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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九十七卷目錄
嘲謔部紀事一
交誼典第九十七卷
嘲謔部紀事一
《左傳·莊公十一年》:乘丘之役,公以金僕姑射南宮長萬,公右歂孫生搏之,宋人請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魯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十二年,秋,宋萬弒閔公于蒙澤。
《公羊傳》:萬嘗與莊公戰,獲乎莊公,莊公歸,散舍諸宮中,數月,然後歸之,歸反為大夫於宋,與閔公博,婦人皆在側,萬曰:甚矣。魯侯之淑,魯侯之美也。天下諸侯宜為君者,惟魯侯爾,閔公矜此婦人,妒其言,顧曰:此虜也。爾虜焉故,魯侯之美惡乎至,萬怒,搏閔公,絕其脰,仇牧聞君弒,趨而至,遇之於門,手劍而叱之,萬臂摋仇牧,碎其首,齒,著乎門闔,仇牧可謂不畏彊禦矣。《左傳·文公十八年》:齊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歜之父爭田勿勝。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職。職怒,歜曰:人奪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傷。職曰:與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謀弒懿公,納諸竹中。歸,舍爵而行,齊人立公子元。
《宣公二年》:鄭公子歸生受命於楚,伐宋,宋華元,樂呂,御之,二月,壬子,戰于大棘,宋師敗績,囚華元,獲樂呂,宋人以兵車百乘,文馬百駟,以贖華元于鄭,半入,華元逃歸,立于門外,告而入,見叔牂。曰:子之馬然也。對曰:非馬也。其人也。既合而來奔,宋城,華元為植,巡功,城者謳曰:睅其目,皤其腹,棄甲而復,于思于思,棄甲復來,使其驂乘,謂之曰:牛則有皮,犀兕尚多,棄甲則那,役人曰:從其有皮,丹漆若何,華元曰:去之。夫其口眾我寡。
《襄公四年》:邾人,莒人,伐鄫,臧紇救鄫,侵邾,敗於狐駘,國人逆喪者皆髽,魯于是乎始髽,國人誦之曰:臧之狐裘,敗我於狐駘,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敗於邾。
《莊子·則陽篇》:魏瑩與田侯牟約,田侯牟背之,魏瑩怒,將使人刺之。犀首聞而恥之,曰:君為萬乘之君也,而以匹夫從讎。衍請受甲二十萬,為君攻之,虜其人民,係其牛馬,使其君內熱發於背,然後拔其國。忌也出走,然後抶其背、折其脊。季子聞而恥之,曰:築十仞之城,城者既十仞矣,則又壞之,此胥靡之所苦也。今兵不起七年矣,此王之基也。衍亂人,不可聽也。華子聞而醜之,曰:善言伐齊者,亂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亂人也;謂伐之與不伐亂人也者,又亂人也。君曰:然則若何。曰:君求其道而已矣。惠子聞之,而見戴晉人。戴晉人曰:有所謂蝸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觸氏;有國於蝸之右角者,曰蠻氏,時相與爭地而戰,伏尸數萬,遂北旬有五日而後反。君曰:噫。其虛言與。曰:臣請為君實之。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窮乎。君曰:無窮。曰:知遊心於無窮,而反在通達之國,若存若亡乎。君曰:然。曰:通達之中有魏,於魏中有梁,於梁中有王,王與蠻氏,有辨乎。君曰:無辨。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客出,惠子見。君曰:客,大人也,聖人不足以當之。惠子曰:夫吹管也,猶有嗃也;吹劍首者,吷而已矣。堯、舜,人之所譽也。道堯、舜於戴晉人之前,譬猶一吷也。
《外物篇》:儒以《詩》、《禮》發蒙。大儒臚傳曰:東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詩》固有之曰:青青之麥,生於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為。接其鬢,擫其顪,儒以金椎控其頤,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
《列子·仲尼篇》:鄭之圃澤多賢,東里多才。圃澤之役有伯豐子者,行過東里,遇鄧析。鄧析顧其徒而笑曰:為若舞。彼來者奚若。其徒曰:所願知也。鄧析謂伯豐子曰:汝知養養之義乎。受人養而不能自養者,犬豕之類也;養物而物為我用者,人之力也。使汝之徒食而飽,衣而息,執政之功也。長幼群聚而為牢籍庖廚之物,奚異犬豕之類乎。伯豐子不應。伯豐子之從者越次而進曰:大夫不聞齊魯之多機乎。有善治土木者,有善治金革者,有善治聲樂者,有善治書數者,有善治軍旅者,有善治宗廟者,群才備也。而無相位者,無能相使者。而位之者無知,使之者無能,而知之與能為之使焉。執政者,乃吾之所使;子奚矜焉。鄧析無以應,目其徒而退。
《啟顏錄》:齊晏嬰短小,使楚。楚為小門於大門側,乃延晏子。嬰不入,曰:使狗國,狗門入。今臣使楚,不當從狗門入。王曰:齊無人耶。對曰:齊使賢者使賢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嬰不肖,故使王耳。王謂左右曰:晏嬰辭辯,吾欲傷之。坐定,縛一人來。王問:何謂者。左右曰:齊人坐盜。王視嬰曰:齊人善盜乎。對曰:嬰聞橘生於江南,至江北為枳。枝葉相似,其實味且不同。水土異也。今此人生於齊,不解為盜。入楚則為盜,其實不同,水土使之然也。王笑曰:寡人反取病焉。
《國語》:董叔將取於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為繫援焉。它日,董祁愬於范獻子曰:不吾敬也。獻子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盍為我請乎。叔向曰:求繫,既繫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史記·滑稽列傳》:淳于髡者,齊之贅婿也。長不滿七尺,滑稽多辯,數使諸侯,未嘗屈辱。齊威王之時喜隱,好為淫樂長夜之飲,沈湎不治,委政卿大夫。百官荒亂,諸侯並侵,國且危亡,在於旦暮,左右莫敢諫。淳于髡說之以隱曰:國中有大鳥,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鳴,王知此鳥何也。王曰:此鳥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於是乃朝諸縣令長七十二人,賞一人,誅一人,奮兵而出。諸侯振驚,皆還齊侵地。威行三十六年。語在田完世家中。威王八年,楚大發兵加齊。齊王使淳于髡之趙請救兵,齎金百斤,車馬十駟。淳于髡仰天大笑,冠纓索絕。王曰:先生少之乎。髡曰:何敢。王曰:笑豈有說乎。髡曰:今者臣從東方來,見道旁有穰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祝曰:甌窶滿篝,汗邪滿車,五穀蕃熟,穰穰滿家。臣見其所持者狹而所欲者奢,故笑之。於是齊威王乃益齎黃金千鎰,白璧十雙,車馬百駟。髡辭而行,至趙。趙王與之精兵十萬,革車千乘。楚聞之,夜引兵而去。威王大悅,置酒後宮,召髡賜之酒。問曰:先生能飲幾何而醉。髡對曰:臣飲一斗亦醉,一石亦醉。威王曰:先生飲一斗而醉,惡能飲一石哉。其說可得聞乎。髡曰:賜酒大王之前,執法在旁,御史在後,髡恐懼俯伏而飲,不過一斗徑醉矣。若親有嚴客,髡帣韝鞠<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455-18px-GJfont.pdf.jpg' />,侍酒於前,時賜餘瀝,奉觴上壽,數起,飲不過二斗徑醉矣。若朋友交遊,久不相見,卒然相睹,歡然道故,私情相語,飲可五六斗徑醉矣。若乃州閭之會,男女雜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壺,相引為曹,握手無罰,目眙不禁,前有墮珥,後有遺簪,髡竊樂此,餘可八斗而醉二參。日暮酒闌,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錯,杯盤狼藉,堂上燭滅,主人留髡而送客,羅襦襟解,微聞薌澤,當此之時,髡心最歡,能飲一石。故曰酒極則亂,樂極則悲;萬事盡然,言不可極,極之而衰。以諷諫焉。齊王曰:善。乃罷長夜之飲,以髡為諸侯主客。宗室置酒,髡嘗在側。
《戰國策》:齊人見田駢,曰:聞先生高義,設為不宦,而願為役。田駢曰:子何聞之。對曰:臣聞之鄰人之女。田駢曰:何謂也。對曰:臣鄰人之女,設為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則不嫁,然嫁過畢矣。今先生設為不宦,訾養千鍾,徒百人,不宦則然矣,而富過畢矣。田子辭。《韓子·外儲說·左下篇》,齊有狗盜之子與刖危子戲而相誇。盜子曰:吾父之裘獨有尾。危子曰:吾父獨冬不失褲。
《史記·滑稽列傳》:優孟者,故楚之樂人也。長八尺,多辯,常以談笑諷諫。楚莊王之時,有所愛馬,衣以文繡,置之華屋之下,席以露床,啗以棗脯。馬病肥死,使群臣喪之,欲以棺槨大夫禮葬之。左右爭之,以為不可。王下令曰:有敢以馬諫者,罪至死。優孟聞之,入殿門。仰天大哭。王驚而問其故。優孟曰:馬者王之所愛也,以楚國堂堂之大,何求不得,而以大夫禮葬之,薄,請以人君禮葬之。王曰:何如。對曰:臣請以彫玉為棺,文梓為槨,梗楓豫章為題湊,發甲卒為穿壙,老弱負土,齊趙陪位於前,韓魏翼衛其後,廟食太牢,奉以萬戶之邑。諸侯聞之,皆知大王賤人而貴馬也。王曰:寡人之過一至此乎。為之奈何。優孟曰:請為大王六畜葬之。以壟竈為槨,銅歷為棺,齎以薑棗,薦以木蘭,祭以粳稻,衣以火光,葬之於人腹腸。於是王乃使以馬屬太官,無令天下久聞也。楚相孫叔敖知其賢人也,善待之。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敖之子也。居數年,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曰:我,孫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優孟曰:若無遠有所之。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語。歲餘,像孫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別也。莊王置酒,優孟前為壽。莊王大驚,以為孫叔敖復生也,欲以為相。優孟曰:請歸與婦計之,三日而為相。莊王許之。三日後,優孟復來。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無為,楚相不足為也。如孫叔敖之為楚相,盡忠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難以得食。起而為吏,身貪鄙者餘財,不顧恥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賕枉法,為姦觸大罪,身死而家滅。貪吏安可為也。念為廉吏,奉法守職,竟死不敢為非。廉吏安可為也。楚相孫叔敖持廉至死,方今妻子窮困負薪而食,不足為也。於是莊王謝優孟,乃召孫叔敖子,封之寢丘四百戶,以奉其祀。後十世不絕。此知可以言時矣。
優旃者,秦倡侏儒也。善為笑言,然合於大道,秦始皇時,置酒而天雨,陛楯者皆沾寒。優旃見而哀之,謂之曰:汝欲休乎。陛楯者皆曰:幸甚。優旃曰:我即呼汝,汝疾應曰諾。居有頃,殿上上壽呼萬歲。優旃臨檻大呼曰:陛楯郎。郎曰:諾。優旃曰:汝雖長,何益,幸雨立。我雖短也,幸休居。於是始皇使陛楯者得半相代。始皇嘗議欲大苑囿,東至函谷關,西至雍、陳倉。優旃曰:善。多縱禽獸於其中,寇從東方來,令麋鹿觸之足矣。始皇以故輟止。二世立,又欲漆其城。優旃曰:善。主上雖無言,臣固將請之。漆城雖於百姓愁費,然佳哉。漆城蕩蕩,寇來不能上。即欲就之,易為漆耳,顧難為蔭室。於是二世笑之,以其故止。居無何,二世殺死,優旃歸漢,數年而卒。
《漢書·東方朔傳》:武帝初即位,徵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自衒鬻者以千數,其不足采者輒報聞罷。朔初來,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年十二學書,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學擊劍。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鉦鼓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又常服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聞。朔文辭不遜,高自稱譽,上偉之,令待詔公車,奉祿薄,未得省見。久之,朔紿騶朱儒,曰:上以若曹無益於縣官,耕田力作固不及人,臨眾處官不能治民,從軍擊鹵不任兵事,無益於國用,徒索衣食,今欲盡殺若曹。朱儒大恐,啼泣。朔教朱儒:上即過,叩頭請罪。居有頃,聞上過,朱儒皆號泣頓首。上問:何為。對曰:東方朔言上欲盡誅臣等。上知朔多端,召問朔:何恐朱儒為。對曰:臣朔生亦言,死亦言。朱儒長三尺,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餘,亦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朱儒飽欲死,臣朔饑欲死。臣言可用,幸異其禮;不可用,罷之,無令但索長安米。上大笑,因使待詔金馬門,稍得親近。上嘗使諸數家射覆,置守宮盂下,射之,皆不能中。朔自贊曰:臣嘗受易,請射之。迺引蓍布卦而對曰:臣以為龍又無角,謂之為蛇又有足,跂跂脈脈善緣壁,是非守宮即蜥蜴。上曰:善。賜帛十匹。復使射他物,連中,輒賜帛。時有幸倡郭舍人,滑稽不窮,嘗侍左右,曰:朔狂,幸中耳,非至數也。臣願令朔復射,朔中之,臣榜百,朔不能中,臣賜帛。迺覆樹上寄生,令朔射之。朔曰:是窶數也。舍人曰:果知朔不能中也。朔曰:生肉為膾,乾肉為脯;樹上為寄生,盆下為窶數。上令倡監榜舍人,舍人不勝痛,呼謈。朔笑之曰:咄。口無毛,聲謷謷,尻益高。舍人恚曰:朔擅詆欺天子從官,當棄市。上問朔:何故詆之。對曰:臣非敢詆之,乃與為隱耳。上曰:隱云何。朔曰:夫口無毛者,狗竇也;聲謷謷者,烏哺鷇也;尻益高者,鶴俛啄也。舍人不服,因曰:臣願復問朔隱語,不知,亦當榜。即妄為諧語曰:令壺齟,老柏塗,伊優亞,狋吽牙。何謂也。朔曰:令者,命也。壺者,所以盛也。齟者,齒不正也。老者,人所敬也。柏者,鬼之廷也。塗者,漸洳徑也。伊優亞者,辭未定也。狋吽牙者,兩犬爭也。舍人所問,朔應聲輒對,變詐鋒出,莫能窮者,左右大驚。上以朔為常侍郎,遂得愛幸。久之,伏日,詔賜從官肉。大官丞日晏不來,朔獨拔劍割肉,謂其同官曰:伏日當蚤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大官奏之。朔入,上曰:昨賜肉,不待詔,以劍割肉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謝。上曰:先生起自責也。朔再拜曰:朔來。朔來。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割肉,一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賜酒一石,肉百斤,歸遺細君。朔雖詼笑,然時觀察顏色,直言切諫,上常用之。自公卿在位,皆敖弄,無所為屈。上以朔口諧辭給,好作問之。嘗問朔曰:先生視朕何如主也。朔對曰:自唐虞之隆,成康之際,未足以諭當世。臣伏觀陛下功德,陳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非若此而已,誠得天下賢士,公卿在位咸得其人矣。譬若以周召為丞相,孔丘為御史大夫,太公為將軍,畢公高拾遺于後,卞嚴子為衛尉,皋陶為大理,后稷為司農,伊尹為少府,子貢使外國,顏閔為博士,子夏為太常,益為右扶風,季路為執金吾,契為鴻臚,龍逄為宗正,伯夷為京兆,管仲為馮翊,魯般為將作,仲山甫為光祿,申伯為太僕,延陵季子為水衡,百里奚為典屬國,柳下惠為大長秋,史魚為司直,蘧伯玉為太傅,孔父為詹事,孫叔敖為諸侯相,子產為郡守,王慶忌為期門,夏育為鼎官,羿為旄頭,宋萬為式道候。上迺大笑。是時朝廷多賢材,上復問朔:方今公孫丞相、兒大夫、董仲舒、夏侯始昌、司馬相如、吾丘壽王、主父偃、朱買臣、嚴助、汲黯、膠倉、終軍、嚴安、徐樂、司馬遷之倫,皆辯知閎達,溢于文辭,先生自視,何與比哉。朔對曰:臣觀其臿齒牙,樹頰胲,吐脣吻,擢項頤,結股腳,連脽尻,遺蛇其跡,行步偊旅,臣朔雖不肖,尚兼此數子者。朔之進對澹辭,皆此類也。
《後漢書·鍾離意傳》:帝性褊察,好以耳目隱發為明,故公卿大臣數被詆毀,近臣尚書以下至見提拽。常以事怒郎藥崧,以杖撞之。崧走入床下,帝怒甚,疾言曰:郎出。郎出。崧曰:天子穆穆,諸侯煌煌。未聞人君自起撞郎。帝赦之。
《邊韶傳》:韶字孝先,陳留浚儀人也。以文學知名,教授數百人。韶口辯,曾晝日假臥,弟子私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懶讀書,但欲眠。韶潛聞之,應時對曰:邊為姓,孝為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寐與周公通夢,靜與孔子同意。師而可嘲,出何典記。嘲者大慚。韶之才捷皆此類也。
《孔融傳》:曹操攻屠鄴城,袁氏婦子多見侵略,而操子丕私納袁熙妻甄氏。融乃與操書,稱武王伐紂,以妲己賜周公。操不悟,後問出何經典。封曰:以今度之,想當然耳。後操討烏桓,又嘲之曰:大將軍遠征,蕭條海外。昔肅慎不貢楛矢,丁零盜蘇武牛羊,可并案也。時年饑兵興,操表制酒禁,融頻書爭之,多侮慢之辭。既見操雄詐漸著,數不能堪,故發辭偏宕,多致乖忤。《蜀志·簡雍傳》:雍為昭德將軍,時天旱禁酒,釀者有刑。吏於人家索得釀具,論者欲令與作酒者同罰。雍與先主游觀,見男女行道,謂先主曰:彼人欲行淫,何以不縛。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對曰:彼有其具,與欲釀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釀者。雍之滑稽,皆此類也。《魏志·陳矯傳》:矯為郡功曹,使過泰山。泰山太守東郡薛悌異之,結為親友。戲謂矯曰:以郡吏而交二千石。鄰國君屈從陪臣游,不亦可乎。悌後為魏郡及尚書令,皆承代矯云。
《鄧艾傳註·世語》曰:初,荊州刺史裴潛以州泰為從事,司馬宣王鎮宛,潛數遣詣宣王,由此為宣王所知。及征孟達,泰又導軍,遂辟泰。泰頻喪考、妣、祖,九年居喪,宣王留缺待之,至,三十六日擢為新城太守。宣王為泰會,使尚書鍾繇調泰:君釋褐登宰府,三十六日擁麾蓋,守兵馬郡;乞兒乘小車,一何駛乎。泰曰:誠有此。君,名公之子,少有文采,故守吏職;獼猴騎土牛,又何遲也。眾賓咸悅。後歷兗、豫州刺史,所在有籌算績效。《諸葛恪傳註·恪別傳》曰:權嘗饗蜀使費禕,先逆敕群臣:使至,伏食勿起。禕至,權為輟食,而群下不起。禕嘲之曰:鳳凰來翔,騏驎吐哺,驢騾無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爰植梧桐,以待鳳凰,有何燕雀,自稱來翔。何不彈射,使還故鄉。禕停食餅,索筆作麥賦,恪亦請筆作磨賦,咸稱善焉。權嘗問恪:頃何以自娛,而更肥澤。恪對曰:臣聞富潤屋,德潤身,臣非敢自娛,修己而已。又問:卿何如滕引。恪答曰:登階躡履,臣不如引,迴籌轉策,引不如臣。恪嘗獻權馬,先<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626-18px-GJfont.pdf.jpg' />其耳。范慎時在坐,嘲恪曰:馬雖大畜,稟氣于天,今殘其耳,豈不傷仁。恪答曰:母之於女,恩愛至矣,穿耳附珠,何傷于仁。太子嘗嘲恪:諸葛元遜可食馬矢。恪曰:願太子食雞卵。權曰:人令卿食馬矢,卿使人食雞卵何也。恪曰:所出同耳。權大笑。
《世說新語》:諸葛瑾為豫州,遣別駕到臺,語云:小兒知談,卿可與語。連往詣恪,恪不與相見。後於張輔吳坐中相遇,別駕喚恪:咄咄郎君。恪因嘲之曰:豫州亂矣,何咄咄之有。答曰:君明臣賢,未聞其亂。恪曰:昔唐堯在上,四凶在下。答曰:非唯四凶,亦有丹朱。於是一座大笑。
《啟顏錄》:蜀張裔為益州太守,為郡人雍闓縛送孫權。武侯遣鄧芝使吳,令言次從權請裔。裔自至吳,流徙伏匿。權未之知,故許芝遣。裔臨發,乃引見。問裔曰:蜀卓氏寡女,亡奔相如。貴土風俗,何以乃爾。裔對曰:愚以為卓氏寡女,猶賢于買臣之妻。
劉璋會涪,時張裕為從事,侍坐。其人饒鬚,先主嘲之曰:吾涿郡特多毛姓,東西南北,皆諸毛也。涿令稱曰:諸毛繚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上黨潞長,遷為涿令者,去官還家。時人與書,欲署潞則失涿,署涿則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大笑。先主無鬚,故裕云及之。蜀使張奉,嘲尚書令闞澤姓名,澤不能答。薛綜下行乃云:蜀者何也。有犬為獨,無犬為蜀。橫目句身,蟲入其腹。奉曰:不當復嘲君吳耶。綜應聲曰:無口為天,有口為吳。君臨萬邦,天子之都。於是眾坐喜笑,而奉無以對也。
鄧艾口吃,語稱艾艾。晉文王戲之曰:艾艾是為幾艾。對曰:鳳兮鳳兮,故是一鳳。
《世說新語》:晉文帝與二陳共車過,喚鍾會同載,即駛車委去。比出,已遠。既至,因嘲之曰:與人期行,何以遲遲。望卿遙遙不至。會答曰:矯然懿實,何必同群。帝復問會:皋繇何如人。答曰:上不及堯、舜,下不逮周、孔,亦一時之懿士。鍾毓為黃門郎,有機警,在景王坐燕飲。時陳群子元伯、武周子元夏同在坐,共嘲毓。景王曰:皋繇何如人。對曰:古之懿士。顧謂元伯、元夏曰:君子周而不比,群而不黨。
《晉書·陸雲傳》:雲與荀隱素未相識,嘗會張華坐,華曰:今日相遇,可勿為常談。雲因抗手曰:雲間陸士龍。隱曰:日下荀鳴鶴。鳴鶴,隱字也。雲又曰:既開青雲睹白雉,何不張爾弓,挾爾矢。隱曰:本謂是雲龍騤騤,乃是山鹿野麋。獸微弩強,是以發遲。華撫手大笑。
《潘岳傳》:岳才名冠世,為眾所疾,遂棲遲十年。出為河陽令,負其才而鬱鬱不得志。時尚書僕射山濤、領吏部王濟裴楷等並為帝所親遇,岳內非之,乃題閣道為謠曰:閣道東,有大牛。王濟鞅,裴楷鞦,和嶠刺促不得休。
《世說新語》:嵇、阮、山、劉在竹林酣飲,王戎後往。步兵曰:俗物已復來敗人意。王笑曰:卿輩意,亦復可敗邪。晉武帝問孫皓:聞南人好作爾汝歌,頗能為不。皓正飲酒,因舉觴勸帝而言曰:昔與爾為鄰,今與汝為臣。上爾一杯酒,令汝壽萬春。帝悔之。
頭責秦子羽云:子曾不如太原溫顒潁川荀㝢,范陽張華,士鄉劉許,義陽鄒湛,河南鄭詡。此數子者,或謇喫無宮商,或尫陋希言語,或淹伊多姿態,或讙譁少智諝,或口如含膠飴,或頭如巾齏杵。而猶以文采可觀,意思詳序,攀龍附鳳,並登天府。
《啟顏錄》:晉鍾毓兄弟警悟過人,每嘲謔,未嘗困躓。嘗語會,聞有女善調謔,往觀之。於是盛飾共載,行至西門。一女子笑曰:車中央殊高。毓等初不覺,車後門生云:向已被嘲。鍾愕然。門生曰:中央高,兩頭低也,蓋言羝也。兄弟多髯故云。
晉楊修九歲,甚聰慧。孔君平詣其父,不在。楊修時為君平設。有果楊梅,君平以示修:此實君家果。修應聲答曰: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也。
晉蔡洪赴洛,洛中問曰:幕府初開,群公辟命。求英奇於仄陋,采賢俊於巖穴。君吳楚之士,亡國之餘,有何異才,而應斯舉。蔡答曰:夜光之珠,不必出於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崑崙之山。大禹生於東裔;文王生於西羌。賢聖所出,何必常處。昔武王伐紂,遷頑民於洛邑,諸君得無是其苗裔乎。
陸機詣王武子,武子有百斛羊酪。指以示之曰:卿東吳何以敵此。陸曰:有千里蓴羹,未下鹽豉耳。機在坐,潘安至,陸便起。安仁曰:清風至,亂物起。陸應聲答曰眾鳥集,鳳凰翔。
石崇每與王敦入學,戲見顏淵象而歎曰:若與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間。王曰:不知餘人云何。子貢去卿差,近石。正色云:士當令身名俱泰,何至以𦉥牖語人。《善謔集》:晉庾純之父,嘗為五伯賈充之,先嘗為駔儈充置酒,而純末至。充曰:君行長在人先,今何忽後純。曰:會有少市井事未了,是以後爾。
《世說新語》:孫子荊年少時欲隱,語王武子當枕石漱流,誤曰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孫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
阮宣子有令聞。太尉王夷甫見而問曰:老莊與聖教同異。對曰:將無同。太尉善其言,辟之為掾。世謂三語掾。衛玠嘲之曰:一言可辟,何假于三。宣子曰:苟是天下人望,亦可無言而辟,復何假一。遂相與為友。陸太尉詣王丞相。王公食以酪。陸還,遂病。明日,與王牋云:昨食酪小過,通夜委頓。民雖吳人,幾為傖鬼。元帝皇子生,普賜群臣。殷洪喬謝曰:皇子誕育,普天同慶。臣無勳焉,而猥頒厚賚。中宗笑曰:此事豈可使卿有勳邪。
魏長齊雅有體量,而才學非所經。初宦當出,虞存嘲之曰:與卿約法三章:談者死,文筆者刑,商略抵罪。魏怡然而笑,無忤於色。
郗嘉賓書與袁虎,道戴安道、謝居士云:恆任之風,當有所弘耳。以表無恆,故以此激之。
范啟與郗嘉賓書曰:子敬舉體無饒,縱掇皮無餘潤。郗答曰:舉體無餘潤,何如舉體非真者。范性矜假多煩,故嘲之。
謝幼輿謂周侯曰:卿類社樹,遠望之,峨峨拂青天;就而視之,其根則群狐所託,下聚溷而已。答曰:枝條拂青天,不以為高;群狐亂其下,不以為濁。聚溷之穢,卿之所保,何足自稱。
明帝問周伯仁:真長何如人。答曰:故是千斤犗特。王公笑其言。伯仁曰:不如捲角㹀,有盤辟之好。王丞相枕周伯仁膝,指其腹曰:卿此中何所有。答曰:此中空洞無物,然足容卿輩數百人。
康僧淵目深而鼻高,王丞相每調之,僧淵曰:鼻者,面之山;目者,面之淵。山不高則不靈,淵不深則不清。何次道往瓦官寺禮拜甚勤,阮思曠語之曰:卿志大宇宙,勇邁終古。何曰:卿今日何故忽見推。阮曰:我圖數千戶郡,尚不能得;卿迺圖作佛,不亦大乎。王公與朝士共飲酒,舉琉璃盌謂伯仁曰:此盌腹殊空,謂之寶器,何邪。答曰:此盌英英,誠為清徹,所以為寶耳。
王、劉每不重蔡公。二人嘗詣蔡,語良久,乃問蔡曰:公自言何如夷甫。答曰:身不如夷甫。王、劉相目而笑曰:公何處不如。答曰:夷甫無君輩客。
《啟顏錄》:晉諸葛恢與丞相王導,共爭姓族先後。王曰:何以不言葛王,而言王葛。答曰:譬如言驢馬,驢寧勝馬耶。
《世說新語》:郗司空拜北府,王黃門詣郗門拜,云:應變將略,非其所長。驟詠之不已。郗倉謂嘉賓曰:公今日拜,子猷言語殊不遜,深不可容。嘉賓曰:此是陳壽作諸葛評,人以汝家比武侯,復何所言。
范榮期見郗超俗情不淡,戲之曰:夷、齊、巢、許一詣垂名。何必勞神苦形,支策據梧邪。郗未答,韓康伯曰:何不使遊刃皆虛。
符朗初過江,王咨議大好事,問中國人物及風土所生,終無極已。朗大患之。次復問奴婢貴賤,朗云:謹厚有識,中者,乃至十萬;無意為奴婢,問者,止數千耳。《太平廣記》:晉庾亮造周顗。顗曰:君何忻悅而忽肥。庾曰:君何憂慘而瘦。周曰:吾無所憂,直是清虛日來,穢滓日去。
《善謔集》:東晉時,火犯少微,是時處士戴逵,自謂當之。遂有憂色。久之,隱者謝敷卒,時人譏之曰:戴處士,所謂求死不得死也。
《晉書·王導傳》:導妻曹氏性妒,導甚憚之,乃密營別館,以處眾妾。曹氏知,將往焉。導恐妾被辱,遽令命駕,猶恐遲之,以所執麈尾柄驅牛而進。司徒蔡謨聞之,戲導曰:朝廷欲加公九錫。導弗之覺,謙退而已。謨曰:不聞餘物,惟有短轅犢車,長柄麈尾。導大怒,謂人曰:吾往與群賢共游洛中,何曾聞有蔡克兒也。
《世說新語》:袁羊嘗詣劉恢,恢在內眠未起。袁因作詩調之:角枕粲文茵,錦衾爛長筵。劉尚晉明帝女,主見詩不平,曰:袁羊,古之遺狂。
劉遵祖少為殷中軍所知,稱之於庾公。庾公甚忻然,便取為佐。既見,坐之獨榻上與語。劉爾日殊不稱,庾小失望,遂名之為羊公鶴。昔羊叔子有鶴善舞,嘗向客稱之,客試使驅來,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8667-18px-GJfont.pdf.jpg' />而不肯舞,故稱比之。《晉春秋》:秦苻堅剋襄陽,獲習鑿齒、釋道安。時鑿齒足疾,堅見之,與語大悅。歎曰:昔晉平吳,利在二陸;今破南土,獲士一人有半。蓋刺其蹇也。初鑿齒嘗造道安譚論,自贊曰:四海習鑿齒。安應聲曰:彌天釋道安。咸以為清對。
《太平廣記》:孫盛殷浩談論,往反精苦。客主無間,左右進食,冷而復煖者數四。彼我奮擲麈尾,毛悉脫落,滿餐飯中。賓主遂至暮忘食。殷乃語孫曰:莫作強口馬,我當捩卿鼻。孫曰:卿不見決鼻牛,人當勞卿頸。《晉書·孫綽傳》:綽除著作佐郎,襲爵長樂侯。綽性通率,好譏調。常與習鑿齒共行,綽在前,顧謂鑿齒曰:沙之汰之,瓦石在後。鑿齒曰:簸之颺之,糠秕在前。
《桓溫傳》:溫過淮泗,踐北境,與諸寮屬登平乘樓,眺矚中原,慨然曰:遂使神州陸沈,百年丘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袁宏曰:運有興廢,豈必諸人之過。溫作色謂四座曰:頗聞劉景升有千斤大牛,噉芻豆十倍于常牛,負重致遠,曾不若一羸㹀,魏武人荊州,以享軍士。意以況宏,坐中皆失色。
《世說新語》:殷洪遠答孫興公詩云:聊復放一曲。劉真長笑其語拙,問曰:君欲云那放。殷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182-18px-GJfont.pdf.jpg' />臘亦放,何必其鎗鈴邪。
張吳興年八歲,虧齒,先達知其不常,故戲之曰:君口中何為開狗竇。張應聲答曰:正使君輩從此中出入。謝公始有東山之志,後嚴命屢臻,勢不獲已,始就桓公司馬。于時人有餉桓公藥草,中有遠志。公取以問謝:此藥又名小草,何一物而有二稱。謝未即答。時郝隆在坐,應聲答曰:此甚易解:處則為遠志,出則為小草。謝甚有愧色。桓公目謝而笑曰:郝參軍此過乃不惡,亦極有會。
庾園客詣孫監,值行,見齊莊在外,尚幼,而有神意。庾試之曰:孫安國何在。即答曰:庾稚恭家。庾大笑曰:諸孫大盛,有兒如此。又答曰:未若諸庾之翼翼。還,語人曰:我故勝,得重喚奴父名。
郝隆為桓公南蠻參軍。三月三日會,作詩。不能者,罰酒三升。隆初以不能受罰,既飲,攬筆便作一句云:娵隅躍清池。桓問:娵隅是何物。答曰:蠻名魚為娵隅。桓公曰:作詩何以作蠻語。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蠻府參軍,那得不作蠻語也。
東府客館是版屋。謝景重詣太傅,時賓客滿中,初不交言,直仰視云:王乃復西戎其屋。
《晉書·孟嘉傳》:嘉為征西桓溫參軍,溫甚重之。九月九日,溫燕龍山,寮佐畢集。時佐吏並著戎服,有風至,吹嘉帽墜落,嘉不之覺。溫使左右勿言,欲觀其舉止。嘉良久如廁,溫令取還之,命孫盛作文嘲嘉,著嘉坐處。嘉還見,即答之,其文甚美,四座嗟歎。
《世說新語》:王文度在西州,與林法師講,韓、孫諸人並在座,林公理每欲小屈。孫興公曰:法師今日如著弊絮在荊棘中,觸地挂閡。
習鑿齒、孫興公未相識,同在桓公座。桓語孫:可與習參軍共語。孫云:蠢爾蠻荊,敢與大邦為讎。習云:薄伐獫狁,至于太原。
王文度、范榮期俱為簡文所要。范年大而位小,王年小而位大。將前,更相推在前,既移久,王遂在范後。王因謂曰:簸之揚之,糠秕在前。范曰:洮之汰之,沙礫在後。
桓南郡與殷荊州語次,因共作了語。顧愷之曰:火燒平原無遺燎。桓曰:白布纏棺豎旒旐。殷曰:投魚深淵放飛鳥。次復作危語。桓曰:矛頭淅米劍頭炊。殷曰:百歲老翁攀枯枝。顧曰:井上轆轤臥嬰兒。殷有一參軍在座,云: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殷曰:咄咄逼人。仲堪眇目故也。
簡文在殿上行,右軍與孫興公在後。右軍指簡文語孫曰:此噉名客。簡文顧曰:天下自有利齒兒。後王光祿作會稽,謝車騎出曲阿祖之,王孝伯罷祕書丞,在座,謝言及此事,因視孝伯曰:王丞齒似不鈍。王曰:不鈍,頗亦驗。
謝遏夏月嘗仰臥,謝公清晨卒來,不暇著衣,跣出屋外,方躡履問訊。公曰:汝可謂前倨而後恭。
顧長康作殷荊州佐,請假還東。爾時例不給布颿,顧苦求之,乃得發。至破冢,遭風大敗。作牋與殷云:地名破冢,真破冢而出,行人安穩,布颿無恙。
桓南郡與道曜講老子,王侍中為主簿,在坐。桓曰:王主簿,可顧名思義。王未答,且大笑。桓曰:王思道能作大家兒矣。
祖廣行恆縮頭。詣桓南郡,始下車,桓曰:天甚晴朗,祖參軍如從屋漏中來。
《渚宮故事》:晉羅友家貧,乞祿桓溫。雖以才學遇之,而謂其誕肆,非治世才,許而不用。同府人有得郡者,溫為坐序別。友亦被命,至尢遲晚。溫詢之,答曰:臣昨奉教旨出門,于中路見鬼揶揄云:我只見汝送人上郡,何不見人送汝上郡。友始怖終慚。不覺成淹緩之罪。溫笑其滑稽,而頗愧焉。後以為襄陽太守。
《晉書·張天錫傳》:天錫遣從事中郎韓博、奪節將軍康妙奉表,并送盟文。博有口才,溫甚稱之。嘗大會,溫使司馬刁彝嘲之,彝謂博曰:君是韓盧後邪。博曰:卿是韓盧後。溫笑曰:刁以君姓韓,故相問焉。他自姓刁,那得韓盧後邪。博曰:明公脫未之思,短尾者則為刁也。一座推嘆焉。
《世說新語》:桓元素輕桓崖,崖在京下有好桃,元連就求之,遂不得佳者。元與殷仲文書,以為嗤笑曰:德之休明,肅慎貢其楛矢;如其不爾,籬壁間物,亦不可得也。
桓元出射,有一劉參軍與周參軍朋賭,垂成,唯少一破。劉謂周曰:卿此起不破,我當撻卿。周曰:何至受卿撻。劉曰:伯禽之貴,尚不免撻,而況於卿。周殊無忤色。桓語庾伯鸞曰:劉參軍宜停讀書,周參軍且勤學問。張蒼梧是張憑之祖,嘗語憑父曰:我不如汝。憑父未解所以,蒼梧曰:汝有佳兒。憑時年數歲,斂手曰:阿翁,詎宜以子戲父。
《本事詩》:宋武帝嘗吟《謝莊月賦》,稱歎良久,謂顏延之曰:希逸此作,可謂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昔陳王何足尚邪。延之對曰:誠如聖旨然。其曰:美人邁兮音信闊,隔千里兮共明月。知之不亦晚乎。帝深以為然,及見希逸,希逸對曰:延之詩云:生為長相思,歿為長不歸,豈不更加于臣耶。帝拊掌竟日。
《南史·趙倫之傳》:倫之,字幼成,下邳僮人,宋孝穆皇后之弟也。元嘉三年,拜領軍將軍。倫之雖外戚貴寵,而居身儉素,性野拙澀,于人間世事多所不解。久居方伯,公私富貴。入為護軍,資力不稱,以為見貶。光祿大夫范泰好戲,笑謂曰:司徒公缺,必用汝老奴。我不言汝資地所任,要是外戚高秩次第所至耳。倫之大喜,每載酒肴詣泰。
《因話錄》:江夏王義恭,性愛古物,常遍就朝士求之。侍中何勗已有所送,而王徵索不已,何甚不平。嘗出行於道中,見狗枷犢鼻,乃命左右取之還,以箱擎送之。牋曰:承復須古物,今奉李斯狗枷,相如犢鼻。
《宋書·何承天傳》:承天除著作佐郎,撰國史。承天年已老,而諸佐並名家年少,潁川荀伯子嘲之,常呼為嬭母。承天曰:卿當云鳳凰將九子,嬭母何言邪。
《江智淵傳》:智淵為尚書吏部郎。上每酣宴,輒詬辱群臣,併使自相嘲詰,以為歡笑。智淵素方退,漸不會旨。嘗使以王僧朗嘲戲其子景文,智淵正色曰:恐不宜有此戲。上怒曰:江僧安癡人,癡人自相惜。智淵伏席流涕,由此恩寵大衰。《南史·殷景仁傳》:景仁從祖弟淳,字粹遠,高簡寡言,早有清尚,子孚,有父風。嘗與侍中何勗共食,孚羹盡,勗云:益殷蓴羹。勗,司空無忌子也。孚徐輟著曰:何無忌諱。
《王淮之傳》:淮之,字元魯,宋臺建,除御史中丞,為百僚所憚。自彪之至淮之四世居此職。淮之嘗作五言詩,范泰嘲之:卿唯解彈事耳。淮之正色答:猶差卿世載雄狐。
《王彧傳》:彧長子絢,字長素,早惠。年五六歲,讀《論語》至周監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戲之曰:可改耶耶乎文哉。絢應聲答曰:尊者之名,安可戲,寧可道草翁之風必舅。
《續晉陽秋》:顧愷之矜伐過,實諸年少,因相稱譽,以為戲弄,為散騎常侍,與謝瞻連省夜於月下長詠,自云:得先賢風制,瞻每遙贊之。愷之得此,彌自力忘倦,瞻將眠,語槌腳人令代,愷之不覺有異,遂幾申旦而後止。
《宋書·張暢傳》:暢為南譙王義宣司空長史、南郡太守。元凶弒逆,義宣發哀之日,即便舉兵。暢為元佐,舉哀畢,改服著黃韋褲褶,出射堂簡人,音姿容止,莫不矚目,見之者皆願為盡命。事平,徵為吏部尚書,夷道縣侯。食邑千戶。既有異圖,蔡超等以暢民望,勸義宣留之,乃解南蠻校尉以授暢,加冠軍將軍,領丞相長史。暢遣門生苟僧寶下都,因顏竣陳義宣釁狀。僧寶有私貨,停巴陵不時下。會義宣起兵,津徑斷絕,僧寶遂不得去。義宣將為逆,遣嬖人翟靈寶謂暢,朝廷簡練舟甲,意在西討。今欲發兵,自衛暢曰:必無此理,請以死保之。靈寶知暢不回,勸義宣殺以徇眾,賴司馬竺超民保持故獲全免。既而進號撫軍,別立軍部,以收民望。暢雖署文檄,而飲酒常醉,不省文書。隨義宣東下梁山戰敗,義宣奔走,暢于兵亂自歸,為軍人所掠,衣服都盡。值右將軍王元謨乘輿出營,暢已得敗衣,因排元謨上輿,元謨意甚不悅。諸將欲殺之,隊主張世營救得免。送京師,下廷尉削爵土配左右,尚方尋見原。復起為都官尚書,轉侍中。孝武宴朝賢,暢亦在坐。何偃因醉曰:張暢故是奇才,同義宣作賊,亦能無咎。非才,何以致此。暢乃厲聲曰:太初之時,誰黃其閤。帝曰:何事相苦。初,元凶時偃父尚之為元凶司空,義師至新林門,生皆逃,尚之父子與婢妾共洗黃閤,故暢譏之。
《南史·何尚之傳》:尚之,字彥德,為尚書令太子詹事致仕。大明二年,以左光祿、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如故。尚之在家,嘗著鹿皮帽。及拜開府,天子臨軒,百僚陪位,沈慶之于殿庭戲之曰:今日何不著鹿皮冠。慶之累辭爵命,朝廷敦勸甚苦。尚之謂曰:主上虛懷側席,詎宜固辭。慶之曰:沈公不效何公去而復還也。尚之有愧色。尚之愛尚文義,老而不休。與太常顏延之少相好狎,二人並短小,尚之常謂延之為猨,延之目尚之為猴。同游太子西池,延之問路人云:吾二人誰似猴。路人指尚之為似。延之喜笑,路人曰:彼似猴耳,君乃真猴。
《顏延之傳》:孝武登阼,以延之為金紫光祿大夫,領湘東王師。嘗與何偃同從上南郊,偃于路中遙呼延之曰:顏公。延之以其輕脫,怪之,答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見呼為公。偃羞而退。
《庾杲之傳》:杲之遷尚書駕部郎。清貧自業,食唯有韭葅<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874-18px-GJfont.pdf.jpg' />韭,生韭雜菜。任昉嘗戲之曰:誰謂庾郎貧,食鮭嘗有二十七種。
《沈慶之傳》:慶之孫昭略,字茂隆,性狂儁,不事公卿,使酒仗氣,無所推下。嘗醉,晚日負杖㩦家賓子弟至婁湖苑,逢王景文子約,張目視之曰:汝是王約耶。何乃肥而癡。約曰:汝沈昭略邪。何乃瘦而狂。昭略撫掌大笑曰:瘦已勝肥,狂又勝癡,奈何王約,奈汝癡何。累遷侍中。王晏嘗戲昭略曰:賢叔可謂吳興僕射。昭略曰:家叔晚登僕射,猶賢于尊君以卿為初蔭。
《謝靈運傳》:靈運孫超宗,齊受禪,為黃門郎。恃才使酒,多所陵忽,在直省嘗醉。上召見,語及北方事,超宗曰:鹵動來二十年矣,佛出亦無如之何。以失儀出為南郡王中軍司馬。人問曰:承有朝命,定是何府。超宗怨望,答曰:不知是司馬,為是司驢;既是驢府,政應為司驢。為有司奏以怨望免。禁錮十年。後司徒褚彥回因送湘州刺史王僧虔,閣道壞,墜水;僕射王儉驚跣下車。超宗拊掌笑曰:落水三公,墜車僕射。彥回出水,霑濕狼藉。超宗先在僧虔舫,抗聲曰:有天道焉,天所不容,地所不受。投畀河伯,河伯不受。彥回大怒曰:寒士不遜。超宗曰:不能賣袁、劉得富貴,焉免寒士。
《劉勔傳》:勔子繪字士章,為南康相,郡人有姓賴,所居名穢里,刺謁繪,繪戲嘲之曰:君有何穢,而居穢里。此人應聲曰:未審孔丘何闕,而居闕里。繪默然不答,亦無忤意。《到彥之傳》:彥之孫撝。永明元年,為御史中丞。車駕幸丹陽郡,宴飲,撝恃舊,酒後狎侮同列,謂庾杲之曰:蠢爾荊蠻,其俗鄙。復謂虞悰曰:斷髮文身,其風陋。王晏既貴,雅步從容,又問曰:王散騎復何故爾。晏先為國常侍,轉員外散騎郎,此二職清華所不為,故以此嘲之。王敬則執榠樝,以刀子削之,又曰:此非元徽頭,何事自契之。為左丞庾杲之所糾,以贖論。
《王敬則傳》:敬則以公領郡。後與王儉俱即木號開府儀同三司。時徐孝嗣于崇禮門候儉,因嘲之曰:今日可謂連璧。儉曰:不意老子遂與韓非同傳。人以告敬則,敬則欣然曰:我南沙縣吏,儌倖得細鎧左右。逮風雲以至于此。遂與王衛軍同日拜三公,王敬則復何恨。了無恨色。朝士以此多之。
《謝裕傳》:裕從孫朓遷尚書吏部郎。告王敬則反。敬則女為朓妻,常懷刀欲報朓。朓不敢相見。及當拜吏部,謙挹尤甚,尚書郎范縝嘲之曰:卿人才無慚小選,但恨不可刑于寡妻。朓有愧色。及臨誅,歎曰:天道不可昧乎。我雖不殺王公,王公因我而死。
《卞彬傳》:廣陵高爽,博學多材。孫抱為延陵縣,爽詣之,抱了無故人之懷。爽出,從縣閤下過,取筆書鼓云:徒有八尺圍,腹無一寸腸,面皮如許厚,受打未詎央。抱,東莞人。善吏職,形體肥壯,腰帶十圍,爽故以此激之。《虞荔傳》:荔弟寄,少聰敏。年數歲,客有造其父,遇寄于門,嘲曰:郎子姓虞,必當無智。寄應聲曰:文字不辨,豈得非愚。客大慚。入謂其父:此子非常人,文舉之對,不是過也。
《任昉傳》:始梁武與昉遇竟陵王西邸,從容謂昉曰:我登三府,當以卿為記室。昉亦戲帝曰:我若登三事,當以卿為騎兵。以帝善騎也。至是引昉,符昔言焉。昉奉牋云:昔承清宴,屬有緒言,提挈之旨,形乎善謔。豈謂多幸,斯言不渝。蓋謂此也。
《何尚之傳》:尚之弟子昌㝢,昌㝢子敬容為尚書令,貪恡為時所嗤鄙。其署名敬字,則大作苟,小為文,容字大作父,小為口。陸倕戲之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敬容遂不能答。又多漏禁中語,故嘲誚日至。嘗有客姓吉,敬容問:卿與邴吉遠近。答曰:如明公之與蕭何。時蕭琛子巡,頗有輕薄才,因製卦名、離合等詩嘲之,亦不屑也。
《徐摛傳》:摛子陵,太清二年,兼通直散騎常侍使魏,魏人授館宴賓。是日甚熱,其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熱,當由徐常侍來。陵即答曰:昔王肅至此,為魏始制禮儀;今我來聘,使卿復知寒暑。收大慚。
《劉虯傳》:虯子之遴為荊州中從事,梁簡文臨荊州,仍遷宣惠記室。後除南郡太守。轉西中郎湘東王繹長史,太守如故。初,之遴在荊府,常寄居南郡,忽夢前太守袁彖謂曰:卿後當為折臂太守,即居此中。之遴後牛奔墮車折臂,右手偏直,不復得屈伸,書則以手就筆,歎曰:豈黥而手乎。周捨嘗戲之曰:雖復並坐可橫,政恐陋巷無枕。後連相兩王,再為此郡。
《談藪》:梁陸晏子聘魏,魏遣李諧郊勞。過朝歌城,晏子曰:殷之餘人,正應在此。諧曰:永嘉南渡,盡在江外。《世說補》:宗如周面狹長,蕭察戲之曰:卿何為謗經。如周曰:身自來,不謗經。蔡大寶曰:卿當不謗餘經,正應不信《法華經》爾。蓋《法華經》云:聞經隨喜,面不狹長。如周乃悟。
朱异遍治五經,涉獵文史,博奕書算,皆其所長。年二十詣都,沈約戲語曰:卿年少,何乃不廉。异逡巡未達其旨。約曰:天下惟有文義棋書,卿一時將去,那得云廉。
《南史·陳宗室傳》:新安王伯固,文帝第五子也。為都督、揚州刺史。後主初在東宮,與伯固甚親狎。伯固又善嘲謔,宣帝每宴集,多引之。
《世說補》:劉諒為湘東王所善,湘東一目眇,一日與諒共游江濱,歎秋望之美,諒曰:今日可謂帝子降于北渚。湘東曰:卿言目眇,眇而愁予邪。由此嫌之。
《北史·胡叟傳》:叟於高允館見中書侍郎趙郡李璨,被服華靡;叟貧老衣褐,璨頗忽之。叟謂曰:李子,今若相脫體上褲褶衣帽,君欲作何許也。譏其唯假成服。璨惕然失色。
《啟顏錄》:後魏孝文帝時,諸王及貴臣多服石藥,皆稱石發。乃有熱者,非富貴者,亦云服石發熱,時人多嫌其詐作富貴體。有一人,于市門前臥,宛轉稱熱,眾人競看。同伴怪之,報曰:我石發。同伴人曰:君何時服石。今得石發。曰:我昨市米中有石,食之今發。眾人大笑。自後少有人稱患石發者。
《北史·成淹傳》:王肅之至,鑾輿行幸。肅多扈從,敕淹將引,若有古跡,皆使知之。行到朝歌,肅問:此是何城。淹言:紂都朝歌城。肅言:故應有殷之頑人。淹言:昔武王滅紂,悉居河洛,中因劉、石亂華,仍隨司馬東度。肅知淹寓青州,乃笑謂曰:青州何必無其餘種。淹以肅本隸徐州:若言青州,本非其地,徐州間今日重來,非所知也。肅遂伏馬上掩口笑,顧謂侍御史張思寧曰:向聊因戲言,遂致辭溺。思寧馳馬以聞,孝文大悅,謂彭城王勰曰:淹此段足為制勝。輿駕至洛,肅因侍宴,帝戲肅曰:近者行次朝歌,聞成淹共卿殊有往復,卿試重敘之。肅言:臣於朝歌失言,一之已甚,豈宜再說。遂大笑。
《談藪》:魏使穆子客聘梁,主客范胥謂之曰:卿名子客,思歸之賦,一何太速。客曰:吾名子客,所以將命四方。禮成告返,那得言速。
《談言》:北齊高祖嘗燕近臣為樂。高祖曰:在與汝等作謎,可共射之。卒律葛答。諸人皆射不得。或云,是髐子箭。高祖曰:非也。石動筩曰:臣已射得。高祖曰:是何物。動筩對曰:是煎餅。高祖笑曰:動筩射著是也。高祖又曰:汝等諸人,為我作一謎,我為汝射之。諸人未作,動筩為謎。復云卒律葛答。高祖射不得,問曰:此是何物。答曰:是煎餅。高祖曰:我始作之,因何更作。動筩曰:承大家熱鐺子,更作一箇。高祖大笑。高祖嘗命人讀《文選》。有郭璞遊仙詩,嗟嘆稱善。諸學士皆曰:此詩極工,誠如聖旨。動筩即起曰:此詩有何能,若令臣作,當勝伊一倍。高祖不悅,良久語曰:汝是何人,自言作詩勝郭璞一倍,豈不合死。動筩即云:大家即命臣作,若不勝一倍,甘心合死。即令作之:動筩曰:郭璞《遊仙詩》云:清溪千仞餘,中有一道士,臣作云青溪二千仞,中有兩道士。豈不勝伊一倍。高祖始大笑。又嘗於國學中看博士:孔子弟子,達者七十二人。動筩因問曰:達者七十二人,幾人已著冠,幾人未著冠。博士曰:經傳無文。動筩曰:先生讀書,豈合不解。孔子弟子,仞著冠有三十人,未著冠有四十二人。博士曰:據何文以辨之。曰:《論語》云:冠者五六人。五六三十人也。童子六七人。六七四十二人也。豈非七十二人。座中皆大悅,博士無以復之。
《北齊書·孫搴傳》:搴學淺而行薄,邢卲嘗謂之曰:更須讀書。搴曰:我精騎三千,足敵君羸卒數萬。嘗服棘刺丸,李諧等調之曰:卿棘刺應自足,何假外求。坐者皆笑。
《北史·邢巒傳》:巒弟子昕除通直常侍,加中軍將軍。既有才藻,兼長几案。自孝昌之後,天下多務,世人競以吏工取達,文學大衰。司州中從事宋游道以公斷見知,時與昕嘲謔,昕謂之曰:世事同知文學外。游道有慚色。
《陽尼傳》:尼從弟固,固子休之,除中書侍郎。時魏收為散騎常侍,兼領侍郎,與休之參掌詔命,世論以為中興。有人士戲嘲休之云:有觸藩之羝羊,乘連錢之驄馬,從晉陽而向鄴,懷屬書而盈把。左丞盧斐以其文書請謁,啟神武禁止,會赦不問。文宣郊天,百寮咸從,休之衣兩襠甲,手持白棓。時魏收為中書令,嘲之曰:義真服未。休之曰:我昔為常伯,首戴蟬冕;今處驍游,身被衫甲。允文允武,何必減卿。談笑晏然。
《魏收傳》:收昔在京洛,輕薄尢甚,人號云魏收驚蛺蝶。文襄曾遊東山,令給事黃門侍郎顥等宴。文襄曰:魏收恃才無宜適,須出其短。往復數番,收忽大唱曰:楊遵彥理屈,已倒。愔從容曰:我綽有餘暇,山立不動。若遇當塗,恐翩翩遂逝。當塗者魏,翩翩者蝶也。文襄先知之,大笑稱善。文襄又曰:向語猶微,宜更指斥。愔應聲曰:魏收在并作一篇詩,對眾讀訖,云:打從叔季景出六百斛米,亦不辦此。遠近所知,非敢妄說。文襄喜曰:我亦先聞。眾人皆笑。收雖自申雪,不復抗拒,終身病之。初,河間邢子才與收,並以文章顯世,子才每曰:佛助,簝人之偉。後稍與子才爭名,文宣貶子才,收益得志,數於東山與諸優為獼猴與狗鬥,帝寵狎之。收外兄博陵崔巖嘗以雙聲嘲收曰:遇魏收衰曰愚魏。魏答曰:顏巖腥瘦,是誰所生,羊頤狗頰,頭團鼻平,飯房笭籠,著孔嘲玎。其辯捷不拘若是。
《北齊書·徐之才傳》:祖珽執政,除之才侍中、太子太師。之才恨曰:子野沙汰我。珽目疾,故以師曠比之。之才聰辯強識,有兼人之敏,尢好劇談謔語,公私言聚,多相嘲戲。鄭道育嘗獻之才為師公。之才曰:既為汝師,又為汝公,在三之義,頓居其兩。又嘲王昕姓云:有言則註,近犬便狂,加頸足而為馬,施角尾而為羊。盧元明因戲之才云:卿姓是未入人,名是字之誤。即答云:卿姓在亡為虐,在丘為虛,生男則為虜,養馬則為驢。又嘗與朝士出遊,遙望群犬競走,諸人試令目之。之才即應聲云:為是宋鵲,為是韓盧,為逐李斯東走,為負帝女南徂。李諧于廣坐,因稱其父名曰:卿嗜熊白生否。之才曰:平平耳。又曰:卿此言于理平否。諧遽出避之,道逢其甥高德正。德正曰:舅顏色何不悅。諧告之故。德正徑造坐席,連索熊白。之才謂座者曰:箇人諱底。眾莫知。之才曰:生不為人所知,死不為人所諱,此何足問。唐邕、白建方貴,時人言云:并州赫赫唐與白。之才蔑之。元日,對邕為諸令史祝曰:見卿等位當作唐、白。又以小史好嚼筆,故嘗執管就元文遙口曰:借君齒。其不遜如此。
《北史·宋繇傳》:繇孫遊道與頓丘李獎交獎子構嘗因遊道會客,因戲之曰:賢從在門外,大好人,宜自迎接。為通名,稱族弟遊山。遊道出見之,乃獼猴而衣帽也。將與構絕,謝之,豁然如舊。
《談藪》:北齊崔昂嘗宴延招朝彥。酒酣後,人多散走。即令著作郎鉅鹿魏彥淵追之。彥淵左手執中參軍周子淵,淵以貌醜知名,右手執御史鄭寺信,來諮昂曰:彥淵役周入鄭,執訊獲醜。濟州長史李翥嘗為主人,朝士咸集,幽州長史陸仁惠不來,翥甚銜之。彥淵曰:一目之羅,豈能獲鳥。翥眇一目,陸號角鴟。又崔儦謂彥淵曰:我拙於書,不能儦字使好。彥淵曰:正可長牽人腳,斜飄鹿尾,即好。彥淵,司農卿季昌之子。
《北齊書·祖珽傳》:珽性不羈放縱,曾至膠州刺史司馬世雲家飲酒,遂藏銅疊二面。廚人請搜諸客,果于珽懷中得之,見者以為深恥。所乘老馬,常稱騮駒。又與寡婦王氏姦通,每人前相聞往復。裴讓之與珽輩狎,于眾中嘲珽曰:卿那得如此詭異,老馬十歲,猶號騮駒;一妻耳順,尚稱娘子。于時喧然傳之。
《北史·鄭羲傳》:羲從曾孫道邕,道邕子譯,幼聰敏,少為周文所親,年十餘歲,嘗詣府司錄李長宗。長宗於眾中戲之,譯斂容謂曰:明公位望不輕,瞻仰斯屬,輒相翫狎,無乃喪德也。長宗甚異之。
譯為憲司所劾,由是除名。未幾,授開府、隆州刺史。有詔徵之,見於醴泉宮,賜宴甚歡。帝令內史李德林立作詔書,復爵沛國公,位上柱國。高熲戲謂譯曰:筆乾。答曰:出為方岳,杖策言歸,不得一錢,何以潤筆。上大笑。
《談藪》:北齊散騎常侍河南陸乂,黃門郎卭之子。卭字雲駒,而乂患風,多所遺忘。嘗與人馬曰:雲駒有神符,者常帶符與神,渡漳水致失。乂笑曰:劉君渡水失神符。其人答曰:陸乂名馬作雲駒。
《啟顏錄》:北齊王元景為尚書。性雖懦緩,而每事機捷。有奴名典琴嘗旦起,令索食,謂之解齋。奴曰:公不作齋,何故嘗云解齋。元景徐謂奴曰:我不作齋,不得為解齋。汝作字典琴,何處有琴可典。
《酉陽雜俎》:世呼病瘦為崔家疾。北齊李庶無鬚,時人呼為天閹。崔諶調之曰:教弟種鬚法。以錐錐遍刺作孔,插以馬尾。庶曰:持此還施貴族。藝眉有驗。崔氏世有惡疾,故庶以此嘲之。俗呼滹沱河為崔氏。
《談藪》:北齊中書侍郎河東斐襲字敬憲,患耳。新構山池,與賓客宴集。謂河間邢子才曰:山池始就,願為一名。子才曰:海中有蓬萊山,仙人之所居。宜名蓬萊。蓬萊、裴襲也。故以戲之。敬憲初不悟,於後始覺。忻然謂子才曰:長忌及戶,高則無害。公但大語,襲亦何嫌。《太平廣記》:齊主客郎頓丘李恕身短而袍長,盧詢祖腰麤而帶急。怒曰:盧郎腰麤帶難匝。答曰:大人身短袍易長。恕又謂詢祖曰:盧郎聰明必不壽。答曰:見丈人蒼蒼在鬢,差以自安。
《談藪》:齊北海王晞字叔朗,為大丞相府司馬。嘗共相府祭酒盧思道禊飲晉胡,晞賦詩曰:日暮應歸去,魚鳥見留連。時有中使召晞,馳馬而去。明旦,思道問晞:昨被召以朱顏,得無以魚鳥致責。晞曰:昨晚陶然,頗以酒漿被責。卿等亦是留連之一物,何獨魚鳥而已。晞好文酒,樂山水。府寮呼為方外司馬焉。及昭孝立,待遇彌隆。而晞每自疏退,謂人曰:非不愛熱官,但慮其爛熟耳。
陳使聘齊,見朝廷有赤鬣者,顧謂散騎常侍趙郡李騊駼曰:赤也何如。騊駼曰: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騊駼時接客。
北齊盧思道聘陳,陳主令朝貴設酒食,與思道宴會,聯句作詩。有一人先唱,方便譏刺北人云:榆生欲飽漢,草長正肥驢。為北人食榆,兼吳地無驢,故有此句。思道援筆即續之曰:共甑分炊米,同鐺各煮魚。為南人無情義,同炊異饌也,故思道有此句。吳人甚愧之。又衛尉卿京兆杜臺卿,共中兵參軍清河崔儦握槊,十子成都,止睹一雉。盧思道曰:翳成都,不過一雉。儦又謂思道曰:昨夜大雷,吾睡不覺。思道曰:如此震雷,不能動蟄。太子詹事范陽盧叔虎有子十人。大者字畜生,最有才思。思道謂人曰:從叔有十子,皆不及畜生。叔虎,主客郎中澤之孫也。散騎常侍隴西辛德源謂思道曰:昨作羌嫗詩,惟得五字云:皁帔垂肩井。苦無其對。思道尋聲曰:何不道黃物插腦門。思道嘗謂通直郎渤海封孝騫曰:卿既姓封,是封豕之後。騫曰:君既姓盧,是盧令之裔。
隋七兵尚書河間陸操無姿貌,有辯。當新婚,太子少保趙郡李雄謂之曰:屢逢射雉,幾度啟顏。操曰:息媯二子,不言不笑。
隋前內史侍郎薛道衡以醴和麥粥食之,謂慮思道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思道答曰: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啟顏錄》:隋河間郡劉焯之從姪炫並有儒學,俱犯法被禁。縣吏不知其大儒也,咸與之枷著。焯曰:終日枷中坐,而不見家。炫曰:亦終日負枷坐。而不見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