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3
卷10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一百一卷目錄
嘲謔部紀事五
嘲謔部雜錄一
交誼典第一百一卷
嘲謔部紀事五
《輟耕錄》:大名王和卿,滑稽挑達,傳播四方。中統初,燕市有一蝴蝶,其大異常,王賦《醉中天小令》云:掙破莊周夢,兩翅駕東風。三百處名園,一采一箇空,難道風流種,諕殺尋芳。蜜蜂輕輕的飛動,賣花人搧過橋東。由是其名益著。時有關漢卿者,亦高才風流人也,王常以譏謔加之,關雖極意還答,終不能勝,王忽坐逝而鼻垂雙涕尺餘,人皆嘆駭,關來弔唁,詢其由,或對云:此釋家所謂坐化也。復問:鼻懸何物。又對云:此玉著也。關云:我道你不識,不是玉著是嗓。咸發一笑,或戲關云:你被王和卿輕侮半世,死後方才還得一籌。凡六畜勞傷,則鼻中常流膿水,謂之嗓病,又愛訐人之短者,亦謂之嗓,故云爾。
天下之事,未嘗無配,雖譎詐誕妄之談,亦有然者。松江衛山齋有才譽。時庸醫兒孫華孫頗知嗜學,山齋因獎予之,使得儕於士類。山齋既死,華孫忽謂人曰:嘗夢天使,持黃封小合,授吾曰:上帝有敕以衛山齋聲,價畀汝。吾受命謝恩,而寤。華孫才思極遲,凡作一詩,必數十日。乃就則曰:吾登溷偶得一聯。或又曰:枕上得此。故人戲贈以詩,有:浪得詩名索價高。及山齋聲價黃封合之句。陸居仁每謂人曰:吾讀書至得意時,見慶雲一朵現,家人皆不能睹。又一日,讀詩集傳有不安處,思所以易之,忽若夢寐中,見尼父拱立於前,而呼吾字曰:陸宅之朱熹誤矣。汝說是偶與友人之黠者,言及此友人曰:足下得非稟受素弱乎。曰:何為。曰:吾見足下眼目眊眩,又夢寐顛倒,故知其然也。居仁慚赧不復辯。客來談及,拊几大笑。命筆識之。張明善作北樂府《水仙子》譏時,云:鋪眉苦眼早三公,裸袖揎拳享萬鍾。胡言亂語成時用,大綱來都是烘。說英雄誰是英雄,五眼雞岐山鳴鳳。兩頭蛇南陽臥龍,三腳貓渭水非熊。
趙魏公刻私印曰:水晶宮道人。錢唐周草憲先生密以瑪瑙寺行者屬比之。魏公遂不用此印,後見先生同郡崔進之藥肆,懸一牌曰:養生主藥室乃以敢死軍醫人對之。進之亦不復設此牌。魏公語人曰:吾今日方為水晶宮吐氣矣。先輩雖諧謔,自是可喜。至正丙申,高郵兵累攻嘉興不克。或人撰戲語云:史帥一日下令行兵,參謀掌史進言:自古行師,必先祭旗。史曰:王元帥破松江時,曾祭否。答曰:不祭。史曰:王元帥不祭,我也不祭。蓋祭濟字音同,傳以為笑。又有一說紅軍與苗軍戰,不勝,稟主帥曰:彼中軍前有十丈大旗,旗上篆字大元統兵官五字。帥曰:我此間亦效之旗。成軍吏稟:所寫何字。帥曰:八分書寫趙王令,既而寫趙字未成,才寫得走字,傳報苗軍到,走走走。二說皆可捧腹。
嘉興林叔大鏞掾江浙行省,時貪墨鄙吝,然頗交接名流,以沽美譽。其於達官顯宦,則刲羔殺豕,品饌甚盛。若士夫君子,不過素湯餅而已。一日,延黃大癡作畫,多士畢集,而此品復出,捫腹闊步,譏謔交作,叔大赧甚不敢仰視,遂揖潘子素求題其畫,子素即書一絕句云:阿翁作畫如說法,信手拈來種種佳。好水好山塗抹盡,阿婆臉上不曾搽。大癡笑謂曰:好水好山言達官顯宦也,阿婆臉不搽言素面也。言未已子素復加一句云:諸佛菩薩摩訶薩,俱不解其意。子素曰:此謝語即僧家懺悔也。鬨堂大笑而散,叔大數日羞出見客。人之鄙吝一至於此,亦可憐已。
喬公仲山官吏部郎中,好古博雅,仍喜諧謔,所交皆名人才士,公家製餛飩得法,常苦賓朋需索。一日,於每客前先置一帖,且戒云:食畢展卷。既而取視,乃製造方法也,大笑而散,自後無復言矣。
嘉興總管凌師德以文章政事自居,同僚莫敢與抗。然其行實貪污頗聞,人有譏議因出對云:竹本無心,外面自生枝節。貢推官對云:藕因有竅,中間抽出絲毫。蓋諷之也。
陸伯麟側室育子,友人陸象翁以啟戲賀之曰:犯簾前禁尋竈下盟,玉雖種於藍田,珠將還於合浦,移夜半,鷺鶿之步幾度驚惶,得天上麒麟之兒,這回喝采。既可續詩書禮樂之脈,深嗅得油鹽醬醋之香。蘇東城詠婢謔詞有揭起裙兒,一陣油鹽醬醋香之句。丙子歲松江亢旱,聞方士沈雷伯道術高妙,府官遣吏齋香幣過嘉興迎請,以來,驕傲之甚,以為雨可立致。結壇僊鶴觀,行月孛法,下鐵簡於湖泖潭,并日取蛇燕焚之,了無應驗,羞赧宵遁。僧柏子庭有詩其一聯云:誰呼蓬島青頭鴨,來殺松江赤縺蛇。聞者絕倒。《續夷堅志》:代州壽寧觀,宋天聖中一楸樹,老且枯矣。海蟾子過州賣不死藥,三日不售,投藥此樹下,明年枯枿再茂,人目之為脫殼楸。白皞子西題詩云:一粒丹砂妙有神,能教枯木再生春。仙翁用意真難曉,只度枯楸不度人。
《輟耕錄》:重紀至元間,太師丞相伯顏專權蠹政,貪惡無比,以罪左遷南恩州達魯花赤,至隆興卒,寄棺驛舍。滑稽者題於壁云:百千萬錠猶嫌少,垛積金銀北斗邊。可惜太師無運智,不將些子到黃泉。
《稗史》:江西古喻蕭太山,好奇之士也。名其堂曰:堂堂堂,亭曰亭亭亭。越陳持節某提舉江西,日蕭延飲遍歷亭館,次觀其扁至洞,公因戲之曰:此何不名曰洞洞洞。蕭為不懌。
至元丙子,北兵入杭,廟朝為虛。有金姓者,世為伶官,流離無所歸。一日,道遇左丞范文虎,向為宋殿帥,時熟其為人,謂金曰:來日公宴,汝來獻伎,不愁貧賤也。如期往為優,戲作諢云:某寺有鐘,寺奴不敢擊者,數日,主僧問故,乃言:鐘樓有巨神,神怪不敢登也。主僧亟往視之,神即跪伏投拜,主僧曰:汝何神也。答曰:鐘神。主僧曰:既是鐘神,如何投拜。眾皆大笑,范為之不懌。其人亦不顧,卒以不遇識者,莫不多之。
《元史·楊果傳》:果性聰敏,美風姿,工文章,尢長於樂府,外若沈默,內懷智用,善諧謔,聞者絕倒。
《澤山雜記》:景清倜儻,尚大節領鄉薦遊國學,時同舍生有祕書,清求而不與,固請約明旦即還,書生旦往索,曰:吾不知何書,亦未假書於汝。生忿訟於祭酒,清即持所假書往見曰:此清燈窗所業書。即誦輒卷,祭酒問生,生不能誦一辭,祭酒叱生退,清出即以書還生曰:吾以子珍祕太甚,特此相戲耳。
《菽園雜記》:夏忠靖公永樂間,蘇松治水,與某給事中同命。一日,同宿天寧寺中,給事早如廁,行甚急,公戲之曰:披衣靸履而行,給事給事。葉即應聲曰:棄甲曳兵而走,尚書尚書。
《九朝野記》:解學士縉與呂尚書震,一日談及食中美味,呂曰:駝峰珍美,震未之識也。解云:僕嘗食之,誠美矣。呂知其誑己。他日,得一死象蹄,踁語解曰:昨有駝峰之賜,宜共饗焉。解即大嚼去,呂寄以詩曰:翰林有箇解癡哥,光祿何曾殺駱駝。不是呂生來說謊,如何嚼得這般多。為之哄然一笑。
《賢奕編》:劉文靖誚丘瓊山有散錢而少貫索。瓊山還誚曰:公有貫索而卻欠散錢。
《枝山前聞》:正統間,有鴻臚王少卿者,善宣玉,音洪亮抑揚,殊聳觀聽,而其讀奏之際,必多吃誤,其貌美髯而禿,項朝士遂為詩以嘲之曰:傳制聲無敵,宣章字有訛。後邊頭髮少,前面口鬚多。有使回問京師新事,或誦此詩,問:為誰。其人遽曰:此王少卿也。
《客座新聞》:臨川聶大年,為杭州教授,以詩文負時名。天順初,同修通鑑綱目,大年扶病,至京師不入館,遂至不起,翰林諸公惜其不獲見者,時童大章在座,素善滑稽,因曰:不必識其人,彼但多一耳,少一目而已。眾為之鬨然,蓋大年姓聶,而眇一目也。
予聞吾鄉吳原<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1369-18px-GJfont.pdf.jpg' />云:一朝士麻臉鬍鬚,一朝士面歪而眇一目,眇士戲麻士云:麻臉鬍鬚羊肚,石倒栽蒲草。麻士答云:歪臉白眼海螺,杯斜嵌珍珠。眾為之絕倒。又太倉陸孟昭為刑部郎中,嘗往一朝士家駕牛,投刺不書名,惟云:東海釣鰲客過。其士歸,見之知孟昭也,亦遞一帖云:西番進象人來。蓋孟昭黑面白齒人,皆嘲為象奴云。
《瑣綴錄》:劉主靜今制東宮,官多襲古,如庶子洗馬是也。景泰間,劉主靜洗馬兵部侍郎,王偉戲曰:先生一日洗幾馬。主靜應聲答曰:大司馬洗得乾淨,少司馬洗得不乾淨。眾聞之,噱然。後主靜與李克述同陞庶子,劉宣化戲謂主靜曰:眾人皆假庶子,先生真庶子。蓋主靜庶出,聞之默無以答。
《賢奕編》:王忠肅公翱,素不喜諧謔,間有之,亦若寓規警者,然一日見一大臣目送美姝,復回顧之。忠肅云:此人甚有力。大臣曰:先生何以知之。應云:不然,公之頭何以被他掣轉去。
《眉公見聞錄》:陸式齋大參在成化間,留滯郎署最久,其遷職方也。西涯時,為學士戲語之曰:先生其知幾乎。曷為又入職方也。式齋應聲曰:太史非附熱者,奈何只管翰林耶。聞者以為善謔。公在京邸款會,試貢士若干人,酒數行,俱起辭謝云:欲赴他席。公曰:且止,有場中題,願商之: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諸君亦知所以然乎。眾思頗久未解,公笑曰:無他意也,只是待湯。一日二編修謁西涯公,公曰:近有一策題,兩翰林九年考滿推擢何官。二君笑云:策破未有,先有一策結執事事也,執事責也,愚生何有焉。公大笑,即日奏補宮坊。
《客座新聞》:大司馬新安程公信成化中參贊,南都左璫。安寧時為守備,燕公設席,中為己坐,而以公位其下,公心不平,蓋中官雖為主亦首席,六卿而下皆列坐焉。公戲為一絕云:主人首席客居旁,此理分明大不祥。若使周公來守備,定因屋上放交床。安見詩,遂分賓主。
《虎薈》:弘治間,仁和尹居官頗不職,時獵者獲一虎,士林中阿諛者,從而賀之詩,以為治效。有士人俞珩者,作口號嘲之曰:虎告相公聽我歌,相公比我食人多。相公去後行仁政,虎自雙雙北渡河。至今舉為口實。《續文獻通考》:孝宗弘治四年九月,大學士劉吉屢被彈章,仍加官進秩,市人嘲之為劉棉花。謂其愈彈愈起也。
《蒹葭堂雜抄》:國朝成化弘治間,大學士劉文靖公健丘、文莊公濬同朝,雅相敬愛。劉北人器度,嚴毅在內閣,凡事獨秉大綱,其學問不甚博洽,丘南人則博極群書,為一時學士所宗,所著有《大學衍義補》等書。一日,劉對客論丘曰:渠所學如一倉錢幣,縱橫充滿而不得貫以一繩。譏其學無大綱也,丘公聞之,語人曰:我固然矣,劉公則有繩一條,而無錢可貫。獨奈何哉。士林傳以為雅謔。二公雖名位相抗,而劉相孝廟二十年,碩德重望,卒受顧命稱本朝賢相,丘之所就似為不逮相業,豈以博洽為貴哉。
《眉公見聞錄》:西涯李公善謔,居政府時,庶吉士進見,公曰:今日諸君試屬一對,云:庭前花始放。眾哂其易,各思一語應之,曰:總不如對:閣下李先生。眾一笑而散。
《中洲野錄》:彭泰州寄邑尹,弘治間,平樂有趙尹,考滿還任邑中士夫,皆趨迓之。時泰州守彭公福,獨以詩投之云:洎陽纔駐使君標,本欲趨迎懶折腰。莫怪野人疏禮節,好從楊晝說陽橋。人皆莫喻其意。一日,編修程念齋,見之笑曰:綏之譏我邑中人深矣。蓋用宓子賤事也,考之劉向《說苑》:子賤為單父宰,過於楊晝曰:子亦有以送僕乎。晝曰:諾,吾少也賤,不知治民之術,有釣道二焉,請以送。子賤曰:奈何。晝曰:扱綸錯餌,迎而吸之者,陽橋也。其魚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不食者,魴也,其為魚也,博而厚味。子賤曰:善未至。單父冠蓋迎之,交接於道,子賤曰:車驅之,車驅之,夫楊晝所謂陽橋者,至矣。於是至單父,請其耆老尊賢者,而與之共治,單父人亦占彭之,介程之博也。
《無錫縣志》:興寧鄉之寺頭初,其土人多以務本自殖,有某氏者,以彈綿花起家,久遂殷富,知浮慕文墨,造請名士會作堂,成《祝枝山》,為題聯句云:三尺冰絃彈夜月,一天飛絮舞春風。其家甚愛重之,而不知其嘲己也。
《見聞搜玉》:白沙陳公甫訪定山莊孔易,莊㩦舟送之,中有一士人素滑稽,肆談褻昵甚無忌憚。定山怒不能忍,白沙則當其談時,若不聞其聲,及其既去,若不識其人,定山大服。
本朝以吏部為重,兵部次之,膳部又次之,予嘗怪其宦情浮薄然。唐時亦既有之矣,張敬忠戲贈膳部有云:有意嫌兵部,專心取考功。誰知腳蹭蹬,卻落省牆東。
太學生相聚,各言物產,以相嘲難。東魯生曰:一山一水一秀才,甲天下矣。關中生曰:何山。曰:泰山。曰: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當在華山下矣,又何水。曰:東海。曰:黃河之水天上來,東流到海不復迴。乃屬河之委矣,又秀才,誰也。曰:孔子。曰:文王,我師也,周公豈欺我哉。孔子,文王之弟子也。相與一笑,足稱文談。
《丹鉛總錄》:張禺山晚年好縱筆作草書,不師法帖而殊自珍詫,嘗自書一紙寄余,且戲書其後曰:野花豔目不必牡丹,村酒酣人何須蟻綠。太白詩云:越女濯素足,行人解金裝。漸近自然,何必金蓮玉弓乎。亦可謂善謔矣。
《明狀元事略》:唐皋在庠時,日以魁元自擬,累蹶場屋。鄉人誚之曰:徽州好個唐皋哥,一氣秋闈走十科。經魁解元荷包裡,爭奈京城翦綹多。唐聞之,志益勵,嘗題壁曰:愈讀愈不中,唐皋其如命何。愈不中愈讀,命其如唐皋何。至是連捷二魁,以狀元及第。
《眉公見聞錄》:吾鄉徐司空達齋名陟,文貞公弟也。初宦都下南歸,張江陵為文貞門生與諸君具酒送之,臨別各上馬去,而達齋醉甚,追至江陵,聯騎而行,以扇叩之云:去時還有張老送,來時不知張老死。和存張大銜之。王元美公為郎,時適有客席,而嚴世蕃亦與,世蕃久不至,眾客待之良苦。已入,問:何故如許來遲。世蕃云:忽病傷風耳。元美笑謂云:爹居相位,怎說得傷風。眾客大笑,而亦有為公咋指者。上海顧小川為徐文貞公婿,謁見太守方公廉,適有同坐客,問此君何人,方云:當朝宰相為岳丈。其倨如此,三事皆用,蔡伯喈調謔談之,可發一笑。《賢奕編》:姑蘇鄢天澤者,略涉書,好摘人詩文句字,供姍笑。偶讀瞿文懿王立沼上,義訝曰:沼固惠王地也破,何得言所立非其地。已誦詩至流鶯啼到無聲處,即又曰:啼則有聲,何謂無聲。諸所戲侮聖言,多類是。《列朝詩集》:吳擴字子充,崑山人。嘉靖中,避倭亂居金陵,愛秦淮一帶水,造長吟閣居之。嘗元日賦詩奉懷分宜相公,人戲之曰:開歲第一日,懷中朝第一官,便吟到臘月三十日,豈能及我輩乎。金陵人至今傳以為笑云。
王西樓磐字鴻漸,善諧謔。嘉靖初,李空同就醫京口,遇人故自矜重,元夕飲酒,楊文襄、西樓下坐,空同傲不為禮,西樓分賦得《老人燈》應口而成,云:形骸憔悴不堪描,還自心頭火未消。自分不知年老大也,隨兒女鬧元宵,空同心知其嘲,嘿然而罷。
《眉公見聞錄》:嘉靖丙戌,刑部趙尚書乃費閣老同年也,每投謁費書年晚生。同館屠公應峻曰:趙老真神童。問何故,云:費鵝湖二十作狀元,年最少。今渠稱年晚生,非神童而何。相對撫掌。
穆廟辰巳間,海公瑞為直隸巡撫,蔡國熙為兵備,意在鋤巨室,而刁風四起。時有投匿名狀以諷海,海見狀頗悔前事。訟黨少解,其詞甚奇,附記於後,告狀人柳跖。告為勢吞血產事極,惡伯夷叔齊兄弟二人,倚父孤竹君歷代聲勢,發掘許由墳塚,被惡來告發。惡又賄求嬖臣,魯仲連得免,今某月日,挽出惡兄,柳下惠捉某箍禁孤竹水牢,日夜痛加炮烙極刑,逼獻首陽薇田三百餘畝,有契無交,崇侯虎見證,竊思:武王至尊,尚被叩馬羞辱,何況區區螻蟻。激切上告。此不知何人筆。觀此亦足以見里俗之一變云。
《雪濤談叢》:吳中張伯起,刻有文選纂注,持送一士夫,士夫覽其題目,乃曰:既云文選,何故有詩。伯起曰:這是昭明太子做的,不干我事。士夫曰:昭明太子安在。伯起曰:已死了。士夫曰:既死,不必究他。伯起曰:便不死,也難究他。士夫曰:何故。伯起答曰:他讀得書多。士夫默然。
《甲乙剩言》:趙相國以東事憂悴,時或兼旬不起,余往訪之,適日者王生、醫者李生兩人在坐,相國謂王曰:我仇忌何日出宮。謂李曰:我何日膏肓去體。余笑曰:使石尚書出京,便是仇忌,出宮沈遊,擊去頭,便是膏肓去體。相國為之默然。
《明外史·沈一貫傳》:錢夢皋為一貫私人,最有布衣在一貫坐,夢皋戲之曰:昔之山人,山中之人;今之山人,山外之人。布衣應曰:昔之給事,給黃門事;今之給事,給相門事。夢皋面發赤而去。
《鎮江府志》:眭金卿太史在館中,負才情狎侮儕輩,時翰長姓蔡,同館有見桃作華者,為對云:苑內桃初放。太史應聲云:堂上菜先生。蔡默然,知其侮也。
《嵩陽雜識》:癸丑禮部春試,初燕宗伯或與典衡爭席,比命題曰:伯拜稽首,讓於夔龍。戲示譏也。
《駒陰冗記》:三山士人鄭唐,有逸才,好譏謔,有老人寫真乞題,唐索飲題之曰:精神炯炯,老貌堂堂,烏巾白髮,龜鶴呈祥。數年,有讀之者曰:此四語橫讀,則精老烏龜也。老人毀之。有隸卒乞門聯,唐書其左曰:英雄。右曰豪傑。其人大喜,具饌飲,乞足成之,唐書之曰:英雄手執苗竹片,豪傑頭簪野雉毛。其人悔恨。後以恢謔黜儒,為吏口占曰:生員黜罷去充吏,不怨他人只怨自。絲僚員領都一般,只是頭巾添兩翅。聞者絕倒。嘗為州長書門聯云:架有春風筆,門無暮夜金。州長喜,大加禮敬。
逌旃璅言:仕者之情,多重內而輕外,其在內者,又重北而輕南。一進士初授華容令,詩尾吟一聯云:縣丞主簿,皆僚友通判推官且上司。無乃近謔乎。又《外嘲內》云:你有牙牌我有排衙。《南嘲北》云:腰下輸君三寸白,頂門讓我一輪青。
《明世說》:陳嗣初,太史家居,有求見者,稱林逋十世孫,嗣初取一編,令其人讀之,則《和靖傳》也。讀至和靖終身不娶,無子。客默然。嗣初口占一絕,贈云:和靖先生不娶妻,如何後代有孫兒。想君自出閒花柳,不是西山梅樹枝。客慚而退。
《駒陰冗記》:饒州有女尼,從士人張生,鄉士戴宗吉為詩贈之曰:短髮蓬鬆綠未勻,袈裟脫卻著紅裙。於今嫁與張郎去,贏得僧敲月下門。
《見聞搜玉》:巨璫劉瑯,資積既厚,復肆貪婪,乃於私第建玉皇閣,延方士以講爐火,有術士覘知其篤信也,每稱帝以動之,令瑯獻玉絛環以繫,玉皇竊之而去,時人作詩笑之曰:堆金積玉已如山,又向仙門學鍊丹。空裡得來空裡去,玉皇原不繫絛環。
嘲謔部雜錄一
《詩經·邶風·終風章》:謔浪笑傲,中心是悼。〈注〉謔戲言也。《鄘風·淇奧章》: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鄭風·溱洧章》:維士與女,伊其相謔。
《炙轂子錄》:炙轂子曰:滑稽,轉注之器也。若今以一器物,底下穿孔,注之不已:之類此人言語捷給,應對不窮,似滑稽轉注不已,故呼辯捷之人為滑稽。
《北夢瑣言》:唐張林本士子,擢進士第,官至臺侍御,為詩小巧,多採景於園林亭沼間,如菱葉乍翻人採後,荇花初沒舸行時。他皆此類受眷於崔相昭緯,或謁相庭崔公曰:何以久不拜見。林曰:為飯瓮子熱發。崔訝:飯瓮,不康之語。林曰:數日來,水米不入,非不康耶。又寒月遺以衣襦,問其所需,乃曰:一衫向下便是張。林相國大笑,終始優遇也。葆光子曰:東方朔以恢諧自容,婁君卿以脣舌取,適非徒然也。皆有意焉。今世希酒炙之徒,托公侯之勢,取容苟媚,過於優旃,自非厚德嚴正之人,未有不為此輩調笑也。
《啟顏錄》:山東人娶蒲州女,多患癭。其妻母項癭甚大。成婚數月,婦家疑婿不慧。婦翁置酒,盛會親戚,欲以試之。問曰:某郎在山東讀書,應識道理,鴻鶴能鳴何意。曰:天使其然。又曰:松柏冬青何意。曰:天使其然。又曰:道邊樹有骨𩨳何意。曰:天使其然。婦翁曰:某郎全不識道理,何因浪住山東。因以戲之曰:鴻鶴能鳴者頸項長;松柏冬青者心中強;道邊樹有骨𩨳者,車撥傷。豈是天使其然。婿曰:請以所聞見奉酬,不知許否。曰:可言之。婿曰:蝦蟆能鳴,豈是頸項長。竹亦冬青,豈是心中強。夫人項下癭如許大,豈是車撥傷。婦翁羞愧,無以對之。
《笑林》:有民妻不識鏡。夫市之而歸。妻取照之,驚告其母曰:某郎又索一婦歸也。其母亦照曰:又領親家母來也。
甲與乙鬥爭,甲嚙下乙鼻,官吏欲斷之,甲稱乙自嚙落,吏曰:夫人鼻高耳口低,豈能就嚙之乎。甲曰:他踏床子就嚙之。
有人弔喪,并欲齎物助之,問人:可與何等物。答曰:錢布帛。任君所有耳。因齎大豆一斛,置孝子前,謂曰:無所有,以大豆一斛相助。孝子哭孤窮奈何,曰:造豉。孝子又哭孤窮,曰:適得便窮,更送一石。
甲父母在,出學三年而歸,舅氏問其學何得,并序別父久。乃答曰:渭陽之思,過於秦康。既而父數之:爾學奚益。答曰:少失過庭之訓,故學無益。
傖人欲相共弔喪,各不知儀,一人言粗習,謂同伴曰:汝隨我舉止。既至喪所,舊習者在前,伏席上,餘者一一相髡於背。而為首者,以足觸詈曰:癡物。諸人亦為儀當爾,各以足相踏曰:癡物。最後者近孝子,亦踏孝子而曰:癡物。
有癡婿,婦翁死,婦教以行弔禮。於路值水,乃脫襪而渡,遂遺一襪。又睹林中鳩鳴云:鵓鴣鵓鴣。而私誦之,都忘弔禮。及至,乃以有襪一足立,而縮其跣者,但云:鵓鴣鵓鴣。孝子皆笑。又曰:莫笑莫笑,如拾得襪,即還我。
魯有執長竿入城門者,初豎執之,不可入;橫執之,亦不可入。計無所出。俄有老父至曰:吾非聖人,但見事多矣。何不以鋸中截而入。遂依而截之。
齊人就趙人學瑟,因之先調,膠柱而歸,三年不成一曲。齊人怪之,有從趙來者,問其意,方知向人之愚。《艾子雜說》:艾子事齊王,一日,朝而有憂色,宣王怪而問之,對曰:臣不幸,稚子屬疾,欲謁告念王,無與圖事者,雖朝然,心實係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藥,稚子頓服其愈矣。遂索以賜,艾子拜受而歸,飲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憂甚戚。王問之故,慼然曰:卿喪子,可傷。賜卿黃金以助葬。艾子曰:殤子不足以受君賜,然臣將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兒得效方。〈殤子〉
艾子行於海上,見一物圓而褊且多足,問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見一物圓褊多足,問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蟹也。又於後得一物,狀貌皆若前所見而極小,問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蟛越也。艾子喟然嘆曰:何一蟹不如一蟹也。〈三物〉
艾子使於魏,見安釐王,王問曰:齊大國也,比年息兵,何以為樂。艾子曰:敝邑之君好樂,而群臣亦多效伎。安釐王曰:何人有伎。曰:淳于髡之籠養,孫臏之踢毬,東郭先生之吹竽,皆足以奉王歡也。安釐王曰:好樂不無橫賜,奈侵國用何。艾子曰:近日卻告得孟嘗君處,借得馮驩來,索得幾文冷債,是以饒足也。〈冷債〉齊地多寒,春深求芋甲。方立春,有村老挈苜蓿一筐,以與於艾子,且曰:此物初生,未敢嘗,乃先以薦。艾子喜曰:煩汝致新,然我享之後,次及何人。曰:獻公罷,即刈以喂驢也。〈獻苜蓿〉
艾子好飲少醒日,門人相與謀曰:此不可以諫,止唯以險事怵之,宜可誡。一日,大飲而噦,門人密抽彘腸致噦中,持以示曰:凡人具五臟方能活,今公因飲而出一臟,止四臟矣。何以生耶。艾子熟視而笑曰:唐三藏,猶可活,況有四耶。〈好飲〉
艾子行出邯鄲,道上見二媼,相與讓道,一曰:媼幾歲。曰:七十。問者曰:然則我今年六十九歲,則明年當與爾同歲矣。〈二媼〉
艾子一夕疾呼一人鑽火,久不至,艾子呼促之,門人曰:夜暗,鑽具不得。謂先生曰:可持燭來共索之矣。艾子曰:非我之門,無是客也。〈鑽火〉
艾子見有人徒行自呂梁託舟人以趨彭門者,持五十錢遺舟師,師曰:凡無齎而獨載者,人百錢,汝尚少半,汝當自此為我挽牽至彭門,可折半直也。〈舟師〉穰侯與綱壽接境,魏冉將以廣其封也,乃伐綱壽而取之兵,回而范睢代其相矣。艾子聞而笑曰:真正謂外頭趕兔,屋裡失獐也。〈趕兔〉
艾子曰:堯治天下久而髦勤,呼許由以禪焉,由入見之所居土階,茅茨不翦,采椽不斲,雖逆旅之居,無以過其陋。命許由食,則飯土鉶,啜土器,食麤糲,羹藜藿,雖廁監之養,無過其約。食畢,顧而言曰:吾都天下之富,享天下之貴,久而厭矣。今將舉以授汝,汝其享吾之奉也。許由笑曰:似此富貴,我未甚愛也。〈富貴〉秦破趙於長城,坑眾四十萬,遂以兵圍邯鄲,諸侯救兵列壁而不敢前,邯鄲垂亡,平原君無以為策,家居愁坐,顧府吏而問曰:相府有何未了公事。吏未及對,新垣衍應聲曰:唯城外一火竊盜未獲爾。〈未了公事〉艾子一日觀人誦佛經者,有曰: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艾子喟然嘆曰:佛仁也,豈有免一人之難,而害一人之命乎。是亦去彼及此,與夫不愛者何異也。因謂其人曰:今為汝體,佛之意,而改正之,可乎。曰: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兩家都沒事。〈誦佛經〉
有人獻木履於齊宣王者,無刻斲之跡,王曰:此履豈非生乎。艾子曰:鞋楦乃其核也。〈木履〉
艾子浮於海,夜泊島峙中,夜聞水下有人哭聲,復若人言,遂聽之其言,曰:昨日龍王有令,一應水族有尾者斬,吾鼉也,故懼誅而哭,汝蝦䗫無尾,何哭。復聞有言曰:吾今無尾,但恐更理會科斗時事也。〈蝦䗫〉齊有富人,家累千金,其二子甚愚,其父又不教之。一日,艾子謂其父曰:君之子雖美而不通世務,他日曷能克其家。父怒曰:吾之子敏而且恃多能,豈有不通世務耶。艾子曰:不須試之,他日但問君之子所食之米從何來,若知之,我當妄言之罪。父遂呼而問之,其子嘻然笑曰:吾豈不知此也,每以布囊取來。其父愀然而改容也,曰:子之愚甚也,彼米不是田中來。艾子曰:非其父,不生其子。〈愚子〉
鄒忌子說齊宣王,齊王說之,遂命為相居,數月無善譽,艾子見淳于髡,問曰:鄒子為相之久無譽,何也。髡曰:吾聞齊國有一毛手鬼,凡為相必以手摑之,其人遂忘生平忠直,默默而已。豈其是歟。艾子曰:君之過矣,彼毛手只擇有血氣者摑之。〈毛手鬼〉
艾子之鄰,皆齊之鄙人也,聞一人相謂曰:吾與齊之公卿,皆人而稟三才之靈者,何彼有智,而我無智。一曰:彼日食肉,所以有智;我平日食粗糲,故少智也。其問者曰:吾適有糶米錢數千,姑與汝日食肉試之。數日,復又聞彼,相謂曰:我自食肉後,心識明達,觸事有智,不徒有智又能窮理。其一曰:吾觀人足面,前出甚便,若後出豈不為後來者所踐。其一曰:吾亦見人鼻竅向下甚利,若向上豈不為天雨所注乎。二人相稱其智,艾子歎曰:肉食者,其智若此。〈肉智〉
艾子好為詩,一日行齊魏間,宿逆旅,夜聞鄰房人言曰:一首也。少間曰:一首也。比曉六七首,艾子意其必詩人,清夜吟詠,兼愛其敏思,凌晨冠帶候謁,少頃,一人出,乃商賈也,危羸若有疾者,艾子深惑之,豈有是人而能詩乎。抑又不可臆度,遂問曰:聞足下篇什甚多,敢乞一覽。其人曰:某負販也,安知詩為何物。再三拒之,艾子曰:昨夜聞君房中自鳴曰一首也,豈非詩乎。其人笑曰:一首之言,君誤矣,昨每腹疾暴下,夜黑尋紙不及,因污其手,疾勢不止,殆六七污手,其實非詩也。艾子有慚色。〈好為詩〉
齊之士子相尚裹烏紗帽,長其頂,短其簷,直其勢,以其紗相粘,謂之虛粘奇帽,設肆相接,其一家自榜其門曰:當館,每頂止賣八百文。以其廉人,日擁其門,以是多愆期。一日,艾子方坐其肆,見一士子與其肆主語:吾先數日約要帽,失期五七日,尚未得。必是為他人皆賣九百文,爾獨卑於價,以欺吾也。呶呶久之,艾子因曰:秀才但勿喧,只管將八百文錢與他,須要九百底帽子。〈賣帽〉
齊宣王時,人有死而生,能言陰府間言,乃云:方在陰府時,閻羅王詰責一貴人曰:汝何得罪之多也。因問曰:何人也。曰:魯正卿季氏也。其貴人再三不服,曰:無罪。閻王曰:某年,齊人侵境,汝只遣萬人往應之,或曰多寡不敵必無功,豈徒無功,必枉害人之命,汝愎而不從,是以齊兵眾,萬人皆死。又某年某日,饑,汝蔽君之聰明而不言,遂不發廩,因此死數萬人。又汝為人相職,在燮理陰陽,汝為政乖戾,多致水旱,民被其害,此皆汝之罪也。其貴人叩頭,乃服王曰:可付阿鼻獄。乃有牛頭人數輩,執之而去。艾子聞之,太息不已,門人問曰:先生與季氏有舊耶。何歎也。艾子曰:我非歎季氏也,蓋嘆閻羅王也。門人曰:何謂也。曰:自此安得獄空耶。〈閻羅王〉
《周煇清波雜志》:強淵明帥長安求辭蔡京,京曰:公至,彼且喫冷茶。蓋謂長安籍妓,步武小行遲所度,茶必冷也。初不曉所以,後叩習彼風物者,方知之。又文勛除福建漕陛對翼日,上問輔臣記得有藝,蓋記其工篆學也,章申國對云:會舞旋。上遽云:如此豈可使一路。遂罷。冷茶、舞旋,皆非國論所宜,及頃得一小記書。王黼奉敕撰明節和文貴妃墓誌云:妃齒瑩潔如水晶,緣嘗餌絳丹。而然又云:六宮稱之曰:韻。蓋時以婦人有標致者,為韻。煇曾以此說叩於宣和,故老答曰:雖當時語言文字,間或失持擇,或不應直致是褻黷,然韻字蓋亦有說。宣和間衣著曰:韻纈果實曰韻梅,詞曲曰韻令,乃梁師成為鄆邸倡為此讖。時趙野春帖子,亦有複道密通,蕃衍宅諸王誰似鄆王,賢亦迎合之意也。
《春渚紀聞》:《雲溪友議》載:酒徒朱沖,嘲張祜云:白在東都元已薨,鸞臺鳳閣少人登。冬瓜堰下逢張祜,牛矢灘邊說我能。以祜時為堰官也。按承吉以處士自高,諸侯府爭相辟,吉性狷介不容物,輒自劾去,豈肯屈就堰官之辱耶。《金華子雜說》云:祜死,子虔望亦有詩名,常求濟於嘉興裴弘慶,署之冬瓜堰官,虔望不服,弘慶曰:祜子守冬瓜已過分矣。此說似有理也。寓簡戲謔君子所不免,然不至於虐,則善矣。大抵譏誚之語,先發者,未必切害;而報復者,往往奇險深酷。西晉崔豹嘗詣郡,郡將姓陳戲問:正熊君去崔抒幾世。遽答曰:民之去抒,如明府之去陳恆。可謂敏矣。《彥周詩話》:黃魯直愛與郭功父戲謔嘲調,雖不當,盡信至此,如曰:公做詩費許多氣力,做甚此語切當,有益於學詩者,不可不知也。
《捫蝨新話》:韓退之嘲京師富兒不解文字,飲惟能醉紅裙,然予觀退之。亦未是忘情者,退之自有二侍妾,名絳桃、柳枝,張籍所謂乃出二侍女,合彈琵琶箏者,也又嘗有詩云:銀燭未燒窗送曙,金釵半醉坐添春。此豈空飲文字者耶。
《螢雪叢說》:嘗見有官君子,皆以舉削為慮,晦菴先生嘗以《法言》章句戲之曰:勢援上也,文章次也,政事又其次也,咸無焉為選人。其人大笑,又見浙中官員子弟謁趙守,問及晦翁,學術政事孰優,守乃以《魯論篇》章答之:學而第一,為政第二。可謂善品題矣。二者之言,雖曰戲謔,亦可助一時之談笑。
《雞肋編》:廣州家家以篾為門,人食檳榔,唾地如血,北人嘲之曰:人人皆吐血,家家盡滅門。
《容齋續筆》:士人於棋酒間,好稱引戲語,以助譚笑,大抵皆唐人詩,後生多不知所從出,漫識所記憶者於此:公道世間惟白髮,貴人頭上不曾饒,杜牧送隱者詩也。因過竹院,逢僧話:又得浮生半日閒李涉詩也。只恐為僧僧不了,為僧得了盡輸僧。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杜荀鶴詩也。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鄭谷詩也。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勸君不用分明語,語得分明出轉難。自家飛絮猶無定,爭解垂絲絆路人。明年更有新條在,撓亂春風卒未休。采得百花成蜜後,不知辛苦為誰甜。羅隱詩也。高駢在四川築城禦蠻,朝廷疑之徙鎮荊南,作《聽箏詩》以見意曰:昨夜箏聲響碧空,宮商信任往來風。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吹將別調中。今人亦好引此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