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3

卷11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一百十卷目錄

 讒謗部紀事一

交誼典第一百十卷

讒謗部紀事一

《左傳·桓公十年》:虢仲譖其大夫詹父於王,詹父有辭,以王師伐虢。

《莊公二十三年》:晉桓莊之族偪,獻公患之,士蒍曰:去富子,則群公子可謀也已,公曰:爾試其事,士蒍與群公子謀,譖富子而去之。

《僖公三十三年》:晉陽處父侵蔡,楚子上救之,與晉師夾泜而軍,陽子患之,使謂子上曰:吾聞之,文不犯順,武不違敵,子若欲戰,則吾退舍,子濟而陳,遲速唯命,不然紓我,老師費財,亦無益也。乃駕以待,子上欲涉,大孫伯曰:不可,晉人無信,半涉而薄我,悔敗何及,不如紓之,乃退舍,陽子宣言曰:楚師遁矣,遂歸,楚師亦歸,大子商臣譖子上曰:受晉賂而辟之,楚之恥也。罪莫大焉。王殺子上。

《成公十五年》:晉三郤害伯宗,譖而殺之,及欒弗忌,伯州犁奔楚,韓獻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紀也。而驟絕之,不亡何待。

《襄公二十有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棄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入夕,共姬與之食,公見棄也而視之尢,姬納諸御,嬖,生佐,惡而婉,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師畏而惡之,寺人惠牆伊戾,為大子內師,而無寵,秋,楚客聘於晉,過宋,大子知之,請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請從之,公曰:夫不惡女乎,對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惡之不敢遠,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貳心乎,縱有共其外,莫共其內,臣請往也。遣之,至則欿用牲,加書徵之,而騁告公曰:大子將為亂,既與楚客盟矣,公曰:為我子,又何求,對曰:欲速,公使視之,則信有焉。問諸夫人與左師,則皆曰固聞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請。曰日中不來,吾知死矣,左師聞之,聒而與之語,過期,乃縊而死,佐為大子,公徐聞其無罪也。乃亨伊戾。《昭公四年》:鄭子產作丘賦,國人謗之。曰:其父死於路,已為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之何,子寬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詩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

五年初,穆子之生也。莊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謙,以示卜楚丘。曰:是將行,而歸為子祀,以讒人入,其名曰牛,離,火也。艮,山也。火焚山,山敗,於人為言,敗言為讒,故,主人有言,言必讒也。純離為牛,世亂讒勝,勝將適離,故曰其名曰牛。

十二年,楚子謂成虎,若敖之餘也。遂殺之,或譖成虎於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書曰:楚殺其大夫成虎,懷寵也。

十五年,楚費無極害朝吳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謂之曰:王唯信子,故處子於蔡,子亦長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請,又謂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吳,故處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難乎,弗圖,必及於難,夏,蔡人逐朝吳,朝吳出奔鄭,王怒曰:余唯信吳,故寘諸蔡,且微吳,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無極對曰:臣豈不欲吳,然而前知其為人之異也。吳在蔡,蔡必速飛,去吳,所以剪其翼也。

十九年,楚子為舟師以伐濮,費無極言於楚子曰:晉之伯也。邇於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與爭,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說,從之,故大子建居於城父,令尹子瑕聘於秦,拜夫人也。

二十年,費無極言於楚子曰:建於伍奢,將以方城之外叛,自以為猶宋鄭也。齊晉又交輔之,將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奢,奢對曰:君一過多矣,何信於讒,王執伍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太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奮揚,奮揚使城父人執己以至,王曰:言出於余口,入於爾耳,誰告建也。對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貳,奉初以還,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無及,已,王曰:而敢來,何也。對曰:使而失命,召而不來,是再奸也。逃無所入王曰:歸,從政如他日,無極曰奢之子材,若在吳必憂楚國,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來,不然將為患,王使召之。曰:來,吾免而父,棠君尚謂其弟員曰:爾適吳,我將歸死,吾知不逮,我能死,爾能報,聞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戚為戮,不可以莫之報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擇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棄,名不可廢,爾其勉之,相從為愈,尚歸,奢聞員不來。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殺之。二十一年,宋華費遂生華貙,華多僚,華登,貙為少司馬,多僚為御士,與貙相惡,乃譖諸公曰:貙將納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對曰:君若愛司馬,則如亡,死如可逃,何遠之有,公懼,使侍人召司馬之侍人宜僚,飲之酒,而使告司馬,司馬歎曰:必多僚也。吾有讒子,而弗能殺,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與公謀,逐華貙,將使田孟諸而遣之,公飲之酒,厚酬之,賜及從者,司馬亦如之,張丐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劍而訊之,宜僚盡以告,張丐欲殺多僚,子皮曰:司馬老矣,登之謂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將見司馬而行,則遇多僚,御司馬而朝,張丐不勝其怒,遂與子皮,臼任,鄭翩,殺多僚,劫司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華向入,樂大心,豐愆,華牼,禦諸橫,華氏居盧門,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舊鄘及桑林之門,而守之。二十七年,郤宛直而和,國人說之,鄢將師為右領,與費無極比而惡之,令尹子常賄而信讒,無極譖郤宛焉。謂子常曰:子惡欲飲子酒,又謂子惡,令尹欲飲酒于子氏,子惡曰:我賤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將必來辱,為患已甚,吾無以酬之,若何,無極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擇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諸門,令尹至,必觀之,而從以酬之,及饗日,帷諸門左,無極謂令尹曰:吾幾禍子,子惡將為子不利,甲在門矣,子必無往,且此役也。吳可以得志,子惡取賂焉而還,又誤群帥,使退其師。曰:乘亂不祥,吳乘我喪,我乘其亂,不亦可乎,令尹使視郤氏,則有甲焉。不往,召鄢將師而告之,將師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惡聞之,遂自殺也。國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與之同罪,或取一編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國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盡滅郤氏之族黨,殺陽令終,與其弟完,及佗,與晉,陳,及其子弟,晉陳之族,呼于國曰:鄢氏費氏,自以為王,專禍楚國,弱寡王室,蒙王與令尹,以自利也。令尹盡信之矣,國將如何,令尹病之。

楚郤宛之難,國言未已,進胙者莫不謗令尹,沈尹戍言於子常曰:夫左尹與中廐尹,莫知其罪,而子殺之,以興謗讟,至於今不巳,戍也惑之,仁者殺人以掩謗,猶弗為也。今吾子殺人以興謗,而弗圖,不亦異乎。夫無極,楚之讒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吳,出蔡侯朱,喪大子建,殺連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聰明,不然,平王之溫惠共儉,有過成莊,無不及焉。所以不獲諸侯,邇無極也。今又殺三不辜,以興大謗,幾及子矣,子而不圖,將焉用之。夫鄢將師矯子之命,以滅三族,國之良也。而不愆位,吳新有君,疆場日駭,楚國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讒以自安也。今子愛讒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圖,九月,己未,子常殺費無極與鄢將師,盡滅其族,以說於國,謗言乃止。《哀公十六年》:衛侯占夢嬖人,求酒於大叔僖子,不得,與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懼害,乃逐大叔遺,遺奔晉。

《史記·吳起列傳》:吳起者,衛人也,好用兵。嘗學於曾子,事魯君。齊人攻魯,魯欲將吳起,吳起取齊女為妻,而魯疑之。吳起於是欲就名,遂殺其妻,以明不與齊也。魯卒以為將。將而攻齊,大破之。魯人或惡吳起曰:起之為人,猜忍人也。其少時,家累千金,游仕不遂,遂破其家,鄉黨笑之,吳起殺其謗己者三十餘人,而東出衛郭門。與其母訣,齧臂而盟曰:起不為卿相,不復入衛。遂事曾子。居頃之,其母死,起終不歸。曾子薄之,而與起絕。起乃之魯,學兵法以事魯君。魯君疑之,起殺妻以求將。夫魯小國,而有戰勝之名,則諸侯圖魯矣。且魯衛兄弟之國也,而君用起,則是棄衛。魯君疑之,謝吳起。

《戰國策》:成侯鄒忌為齊相,田忌為將,不相說。公孫閈謂鄒忌曰:公何不為王謀伐魏。勝,則是君之謀也,君可以有功;戰不勝,田忌不進,戰而不死,曲撓而誅。鄒忌以為然,乃說王而使田忌伐魏。田忌三戰三勝,鄒忌以告公孫閈,公孫閈乃使人操十金而往卜於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戰而三勝,聲威天下,欲成大事,亦吉否。卜者出,因令人捕為人卜者,亦驗其辭於王前。田忌遂走。

龐蔥與太子質于邯鄲,謂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矣。龐蔥曰:夫市之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去大梁也遠于市,而議臣者過于三人矣。願王察之也。王曰:寡人自為知。于是辭行,而讒言先至。後太子罷質,果不得見。

荊宣王問群臣曰:吾聞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誠何如。群臣莫對。江乙對曰: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獸,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為不信,吾為子先行,子隨我後,觀百獸之見我而敢不走乎。虎以為然,故遂與之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己而走也,以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帶甲百萬,而專屬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實畏王之甲兵也,猶百獸之畏虎也。江尹欲惡昭奚恤於楚王而力不能,故為梁山陽君請封於楚。楚王曰:諾。昭奚恤曰:山陽君無功於楚國,不當封。江尹因得山陽君與之共惡昭奚恤。

魏氏惡昭奚恤於楚王,楚王告昭子。昭子曰:臣朝夕以事聽命,而魏入吾君臣之間,臣大懼。臣非畏魏也。夫泄吾君臣之交,而天下信之,是其為人也近苦矣。夫苟不難為之外,豈忘為之內乎。臣之得罪無日矣。王曰:寡人知之,大夫何患。

江乙惡昭奚恤,謂楚王曰:人有以其狗為有執而愛之。其狗嘗溺井,其鄰人見狗之溺井也,欲入言之。狗惡之,當門而噬之。鄰人憚之,遂不得入言。邯鄲之難,楚進兵大梁,取矣。昭奚恤取魏之寶器,臣居魏知之,故昭奚恤常惡臣之見王。

江乙欲惡昭奚恤於楚,謂楚王曰:下比周,則上危;下分爭,則上安。王亦知之乎。願王勿忘也。且人有好揚人之善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君子也,近之。江乙曰:有人好揚人之惡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小人也,遠之。江乙曰:然則且有子殺其父,臣弒其主者,而王終已不知者,何也。以今好聞人之美惡聞人之惡也。王曰:善。寡人願兩聞之。

蘇秦為趙王使於秦,反,三日不得見。謂趙王曰:秦乃者過柱山,有兩木焉。一蓋呼侶,一蓋哭。問其故,對曰:吾已大矣,年已長矣,吾苦夫匠人,且以繩墨案規矩刻鏤我。一蓋曰:此非吾所苦也,是故吾事也。吾所苦夫鐵銛然,自入而出夫人者。今臣使於秦,而三日不見,無有謂臣為鐵銛者乎。〈注〉鐵銛,木中大蟲也,以喻讒口居中離間。

《史記·屈原列傳》: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為楚懷王左徒。博聞彊志,明於治亂,嫺於辭令。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槁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屈平不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眾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曰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

《戰國策》:田需貴于魏王,惠子曰:子必善左右。今夫楊,橫樹之則生,倒樹之則生,折而樹之又生。然使十人樹楊,一人拔之,則無生楊矣。故以十人之眾,樹易生之物,然而不勝一人者,何也。樹之難而去之易也。今子雖自樹于王,而欲去子者眾,則子必危矣。

段產謂新城君曰:夫宵行者能無為姦,而不能令狗無吠己。今臣處郎中,能無議君于王,而不能使人毋議臣于君。願君察之也。

段干越人謂新城君曰:王良之弟子駕,云取千里馬,遇造父之弟子。造父之弟子曰:馬不千里。王良弟子曰:馬千里之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纆牽長。故纆牽於事,萬分之一也,而難千里之行。今臣雖不肖,於秦亦萬分之一也,而相國見臣,不釋塞者,是纆牽長也。

《新序·雜事篇》:樂毅合連四國之兵以伐齊,大破之。臨淄盡降,唯莒即墨未下,時田單為即墨令,患樂毅善用兵,田單不能詐也,欲去之,昭王又賢,不肯聽讒。會昭王死,惠王立,田單使人讒之惠王,惠王使騎劫代樂毅,樂毅去之趙不歸燕。

齊人李伯見孝成王,成王說之,以為代郡守,而居無幾,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饋不墮。食無幾,何告者復至,孝成王不應,已乃使使者言齊舉兵擊燕,恐其以擊燕為名,而以兵襲趙,故發兵自備,今燕齊已合,臣請要其敝,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後,為孝成王從事,於外者無自疑於中者。

《漢書·馮唐傳》:李牧之為趙將。委任而責成功,乃得盡其知能。後會趙王遷立,用郭開讒,而誅李牧,以顏聚代之。是以為秦所滅。

《孔叢子·陳士義篇》:子順相魏,改嬖寵之官以事賢才,奪無任之祿以賜有功,諸喪職秩者不悅,乃造謗言,文咨以告,且曰:夫不害前政而有成,孰與變之而起謗哉。子順曰:民不可與慮始久矣。古之善為政者,其初不能無謗子產相鄭,三年而後謗止,吾先君之相魯,三月而後謗止,今吾為政日新,雖不能及聖賢,庸知謗止獨無時乎。文咨曰:子產之謗嘗亦聞之,未識先君之謗何也。子順曰:先君初相魯,魯人謗誦曰:麛裘而芾,投之無戾,芾之麛裘,投之無郵。及三年政成化既行,民又作誦曰:袞衣章甫,實獲我所,章甫袞衣,惠我無私。文咨喜曰:乃知先生亦不異乎聖賢矣。《史記·韓非列傳》:秦王見孤憤、五蠹之書,曰:嗟乎,寡人得見此人與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韓非之所著書也。秦因急攻韓。韓王始不用非,及急,迺遣非使秦。秦王悅之,未信用。李斯、姚賈害之,毀之曰:韓非,韓之諸公子也。今王欲并諸侯,非終為韓不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歸之,此自遺患也,不如以過法誅之。秦王以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遺非藥,使自殺。韓非欲自陳,不得見。秦王後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申子、韓子皆著書,傳于後世,學者多有。余獨悲韓子為說難而不能自脫耳。

《廉頗列傳》:趙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樂乘代廉頗。廉頗怒,攻樂乘,樂乘走。廉頗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趙乃以李牧為將而攻燕,拔武遂、方城。廉頗居梁久之,魏不能信用。趙以數困於秦兵,趙王思復得廉頗,廉頗亦思復用於趙。趙王使使者視廉頗尚可用否。廉頗之讎郭開多與使者金,令毀之。趙使者既見廉頗,廉頗為之一飯斗米,肉十斤,披甲上馬,以示尚可用。趙使還報王曰:廉將軍雖老,尚善飯,然與臣坐,頃之三遺矢矣。趙王以為老,遂不召。

《漢書·季布傳》:布為河東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召欲以為御史大夫。人又言其勇,使酒難近。至,留邸一月,見罷。布進曰:臣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毀臣者。夫陛下以一人譽召臣,一人毀去臣,臣恐天下有識者聞之,有以窺陛下。上默然,慚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史記·陳丞相世家》:項王拜平為都尉,賜金二十鎰。居無何,漢王攻下殷王。項王怒,將誅定殷者將吏。陳平懼誅,乃封其金與印,使使歸項王,而平身間行杖劍亡。渡河,船人見其美丈夫獨行,疑其亡將,要中當有金玉寶器,目之,欲殺平。平恐,乃解衣裸而佐剌船。船人知其無有,乃止。平遂至修武降漢,因魏無知求見漢王,漢王召入。是時萬石君奮為漢王中涓,受平謁,入見平。平等七人俱進,賜食。王曰:罷,就舍矣。平曰:臣為事來,所言不可以過今日。于是漢王與語而說之,問曰:子之居楚何官。曰:為都尉。是日乃拜平為都尉,使為參乘,典護軍。諸將盡讙,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高下,而即與同載,反使監護軍長者。漢王聞之,愈益幸平。遂與東伐項王。至彭城,為楚所敗。引而還,收散兵至滎陽,以平為亞將,屬於韓王信,軍廣武。絳侯、灌嬰等咸讒陳平曰:平雖美丈夫,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臣聞平居家時,盜其嫂;事魏不容,亡歸楚;歸楚不中,又亡歸漢。今日大王尊官之,令護軍。臣聞平受諸將金,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平,反覆亂臣也,願王察之。漢王疑之,召讓魏無知。無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無益于勝負之數,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漢相距,臣進奇謀之士,顧其計誠足以利國家不耳。且盜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漢王召讓平曰:先生事魏不中,遂事楚而去,今又從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說,故去事項王。項王不能信人,其所任愛,非諸項即妻之昆弟,雖有奇士不能用,平乃去楚。聞漢王之能用人,故歸大王。臣裸身來,不受金無以為資。誠臣計畫有可采者,顧大王用之;使無可用者,金具在,請封輸官,得請骸骨。漢王乃謝,厚賜,拜為護軍中尉,盡護諸將。諸將乃不敢復言。

王陵免丞相,呂太后乃徙平為右丞相,以辟陽侯審食其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常給事于中。食其亦沛人。漢王之敗彭城西,楚取太上皇、呂后為質,食其以舍人侍呂后。其後從破項籍為侯,幸于呂太后。及為相,居中,百官皆因決事。呂嬃常以前陳平為高帝謀執樊噲,數讒曰:陳平為相非治事,日飲醇酒,戲婦女。陳平聞,日益甚。呂太后聞之,私獨喜。面質呂嬃于陳平曰:鄙語曰兒婦人口不可用,顧君與我何如耳。無畏呂嬃之讒也。

《直不疑傳》:不疑為郎,事文帝。人或毀不疑曰:不疑狀貌甚美,然特毋奈其善盜嫂何也。不疑聞,曰:我乃無兄。然終不自明也。

《賈誼傳》:天子議以誼任公卿之位。絳、灌、東陽侯、馮敬之屬盡害之,迺毀誼曰:雒陽之人,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於是天子後亦疏之,不用其議。

《魏其武安侯傳》:武安侯曰: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傑壯士與論議,腹誹而心謗。

《漢書·孔光傳》:光自先帝時議繼嗣有持異之隙,由是傅氏在位者與朱博為表裡,共毀譖光。後數月既策免退閭里,杜門自守。而朱博代為丞相,數月,坐承傅太后指妄奏事自殺。平當代為丞相,數月薨。王嘉復為丞相,數諫爭忤指。旬歲間閱三相,議者皆以為不及光。上繇是思之。後問日食事,上說,賜光束帛,拜為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給事中,位次丞相。及御史大夫賈延免。光復為御史大夫,二月為丞相,復故國博山侯。上乃知光前免非其罪,以過近臣毀短光者,復免傅嘉,曰:前為侍中,毀譖仁賢,誣愬大臣,令俊艾者久失其位。嘉傾覆巧偽,挾姦以罔上,崇黨以蔽朝,傷善以肆意。詩不云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其免嘉為庶人,歸故郡。

《劉向傳》:向,本名更生。石顯誣譖張猛,令自殺於公車。更生傷之,乃著疾讒、讁要、救危及世頌,凡八篇,依興古事,悼己及同類也。

《後漢書·馬援傳》:援兄子嚴、敦並喜譏議,援在交阯,還書誡之。初,援在交阯,常餌薏苡實,用能輕身省慾,以勝瘴氣。南方薏苡實大,援欲以為種,軍還,載之一車。時人以為南土珍怪,權貴皆望之。援時方有寵,故莫以聞。及卒後,有上書譖之者,以為前所載還,皆明珠文犀。馬武與於陵侯侯昱等皆以章言其狀,帝益怒。援妻帑惶懼,不敢以喪還舊塋,裁買城西數畝地槁葬而已。賓客故人莫敢弔會。嚴與援妻子草索相連,詣闕請罪。帝乃出松書以示之,方知所坐,上書訴冤,前後六上,辭甚哀切,然後得葬。又前雲陽令同郡朱勃詣闕上書曰:臣聞王德聖政,不忘人之功,採其一美,不求備於眾。故高祖赦蒯通而以王禮葬田橫,大臣曠然,咸不自疑。夫大將在外,讒言在內,微過輒記,大功不計,誠為國之所慎也。故章邯畏口而奔楚,燕將據聊而不下。豈其甘心末規哉,悼巧言之傷類也。竊見故伏波將軍新息侯馬援,拔自西川,欽慕聖義,間關險難,觸冒萬死,孤立群貴之間,旁無一言之佐,馳深淵,入虎口,豈顧計哉。寧自知當要七郡之使,儌封侯之福邪。八年,車駕西討隗囂,國計狐疑,眾營未集,援建宜進之策,卒破西州。及吳漢下隴,冀路斷隔,唯獨狄道為國堅守,士民饑困,寄命漏刻。援奉詔西使,鎮慰邊眾,乃招集豪傑,曉誘羌戎,謀如涌泉,埶如轉規,遂救倒懸之急,存幾亡之城,兵全師進,因糧敵人,隴、冀略平,而獨守空郡,兵動有功,師進輒克。誅鋤先零,緣入山谷,猛怒力戰,飛矢貫脛。又出征交阯,土多瘴氣,援與妻子生訣,無悔吝之心,遂斬滅徵側,克平一州。間復南討,立陷臨鄉,師已有業,未竟而死,吏士雖疫,援不獨存。夫戰或以久而立功,或以速而致敗,深入未必為得,不進未必為非。人情豈樂久屯絕地,不生歸哉。唯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渡江海,觸冒害氣,僵死軍事,名滅爵絕,國土不傳。海內不知其過,眾庶未聞其毀,卒遇三夫之言,橫被誣罔之讒,家屬杜門,葬不歸墓,怨隙並興,宗親怖慄。死者不能自列,生者莫為之訟,臣竊傷之。夫明主醲於用賞,約於用刑。高祖嘗與陳平金四萬斤以間楚軍,不問出入所為,豈復疑以錢穀間哉。夫操孔父之忠而不能自免於讒,此鄒陽之所悲也。詩云:取彼讒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此言欲令上天而平其惡。唯陛下留思豎儒之言,無使功臣懷恨黃泉。臣聞春秋之義,罪以功除;聖王之祀,臣有五義。若援,所謂以死勤事者也。願下公卿平援功罪,宜絕宜續,以厭海內之望。臣年已六十,常伏田里,竊感欒布哭彭越之義,冒陳悲憤,戰慄闕庭。書奏,報,歸田里。勃字叔陽,年十二能誦詩、書。常候援兄況。勃衣方領,能矩步,辭言嫺雅,援裁知書,見之自失。況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智盡此耳,卒當從汝稟學,勿畏也。朱勃未二十,右扶風請試守渭城宰,及援為將軍,封侯,而勃位不過縣令。援後雖貴,常待以舊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親,及援遇讒,唯勃能終白焉。

《第五倫傳》:建武二十七年,舉孝廉,補淮陽國醫工長,隨王之國。光武召見,甚異之。二十九年,從王朝京師,隨官屬得會見,帝問以政事,倫因此酬對政道,帝大悅。明日,復特召入,與語至夕。帝戲謂倫曰:聞卿為吏篣婦公,不過從兄飯,寧有之邪。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少遭饑亂,實不敢妄過人食。帝大笑。

《馮衍傳》:帝以衍為曲陽令,誅斬劇賊郭勝等,降五千餘人,論功當封,以讒毀,故賞不行。建武六年日食,衍上書陳八事:其一曰顯文德,二曰褒武烈,三曰修舊功,四曰招俊傑,五曰明好惡,六曰簡法令,七曰差秩祿,八曰撫邊境。書奏,帝將召見。初,衍為狼孟長,以罪摧陷大姓令狐略。是時,略為司空長史,讒之於尚書令王護、尚書周生豐曰:衍所以求見者,欲毀君也。護等懼之,即共排間,衍遂不得入。

《孔僖傳》:僖與孫駰等由太學,論孝武事,鄰房生告駰僖誹謗,事下有司,僖上書自訟曰:凡言誹謗者,謂實無此事而虛加誣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惡,顯在漢史,坦如日月。是為直說書傳實事,非虛謗也。《霍諝傳》:諝少為諸生,有人誣諝舅宋光于大將軍梁商者,以為妄刊文章,坐繫洛陽詔獄,掠考困極。諝時年十五,奏記于商曰:凡事更赦令,不應復案。夫以罪刑明白,尚蒙天恩,豈有冤謗無徵,反不得理。是為刑宥正罪,戮加誣侵也。

《梁統傳》:統曾孫商,為大將軍,檢御門族,未曾以權盛干法。而性慎弱無威斷,頗溺于內豎。以小黃門曹節等用事于中,遂遣子冀、不疑與為交友,然宦者忌商寵任,反欲陷之。永和四年,中常侍張逵、蘧政,內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冗從僕射杜永連謀,共譖商及中常侍曹騰、孟賁,云欲徵諸王子,圖議廢立,請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將軍父子我所親,騰、賁我所愛,必無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懼迫,遂出矯詔收縛騰、賁于省中。帝聞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騰、賁釋之,收逵等,悉伏誅。

《魏志·蔣濟傳》:濟為揚州別駕。民有誣告濟為謀叛主率者,太祖聞之,指有令與左將軍于禁、沛相封仁等曰:蔣濟寧有此事。有此事,吾為不知人也。此必愚民樂亂,妄引之耳。促理出之。辟為丞相主簿西曹屬。《陳矯傳注》:劉曄以先進見幸,因譖矯專權。矯懼,以問長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騫曰:主上明聖,大人大臣,今若不合,不過不作公耳。後數日,帝見矯,矯又問二子,騫曰:陛下意解,故見大人也。既入,盡日,帝曰:劉曄搆君,朕有以跡君;朕心故已了。以金五餅授之,矯辭。帝曰:豈以為小惠。君已知朕心,顧君妻子未知故也。《王烈傳注》:烈避地遼東。時衰世弊,識真者少,朋黨之人,互相讒謗。自避世在東國者,多為人所害,烈居之歷年,未嘗有患。

《崔琰傳》:琰嘗薦鉅鹿楊訓。時人或笑訓希世浮偽,謂琰為失所舉。〈注〉時有與琰宿不平者,白之。太祖以為琰腹誹心謗,乃收付獄。

《江表傳》:諸葛瑾在南郡,人有密讒瑾者。陸遜表保明瑾無此,權報曰:子瑜與孤從事積年,恩如骨肉,非外言所間也。

《晉書·嵇康傳》:康,譙國銍人。初,康居貧,嘗與向秀共鍛于大樹之下,以自贍給。潁川鍾會,貴公子也,精鍊有才辨,故往造焉。康不為之禮,而鍛不輟。良久會去,康謂曰: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會曰: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會以此憾之。及是,言於文帝曰:嵇康,臥龍也,不可起。公無憂天下,顧以康為慮耳。因譖康欲助毋丘儉,賴山濤不聽。昔齊戮華士,魯誅少正卯,誠以害時亂政,故賢聖去之。康、安等言論放蕩,非毀典謨,帝王所不容。宜因釁除之,以淳風俗。帝既昵聽信會,遂並害之。

《世說新語》:陸平原河橋,為盧志所讒,被誅。臨刑歎曰:欲聞華亭鶴唳,可復得乎。

《晉書·張華傳》:華為持節、都督幽州諸軍事、領護烏桓校尉、安北將軍。撫納新舊,戎夏懷之。東夷馬韓、新彌諸國依山帶海,去州四千餘里,歷世未附者二十餘國,並遣使朝獻。於是遠夷賓服,四境無虞,頻歲豐稔,士馬強盛。朝議欲徵華入相,又欲進號儀同。初,華毀徵士馮恢于帝,紞即恢之弟也,深有寵於帝。紞嘗侍帝,從容論魏晉事,因曰:臣竊謂鍾會之釁,頗由太祖。帝變色曰:卿何言邪。紞免冠謝曰:臣愚冗瞽言,罪應萬死。然臣微意,猶有可申。帝曰:何以言之。紞曰:臣以為善御者必識六轡盈縮之勢,善政者必審官方控帶之宜,故仲由以兼人被抑,冉求以退弱被進,漢高八王以寵過夷滅,光武諸將由抑損克終。非上有仁暴之殊,下有愚智之異,蓋抑揚與奪使之然耳。鍾會才具有限,而太祖誇獎太過,嘉其謀猷,盛其名器,居以重勢,委以大兵,故使會自謂算無遺策,功在不賞,輈張跋扈,遂遘凶逆耳。向令太祖錄其小能,節以大禮,抑之以權勢,納之以軌則,則亂心無由而生,亂事無由而成矣。帝曰:然。紞稽首曰:陛下既已然微臣之言,宜思堅冰之漸,無使如會之徒復致覆喪。帝曰:當今豈有如會者乎。紞曰:東方朔有言談何容易,易曰臣不密則失身。帝乃屏左右曰:卿極言之。紞曰:陛下謀謨之臣,著大功於天下,海內莫不聞知,據方鎮總戎馬之任者,皆在陛下聖慮矣。帝默然。頃之,徵華為太常。以太廟屋棟折,免官。遂終帝之世,以列侯朝見。《世說新語》:王緒數讒殷荊州於王國寶,殷甚患之,求術於王東亭。曰:卿但數詣王緒,往輒屏人,因論它事。如此,則二王之好離矣。殷從之。國寶見王緒,問曰:比與仲堪屏人何所道。緒云:故是常往來,無他所論。國寶謂緒於己有隱,果情好日疏,讒言以息。

《南史·毛修之傳》:修之孫惠素,仕齊為少府卿。吏才彊濟,而臨事清刻。敕市銅官碧青一千二百觔供御畫,用錢六十五萬。有讒惠素納利,武帝怒。敕尚書評價,貴二十八萬餘,有司奏,伏誅。死後家徒四壁,武帝後知無罪,甚悔恨之。

《宋書·謝靈運傳》:靈運為太子左衛率。廬陵王義真好文籍,與靈運情款異常。少帝即位,權在大臣,靈運搆扇異同,非毀執政,司徒徐羨之等患之,出為永嘉太守。元嘉五年,靈運既東還太守孟顗事佛精懇,為靈運所輕,遂搆讎隙。顗因靈運橫恣,百姓驚擾,乃表其異志,發兵自防,露板上言。靈運馳出京師,詣闕上表曰:臣自抱疾歸山,于今八載,居非郊郭,事乖人間,幽棲窮巖,外緣兩絕,守分養命,庶畢餘年。忽以去年二十八日得會稽太守臣顗二十七日疏云:比日異論噂𠴲,此雖相了,百姓不許寂默,今微為其防。披疏駭惋,不解所繇,便星言奔馳,歸骨陛下。及經山陰,防衛彰赫,彭排馬槍,斷截衢巷,偵邏縱橫,戈甲竟道。不知微臣罪為何事。及見顗,雖曰見亮,而裝防如此,惟有罔懼。臣昔忝近侍,豫蒙天恩,若有罪跡炳明,文字有證,非但顯戮司敗,以正國典,普天之下,自無容身之地。今虛聲為罪,何酷如之。夫自古讒謗,聖賢不免,然致謗之來,要有繇趣。或輕死重氣,結黨聚群,或勇冠鄉邦,劍客馳逐。未聞俎豆之學,欲為逆節之罪;山栖之士,而構陵上之釁。今影跡無端,假謗空設,終古之酷,未之或有。匪希其生,實悲其痛。誠復內省不疚,而抱理莫伸。是以牽曳疾病,束骸歸款。仰憑陛下天鑒曲臨,則死之日,猶生之年也。臣憂怖彌日,羸疾發動,尸存恍惚,不知所陳。太祖知其見誣。不欲使東歸,以為臨川內史,賜秩中二千石。

《南史·顏延之傳》:何尚之素與延之狎,書與王球曰:延之昔坐事屏斥,復蒙抽進,而曾不悛革,怨誹無已。橫興譏謗,詆毀朝士。

《宋書·王景文傳》:景文為尚書左僕射,領吏部,揚州刺史,加太子詹事,常侍如故。不願還朝,求為湘州刺史,不許。時又謂景文在江州,不能潔己。景文與上幸臣王道龍書曰:吾雖寡于行己,庶不負心,既愧殊效,誓不上欺明主。竊聞有為其貝錦者,云營生乃至巨萬,素無此能,一旦忽致異術,必非平理。唯乞平心精檢,若此言不虛,便宜肆諸市朝,以正風俗。脫其妄作,當賜思罔昧之由。吾踰忝轉深,足以致謗,念此驚懼,何能自測。區區所懷,不願望風容貸。吾自了不作偷,猶如不作賊。故以密白,想為申啟。

《南史·孔奐傳》:沈奐為飛書所謗,將陷重辟,奐廷議理之,竟得白。

《梁書·張率傳》:率以父憂去職。其父侍妓數十人,善謳者有色貌,邑子儀曹郎顧玩之求娉焉,謳者不願,遂出家為尼。嘗因齋會率宅,玩之乃飛書言與率姦,南司以事奏聞,高祖惜其才,寢其奏,然猶致世論焉。服闋後,久之不仕。七年,敕召出,除中權建安王中記室參軍。

《三國典略》:梁劉愨常有飛書謗毀,梁王怒曰:劉愨似衣中虱,必須搯之。

《魏書·李順傳》:順為中書侍郎。始光初,從征蠕蠕。以籌略之功,拜後軍將軍。世祖將討赫連昌,謂崔浩曰:朕前北征,李順獻策數事,實合經略大謀。今欲使總攝前驅之事,卿以為何如。浩對曰:順智足周務,實如聖旨。但臣與之婚姻,深知其行,然性果於去就,不可專委。世祖乃止。初浩弟取順妹,又以弟子取順女,雖二門婚姻,而浩頗輕順,順又弗之伏也。由是潛相猜忌,故浩毀之。順又從擊赫連定於平涼。三秦平,遷四部尚書,甚見寵待。沮渠蒙遜以河西內附,世祖欲精簡行人。崔浩曰:蒙遜稱藩,款著河右,若俾遐域流通,殊荒畢至,宜令清德重臣奉詔褒慰,尚書李順即其人也。世祖曰:順納言大臣,固不宜先為此使。若蒙遜身執玉帛而朝於朕,復何以加之。浩曰:邢貞使吳,亦魏之太常。苟事是宜,無嫌於重。爾日之行,豈吳王入覲也。世祖從之,以順為太常,策拜蒙遜為太傅、涼王。復使於涼州。而蒙遜數與順游宴,頗有悖慢之言,恐順東還洩之朝廷,以金寶納順懷中,故蒙遜罪釁得不聞徹。浩知之,密言於世祖,世祖未之信。真君三年,遂刑順于城西。及浩之誅,世祖怒甚,謂孝伯曰:卿從兄往雖誤國,朕意亦未便至此。繇浩譖毀,朕忿遂盛。殺卿從兄者,浩也。

《源賀傳》:賀為冀州刺史。武邑郡姦人石華告沙門道可與賀謀反,有司以聞。高宗謂群臣曰:賀誠心事國,朕為卿等保之,無此明矣。乃精加訊檢,華果引誣。于是遣使者詔賀曰卿以忠誠款至,著自先朝,以丹青之潔而受蒼蠅之汙。朕登時研檢,已加極法,故遣宣意。其善綏所蒞,勿以囂謗之言致損慮也。賀上書謝。書奏,高宗顧謂左右曰:以賀之忠誠,尚致其誣,不若是者,可無慎乎。

《北史·崔光傳》: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見於色。有毀惡之者,必善言以報,雖見誣謗,終不自申曲直。

《魏書·彭城王勰傳》:咸陽王禧漸以憍矜,頗有不法。北海王詳陰言於世宗,世宗深忌之。又言勰大得人情,不宜久在宰輔,勸世宗遵高祖遺敕。禧等又出領軍于烈為恆州,非烈情願,固彊之,烈深以為忿。烈子忠嘗在左右,密令忠言於世宗云:諸王等意不可測,宜廢之,早自攬政。時將礿祭,王公並齋於廟東坊。世宗遣于烈將宿衛壯士六十餘人召禧、勰、詳等,引入,見之於光極殿。世宗謂勰曰:頃來南北務殷,不容仰遂沖操。恪是何人,而敢久違先敕。今遂叔父高蹈之意。勰謝曰:先帝不以臣虛薄,曲垂罔己之澤,出入綢繆,公私無捨。自陛下龍飛九五,屢求解落,既為宰輔所抑,亦不為陛下所許。先歲夏中,重塵天聽,時蒙優借,出為定州。往年還洛陽,敕總戎淮肥,雖無功效,幸免罪戾。云歸未幾,復委臣以非據之任。臣頻煩干請,具簡聖聽。陛下孝深無改,仰遵先詔,上成睿明之美,下遂微臣之志,感惟今往,悲喜交深。乃詔曰:王宿尚閑靜,志捐世務,先帝愛亮之至,弗奪此情,遺敕炳然,許遂沖退。雅操不移,朕亦未敢違奪。今乃釋位歸第,丘園是營。高尚之節,確爾貞固;《賁》、《履》之操,邈焉難追。而王宅初構,財力多闕,成立之期,歲月莫就。可量遣工役,分給材瓦,稟王所好,速令制辦,務從簡素,以稱王心。勰因是作《蠅賦》以諭懷,惡讒構也。

《北齊書·清河王岳傳》:岳自討寒山、長社及出隨、陸,並有功績,威名彌重。而性華侈,尤悅酒色,歌姬舞女,陳鼎擊鐘,諸王皆不及也。初,高歸彥少孤,高祖令岳撫養,輕其年幼,情禮甚薄。歸彥內銜之而未嘗出口。及歸彥為領軍,大被寵遇,岳謂其德己,更倚賴之。歸彥密構其短。岳於城南起宅,聽事後開巷。歸彥奏帝曰:清河造宅,僭擬帝宮,制為永巷,但唯無闕耳。顯祖聞而惡之,漸以疏岳。仍屬顯祖召鄴下婦人薛氏入宮,而岳先嘗喚之至宅,由其姉也。帝懸薛氏姉而鋸殺之,讓岳以為姦民女。岳曰:臣本欲取之,嫌其輕薄不用,非姦也。帝益怒。六年十一月,使高歸彥就宅切責之。岳憂悸不知所為,數日而薨,故時論紛然,以為賜鴆也。朝野歎惜之。後歸彥反,世祖知其前譖,曰:清河忠烈,盡力皇家,而歸彥毀之,間吾骨肉。籍沒歸彥,以良賤百口賜岳家。後又思岳之功,重贈太師、太保,餘如故。

《斛律光傳》:周遣其柱國紇于廣略圍宜陽。光率步騎五萬赴之,大戰于城下,乃取周建安等四戍,捕虜千餘人而還。軍未至鄴,敕令便放兵散。光以為軍人多有勳功,未得慰勞,若即便散,恩澤不施,乃密通表請使宣旨,軍仍且進。朝廷發使遲留,軍還,將至紫陌,光仍駐營待使。帝聞光軍營已逼,心甚惡之,急令舍人追光入見,然後宣勞散兵。拜光左丞相,又別封清河郡公。光入,常在朝堂垂簾而坐。祖珽不知,乘馬過其前。光怒,謂人曰:此人乃敢爾。後珽在內省,言聲高慢,光適過,聞之,又怒。珽知光忿,己賂光從奴而問之曰:相王瞋孝徵耶。曰:自公用事,相王每夜抱膝歎曰:盲人入,國必破矣。穆提婆求娶光庶女,不許。帝賜提婆晉陽之田,光言于朝曰:此田神武帝以來常種禾,飼馬數千匹,以擬寇難,今賜提婆,無乃闕軍務也。由是祖、穆積怨。周將軍韋孝寬忌光英勇,乃作謠言,令間諜漏其文于鄴,曰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樹不扶自豎。祖珽因續之曰:盲眼老公背上下大斧,饒舌老母不得語。令小兒歌之于路。提婆聞之,以告其母令萱。萱以饒舌斥己也,盲老公謂珽也,遂相與協謀,以謠言啟帝曰:斛律累世大將,明月聲震關西,豐樂威行突厥,女為皇后,男尚公主,謠言甚可畏也。帝以問韓長鸞,鸞以為不可,事寢。祖珽又見帝請間,唯何洪珍在側。帝曰:前得公啟,即欲施行,長鸞以為無此理。珽未對,洪珍進曰:若本無意則可,既有此意而不決行,萬一泄露如何。帝曰:洪珍言是也。猶豫未決。會丞相府佐封士讓密啟云:光前西討還,敕令放兵散,光令軍逼帝京,將行不軌,事不果而止。家藏弩甲,奴僮千數,每遣使豐樂、武都處,陰謀往來。若不早圖,恐事不可測。啟云軍逼帝京,會帝前所疑意,謂何洪珍云:人心亦大聖,我前疑其欲反,果然。帝性至怯懦,恐即變發,令洪珍馳召祖珽告之。又恐追光不從命。珽因云:正爾召之,恐疑不肯入。宜遣使賜其一駿馬,語云明日將往東山遊觀,王可乘此馬同行,光必來奉謝,因引入執之。帝如其言。頃之,光至,引入涼風堂,劉桃枝自後拉而殺之,時年五十八。于是下詔稱光謀反,今已伏法,其餘家口並不須問。尋而發詔,盡滅其族。光性少言剛急,嚴于御下,治兵督眾,唯仗威刑。版築之役,鞭撻人士,頗稱其暴。自結髮從戎,未嘗失律,深為鄰敵所懾憚。罪既不彰,一旦屠滅,朝野痛惜之。周武帝聞光死,大喜,赦其境內。後入鄴,追贈上柱國、公。指詔書曰:此人若在,朕豈能至鄴。

《周書·宇文測傳》:測除開府儀同、行汾州事。測政存簡惠,頗得民和。地接東魏,數相抄竊,或有獲其為寇者,多縛送之。測皆命解縛,置之賓館,然後引與相見,如客禮焉。仍設酒餚宴勞,放還其國,衛送出境。自是東魏人大慚,乃不為寇。兩界,遂通慶弔。時論,方于羊叔子。或有告測,懷貳。太祖怒曰:測為我安邊,何為間我骨肉。乃命斬之。仍許測便宜從事。

《唐瑾傳》:于謹南伐江陵,以瑾為元帥府長史。及軍還,諸將多因虜掠,大獲財物。瑾一無所取,惟得書兩車,載之以歸。或白文帝曰:唐瑾大有輜重,悉是梁朝珍玩。文帝初不信之,然欲明其虛實,密遣使檢閱之,惟見墳籍而已。乃嘆曰:孤知此人來二十許年,明其不以利干義。向若不令檢視,恐常人有投杼之疑,所以益明之耳。凡人受委任,當如此也。

《隋書·韋世康傳》:世康弟沖為南寧州總管。兄子伯仁,隨沖在府,掠人之妻,士卒縱暴,邊人失望。上聞而大怒,令蜀王秀治其事。益州長史元巖,性方正,按沖無所寬貸,沖竟坐免。其弟太子洗馬世約,譖巖于皇太子。上謂太子曰:古人有酤酒酸而不售者,為噬犬耳。今何用世約乎。世約遂除名。

《高熲傳》:晉王廣大舉伐陳,以熲為元帥長史。及軍還,以功加授上柱國,進爵齊國公。上因勞之曰:公伐陳後,人言公反,朕已斬之。君臣道合,非蒼蠅所間也。是後右衛將軍龐晃及將軍盧賁等,前後短熲于上。上怒之,皆被疏黜。因謂熲曰:獨孤公猶鏡也,每被磨瑩,皎然益明。〈熲父賓仕周為獨孤信寮佐賜姓獨孤氏〉熲加上柱國進爵齊國公坐事以公就第。頃之,熲國令上熲陰事,稱:其子表仁謂熲曰:司馬仲達初托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安知非福。於是上大怒,囚熲於內史省而鞫之。憲司奏熲他事,云:沙門真覺嘗謂熲云:明年國有大喪。尼令暉復云:十七、十八年,皇帝有大厄。十九年不可過。上聞而益怒,顧謂群臣曰:帝王豈可力求。孔子以大聖之才,作法垂世,寧不欲大位邪。天命不可耳。熲與子言,自比晉帝,此何心也。有司請斬熲。上曰:去年殺虞慶則,今茲斬王世積,如更誅熲,天下其謂我何。於是除名為民。

《李穆傳》:穆子渾拜左武衛將軍,領太子中衛率。初,穆孫筠卒,高祖議立嗣,渾規欲紹之,謂其妻兄太子左衛率宇文述曰:若得襲封,當以國賦之半每歲奉公。述利之,因入白皇太子曰:立嗣以長,不則以賢。今申明公嗣絕,遍觀其子孫,皆無賴,不足以當榮寵。唯金才有勳于國,謂非此人無可以襲封者。太子許之,竟奏高祖,封渾為申國公,以奉穆嗣。大業初,轉右驍衛將軍。六年,有詔追改穆封為郕國公,渾仍襲焉。累加光祿大夫。九年,遷右驍衛大將軍。渾既紹父業,日增豪侈,房曳羅綺者以百數。二歲之後,不以俸物與述。述大恚之,因醉,乃謂友人于象賢曰:我竟為金才所賣,死且不忘。渾亦知其言,由是結隙。後帝討遼東,有方士安伽佗,自言曉圖讖,謂帝曰:當有李氏應為天子。勸盡誅海內凡姓李者。述知之,因誣構渾于帝曰:伽佗之言信有徵矣。臣與金才夙親,聞其情趣大異。常日數共李敏、善衡等,日夜屏語,或終夕不寐。渾大臣也,家代隆盛,身捉禁兵,不宜如此。願陛下察之。帝曰:公言是矣,可覓其事。述乃遣武賁郎將裴仁基表告渾反,即日發宿衛千餘人付述,掩渾等家,遣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蘊雜治之。案問數日,不得其反狀,以實奏聞。帝不納,更遣述窮治之。述入獄中,召出敏妻宇文氏謂之曰:夫人,帝甥也,何患無賢夫。李敏、金才,名當祅讖,國家殺之,無可救也。夫人當自求全,若相用語,身當不坐。敏妻曰:不知所出,惟尊長教之。述曰:可言李家謀反,金才嘗告敏云:汝應圖籙,當為天子。今主上好兵,勞擾百姓,此亦天亡隋時也,正當共汝取之。若復度遼,吾與汝必為大將,每軍二萬餘兵,固以五萬人矣。又發諸房子姪,內外親婭,並募從征。吾家子弟,決為主帥,分領兵馬,散在諸軍,伺候間隙,首尾相應。吾與汝前發,襲取御營,子弟響起,各殺軍將。一日之間,天下足定矣。述口自傳授,令敏妻寫表。述持入奏之,曰:已得金才反狀,井有敏妻密表。帝覽之泣曰:吾宗社幾傾,賴親家公而獲全耳。于是誅渾、敏等宗族三十二人,自餘無少長,皆徙嶺外。《隋書·辛公義傳》:公義為揚州道黜陟使。官寮犯法,無所縱捨。及煬帝即位,揚州刺史王弘入為黃門侍郎,因言公義之短,竟去官。吏人守闕訴冤,相繼不絕。《中說·周公篇》:鄭和譖子于越公曰:彼寔慢公,公何重焉。越公使問子,子曰:公可慢,則僕得矣;不可慢,則僕失矣。得失在僕,公何預焉。越公待之如舊。

《問易篇》:賈瓊問:何以息謗。子曰:無辯。曰:何以止怨。曰:無爭。

《舊唐書·李百藥傳》:杜伏威據有江南,高祖遣使招撫,百藥勸伏威入朝,伏威從之,遣輔公祏與百藥留守。及渡江,中悔,將害百藥,乃飲以石灰酒,因大洩痢,而宿病皆除。伏威知百藥不死,乃作書與公祏令殺百藥,賴伏威養子王雄延保護獲免。公祏反,又授百藥侍郎。有譖百藥於高祖,云百藥初說伏威入朝,又與公祏同反。高祖大怒。及公祏平,得伏威與公祏令殺百藥書,高祖意稍解,遂配流涇州。

《唐書·魏徵傳》:徵拜尚書右丞。左右毀徵阿黨親戚者,帝使溫彥博按訊,非是。彥博曰:徵為人臣,不能著形跡,遠嫌疑,而被飛謗,是宜責也。

《桓彥範傳》:時武三思以遷太后銜恚,慮不利諸武,而韋后雅為帝寵畏,且三思與蒸亂,由是朋讒奇中。未幾,罷彥範等政事。五月,加特進,封扶陽郡王,賜姓韋,同后屬籍,錫金銀、錦繡,皆以鐵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尋出為洺州刺史,改濠州。王同晈謀誅三思,事洩,三思誣彥範等同逆,陰令許州司功參軍鄭愔上變。乃貶彥範瀧州司馬,敬暉崖州司馬,袁恕己竇州司馬,崔元暐白州司馬,張柬之新州司馬,悉奪勳封。《魏元忠傳》:中宗在東宮,為檢校左庶子。時二張勢傾朝廷,元忠嘗奏曰:臣承先帝之顧,且受陛下厚恩,不能徇忠,使小人在君側,臣之罪也。易之等恨怒,因武后不豫,即共譖元忠與司禮丞高戩謀挾太子為耐久朋,遂下制獄。詔皇太子、相王及宰相引元忠等辨於庭,不能決。昌宗乃引張說為證,說初偽許之,至是迫使言狀,不應,后又促之,說曰:臣不聞也。易之等遽曰:說與同逆。說曩嘗謂元忠為伊、周。夫伊尹放太甲,周公攝王位。此反狀明甚。說曰:易之、昌宗安知伊、周,臣乃能知之。伊尹、周公,歷古以為忠臣,陛下不遣學伊、周,將何效焉。說又曰:臣知附易之朝夕可宰相,從元忠則族滅。今不敢面欺,懼元忠之冤。后寤其讒,然重違易之,故貶元忠高要尉。

《張嘉貞傳》:嘉貞入朝,或告其反,按無狀,帝令坐告者。嘉貞辭曰:昔天子聽政於上,瞍賦,矇誦,百工諫,庶人謗,今將坐之,則後無由聞天下事。遂得減死。

《狄仁傑傳》:仁傑,字懷英。天授二年,以地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武后謂曰:卿在汝南有善政,然有譖卿者,欲知之乎。謝曰:陛下以為過,臣當改之;以為無過,臣之幸也。譖者乃不願知。后嘆其長者。

《大唐新語》:駙馬張垍,以太常卿、翰林院供奉官贊相禮儀,雍容有度。元宗心悅之,謂垍曰:朕罷希烈相,以卿代之。垍謝不敢當。楊貴妃知之,以告楊國忠。楊國忠深忌之。時安祿山入朝,元宗將加宰相,命垍草詔。國忠諫曰:祿山不識文字,命之為相,恐四方輕於唐。元宗乃止。及安祿山歸范陽,詔高力士送於長樂陂。力士歸,元宗問曰:祿山喜乎。力士對曰:祿山恨不得宰相,頗有言。國忠遽曰:此張垍告之也。元宗不察國忠之誣,疑垍漏洩,大怒。黜垍為盧溪郡司馬,兄均為建安郡司馬,弟圻為宜春司馬。

《見聞搜玉》:張說有門下生私寵婢,將寘之法,生呼曰:公無緩急用人乎。見色不能禁,人之常情,何靳一婢耶。說釋之,且付以婢生。忽一日,直詣謂說曰:聞公為姚相所讒,禍且不測,願得公雞林夜明簾獻九公主。且曰:上獨不念在東宮時恩,始終加惠,而反以讒見怒耶。明日公主謁上,具奏之,得免。書生亦不復見之矣。

《開元天寶遺事》:進士楊光遠,惟多矯飾,不識忌諱,遊謁王公之門,干索權豪之族,未嘗自足,稍有不從,便多誹謗。

《唐書·房琯傳》: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從至成都,賜一子官。俄與韋見素、崔渙奉冊靈武,見肅宗,具言上皇所以傳付意,因道當時利病,箝索虜情,辭吐華暢,帝為改容。琯既有重名。帝傾意待之,機務一一與琯參決,諸將相莫敢望。于是,第五琦言財利幸,為江淮租庸使。琯諫曰:往楊國忠聚斂,產怨天下。陛下即位,人未見德,今又寵琦,是一國忠死,一國忠生,無以示遠方。帝曰:六軍之命方急,無財則散。卿惡琦可也,何所取財。琯不得對。北海太守賀蘭進明自河南至,詔攝御史大夫、嶺南節度使,入謝,帝曰:朕語琯除正大夫,何為攝耶。進明銜之,因曰:陛下知晉亂乎。唯以尚虛名,任王衍為宰相,基祖浮華,不事天下事,故至於敗。方唐中興,當用實才,而琯性疏闊,大言無當,非宰相器。陛下待之厚,然孰肯為陛下用乎。帝曰:何哉。對曰:陛下頃為皇太子,太子出曰撫軍,入曰監國,而琯為聖皇建遣諸王為都統節度,乃謂陛下為元子而付以朔方、河東、河北空虛之地,永王、豐王乃統四節度。此於聖皇似忠,於陛下非忠也。琯意諸子一得天下,身不失恩,又多樹私黨,以副戎權,推此而言,豈肯盡誠於陛下乎。帝入其語,始惡琯。

《唐儉傳》:儉裔孫次,字文編。建中初,及進士第,歷侍御史。竇參數薦之,改禮部員外郎。參貶,出為開州刺史,積十年不遷。韋皋鎮蜀,表為副使,德宗諭皋罷之。次身在遠,久抑不得申,以為古忠臣賢士罹讒毀被放,至殺身,君且不悟者,因采獲其事,為《辨謗略》三篇上之。帝益怒,曰:是乃以古昏主方我。改夔州刺史。憲宗立,召還,授禮部郎中,知制誥,終中書舍人。憲宗雅惡朋比傾陷者,嘗覽《辨謗略》,善之。謂學士沈傳師曰:凡君子者,宜所觀省。然次編錄未盡,卿可廣其書。傳師乃與令狐楚、杜元穎論次,起周訖隋,增為十篇,更號《元和辨謗略》。

《陸贄傳》:贄既放荒遠,常闔戶,人不識其面。叉避謗不著書,祇為《今古集驗方》五十篇示鄉人云。

《柳柳州集》:杜兼在濠州,有鍾離令盧某者,宰相戚也,而讒且諛,日狀其僚之過,愆以致於兼,兼得之,大怒,罰令因擯,令終不得面,讒諛大息。《順宗實錄》:裴延齡判度支,天下皆嫉怨,而獨幸於天子,朝廷無敢言其短者,贄獨身當之,日陳其不可用,延齡固欲去贄而代之,又知贄之不與己,多阻其奏請也,謗毀百端。翰林學士吳通元故與贄同職,姦巧佻薄,與贄不相能,知贄與延齡相持有間,因盛言贄短,宰相趙璟本贄所引,同對嫉贄之權,密以贄所戢彈延齡事告延齡,延齡益得,以為計,由是天子益信延齡,而不直贄。竟罷贄相,以為太子賓客,而黜張滂李克等權言事者,皆言其屈贄固畏懼,至為賓客,拒門不納,交親士友。春旱。德宗數獵苑中,延齡疏言贄等失權,怨望言於眾曰:天下旱,百姓且流亡,度支愛惜不肯給諸軍,軍中人無所食,其事奈何。以搖動群心,其意非止,欲中傷臣而已,後數日,又獵苑中,會神策軍人跪馬前,云:度支不給馬草。德宗意延齡前言,即迴馬而歸,由是貶贄為忠州別駕。

《唐書·韋處厚傳》:處厚為中書舍人。敬宗初,李逢吉得柄,搆李紳,逐為端州司馬。其黨劉栖楚等欲致紳必死,建言當徙醜地。處厚上言:逢吉黨與,以紳之斥猶有餘辜,人情危駭。《詩》云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已太甚,讒言罔極,交亂四國。此古人疾讒之深也。孔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按紳先朝舊臣,就令有過,尚當祓瑕洗釁,成無改之美,況被讒乎。建中時,山東之亂興,宰相朋黨,楊炎為元載復讎,盧杞為劉晏償怨,兵連禍結,天下騷然。此陛下親所聞見,得不深念哉。紳由是免。逢吉怒,至寶曆三年赦書,不言左降官未量移者,以沮紳內徙。處厚復奏:逢吉緣紳一人而使近歲流斥皆不蒙澤,非所以廣恩於天下。帝悟,追改其條。

《盧仝傳》:時有賈島累舉,不中第。文宗時,坐飛謗,貶長江主簿。

《白居易傳》:居易從祖弟敏中以司空、平章事兼邠寧節度、招討撫、制置使。初,帝愛萬壽公主,欲下嫁士人。時鄭顥擢進士第,有閥閱,敏中以充選。顥與盧氏婚,將授室而罷,銜之。敏中自以居外,畏顥讒,自訴於帝。帝曰:朕知久矣。若用顥言,庸相任耶。顧左右取書一函,發視,悉顥所上,敏中乃安。

《馬令·南唐書·汪台符傳》:台符有王佐才,聞烈祖移鎮金陵,台符上書陳民間利害十餘條,烈祖善之,而宋齊丘疾其才高,屢為詆訾,台符由是不平。

《陸游·南唐書·宋齊丘傳》:元宗即位,召拜太保中書令,與周宗並相,齊丘之客最親厚者,陳覺元宗亦以為才馮延己,延、魯魏岑、查文徽與覺,深相附結內主齊丘,時人謂之五鬼,相與造飛語,傾周宗,宗泣訴於元宗,而岑、覺又更相攻,於是出齊丘,為鎮海軍節度使,齊丘怏怏,力請歸,九華舊隱從之。

《十國春秋·吳黃訥傳》:訥,蘇州人也。天祐時,為鎮南節度使,劉威幕客,太祖既薨,威為帥府所忌,或譖之於徐溫,溫將圖之,訥說威曰:公受謗雖深,反本無狀,若輕舟入覲,則嫌疑頓亡矣。威從其言,溫果待威甚恭,威得還鎮,訥與有功焉。

《南漢邵廷琄傳》:廷琄事後主,官內常侍。大寶初,宋已易周祚,廷琄乘間言於朝曰:我國承唐亂居此五十餘年,幸中國多故,干戈不及,而我益驕於無事,致兵不識旗鼓,人主不知存亡,夫天下亂久矣,亂久而治,自然之勢也。比聞真主已出,必將盡有海內,其勢非一天下不已。請飭兵備,且遣使通好於宋。後主惡廷琄言直,深恨之。未幾,宋將潘美等陷郴州,始思廷琄言,詔廷琄為招討使,率舟兵屯洸口以拒宋師,廷琄招輯亡叛,訓士卒,修戰具,國人賴以少安,有譖者投無名誣廷琄,將圖不軌,後主遂遣使賜廷琄死,士卒排軍門見使者,訴廷琄無反狀,不能救,乃相與立廟,洸口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