髴舊曾經。

《晚泊桃源驛奉懷幕府諸公》前人

下馬泊孤亭,人煙接古城。半村留晚照,萬壑送秋聲。風月思元度,文章愧長卿。桃源何處在,山驛至今名。

《寄諸同僚》朱熹

把酒江頭煙雨時,遙知江樹已芳菲。應憐倦客荒茅裡,落盡梅花未得歸。

《重修北樓十一月望日與群僚同登因書十二韻》王十朋

我昔未作南諸侯,雄文嘗閱龍虎歐。泉山風物得大略,夢寐先已登茲樓。到官正要訪遺跡,忽見破屋城垣陬。欲修不敢遽土木,經歲此志方能酬。貢闈之餘材可辦,農事之隙工乃鳩。月逢建子飛破鏡,酒呼從事來青州。忽忽未暇眾賓集,草草且與同僚遊。山川城郭壯哉郡,清源紫帽明雙眸。卻驚雲榭在地底,坐見日轂經簷頭。西山端可拄頰視,南海未用乘桴浮。東瞻歸路興元亮,北望魏闕心子牟。揮毫欲續仲宣賦,暇日聊以消吾憂。

《七夕南定樓飲同官》魏了翁

誰將明星貼天宇,州國宮垣象官府。更將四七隨天旋,常以昏中殷四序。迢迢河漢衡秋旻,前有蒼龍履元武。牽牛正向西南來,左右兩旂北河鼓。鼓星之側為天桴,鼓上三星為織女。何年人號天女孫,便把牛郎擬夫婦。不知此是天關梁,河漢之精有常度。晦明伏見莫非教,肯為文人給嘲侮。班曹庾謝猶讆言,世上兒曹更堪數。臨風三誦大東詩,須信詞章有今古。

《家園見梅有懷疇昔同僚諸君子因成廿六韻奉寄徐容齋王肯堂諸公》元·程鉅夫

往時姑射僊,夜墮江南村。江南富嘉植,梅花眾中尊。九地閟元凝,先天占春暄。的皪冰雪姿,不受風塵昏。孤清愜幽意,賸馥醒吟魂。愛之玩不斁,冥契終無言。羅浮本幻境,前夢覺已諼。蹇蹄滯京華,倦翼棲淮垣。後先青雲士,表裡白玉溫。我形自覺穢,交道久愈敦。貞節保松柏,芳心共蘭蓀。信知歲寒友,何異連枝昆。獨賢天所矜,家山問雞豚。歸來適仲冬,平旦窺荒園。依依故人面,竟日對傾樽。清池疏蕊影,淡月新梢痕。冷然絕埃壒,恍若遊崑崙。忽憶如花人,高談霏露繁。眼中不可見,思纛風翩翻。頗慚標致似,遠近殊託根。洪鈞轉嚴令,青皇畀新恩。坐看佳實長,適口塞眾喧。遍遺實中仁,生意彌乾坤。平生識賞心,皎潔明朝暾。凌寒折一枝,慇懃寄王孫。又恐遠莫致,作詩當重論。

《西巖夜宿懷雷州幕府同僚》范梈

月出萬籟靜,巖宿紫煙深。解后逢清景,瓢蕭澄素襟。久辭蓬萊苑,復憶嵩高岑。埽雪待白鵠,凌霄看翠禽。如何較奇賞,而此事幽尋。雖負簡書畏,還希金玉音。徑暗泉移澗,風疏星滿林。願持千里意,空外寫瑤琴。

《自淮安使江南舟次通州寄同幕諸公》陳基

頻年共入嫖姚幕,此日先乘使者舟。海色曉迎龍虎節,天光寒動鷫鸘裘。山川咫尺分吳楚,河漢尋常近斗牛。南鎖堰頭官柳樹,春風相約繫驊騮。

《三月十五日由淮安使江南別同官》前人

三月淮南柳色深,相看去住兩關心。鶯因求友聲逾切,鴈為離群思不禁。芳草將春青楚甸,暮雲含雨碧吳岑。遂初爾有平生賦,何事驅馳雪滿簪。

《寄西掖諸友》明·汪廣洋

玉簫吹鳳凰,關月寫滄浪。故國幾時到,高樓今夜長。候蟲啼露壁,涼月下銀床。無限懷人意,裁詩遠寄將。

《讀楊宮詹與屠太宰論事劄子》沈周

古諫無專職,士庶獲胥通。今者置有位,非位默而恭。卿相曷其然,出納代天工。宮詹此劄子,責善太宰公。辭嚴氣則直,讀之聲渢渢。韓論及歐書,異代而合蹤。既可扶國是,抑竭朋友忠。百年無此言,友道從而隆。朝廷罰臺給,株連班直空。宰公乞攝曠,奏上何匆匆。略弗涉救援,於是涉迎逢。急彼故緩此,意外有牢籠。人情鄙茲疏,詆訕紛哅哅。臺為風紀御,給本絲綸總。朝廷託耳目,立法由祖宗。官小係則大,責重望乃崇。愆忒以之律,邪佞以之攻。從則如水流,不從如水壅。士氣要在養,養則其氣充。折沮失謇諤,使之抱喑聾。天王本聖明,宰公實股肱。信之如蓍龜,可以定吉凶。慷慨能行義,豈曰無優容。難解者彭王,〈彭程王鉞〉喜怒注宸衷。程罪終見釋,鉞辜終弗庸。公議皎如日,曉及三尺童。豈宰顧不諒,而弗及童蒙。朝廷行是罰,名以懲不供。因攝以寓援,何以鑑觸龍。乞漿或得酒,求魚庶離鴻。言患不至此,何患聽弗聰。所惜在諫垣,兩挫一歲中。歲來其娓娓,履霜愴凌凍。不可視朝廷,長有拒諫風。鳳鳥吝不鳴,若鳴致時雍。匪為群諫地,自樹弼亮功。其日舉傳奉,逮諫適相同。奏名四十員,珂馬耀長衝。胥靡共趨走,俛默不敢顒。觀者謂不祥,道議起如蜂。其責將誰歸,未可謝匪躬。當憫時不平,亦可悲人窮。不鳴豈瓦雞,不應豈木鐘。豈待七年發,救焚必怔忪。但恐緩不及,激切有緘封。令人思三原,當此熱心胸。陳乞惟恐後,剴切期必從。皎皎歌白駒,一往無留蹤。江湖渺吾憂,其言不可終。

《同寅章德懋黃仲昭莊孔易以言事去職為之太息書此自示不寄三人》倪岳

悠悠往事不堪論,默默窮愁淚暗吞。敢向明時傷遠謫,獨憐壯志付空言。楚人但識湘閭去,漢室誰知汲黯存。愧我同官未同事,端居真已負君恩。

《解嘲詩》屠滽

予於弘治丙辰承乏天曹四月十三日科道官奉旨俱下錦衣衛獄,予召四司詢科道得罪之由,皆曰不知,且言諸衙門所進民情封事既得旨例捧到科交收,今既下獄,無人收領,各官既不得領出於外,又不可留宿於內,聞先朝亦嘗有科道,官下

獄請命中書等官攝其事,予未暇答銓。司具其事,呈堂日已至申,乃急為轉達,遂得俞旨。是夕臺部封事方得人收納。次日,予鄉姻宮詹楊公〈名守阯別號碧川今升南京吏部尚書致仕〉致書於予,大意言科道官下獄閣下,即當抗疏請貸如何,差官代其事,予以不知科道官得罪之由,難便請貸,及臺部封事無人領收事不可緩之,故答之次日早鄉友掌科呂公〈名獻今任順天府尹〉問予曰:楊公昨有書與閣下否。予曰:有。因誦彼此書中大意。呂公曰:楊公亦以此書送六科,科中人皆疑之。予笑而不答,後與楊公往還如舊者,經十餘稔,未嘗言及此事。今年秋,朝退還邸第,有客以石田先生詩集與犬子徑者,偶抽一冊目之,見五言古風一首,題曰:讀楊宮詹與屠太宰論事劄驚曰:異哉。讀畢不覺大笑,因次韻一章名曰解嘲云。

宦遊久京國,學通尢未通。見惡必遠避,見善嘗加恭。石田乃隱者,賦詩亦多工。如何論朝政,所論殊不公。此劄實差謬,何謂聲渢渢。到處任播揚,有類衡與縱。碧川居論思,如何不納忠。致書戒老夫,友道皆云隆。追思昔年事,大明麗長空。堯舜喜復出,萬幾任匆匆。納諫真如流,明良喜相逢。荊榛委籬落,芝朮收藥籠。萬姓樂熙皞,四方無鞠訩。今上初出閣,庶事元老總。九卿集東閣,講官索儒宗。先求語言正,更論德學崇。人各薦一二,不稱交相攻。老夫薦兩楊。〈一即碧川一乃今元老石齋先生〉碧川川流壅。為語帶鄉音,不及問學充。因之又復薦,元老耳若聾。欣然用石齋,萬口稱股肱。碧川已備知,豈肯心懷凶。同鄉又相親,度量廓有容。維時科道官,有事忤宸衷。一朝下縲絏,難便責保庸。〈天官八統五日保庸安有功也〉顛末尚未知,焉敢干重瞳。臺部上民事,俞旨俱已蒙。日暮無人收,厥職誰與供。越例送臺部,又恐觸袞龍。天曹借中書,攝事猶賓鴻。此舉實舊規,碧川豈不聰。書來既善道,如何報科中。彼若擊巨石,我猶履薄凍。今復寄吳下,大傷君子風。碧川豈為此,姻舊情雍雍。意必有憸邪,假此成己功。抑恐入銓者,邪正有不同。或嫌不超擢,或怨非要衝。當時呂都諫,氣節儕何顒。亦嘗論此輩,懷毒猶荓蜂。其禍必在後,亦或先其躬。福善與禍淫,循環兩無窮。莫道此言虛,應若豐山鐘。雲衢謾委蛇,何必好怔忪。馬周三十貴,屢受唐室封。崇卑各分定,何必縈心胸。石田若聞此,其言未必從。我欲到虎丘,攜酒追吟蹤。願言保遐壽,待我談始終。

《太安雨阻有懷都下諸友》高叔嗣

蒼蒼雲木變川原,黯黯客愁獨掩門。臥聽遠舂白日靜,起看陰璧綠苔繁。官名薄劣慚新侶,郎署遲回念舊恩。彊欲題詩報同舍,便應投劾去鄉園。

《郊齋有作呈北寺舊僚長》邊貢

石城鐘鼓散鳴雅,坐對松雲放早衙。瑤草色通西苑路,玉簫聲度上清家。江涵碧殿春同麗,雪霽鍾山日轉華。此景北都應未有,品題遙向故人誇。

《好事近》〈歸江南別僚舊〉宋·曾肇

歲晚鳳山陰,看盡楚天冰雪。不待牡丹時候,又使人輕別。如今歸去老江南,扁舟載風月。不似畫梁雙燕,有重來時節。

《西江月》〈同僚飲餞宜齋〉張孝祥

窗戶青紅尚濕,主人已作歸期。坐中賓客盡鄒枚。盛事他年誰繼。別酒深深頻勸,離歌緩緩休催。扁舟明月轉清溪,好月相望千里。

《賀新郎》〈守邵武宴同官〉王邁

此是河清宴,覺朝來,熏風滿入,生綃團扇。太守愁眉才一展,且喜街頭米賤。也莫管,宮租難辦。遶砌苔錢無限數,更蓮池、雨過珠零亂。儘買得,凌波面。家山樂事真堪羨。記年時,荔枝新熟。荷筩齊勸。底事來尋蕉鹿夢,贏得乾坤忙似箭。笑富貴、多如郵傳。做了豐年還百姓,便蓴鱸,歸興催張翰。看卿等、上霄漢。

僚屬部選句

漢班固《遊居賦》:鄙臣恨不及事陪後乘之下僚。晉嵇康《絕交書》:裹以章服揖拜上官。

潘尼《釋奠頌》:濟濟二宮,藹藹庶僚。俊乂鱗萃,髦士盈朝。

陳朱瑒《致徐陵書》:瑒早造末僚豫參下席。

北齊邢邵為彭城王讓侍中表:冠蓋庶僚,跨躡多士。唐韓愈《代張籍與浙東李觀察書》:閣下從事李協律翱到京,師籍於李君。友也聞其至,馳往省之問。無恙外不暇,出一語且先,賀其得賢主人。

元稹授郭皎王府諮議制領轅門之右廣,假桂苑之元僚。

晉潘尼詩:疲憊充時乏,及余再同僚。

左思詩: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

唐孟浩然詩:府僚能枉駕,家醞復新開。

岑參詩:粉署榮新命,霜臺憶舊僚。

劉長卿詩:陳琳書記好,王粲從軍樂。早晚歸漢庭,隨公上麟閣。

柳宗元詩:故友仍同里,常僚每合堂。

韓愈詩:濁水行泥清路塵,還曾同制掌絲綸。

劉禹錫詩:冊庭嘗接武,書殿沗連衡。韋應物詩:高宴闕英僚,眾賓寡懽懌。

李商隱詩:盛幕開高宴,將軍問故僚。

溫庭筠詩:十載歸來鬢未彫,玳簪珠履見常僚。李端詩:應門常吏在,登席舊僚稀。

李洞詩:謝朝明主喜,登省舊僚愁。

宋趙抃詩:南宮官舍苦蕭條,常憶群居接儁僚。王安石詩:幕中俊乂閒刀筆帳下驍雄冷劍鐔。孔平仲詩:綠水紅蓮非舊客,清風明月想同僚。范成大詩:瓊苑天香飄合坐,碧城山色照同僚。方回詩:薦拔皆奇士,寅恭盡選僚。

謝翱詩:東都留守吳中豪,王府勳僚舊俊髦。

明高啟詩:牙前部曲多收績,幕下賓僚更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