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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一百四卷目錄

 疑忌部總論

  書經〈周書周官〉

  荀子〈大略〉

  漢劉向新序〈雜事〉

  王符潛夫論〈賢難〉

  冊府元龜〈宰輔忌害 將帥忌害〉

 疑忌部紀事

 疑忌部雜錄

交誼典第一百四卷

疑忌部總論

《書經》《周書周官》

蓄疑敗謀。

〈傳〉積疑不決,必敗其謀。〈疏〉戒群臣彊於割斷,蓄積疑惑不能彊斷,則必敗其謀慮。

《荀子》《大略》

士有妒反,則賢交不親。蔽公者謂之昧,隱良者謂之妒,奉妒昧者謂之交譎。交譎之人,妒昧之臣,國之薉孽也。

《漢·劉向·新序》《雜事》

女無美惡,居宮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昔司馬喜臏於宋,卒相中山;范睢拉脅折齒於魏,卒為應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挾孤獨之交,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

《王符·潛夫論》《賢難》

所謂賢者,乃將言乎循善,則見妒行,賢則見嫉也,而必遇患難者也,虞舜之所以放殛,子胥之所以被誅,上聖大賢,猶不能自免於嫉妒,況乎中世之人哉。此秀士所以雖有賢材美質然猶不得直道而行,遂成其志者也,夫國不乏於妒男也,猶家不乏於妒女也,近古以來,自外及內,其爭功名妒過己者,豈希也。予以唯兩賢為宜不相害乎。然也,范睢絀白公,公孫弘抑董仲舒,此同朝共君寵祿爭故耶。唯殊邦異途,利害不干者,為可以免乎。然也,孫臏修能於楚,龐涓自魏變免誘以刖之。韓非明治於韓,李斯自秦作思致而殺之。嗟,士之相妒,豈若此甚乎。

《冊府元龜》《宰輔忌害》

夫懷強忮之心,蓄回遹之計,以蔽賢為念搆害,能之禍忌前,而固寵惡直,而醜正斯人倫之凶。德天罰之,不宥者也,其或以小人之質,乘君子之器,竊據臺鼎,躬握鈞樞,啟納乃猷進退,多士而乃乘乎威勢,恣其愛憎,巧誣善良,中傷才彥,或擁隔於外俾,蹈乎禍機,或交搆於中驅,致於吏議,或沮其覲見之禮,或遏其柄用之命,至使耆德棄遠,吉士幽憤,悖王化之紀,致國家之敗,曷嘗不繇是哉。

《將帥忌害》

夫將帥之臣,安危所寄,專制師律、總統和門故,當竭節以奉上,推誠而率下,乃有乘多難之際,竊戎重之柄,跨據方面,志在自專,憚幕府持嚴毅之節,惡偏裨有威武之稱,或強諫而忤意,或正言而拂心。舉吏法以中傷,因師敗而歸罪,致其奔亡之禍,起於竊發之事,蓋王綱之不競天憲之未加,然而覆宗絕嗣,隨亦至矣。

疑忌部紀事

《左傳·僖公九年》:晉郤芮使夷吾重賄秦以求入。秦伯謂郤芮曰:公子誰恃,對曰:臣聞亡人無黨,有黨必有讎,夷吾弱不好弄,能鬥不過,長亦不改,不識其他。公孫枝曰:無好無惡,不忌不克之謂也。今其言多忌克。公曰:忌則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昭公七年》:晉人來治杞田,季孫將以成與之,謝息為孟孫守,不可。曰:人有言曰:雖有挈缾之知,守不假器,禮也。夫子從君,而守臣喪邑,雖吾子亦有猜焉。十五年,楚費無極害朝吳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謂之曰:王唯信子,故處子於蔡,子亦長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請,又謂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吳,故處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難乎,弗圖,必及於難,夏,蔡人逐朝吳,朝吳出奔鄭,王怒曰:余唯信吳,故寘諸蔡,且微吳,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無極對曰:臣豈不欲吳,然而前知其為人之異也。吳在蔡,蔡必速飛,去吳,所以剪其翼也。

《韓非子·內儲說·上篇》:叔孫相魯,貴而主斷。其所愛者曰豎牛,亦擅用叔孫之令。叔孫有子曰壬,豎牛妒而欲殺之,因與壬游於魯君所。魯君賜之玉環,壬拜受之而不敢佩,使豎牛請之叔孫。豎牛欺之曰:吾已為爾請之矣,使爾佩之。壬因佩之。豎牛因謂叔孫:何不見壬於君乎。叔孫曰:孺子何足見也。豎牛曰:壬固已數見於君矣。君賜之玉環,壬已佩之矣。叔孫召壬見之而果佩之,叔孫怒而殺壬。壬兄曰丙,豎牛又妒而欲殺之。叔孫為丙鑄鐘,鐘成,丙不敢擊,使豎牛請之叔孫。豎牛不為請,又欺之曰:吾已為爾請之矣,使爾擊之。丙因擊之。叔孫聞之曰:丙不請而擅擊鐘。怒而逐之。丙出走齊。居一年,豎牛為謝叔孫,叔孫使豎牛召之,又不召而報之曰:吾已召之矣,丙怒甚不肯來。叔孫大怒,使人殺之。二子已死,叔孫有病,豎牛因獨養之而去左右,不內人,曰:叔孫不欲聞人聲。因不食而餓殺。叔孫已死豎牛因不發喪也,徙其府庫重寶空之而奔齊。夫聽所信之言而子父為人僇,此不恭之患也。

《田居乙記》:孫叔敖遇狐丘丈人,狐丘丈人曰:僕聞之有三利,必有三患,子知之乎。夫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怨歸之。叔敖曰: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溥,可以免於患乎。狐丘丈人曰:免矣。

《史記·蕭相國世家》:漢王與項羽相距京索之間,上數使使勞苦丞相。鮑生謂丞相曰:王暴衣露蓋,數使使勞苦君者,有疑君心也。為君計,莫若遣君子孫昆弟能勝兵者悉詣軍所,上必益信君。於是何從其計,漢王大說。

《漢書·董仲舒傳》:仲舒。少治春秋,孝景時為博士。先是遼東高廟、長陵高園殿災,仲舒居家推說其意,草槁未上,主父偃候仲舒,私見,嫉之,竊其書而奏焉。上召視諸儒,仲舒弟子呂步舒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死,赦之。

《翟方進傳》:方進,舉明經,遷議郎。是時宿儒有清河胡常,與方進同經。常為先進,名譽出方進下,心害其能,論議不右方進。方進知之,候伺常大都授時,遣門下諸生至常所問大義疑難,因記其說。如是者久之,常知方進之宗讓己,內不自得,其後居士大夫之間未嘗不稱述方進,遂相親友。

《後漢書·劉表傳》:表為荊州刺史,乃遣從事中郎韓嵩詣曹操,觀望虛實。及還,盛稱朝廷曹操之德,勸遣子入侍。表大怒,以為懷貳,陳兵詬嵩,將斬之。嵩不為動容。乃考殺從行者。知無他意,但囚嵩而已。

《魏志·呂布傳》:布北詣袁紹,紹與布擊張燕陷鋒突陣,遂破燕軍。而求益兵眾,將士鈔掠,紹患忌之。布覺其意,從紹求去。紹恐還為己害,遣壯士夜掩殺布,不獲。事露,布走河內,與張揚合。紹令眾追之,皆畏布,莫敢逼近者。

《世說補》:孫策年十四詣袁術,俄而外通劉豫州來,孫便求去,袁曰:劉豫州何若。答曰:英雄忌人。既出下東階,劉元德從西階上,但得轉顧,視孫足下行殆,不復能前。

《吳志·孫峻傳》:峻為大將軍,文欽說峻征魏,峻使欽與呂據、車騎劉纂、鎮南朱異、前將軍唐咨自江都入淮、泗,以圖青、徐。峻與引至石頭,因餞之,領從者百許人入據營。據御軍齊整,峻惡之,稱心痛去。

《前趙錄》:趙染率眾歸劉聰,聰以為平西將軍,次新豐。東晉將索綝,率兵討之,染有輕敵之意,長史魯徽諫曰:困獸猶鬥,況於國乎。染曰:綝小豎,豈能污吾馬蹄刀劍也。帥精騎戰於城西,敗績,悔曰:吾不用魯徽之言,以至於是。乃斬徽,臨刑謂染曰:將軍愎諫違謀戇而取敗,乃復忌前害勝,誅戮忠良以逞過忿,亦何顏面瞬息世間哉。袁紹為之於前,將軍繼之於後,覆亡敗喪,亦當相尋,所恨不得一見大司馬而死,死者無知,則已若;其有知,下見田豐,為徒當訴將軍於黃泉,使將軍不得眠床枕而死。及死,叱行刑者曰:令吾面東向大司馬。劉曜聞之曰:蹄涔不容尺鯉,染之謂也。《前燕錄·黃泓傳》:泓為進謀將軍太史令,嘗從左右諮決大事靈臺,令許敦害其寵諂事上庸王,評設異議以毀之,乃以泓為太史,靈臺諸署統加給事中,泓待敦彌厚,不以毀己易心。

《世說新語》:孝武甚親敬王國寶、王雅。雅薦王珣於帝,帝欲見之。嘗夜與國寶及雅相對,帝微有酒色,令喚珣,垂至,已聞卒傳聲,國寶自知才出珣下,恐傾奪其寵,因曰:王珣當今名流,陛下不宜有酒色見之,自可別詔召也。帝然其言,心以為忠,遂不見珣。

《南史·徐摛傳》:摛為晉安王侍讀。王入為皇太子,轉家令,兼管記,尋帶領直。摛文體既別,春坊盡學之,宮體之號,自斯而始。帝聞之怒,召摛加誚責,及見,應對明敏,辭義可觀,乃意釋。因問《五經》大義,次問歷代史及百家雜記,末論釋教。摛商較從橫,應答如響,帝甚加歎異,更被親狎,寵遇日隆。領軍朱异不悅,謂所親曰:徐叟出入兩宮,漸來見逼,我須早為之所。遂承閒白帝曰:摛年老,又愛泉石,意在一郡自養。帝謂摛欲之,乃召摛曰:新安大好山水,任昉等並經為之,卿為我臨此郡。

《魏書·公孫表傳》:表燕郡人。為吳兵將軍,攻滑臺,不拔。遂圍虎牢。及車駕次汲郡,太史令王亮表奏置軍虎牢東,不得利便之地,故令賊不時滅。太宗雅好術數,乃使人夜就帳中縊殺之。表與渤海封愷友善,後為子求愷從女,愷不許,表甚銜之。及封氏為司馬國璠所逮,太宗以舊族欲原之,表固證其罪,乃誅封氏。表為人外和內忌,時人以此薄之。表本與王亮同營署,及其出也,輕侮亮,故至於死。

《李順傳》:世祖將討赫連昌,謂崔浩曰:朕前北征,李順獻策。今欲使總攝前驅之事,卿以為何如。浩曰:順智足周務,實如聖旨。但臣與之婚姻,深知其行,然性果於去就,不可專委。乃止。初浩弟娶順妹,又以弟子娶順女,雖二門婚媾,而浩頗輕順,順又弗之伏也。由是潛相猜忌,故浩毀之。

《北史·魏收傳》:黃門郎崔㥄從齊神武入朝,熏灼於世,收初不詣門。㥄為帝登祚赦云:朕託體孝文。收嗤其率直。正員郎李慎以告之,㥄深忿忌。《李崇傳》:崇弟子諧,諧子若。乾明初,大被親狎,加儀同三司。若性滑稽,善諷誦,數奉旨詠詩,并使說外間世事可笑樂者。凡所話談,每多會旨。韓長鸞等忌惡之,密搆其短,坐免官。

《三國典略》:齊斛律光之入寇也,周將韋孝寬忌之。孝寬參軍曲巖頗知卜筮,謂孝寬曰:來年東朝必大相殺。孝寬陰令巖作謠言曰:百斛飛上天,明月耀長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樹不扶自堅。乃間諜遺其文於鄴中。齊人用是而殺斛律光。明月,光字也。

《西墅記譚》:隋煬帝作詩,有押泥字者,群臣皆以為難和,薛道衡後至詩,成有空梁落燕泥之句,帝惡其出己,因事誅之,臨刑問:道得空梁落燕泥否。

《冊府元龜》:唐淮安王神通,擊宇文化,及於魏縣,化及走聊城,神通進至聊城會化,及糧盡,偽降。遷延以俟外救,既而士及自濟北饋之,化及軍稍振,遂拒戰,神通督兵內薄而擊之,貝州刺史趙君德攀堞而上,神通心害君德之功,因止軍不戰,君德大詬而退。李敬元為中書令,高宗咸亨中聞朱敬,則之名召見,與語大悅,將加擢用,敬元深毀之,遂受洹水縣。張說為中書令,元宗開元十三年,車駕東封回,陳州刺史李邕於汴州謁獻詞賦,甚稱,帝旨頗自矜,衒說甚惡之。

《本事詩》:張曲江與李林甫同列,元宗以文學精識深器之。林甫嫉之若讎,曲江度其巧譎,慮終不免,為《海燕詩》以致意曰:海燕何微眇,乘春亦暫來。豈知泥滓濺,祇見玉堂開。繡戶時雙入,華軒日幾迴。無心與物競,鷹隼莫相猜。亦終退斥。

《冊府元龜》:李揆肅宗時為中書侍郎平章事,修國史,矜能護短,以工部侍郎于休烈修國史,與己齊列,嫉之,力奏,改為國子祭酒,權留史館修撰,以下之。《世說補》:盧杞忌張鎰剛直,欲去之。時朱泚以盧龍卒戍鳳翔,帝擇人代之,杞即謬曰:鳳翔將校班秩素高,非宰相信臣不可鎮撫,臣宜行。帝不許,杞復曰:陛下必以臣容貌寢陋,不為三軍所信,恐後生變臣不敢自謀,惟陛下擇之。帝乃顧鎰曰:文武兼資望重,內外無易,卿者為朕撫盧龍士,乃以中書侍郎為鳳翔隴右節度。鎰知為杞陰中,然辭窮,因再拜受詔。

《見聞搜玉》:唐時吳人顧況,得李鄴侯服氣之法,侯亦待以殊禮,及侯卒,作《海鷗詠》以寄懷,大為權貴所嫉,詩曰:萬里飛來為客鳥,曾蒙丹鳳借枝柯。一朝鳳去梧桐死,滿目鴟夷奈爾何。

《冊府元龜》:李說為河東節度使,德宗貞元中,李景略為豐州刺史,甚有威名,迴紇使至,皆坐拜之於庭中,後為說行軍司馬,迴紇使梅錄參軍入朝,說置宴會,有梅錄爭上下坐,說不能遏,景略叱之,梅錄前過豐州都邑,識景略語音,疾趨前拜曰:非豐州李端公耶。不意在此,不拜麾下久矣,何其瘠也。又再拜,遂命之居次坐,時將吏賓客,顧景略皆嚴憚,說心不平,厚賂中尉,竇文場將去景略,使為內應。歲餘,風言迴紇將南下陰山,豐州宜得人,文場言景略堪為邊任,乃以景略為豐州刺史。韓遊環為邠寧節度,時范希朝為邠寧都虞候,德宗幸奉天,希朝戰守有功,累加兼中丞,為寧州刺史。遊環入覲,自奉歸邠州,以希朝素整肅有聲,畏其逼己,求其過將殺之,希朝懼奔鳳翔,德宗聞之,趣召至京師,寘於左神策軍中。

《北夢瑣言》:宣宗時,相國令狐綯最受恩遇,而怙權尤忌勝己,以其子滈不解而第,為張雲劉蛻崔瑄疊上疏疏之,宣宗優容,綯出鎮維揚,上表訴子之冤,其略云:一從先帝,又次中書,得臣恩者,謂臣好;不得臣恩者,謂臣弱。臣非美酒美肉,安能啖眾人之口。時以執己之短,取誚於人,或云曾以故事訪於溫岐,對以其事出南華,且曰:非僻書也。或冀相公燮理之暇時宜覽古,綯益怒之,乃奏岐有才無行,不宜與第,會宣宗私行為溫岐所忤,乃授方城尉,所以岐詩云:因知此恨人多積悔。讀《南華第二篇》,又李商隱,綯父楚之故吏也,殊不展分,商隱憾之,因題《廳閣落句》云:郎君官重施行馬,東閣無因許再窺。亦怒之,官止使下員外江東,羅隱亦受知於綯,畢竟無成,有詩《哭相國》云:深恩無以報,底事是柴荊。以三才子怨望,即知綯之遺賢矣。

唐羅給事隱頻不得意,未免怨望,竟為貴子弟所排,契闊東歸。黃寇事平,朝賢議欲召之。韋貽範沮之曰:某曾與之同舟而載,雖未有識,舟人告云:此有朝官。羅曰:是何朝官,我腳夾筆,可以敵得數輩。必若登科通籍,吾徒為秕糠也。由是不果召。

輝王即位,天祐中,朱全忠以舊朝廷官尚在班列,將謀篡奪先俾翦除,凡在周行次第貶降,舊相裴樞、獨孤損、崔遠、陸扆、王溥,大夫趙崇、王贊等於滑州白馬驛賜自盡。時宰相臣柳璨,性陰狡貪權,惡樞等在己之上,與全忠腹心:樞密使蔣立暉、太常卿張廷範密友交結,而害樞等,俄而廷範轅裂,立暉與柳璨及弟瑤瑊,相繼伏誅。

《冊府元龜》:劉士寧鎮汴州,其大將李萬榮與其父元佐,同里閈少相善寬厚,得眾心,士寧疑之,去其兵權,令攝汴州事,萬榮深怨之。

梁賀環為滑州節度使,北面招討使,時兩京馬軍都軍使許州節度使謝彥章為排陣使,同領大將駐於行臺塞,與晉人對壘,彥章時領騎軍,與之挑戰,晉人或望我軍行陣整肅,則相謂曰:必兩京太傅在此也。不敢以名呼其,為敵人所憚如此。是時,咸謂賀環能將步軍,彥章能領騎士,既名聲相軋,故環衷心忌之。一日,與環同設伏於郊外,環指一方地謂彥章曰:此地岡阜隆起,中央坦夷,好列柵之所尋,而晉人舍之。故環疑彥章與晉人通,又環欲速戰,彥章欲持重以老敵人,環益疑之,會為行營,馬步軍都虞候朱珪所誣,環遂與珪協謀,因享士伏甲以殺彥章,及濮州刺史孟審澄別將侯溫裕等,於軍以謀叛聞,晉王聞之喜曰:彼將帥如是,亡無日矣。

後唐郭崇韜為樞密使,兼中書令。莊宗同光中,幽州節度使李存審痼疾屢作,堅求入覲求毉,以情告。崇韜在晉陽之時,功名在存審之下,既權寵,時重人士輻輳不欲加己,每陰沮之,存審妻郭氏與崇韜宗姓,泣訴於崇韜曰:公不垂保惜忍,令死棄北荒。崇韜愈懷慚忿。明年春,存審疾甚,上章數四乞生。覲天顏又不之許,存審伏枕而歎曰:老夫歷事二主,垂四十年,不敢言功,幸而無過,今日天下一統,遠裔近塞皆得面覲彤庭,射鉤斬袪之人,孰不奉觴丹陛,獨予擁隔,豈非命哉。自是漸增危惙,薨於幽州。

安重誨為樞密使兼中書令,天成中,任圜以功拜平章事判三司,重誨忌之。嘗會於私第,有妓善歌,重誨求之不得,嫌隙漸深,先是使人食券,皆出於戶部,重誨止之,俾須內出爭於御,前往復數四,竟為所沮,求罷三司。俄除太子少保致仕出居磁州,駕幸夷門至鄭門,聞朱守殷叛,重誨慮為結構,立遣人稱制,就害之又符習為邢洺節度使,初習與霍彥威畫赴難之謀,重誨名位猶下二人,既藉宿望,議論多抗,重誨銜之。習在鎮以軍政委,判官劉摶性褊而猾,物論惡之,有言於重誨者,重誨具以聞。天成四年,召習京師復授宣武軍節度使,重誨心猶不悅,會汴人言習厚賦錢以代納槁,及軍租加省耗,繇是罷歸京師。私第授太子太師,致仕又皇甫立代北人也。明宗之刺,代州署為牙較,從歷藩鎮,性純謹,明宗委信之,王建立安,重誨策名委質,皆在立後,明宗踐祚以立為忻州刺史,頻詔安,重誨授一藩鎮,重誨奏曰:立嘗申意於臣,且願舊地繇是,遷改留滯。蓋重誨扼之也。

《陸游·南唐書·周宗傳》:宗少事烈祖,為給使,恩顧日洽,益預議論,宋齊丘始忌之。一日,烈祖臨鏡理白鬚,太息曰:功業成而吾老矣。奈何宗適侍側悟微指。乃請如廣陵諷讓皇以禪代事,亦請諭齊丘,齊丘心忌,大議自宗發及其將還留,與飲酒而遣騎,以手疏切諫,烈祖得之大悔懼。後數日,齊丘馳至金陵,為險語動烈祖,請斬宗以謝國人,烈祖將從之,徐玠固爭,事乃已但黜宗為池州副使。

《汪台符傳》:台符歙人,能屬文,烈祖初,嘗上書論事合指,宋齊丘頗抑之,台符貽齊丘書,誚其疾己才,齊丘大怒,密使人誘台符乘舟痛飲,至石頭蚵蚾磯下,沈殺之。

《朱元穎傳》:元穎以功加都監,與邊鎬許文縝柵紫金山軍聲頗振益,柵且及壽州元恃功,時或違景達節制監軍,使陳覺與元素有隙,且嫉其能,屢表元本,學縱橫不宜付以兵柄,元宗乃命楊守忠代之。

《十國春秋·南唐韓熙載傳》:元宗嗣位,拜虞部員外郎史館修撰,賜緋乃慨然曰:先帝知我而不顯用,是以我為慕容紹宗也。始數言朝廷事所當施行者,又吉凶禮儀不如式者,隨事舉正無隱大為,宋齊丘、馮延己所忌。契丹入汴,晉主北遷,熙載上疏曰:陛下有經營天下之志,恢復祖業今也。其時若契丹已歸,中原有主,則不可圖矣。不省陳覺,馮延魯喪師福州,初議寘軍法,齊丘為請止,削官遷外郡,熙載奏請無赦,又數言齊丘黨與必基禍亂。熙載雅不能飲,齊丘誣以酒狂,貶和州司士參軍,徙宣州節度推官。

《耶律韓留傳》:重熙元年,遷同知上京留守,改奚六部禿里太尉,性不苟合,為樞密使蕭解里所忌。上欲召用韓留,解里言目病不能視議,遂寢。四年,召為北面林牙,帝曰:朕早欲用卿,聞有疾,故待之至今。韓留對曰:臣昔有目疾,才數月耳,然亦不至於昏第,臣駑拙不能事權貴,是以不獲早睹天顏,非陛下聖察,則愚臣豈有今日耶。

《宋史·趙上交傳》:後唐同光中,嘗詣中山干王都。有和少微者亦在都門下,忌之,頗毀訾上交,都遂不為禮。《曹彬傳》:彬子瑋拜宣徽北院使、鎮國軍節度觀察留後、簽書樞密院事。宰相丁謂逐寇準,惡瑋不附己,指為準黨。除南院使、環慶路都總管安撫使。乾興初,謫左衛大將軍、容州觀察使、知萊州。瑋以宿將為所忌,即日上道,從弱卒十餘人,不以弓韔矢箙自隨。《趙晁傳》:晁真定人。周祖鎮鄴中,晁委質麾下。周祖開國,擢為作坊副使。慕容彥超據兗州叛,以晁為行營步軍都監。兗州平,轉作坊使。晁自以逮事霸府,復有軍功,而遷拜不滿所望,居常怏怏。時樞密使王峻秉政,晁疑其軋己。一日使酒詣其第,毀峻,峻不之責。《趙普傳》:普為政頗專,廷臣多忌之。盧多遜為翰林學士,因召對屢攻其短。

《張洎傳》:洎擢監察御史。自以論事稱旨,遂肆彈擊無所忌,大臣游簡言等嫉之。會李景遷國豫章,留煜居守,即薦洎為煜記室,不得從。

洎與錢若水同在禁林,甚被寵顧。時劉昌言驟擢樞要,人望甚輕,董儼方掌財賦,欲以計傾之。會楊徽之、錢熙嘗言洎及若水旦夕當大用。熙以語昌言,昌言曰:洎必參政柄。若水後進年少,豈遽及此。時翰林小吏諮事在側,昌言慮洎聞之,即對小吏盡述熙言,令告洎。洎方修飭邊幅以固恩寵,疑徽之遣熙以搆飛語中己,遂白於上。上怒,召昌言質之,以徽之為鎮安軍行軍司馬,熙罷職,通判朗州。

《陶穀傳》:宋初,轉禮部尚書,依前翰林承旨。穀在翰林,與竇儀不協,儀有公望,慮其軋己,嘗附宰相趙普與趙逢、高錫輩共排儀,儀終不至相位。

《李處耘傳》:處耘子繼隆,字霸圖,幼養於伯父處疇。及長,以父蔭補供奉官。處耘貶淄州,繼隆亦除籍。會長春節,與其母入貢,復舊官。時權臣與處耘有宿憾者,忌繼隆有才,繼隆因落魄不治產,以游獵為娛。《侯益傳》:益孫延廣,淳化二年,李繼遷始擾夏臺,即命延廣知靈州,賜金帶名馬。會趙保忠陰結繼遷,朝廷命騎將李繼隆率兵問罪,以延廣護其軍。既而夏臺平,保忠就縛。手詔褒美,錫賚甚厚。師還,留為延州鈐轄。會節帥田重進老耄,郡中不治,以延廣同知州事兼緣邊都巡檢使。先是,延廣知靈州,部下嚴整,戎人悅服,李繼遷素避其鋒。監軍康贊元害其功,誣奏延廣得鹵情,恐後倔強難制。遂詔還,以慕容德豐代之,部內甚不治。

《李若谷傳》:若谷子淑,歷龍圖閣學士。初,宋郊有學行,淑恐其先用,因密言曰:宋,國姓;而郊者交,非善應也。又宋祁作《張貴妃制》,故事,妃當冊命,祁疑進告身非是,以淑明典故問之,淑心知其誤,謂祁曰:君第進,何疑邪。祁遂得罪去,其傾側險陂類此。

《青箱雜記》:楊文公為執政所忌,母病,謁告不俟朝旨,徑歸韓城,與弟倚居,踰年不調,公有啟謝朝中親友,曰:介推母子願歸綿上之田,伯夷弟兄甘受首陽之餓。後除知汝州,而希旨言事者攻擊不已,公又有啟與親友曰:已擠溝壑,猶下石而弗休,方困蒺藜,尚關弓而相射。

《宋史·夏竦傳》:竦所在陰間僚屬,使相猜阻,以鉤致其事,遇家人亦然。《吳遵路傳》:遵路進兵部郎中、權知開封府。時宋庠、鄭戩、葉清臣皆宰相呂夷簡所不悅,遵路與三人雅相厚善,夷簡忌之,出知宣州。

《姚兕傳》:兕子古以邊功,累官熙河經略。靖康元年,金兵逼金城,古與秦鳳經略种師中俱勒兵勤王。欽宗拜師道同知樞密院,平仲為都統制。上方倚師道等卻敵,而种氏、姚氏素為山西巨室,兩家子弟各不相下。平仲恐功獨歸种氏,忌之,乃以士不得速戰為言,欲夜劫斡離不營。謀洩,反為所敗。

《趙鼎傳》:鼎再相潘良貴以向子諲奏事久,叱之退。上欲抵良貴罪,常同為之辯,欲併逐同。鼎奏:子諲雖無罪,而同與良貴不宜逐。二人竟出。給事中張致遠謂不應以一子諲出二佳士,不書黃,上怒,顧鼎曰:固知致遠必繳駮。鼎問:何也。上曰:與諸人善。蓋已有先入之言,由是不樂於鼎矣。秦檜繼留身奏事,既出,鼎問:帝何言。檜曰:上無他,恐丞相不樂耳。御筆和州防禦使璩除節鉞,封國公。鼎奏:建國雖未正名,天下皆知陛下有子,社稷大計也。在今禮數不得不異,所以繫人心不使之二三而惑也。上曰:姑徐之。檜後留身,不知所云。鼎嘗闢和議,與檜意不合,及鼎以爭璩封國事拂上意,檜乘間擠鼎,又薦蕭振為侍御史。振本鼎所引,及入臺,劾參知政事劉大中罷之。鼎曰:振意不在大中也。振亦謂人曰:趙丞相不待論,當自為去就。會殿中侍御史張戒論給事中勾濤,濤言:戒之擊臣,乃趙鼎意。因詆鼎結臺諫及諸將。上聞益疑,鼎引疾求免,言:大中持政論,為章惇、蔡京之黨所嫉。臣議論出處與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乃以忠武節度使出知紹興府,尋加檢校少傅,改奉國軍節度使。檜率執政往餞其行,鼎不為禮,一揖而去,檜益憾之。張浚薦秦檜可與共大事,鼎再相亦以為言。然檜機穽深險,外和而中異。浚初求去,有旨召鼎。鼎至越丐祠,檜惡其逼己,徙知泉州,又諷謝祖信論鼎嘗受張邦昌偽命,遂奪節。御史中丞王次翁論鼎治郡廢弛,命提舉洞霄宮。鼎自泉州歸,復上書言時政,檜忌其復用,諷次翁又論其嘗受偽命,乾沒都督府錢十七萬緡,謫官居興化軍。論者猶不已,移漳州,又責清遠軍節度副使,潮州安置。在潮五年,杜門謝客,時事不掛口,有問者,但引咎而已。中丞詹大方誣其受賄,屬潮守放編置人移吉陽軍,鼎謝表曰: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檜見之曰:此老倔彊猶昔。在吉陽三年,潛居深處,門人故吏皆不敢通問,惟廣西帥張宗元時饋醪米。檜知之,命本軍月具存亡申。鼎遣人語其子汾曰:檜必欲殺我。我死,汝曹無患;不爾,禍及一家矣。先得疾,自書墓中石,記鄉里及除拜歲月。至是,書銘旌云:身騎箕尾歸天上,氣作山河壯本朝。遺言屬其子乞歸葬,遂不食而死,時紹興十七年也,天下聞而悲之。

《陸游傳》:游字務觀,越州山陰人。年十二能詩文,蔭補登仕郎。鎖廳薦送第一,秦檜孫塤適居其次,檜怒,至罪主司。明年,試禮部,主事復置游前列,檜顯黜之,由是為所嫉。

《後渠漫記》:張浚出師,與高宗克日復中原,岳飛曰:相公睡語邪。遂忌岳,陷之死。

《宋史·沈煥傳》:煥,字叔晦,定海人。乾道五年舉進士,授餘姚尉、揚州教授。召為太學錄,以所躬行者淑諸人,早暮延見學者,孜孜誨誘,長貳同僚忌其立異。會充殿試考官,唱名日序立庭下,帝偉其儀觀,遣內侍問姓名,眾滋忌之。或勸其姑營職,道未可行也,煥曰:道與職有二乎。適私試發策,引《孟子》: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恥也。言路以為訕己,請黜之,在職才八旬,調高郵軍教授而去。

《王自中傳》:自中,字道甫。淳熙中,登進士第。除嚴州分水令。樞密使王藺薦,召對,帝壯其言,將改秩為籍田令,又俾舉所知,且嚮用矣,以諫疏罷。自中本韓彥古客,王藺既薦之,上大喜。韓彥直、彥質輩恐其為彥古報讎,力請交結於自中;而密達意近習,謂自中受彥古賂,伏闕上書薦彥古為相。上遣人物色其事,中書舍人王信恆懼自中入臺將不利於王淮,知彥直輩譖已行,亟請對,探上意;退即走白右正言蔣繼周。繼周方敢劾奏,讀至受賂伏闕處,上曰:卿可謂中其膏肓。繼周奏:臣非不知孤蹤忤王藺,但不敢曠職。蓋欲併中藺以媚淮,上但喜繼周善論事,不知曲折如此。通判郢州,道除知光化軍,改信州。

《趙雄傳》:張栻再被召,論恢復固當,第其計非是,即奏疏。孝宗大喜,翼日以疏宣示,且手詔云:恢復當如栻所陳方是。即除侍講,云:得直宿時與卿論事。虞允文與雄之徒不樂,遂沮抑之。廣西橫山買馬,諸蠻感悅,爭以善馬至。上知栻治行,甚嚮栻,眾皆忌嫉。洎栻復出荊南,雄事事沮之。時司天奏相星在楚地,上曰:張栻當之。人愈忌之。

《王藺傳》:光宗即位,遷知樞密院事兼參政,拜樞密使。光宗精厲初政,藺亦不存形跡,除目或自中出,未愜人心者,輒留之,納諸御坐。或議建皇后家廟,力爭以為不可,因應詔上疏願陛下先定聖志,條列八事,疏入,不報。中丞何澹論之,以罷去。起帥閫,易鎮蜀,皆不就。後領祠,帥江陵。寧宗即位,改帥湖南。臺臣論罷,歸里奉祠。七年薨。藺盡言無隱,然嫉惡太甚,同列多忌之,竟以不合去。

《徐誼傳》:寧宗即位,誼遷權工部侍郎、知臨安府。韓𠈁冑恃功,以賞薄浸觖望。誼告趙汝愚曰:異時必為國患,宜飽其欲而遠之。不聽。汝愚雅器誼,多咨訪,誼隨事裨助,不避形跡,怨者始眾。嘗勸汝愚早退,汝愚亦自請:名在屬籍,不宜久司揆事,願因阜陵訖事以去。寧宗已許之。𠈁胄出入禁中無度,誼密啟汝愚,無計防之,乃直面諷𠈁冑。𠈁胄疑將排己,首謁誼,退束裝,冀誼還謁,留之通慇懃,誼不往。吏部侍郎彭龜年論𠈁胄罪狀,𠈁胄疑汝愚、誼知其情,益怨恨。以御史劉德秀、胡紘疏誼,責惠州團練副使、南安軍安置。《胡紘傳》:韓𠈁胄用事,逐朱熹、趙汝愚,意猶未快,遂擢紘監察御史。紘未達時,嘗謁朱熹於建安,熹待學子惟脫粟飯,遇紘不能異也。紘不悅,語人曰:此非人情。隻雞尊酒,山中未為乏也。遂亡去。及是,劾趙汝愚,且詆其引用朱熹為偽學罪首。汝愚遂謫永州。汝愚初抵罪去國,縉紳大夫與夫學校之士,皆憤悒不平,疏論甚眾。𠈁冑患之,以汝愚之門及朱熹之徒多知名士,不便於己,欲盡去之,謂不可一一誣以罪,則設為偽學之目以擯之。用何澹、劉德秀為言官,專擊偽學,然未有誦言攻熹者。獨紘草疏將上,會改太常少卿,不果。沈繼祖以追論程頤得為察官,紘遂以槁授之。繼祖論熹,皆紘筆也。

《賈似道傳》:似道在漢陽,時丞相吳潛用監察御史饒應子言,移之黃州,而分曹世雄等兵以屬江閫。黃雖下流,實兵衝。似道以為潛欲殺己,銜之。且聞潛事急時,每事先發後奏;帝欲立榮王子孟啟為太子,潛又不可。帝已積怒潛,似道遂陳建儲之策,令沈炎劾潛措置無方,致全、衡、永、桂皆破,大稱旨。乃議立孟啟,貶潛循州,盡逐其黨人。

《黃師雍傳》:師雍調婺州教授,李宗勉與史嵩之入相,召師雍審察,將至而宗勉卒。嵩之延師雍,密示相親意,師雍不領;遷糧料院,又曰:料院與相府密邇,所以相處。師雍亦不領。嵩之獨相,權勢浸盛,上下懼禍,未有發其奸者。博士劉應起首疏論嵩之,帝感悟,思逐嵩之。師雍與應起相善,故嵩之疑師雍左右之,諷御史梅杞擊師雍,差知興化軍,旋奪之,改知邵武軍。《江萬里傳》:度宗即位,召同知樞密院事,遷參知政事。萬里始雖俛仰容默,為似道用,然性峭直,臨事不能無言。似道常惡其輕發,故每入不能久在位。似道以去要君,帝初即位,呼為師宰相,至涕泣拜留之。萬里以身掖帝云:自古無此君臣禮,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復言去。似道不知所為,下殿舉笏謝萬里曰:微公,似道幾為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帝在講筵,每問經史疑義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對,萬里嘗從旁代對。時王夫人頗知書,帝語夫人以為笑。似道聞之,積慚怒,謀逐之。萬里四丐祠,不候報出關去。

《金史·徐文傳》:文,字彥武,萊州掖縣人。宋康王渡江,召文為樞密院准備將,擒苗傅及韓世績,以功遷淮東、浙西、沿海水軍都統制。諸將忌其材勇。是時,李成、孔彥舟皆歸齊,宋人亦疑文有北歸志,大將閻皋與文有隙,因而譖之。宋使統制朱師敏來襲文,文乃率戰艦數十艘泛海歸於齊。齊以文為海、密二州滄海都招捉使兼水軍統制。

《宗賢傳》:宗賢本名賽里。與海陵同在相位,未嘗少肯假借,海陵雖尊而心憚賽里,外以屬尊加禮敬而內常忌之。

《高楨傳》:楨久在臺,彈劾無所避,每進對,必以區別流品,進善退惡為言,當路者忌之。薦張忠輔、馬諷為中丞,二人皆險詖深刻,欲令以事中楨。正隆例封冀國公,楨因固辭曰:臣為眾小所嫉,恐不能免,尚可受封爵耶。海陵知其忠直,慰而遣之。

《守貞傳》:守貞剛直明亮。上常與泛論人材,守貞乃道其心術行事,臧否無少隱,故為胥持國輩所忌,竟以直罷。

《路鐸傳》:自完顏守貞再入相,以政事為己任,胥持國方幸,尤忌守貞,并忌鐸輩。鐸輩雖常為守貞論辨而不相附。鐸論邊防,守貞以為掇拾唐人餘論,皆不行。及守貞持鎬王永中事久不決,鐸等亦上言切諫,並指以為黨。上乃出守貞知濟南府,凡曾薦守貞者皆黜降,謂宰臣曰:董師中謂臺省無守貞不可治,路鐸、李敬義皆稱舉之者。然三人後俱可用,今姑出之。《抹撚盡忠傳》:盡忠,本名彖多。盡忠與高琪素不相能,疑宣宗頗疏己,高琪間之。其兄吾里也為許州監酒,秩滿,求調南京。盡忠與吾里也語及中都事,曰:邇來上頗疏我,此高琪所為也。若再主兵,必不置此,胡沙虎之子,孰為為之。吾里也曰:然。九月,尚書省奏:遙授武寧軍節度副使徒單吾典告盡忠謀逆。上憮然曰:朕何負彖多,彼棄中都,凡祖宗御容及道陵諸妃皆不顧,獨與其妾偕來,此固有罪。乃命有司鞫治,問得與兄吾里也相語事,遂并吾里也誅之。

《完顏鐵哥傳》:貞祐二年,樞密使徒單度移剌以鐵哥充都統,入衛中都。遷東北路招討使,兼德昌軍節度使。蒲鮮萬奴在咸平,忌鐵哥兵強,牒取所部騎兵二千,又召泰州軍三千及戶口遷咸平。鐵哥察其有異志,不遣。

《習不失傳》:世祖常疑朮甲孛里篤或與烏春等為變,遣習不失單騎往觀,孛里篤與忽魯置酒樓上以飲之。習不失聞其私語昵昵,若將執己者,一躍下樓,傍出藩籬之外,棄馬而歸。

《元史·竇默傳》:默與王鶚、姚樞俱在帝前,復面斥王文統曰:此人學術不正,久居相位,必禍天下。帝曰:然則誰可相者。默曰:以臣觀之,無如許衡。帝不悅而罷。文統深忌之,乃請以默為太子太傅,默辭曰:太子位號未正,臣不敢先受太傅名。乃復以為翰林侍講學士。《郝經傳》:經有重名,平章王文統忌之。既行,文統陰屬李璮潛師侵宋,欲假手害經。經至濟南,璮以書止經,經以璮書聞于朝而行。《不忽木傳》:至元二十四年,桑哥奏立尚書省,誣殺參政楊居寬、郭佑。不忽木爭之不得,桑哥深忌之,嘗指不忽木謂其妻曰:他日籍我家者此人也。因其退食,責以不坐曹理務,欲加之罪,遂以疾免。

《許衡傳》:中統元年,世祖即位,召至京師。時王文統以言利進為平章政事,衡、樞輩入侍,言治亂休戚,必以義為宗。文統患之。且竇默日于帝前排其學術,疑衡與之為表裡,乃奏以樞為太子太師,默為太子太傅,衡為太子太保,陽為尊用之,實不使數侍上也。《王善傳》:善權中山府治中。時武仙鎮真定,陰蓄異志,忌善成名,密令知府李濟、府判郭安圖之。己卯秋,濟、安張宴伏兵,召善計事。善覺,即還治眾,倉卒得八十人,慷慨與盟,人爭自奮,遂誅濟、安。

《哈剌哈孫傳》:哈剌哈孫曾祖啟,昔禮始事王可汗脫斡璘,王可汗與太祖約為兄弟,及太祖得眾,陰忌之。謀害太祖,啟昔禮,潛以其謀來告太祖,乃與二十餘人一夕遁去,諸部聞者多歸之。

《劉容傳》:容奉旨使江西,撫慰新附之民。還,惟載書籍數車,獻之皇太子。忌嫉者從而讒之,由是稍疏容,然容亦終不辯。

《拜住傳》:鐵木迭兒復引參知政事張思明為左丞以助己。思明為盡力,忌拜住方正,每與其黨密語,謀中害之。左右得其情,乘間以告,且請備之。拜住曰:我祖宗為國元勳,世篤忠貞,百有餘年。我今年少,叨受寵命,蓋以此耳。大臣協和,國之利也。今以右相讎我,我求報之,非特吾二人之不幸,亦國家之不幸。吾知盡吾心,上不負君父,下不負士民而已。死生禍福,天實鑒之,汝輩毋復言。

《遜國正氣紀·瞿能傳》:能以都督職掌雲南都司,靖難兵起,召同李景隆攻北平,能與其子率精騎殺入彰德門,勇不可當,顧後軍不繼,乃勒兵以待,景隆忌能成功,以大軍未至阻之,於是燕眾得乘夜汲水灌城,天寒冰卒,合明日我師欲登城,不可得矣。

《春風堂隨筆》:本朝畫手當以錢塘戴文進為第一,宣廟喜繪事御製天縱,一時待詔,有謝廷循倪端石銳李在皆有名,文進入京,眾工妒之。一日,在仁智殿,呈畫,文進以得意之筆上進,第一幅是《秋江獨釣圖》,畫一紅袍人垂釣于水次,畫家惟紅色最難著,文進獨得古法入妙,宣廟閱之,廷循從旁奏曰:此畫甚好,但恨鄙野耳。宣宗扣之,乃曰:大紅是朝廷品官服色,卻穿此去釣魚,甚失大體。宣廟頷之,遂揮去,其餘幅不視,故文進在京師頗窘迫,宋王士元畫《武王誓師獨夫崇飲圖》,識者以為精慮入神,與《六經合孫四皓進之天子下圖》,畫院品第高,文進妒之,定為下品,止賜三十縑。古今忌才,雖曲藝亦然,可資浩歎,文進名亦偶同。

《大政紀》:正德十二年五月,寧王宸濠忌布政,張嵿賄佞倖錢寧囑吏部陞,光祿卿以遠之。

《明外史·沈鯉傳》:萬曆二十九年,趙志皋卒,沈一貫獨當國。廷推閣臣,詔鯉以故官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與朱賡並命。屢辭不允。明年七月始入朝,時年七十有一矣。一貫以士心夙附鯉,深忌之,貽書李三才曰:歸德公來,必奪吾位,將何以備之。歸德,鯉邑名,欲風鯉辭召命也。三才啟書,言鯉忠實無他腸,勸一貫同心。一貫由此并憾三才。

疑忌部雜錄

《山海經·南山經》:亶爰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狸而有髦,其名曰類,食者不妒。〈釋義〉食類者不妒,安得遍令妒婦與忌臣食之。

《北山經》:軒轅之山,有鳥焉,其狀如梟而白首,其名曰黃鳥,其鳴自詨,食之不妒。

《關尹子·九藥篇》:少言者,不為人所忌。

《商子·脩權篇》:公私之分明,則小人不疾賢,而不肖者不妒功。

《荀子·堯問篇》:處官久者士妒之。

《潛夫論·潛歎篇》:驕妒者,噬賢之狗也。

《南齊蕭子良集》:隨喜萬善門,眾生以愚惑,故多懷嫉妒憎上之心,是以見人行善,則興惡想摧毀破壞,不令成就,然彼前人未必損行,而此嫉者妄增惱,熱增長惑業,生死不絕。

《鹿門隱書》:嗚呼。才望顯於時者,殆哉,一君子愛之,百小人妒之,一愛固不勝於百妬,其為進也難。《北夢瑣言》:白少傅居易,文章冠世,不躋大位。先是劉禹錫太和中為賓客,時李太尉德裕同分司東都。禹錫謁于德裕曰:近曾得白居易文集否。德裕曰:累有相示,別令收貯,然未一披。今日為吾子覽之。及取看,盈其籍笥,沒于塵坌。既啟之而復卷之,謂禹錫曰:吾於此人不足久矣,其文章精絕,何必覽焉。但恐迴吾之心,其見抑也。如此衣冠之士,並皆忌之。咸曰:有學士才,非宰臣器識者,於其答制中見經綸之用,為時所排,此賈誼在漢文之朝,不為卿相,知人皆惜之。葆光子曰:李衛公之抑忌白少傅,舉類而知也。初文宗命德裕朝中朋黨,首以楊虞卿、牛僧孺為言,楊、牛即白公密友也,其不引翼,義在於斯,非抑文章也,慮其朋比,而掣肘也。

《省心錄》:婦人悍者,必婬;醜者,必妒。士大夫繆者忌,險者疑,必然之理也。女相妒于室,士相妒於朝,古今通患也。若無貪榮擅寵之心,何嫉妒之有。

《東軒筆錄》:熙寧以來,凡近臣有風望者,同列忌其進用,多求瑕纇以沮之。百方挑抉,以撼上聽。曾子先罷司農也,呂吉甫代之,遽乞令天下言司農未盡未便之事件。張粹明罷司農也,舒亶代之,盡納丞簿言不了事件甚眾。又河北陝西河東為帥者,各矜功儌進,往往暴漏邊事,污衊鄰帥得罪,則邊功在己,此風久矣,而熙寧元豐為甚也。

《西疇常言》:勿忌人善,以身取則焉。孳孳不已,惡知其非我有也。

《小學·廣立教篇》:范魯公質曰:戒爾勿多言,多言眾所忌。

《後渠漫記》:陸子亦讀書談道,乃譏文公言麤,喻鄙其忌心之發邪。楊簡欲去,意如彼攻,時文而取官,理政事而著功,非意孰尸之二子,務為大言,以高人而不檢其所行也噫。

《范竹溪集》:妒者,何人福之,憂人禍之,樂是也。妒者,傲之密侶,相求不離,計念人惡,訾毀人非,幸人之災,凡此諸惡,皆妒之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