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5
卷5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
第五十卷目錄
稱號部雜錄二
人事典第五十卷
稱號部雜錄二
《謔名錄》:井底蛙,公孫述也;伏鸞,鄧艾也;隱鵠,陸雲也;十錢主簿,元慶也;齇奴,宋武帝也;癩兒刺史,後魏瀛州刺史崔暹也;餓彪將軍,魏元暉也;饑鷹侍中,魏盧昶也;被賧刺史,宋益州刺史垣閎也;黑面僕射,元魏元欽也;瞎虎,魏谷楷也;細眼奴,文中子謂房元齡也;羊鼻公,唐魏徵也;鬼婆,武后也;人貓,李義府也;銅山大賊,李義府也;捉船使君,唐末橫州刺吏郭氏也;四明遂老,賀知章也;紫袍主事,唐韋君素也;偽荊卿,唐甄戈任俠也;酒可郎,唐節度使王詔鼎也;補脣先生,方干也;醉部落,唐倪若水也;地藏菩薩,唐史思明、李光弼也;人頭羅剎,唐御史李全交也,亦號鬼面夜叉;伏獵侍郎,唐戶部侍郎蕭靈也;侏儒郎中,唐兵部侍郎常慎也;縮蔥御史,唐御史侯思正也;美唐博士,唐楊燝也;判詩博士,王仁裕也;癡宰相,楊再思也;拗木枕措,大唐仇士良謂學士崔慎由也;足穀翁,唐相韋宙也;麻膏宰相,崔引也;僂鑼兒,漢劉銖謂李業也;曲子相公,晉和凝也;風月主人,蜀歐陽彬也;酒囊飯袋,五代馬氏子也;邊和尚,南唐邊鎬也;浪子宰相,李邦彥也。
《實賓錄》:負心門生,唐宦者楊復恭也;秦婦吟秀才,五代蜀相韋莊也;素臣,謂丘明也;醉士,唐皮日休自謂也;辨士,王稽云張祿天下辨士,范雎言蔡澤辨士,太史公謂陸賈辨士;望士,晉葛<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682-18px-GJfont.pdf.jpg' />曰顧榮天下望士;貧士,晉劉實也;寒士,齊司徒褚彥回謂劉詳曰:寒士不遜,又褚彥回謂謝超宗曰:寒士不遜,後周張綰因酒詬杜杲曰:寒士不遜,進喜馬唐李瑒也;白兔御史,唐王洪義也;太牢御史,牛曰太牢,謂牛僧孺也;土山頭,果毅,唐諸郎中不自員外拜者之謂。百蟲將軍,浴水九山洛,百蟲將軍顯靈碑,碑云:將軍姓伊氏,諱益蠻,府參軍,晉郝隆也。圍棋州都,大中正,宋明帝好圍棋。五日京兆,前漢京兆尹張敞也;筭博士,唐楊炯也;瘦羊博士,後魏博士甄宇也;侍芝郎,吳工人黃耇也;驄馬御史,後漢桓典也。
《輟耕錄》:嘗見人戲呼一譁訐者為鄧思賢,初不可曉,後讀《筆談》,始得其說。云:世傳江西人好訟,有一書名《鄧思賢》,皆訟牒法也。其始則教以侮文,侮不可得則欺誣以取之;欺誣不可得,則求其罪劫之。蓋思賢人名也,人傳其術,遂以名。書村校中,往往以授生徒。今人謂賤丈夫曰漢子。按:北齊魏愷自散騎常侍遷青州長史,固辭,文宣帝大怒曰:何物漢子,與官不就。又《段成式·廬陵官下記》:韋令去西蜀時,彭州刺史被縣令密諭,訴韋前期勘知屈刺史詣府陳謝,及回日,諸縣令悉遠迎,所訴者為首。大言曰:使君今日可謂朱研益丹矣。刺史笑曰:則公便是研朱漢子也。吾鄉稱舟人之老者曰長老。長,上聲,蓋唐已有之矣。杜工部詩云:長年三老歌聲裏,白晝攤錢高浪中。《古今詩話》謂:川峽以篙手為三老,乃推一船之最尊者言之耳。因思海舶中以司舵曰大翁,是亦長老、三老之意。
俗謂不通時宜者為方頭。陸魯望詩云:頭方不會王門事,塵土空淄白紵衣。
今人謂駔儈者為牙郎,本謂之互郎,謂主互市事也。唐人書互作牙,互與牙字相似,因訛而為牙耳。世稱鄉胥為書手,處處皆然。《報應記》:宋衎江淮人,應明經舉。元和初,至河陰縣,因疾病廢業,為鹽鐵院書手。蓋唐時已有此名。
今人以居士自號者甚多,考之六經中,惟《禮記·玉藻》有曰:居士錦帶。注謂:道藝處士也。吳僧能改《齋漫錄》云:居士之號,起於商周之時,按《韓非子》書曰:太公封於齊東,海上有居士,任矞、華仕昆弟二人。立議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耕而食之,掘而飲之,吾無求於人,無上之名,無君之祿,不仕而事力云。然則居士云者,處士之類是已。
《平江記事》:吳人自相呼為獃子,又謂之蘇州獃。每歲除夕,群兒繞街呼叫云:賣癡獃,千貫賣汝癡,萬貫賣汝獃。見賣儘多送,要賒隨我來。蓋以吳人多獃兒輩,戲謔之故耳。
《近峰聞略》:今人呼謔之語,皆有所本。如宋都汴有何家數者,其下行貨濫惡,故呼何數。今越人云數頭者,當是南渡之遺也。吳人善治豆豉,遂以呼之。所謂千里蓴羹未下鹽,豉者也。閩人多疥,呼綿錦襖,故曰癩子。見《類說》。粵人善食蛙蛇。秦少游謂:蛙蛇當家口。故粵有蛇呼。秦人不識豹,稱為程,故秦有豹呼。衛地產驢,呼驢為衛,故洛有驢呼。中州謂蜀人誕,故稱川蠚苴,見《山谷集》。老鼠,其訛語也。褚遂良諫立武后,昭儀在簾中大言曰:何不撲殺此獠。注:西南夷曰獠,今山西人呼獠,疑此。青齊人呼<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857-18px-GJfont.pdf.jpg' />,以貌言也。於布尺亦云:滇人善馴象,呼象。奴荊人善治䱹魚,《海錄碎事》作鮑呼乾魚。元南人仕於朝者,多以醋雞為贄,見《草木子》,今特江右呼臘雞,或曰吉安畜。老雞能療病,其價數倍,故乃云。
《日知錄》、《唐書·回紇傳》:加冊可汗為登里頡咄登密施含俱錄英義建功毗伽可汗;含俱錄,華言婁羅也。蓋聰明才敏之意。《酉陽雜俎》引梁元帝《風人辭》云:城頭網雀樓羅人。著《南齊書》顧歡論云:蹲夷之儀,婁羅之辯。《北史·王昕傳》:嘗有鮮卑聚語,崔昂戲問昕曰:頗解此不。昕曰:樓羅樓羅,實自難解時唱染千,似道我輩。《五代史·劉銖傳》:諸君可謂樓羅兒矣。〈今本作僂儸。 《鶴林玉露》:僂儸,俗言猾也。〉《宋史》:張思均起行伍,征伐稍有功。質狀小而精悍,太宗嘗稱其樓羅,自是人目為小樓羅焉。
白衣者,庶人之服,然有以處士而稱之者。《風俗通》:舜禹本以白衣砥行顯名,升為天子。《史記·儒林傳》:公孫弘以春秋白衣為天子三公。《後漢書·崔駰傳》:憲諫以為不宜與白衣會。《孔融傳》:與白衣襧衡跌蕩放言。《晉書·閻纘傳》:薦白衣南安朱沖,可為太孫師傅。《胡奮傳》:宣帝之伐遼東,以白衣侍從左右是也。有以庶人在官而稱之者。《漢書·兩龔傳》:聞之白衣。師古曰:白衣,給官府趨走賤,人若今諸司亭長掌固之屬。蘇伯玉妻盤中詩:吏人婦,會夫稀,出門望見白衣。謂當是而更非。《續晉陽秋》,陶潛,九月九日無酒,於宅邊菊叢中坐,望見白衣人,乃王弘送酒是也。人主左右,亦有白衣。《南史·恩倖傳》:宋孝武選白衣左右百八十人。《魏書·恩倖傳》:趙修給事東宮為白衣左右。茹皓充高祖白衣左右。
唐李泌在肅宗時不受官,帝每與泌出軍,人環指之曰:衣黃者,聖人也。衣白者,山人也。則天子前不禁白。《清波雜志》言:前此仕族子弟,未受官者皆衣白。今非跨馬及弔慰,不敢用。
白衣,但官府之役耳,若侍衛則不然。《史記·趙世家》:願得補黑衣之缺,以衛王宮。《漢書·谷永傳》:擢之皁衣之吏。
詩《麻衣如雪》鄭氏曰:麻衣,深衣也。古時未有棉布,凡布皆麻為之。記曰:治其麻絲以為布帛是也。〈杜子美詩:麻鞋見天子。〉然則深衣亦用白。
郎者,奴僕稱其主人之辭。〈《通鑑》註:門生、家奴呼其主為郎。今俗猶謂之郎主。〉唐張易之、昌宗有寵,武承嗣、三思、懿宗、宗楚客晉,卿等候其門庭,爭執鞭轡呼易之為五郎,昌宗為六郎。鄭杲謂宋璟曰:中丞奈何卿五郎。璟曰:以官言之,正當為卿,足下非張卿家奴,何郎之有。安祿山德李林甫,呼十郎。王繇謂王鉷為七郎。李輔國用事中貴,人不敢呼其官,但呼五郎。程元振軍中呼為十郎。陳少游謁中官董秀,稱七郎是也。其名起自秦漢郎官。《三國志》:周瑜至吳時,年二十四,吳中皆呼為周郎。《江表傳》:孫策年少,雖有位號,而士民皆呼為孫郎。《世說》:桓石虔小字鎮惡,年十七八未被舉,而僮隸已呼為鎮惡郎。《後周書》:獨孤信少年,好自修飾,服章有殊於眾,軍中呼為獨孤郎。《隋書》:滕王讚周世以貴公子,又尚公主,時人號曰楊三郎。溫大雅《大唐創業起居注》:時文武官人並未署置,軍中呼太子、秦王為大郎、二郎。自唐以後,僮僕稱主人通謂之郎,今則輿臺廝養,無不稱之矣。〈《韋堅傳》:三郎當殿坐,看唱《得寶歌》。元宗行第三,以天子而謂之三郎。亦唐人之輕薄也。〉
又按:北朝人子呼其父亦謂之郎。《北史·節義傳》:李憲為汲固,長育至十餘歲,恆呼固夫婦為郎婆。
《後漢書·賈逵傳》:皆拜逵所選弟子及門生為千乘王國郎。是弟子與門生為二歐陽公孔宙碑陰題名跋曰:漢世公卿多自教授,聚徒嘗數百人,其親受業者為弟子,轉相傳授者為門生。今宙碑殘缺,其姓名邑里僅可見者,纔六十二人。其稱弟子者十人,門生者四十三人,故吏者八人,故民者一人。愚謂漢人以受學者為弟子,其依附名勢者為門生。郅壽傳時,大將軍竇憲以外戚之寵威傾天下,憲常使門生齎書詣壽,有所請託。《楊彪傳》:黃門令王甫使門生於京兆界辜榷官財物七千餘萬。憲外戚,甫奄人也,安得有傳授之門生乎。
《南史》所稱門生,今之門下人也。《宋書·徐湛之傳》:門生千餘人,皆三吳富人之子,姿質端妍,衣服鮮麗。每出入行游,塗巷盈滿。泥雨日悉以後車載之。《謝靈運傳》:奴僮既眾義,故門生數百。《南齊書·劉懷珍傳》:懷珍北州舊姓門附殷積啟上,門生千人,充宿衛孝武大驚,其人所執者,奔走僕隸之役。《晉書·劉隗傳》:周嵩嫁女門生斷道斫傷二人。建康左尉赴變,又被斫。《南史·齊東昏侯紀》:丹陽尹王志被驅急,狼狽步走,唯將二門生自隨。《后妃傳》:門生王清與墓工始下插。《劉瓛傳》:游詣故人惟一門生,持胡床隨後,是也。其初至皆入錢為之。《宋書·顏竣傳》:多假資禮解為門生,充朝滿野,殆將千計。《梁書·顧協傳》:有門生始來事協,知其廉潔不敢厚餉,止送錢二千。協怒杖之二十。《南史·姚察傳》:有門生送南布一端,花練一匹。察厲聲驅出是也。故《南齊書·謝超宗傳》云:白從王永先。又云:門生王永先謂之白,從以其異於在官之人。〈《陳書·沈洙傳》:建康令沈孝軌門生陳三兒牒稱:主人翁家訓。亦以門生、僮僕並稱。〉而《宋書·顧琛傳》:尚書寺門有制,八座以下門生隨入者,各有差。不得雜以人士,其冗賤可知矣。《梁傅》:昭不蓄私門生,蓋所以矯時人之弊乎。守門之人亦有稱門人者。《春秋》:襄公二十九年,閽弒吳子餘祭。《公羊傳》:閽者,門人也。《韓非子》:門人捐水而夷射誅。
府君者,漢時太守之稱。《三國志》:孫堅襲荊州刺史王叡,叡見堅,驚曰:兵自求賞,孫府君何以在其中。孫策進軍豫章,華歆為太守,葛巾迎策,策謂歆曰:府君年德名望,遠近所歸。
南人稱士人為官人。昌黎集《王適墓誌銘》:一女憐之曰:必嫁官人,不以與凡子。是唐時有官者,方得稱官人也。杜子美《逢唐興劉主簿詩》:劍外官人冷。
明制:郡王府自鎮國將軍而下,稱呼止曰官人。漢初,人對人多稱臣,乃戰國之餘習。〈《刺客傳》聶政稱臣,嚴仲子亦稱臣。〉《史記·高祖紀》:呂公曰:臣少好相人。張晏曰:古人相與言,多自稱臣。猶今人相與言自稱僕也。〈《西都賦》李周翰註:臣者,男子之賤稱。古人謙退,皆稱之。〉至天下已定,則稍有差等,而臣之稱,惟施之諸侯王。故韓信過樊將軍噲,噲趨拜送迎,言稱臣曰:大王乃肯臨臣。〈陳平、周勃對王陵亦曰:臣不如君。〉至文景以後,則此風漸衰。而賈誼《新書》:有尊天子避嫌疑不敢稱臣之說。《王子侯表》:有利侯釘坐,遺淮南王書稱臣棄市。平棘侯薛穰坐,受淮南王賂,稱臣在赦前免。〈免侯爵〉皆在元狩元年。而《嚴助傳》:天子令助諭意,淮南王一則曰:臣助。再則曰:臣助。史因而書之,未嘗以為罪,則知釘等三人所坐者,交通之罪,而自此以後,廷臣之於諸侯王,遂不復有稱臣者耳。〈晉時有自稱民者世說陸太尉對王丞相曰公長民短〉然王官之於國君,屬吏之於府主,其稱臣如故。宋書孝武孝建元年十月己未,大司馬江夏王義恭等奏郡縣內史,及封內官,長於其封,君既非在。三罷官則不復追,敬不合稱臣詔可。齊梁以後王官仍復稱臣。〈隋書百官志諸王公侯國官皆稱臣上於天朝皆稱陪臣〉而屬吏亦不復稱矣。
諸侯王有自稱臣者,齊哀王遺諸侯王書曰:惠帝使留侯張良立臣為齊王是也。天子有自稱臣者。高祖奉玉卮起為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景帝對竇太后言:始南皮章武侯先帝不侯,及臣即位,乃侯之是也。
稱其臣為卿,則亦可稱其臣之父為先卿。《宋史·理宗紀》:工部侍郎朱在進對奏人主學問之要。上曰: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詳,朕讀之不釋手,恨不與同時。此如商書之言,先正保衡,蓋尊禮之辭也。
人臣對君稱父為先臣,則亦可稱母為先妾。《左傳》:晏嬰辭齊景公曰:君之先臣容焉。《戰國策》:匡章對齊威王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陳沈炯表言:臣母妾劉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
父母二字乃高年之稱,漢文帝問馮唐曰:父老何自為郎,是稱其臣為父也。〈史記文帝又問則曰父知之乎是當時而言如此漢書以人主嫌於稱父乃添一字曰父老知之乎失之矣〉趙王謂趙括母曰:母置之吾已決矣,是稱其臣之母為母也。
人臣有稱人君者。《漢書》:高帝詔曰:爵或人君,上所尊禮師古,曰爵高有國邑者,則自君其人,故云或人君也。
郡縣初立亦有君臣之分。故尉繚說秦王曰:以秦之強諸侯,譬如郡縣之君臣。《水經注》:引黃義仲《十三州記》曰: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今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為元首,邑以載民,故取名於君謂之郡。
《漢書·霍光傳》:鴞數鳴殿前樹上。師古曰:古者室屋高大,則通呼為殿耳,非止天子宮中。《黃霸傳》:丞相請與中二千石博士雜問郡國上計長吏守丞,為民興利除害者,為一輩,先上殿,師古曰:殿丞相所坐屋也。《董賢傳》:為賢起大第北闕下,重殿洞開。《後漢書·蔡茂傳》:夢坐大殿。〈註屋之大者古通呼為殿也〉《三國志·張遼傳》:為起第舍,又特為遼母作殿。左思《魏都賦》:都護之堂殿,居綺窗。是人臣亦得稱殿也。《鮑宣傳》:為豫州牧行部乘,傳去法駕,駕一馬。是人臣亦得稱法駕也。《舊唐書·吳元濟傳》:詔以裴度為彰義軍節度使,兼申光蔡四面行營招撫使,以郾城為行在,蔡州為節度所。是人臣亦得稱行在也。
漢人有以郡守之尊稱為本朝者。司隸從事郭究碑云:本朝察孝貢器,帝庭豫州從事。尹宙碑云:綱紀本朝是也。〈三國志孫皓傳註邵疇為會稽郡功曹自言位極朝右晉盧諶贈劉琨詩謬其疲隸授之朝右李善註朝右謂別駕也〉亦謂之郡朝。《後漢書·劉寵傳》:山谷鄙生未嘗識郡朝是也。亦謂之府朝。《晉書·劉琨傳》:造府朝建市獄是也。〈時琨為并州刺史胡三省通鑑註晉宋之間郡曰郡朝府曰府朝藩王曰藩朝宋武帝為宋王齊高帝為齊王時曰霸朝〉亦有以縣令而稱朝。晉潘岳為長安令,其作《西征賦》曰:勵疲鈍以臨朝,是也。漢丹陽太守郭旻碑有曰:君之弟故太尉薨,歸葬舊陵。歐陽永叔以人臣為疑,蓋徒見唐盧粲駮武承訓造陵之奏,以謂陵之稱謂施於尊極,不屬王公已下。〈舊唐書德肇傳〉此自南北朝以後,然爾按《水經注》言:秦名天子冢曰:山,漢曰:陵,又引《風俗通言》:王公墳壟稱陵書中有子夏陵,老子陵,及諸王公妃之陵,甚多。《後漢書·明章二帝紀》言:祠東海恭王陵、定陶太后恭王陵、東平憲王陵、沛獻王陵。西京雜記,董仲舒之墓稱下馬陵。〈李肇國史補武帝幸宜春苑每至此陵下馬時謂之下馬陵歲遠訛為蝦蟆陵也白樂天琵琶行家在蝦蟆陵下住〉曹公祭橋元文,北望貴土乃心陵墓。《三國志註》:陳思王上書言:陛下既爵臣百寮之右,居藩國之任,屋名為宮,冢名為陵,則人臣而稱陵,古多有之,不以為異也。《呂東萊大事記》:墓之稱陵,古無貴賤之別。《國語》:管仲曰: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為之終,是凡民之墓。亦得稱陵。
人臣稱鹵簿。《石林燕語》曰:鹵簿之名,始見於蔡邕,獨斷唐人謂鹵櫓也。甲楯之別名,凡兵衛以甲楯居外為前導,捍蔽其先,後皆著之簿籍。故曰:鹵簿因舉,南朝御史中丞建康令,皆有鹵簿為君臣通稱。〈杜氏通典有群官鹵簿南史顏延之傳常乘羸牛車逢子竣鹵簿王僧孺幼隨其母至市遇中丞鹵簿驅迫溝中〉今人以皇族稱為宗室,考之於古,不盡然。凡人之同宗者,即相謂曰:宗室。《左傳》:昭六年,宋華亥讒華,合比而去之左師曰:女喪而宗室於人,何有。《魏書·胡叟傳》:叟與始昌雖宗室,性氣殊詭不相附。《北齊書·邢邵傳》:十歲便能屬文,族兄巒有人倫鑒謂子弟曰:宗室中有此兒,非常人也。《張雕傳》:北人何洪珍大蒙主上親寵,與張景仁結為婚媾。雕以景仁宗室自託於洪珍。《後周書·裴俠傳》:撰九世伯祖貞侯傳,欲使後生奉而行之,宗室中知名者,咸付一通。《薛端傳》:為東魏行臺,薛循義所逼,與宗室及家僮等走免。《杜叔毗傳》:兄君錫及宗室等為曹策所害。《徐陵集》有在北齊與宗室書。
《顏氏家訓》:論孫楚王驃騎誄云:奄忽登遐。以為非所宜言。然夏侯湛昆弟誥曰:我王母薛妃登遐。又曰:蔡姬〈其祖之繼室〉登遐。則晉人固嘗用之,不以為嫌也。人臣稱諒闇。《晉書·山濤傳》:除太常卿遭母喪,歸鄉里。詔曰:山太常尚居諒闇。
人臣稱大漸。《列子》:李梁得疾,七日大漸,齊王儉褚淵碑,文景命不永,大漸彌留,任昉竟陵王子良行狀。大漸、彌留話言盈耳。沈約安陸王緬碑:文遘疾,彌留欻焉大漸。隋鷹揚郎將義城子梁羅墓誌:大漸之期。春秋六十有一,唐王紹宗為其兄元宗臨終,口授銘:吾六兄同人見疾大漸,惟幾盧藏用。蘇許公瓌神道碑文:大漸之始,遺令遵行。
書武成垂拱而天下治記:玉藻凡侍於君紳,垂足如履。齊頤霤垂拱是,垂拱之云上下得同之也。
《後漢書·韓棱傳》:竇憲有功還,尚書以下議欲拜之,伏稱萬歲。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諂,下交不黷,禮無人臣稱萬歲之制。議者皆慚而止。然考之《戰國策》,言馮煖為孟嘗君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人稱萬歲。〈史記但云坐者皆起再拜〉《馬援傳》:言援擊牛釃酒勞饗軍士,吏士皆伏稱萬歲。《馮魴傳》:言責讓賊延褒等,令各反農桑,皆稱萬歲。《吳良傳註·引東觀記》:歲旦郡門下掾,王望舉觴上壽掾,史皆稱萬歲。則亦當時人慶幸之通稱。而李固出獄,京師市里皆稱萬歲。遂為梁冀所忌,而卒以殺之。亦可見其為非常之辭矣。
先輩乃同試而先得第者之稱。程氏演繁露曰:通典魏文帝黃初五年,立太學於雒陽。時慕學者始詣太學為門人,滿一歲試通一經者,稱弟子。不通一經,罷遣弟子。滿二歲試通二經者,補文學掌故;不通者,聽從後輩試。試通二經,亦得補掌故。滿三歲試通三經者,擢高第,為太子舍人;不第者,隨後輩復試,試通亦為太子舍人。舍人滿二歲,試通四經者,擢高第為郎中;不通者,隨後輩復試,試通亦為郎中。郎中滿二歲,能通五經者,擢高第,隨才敘用;不通者,隨後輩復試,試通亦敘用故。唐世舉人乎已第者,為先輩,由此也。今考《吳志·闞澤傳》:言州里先輩丹陽唐固修身積學。《薛綜傳》:言零陵賴恭先輩仁謹不曉時事。《晉書·羅憲傳》:言侍宴華林園,詔問蜀大臣,子弟復問先輩,宜時敘用者,憲薦蜀人。常忌杜軫等,是先輩之稱,果起於三國之時。而唐李肇《國史》補謂互相推敬謂之先輩,此又後人之濫矣。
鄭氏詩《采薇》箋曰:今薇生矣,先輩可以行也。是亦漢末人語。易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言,父又言考書,予恐來世以台為口實。言予又言台。汝猷黜乃心。言汝又言乃。予念我先神后之勞爾,先言予又言我。越予沖人不卬自恤,言予又言卬。《詩》:豈不爾受,既其汝遷。言爾又言汝。《論語》:吾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孟子》:我善養吾浩然之氣。言我又言吾。《左傳》:爾用而先人之治命。言爾又言而。女喪而宗室。言女又言。而《史記·張儀傳》:若善守汝國,我顧且盜而城言若。言汝又言而。《詩》:王于出征,以佐天子,言王又言天子。乃命魯公俾侯于東。言公又言侯。《穀梁傳》言君之不取為公也。言君又言公。《左傳》: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言公女又言公子。《史記·齊世家》:子我盟諸田于陳宗。言田又言陳,皆互辭也。
今人但見《史記》:秦閻樂數二世稱足下,遂以為相輕之辭,不知乃戰國時人主之稱也。如《蘇代遺燕昭王書》、《樂毅報燕惠王書》、《蘇厲與趙惠文王書》,皆稱足下。又如蘇秦謂燕易王,范睢見秦昭王,蘇代謂齊湣王,齊人謂齊湣王,孟嘗君舍人謂衛君,張丐謂魯君,趙郝對趙孝成王,酈生說沛公,張良獻項王,亦皆稱足下。《漢書·文帝紀》: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將軍,臣武御史大夫,臣蒼宗正,臣郢朱虛侯,臣章東牟侯,臣興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
《宋書·西南夷傳》:載諸國表文訶羅陀國,稱聖王足下,又稱天子足下。阿羅單國稱大吉天子足下,闍婆婆達國稱宋國大王大吉天子足下。天竺迦毗黎國稱大王足下。《梁書·諸夷傳》:表文盤盤國稱常勝天子足下。干陁利國稱天子足下。狼修牙國稱大吉天子足下。婆利國稱聖王足下。
北人謂醫生為大夫,南人謂之郎中。鑷工為待詔,木工金工石工之屬皆為司務。其名蓋起於宋時。《老學庵筆記》:北人謂醫為衙,推卜相為巡官,巡官唐五代郡僚之名,或以其巡游賣術,故有此稱。亦莫詳其所始也。《實錄》:洪武二十六年十二月丙戌,命禮部申禁軍民人等,不得用太孫太師太保待詔,大官郎中等字為名稱。
枕譚今人不知措大之說,李濟翁載四說。其一以士人貧居新鄭之野,以驢負醋而鬻邑人,指其醋馱而名之。又曰:鄭有醋溝士人,多居其溝州之東,以甲乙名族。故曰:醋大皆自鄭地起也。濟翁以為皆謬,曰:謂其能舉措大事而已。
丈夫按禮十尺,曰:丈,男子成人之極也。夫者膚也。其智膚敏弘教也。
《春風堂隨筆》:王忠肅公翱,字九皋,鹽山人。為太宰時,每呼二侍郎為崔家尹家,至今相傳,以公為朴直,此字亦有所本,蓋尊敬之詞。漢稱天子曰:官家。石曼卿每呼韓魏公為韓家。若今人則為輕鮮之詞矣。《世目薄》:行人為沒前程,此語亦有所自。柳子厚作非《國語》,人以為子厚平生作文得《國語》最深,因知其短長而持之,故謂子厚為沒前程。然則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從古已然,可嘆也。
枝山前聞道號,別稱古人,間有之,非所重也。予嘗謂為人如蘇文忠,則兒童莫不知東坡為人。如朱考亭,則蒙稚莫不知晦菴。猥瑣之人何必妄自標榜,近世士大夫名實稱者,固多矣。自餘閭市村曲細夫,未嘗無別號者,而其所稱非庸淺則狂怪。又重可笑蘭桂泉石之類,此據彼占所謂一座百犯。又兄山則弟必水伯,松則仲叔,必竹梅父,此物則子孫,引此物於不已。噫,愚矣哉。至於近者,則婦人亦有之。又傳江西一令嘗訊盜,盜忽對曰:守愚不敢令。不知所謂,問之,左右一胥云:守愚者,其號耳。則知今日賊亦有別號矣。此等風俗,不知何時可變。
《見聞錄》、《方遜志與潘擇可先生書》云:交際之崇卑,稱號之輕重,固有常禮矣。非尊而尊之,過也。非稱而受之,愧也。故君子之於名,必使尊之者無過,受斯名者無愧。而後可執事於年,則倍蓰也。於德則前進也,於分則與先人仕同時也。若某之少且愚,字之已過矣。於字加稱號焉,於稱號加以先生之稱焉,於禮得無不相似乎。此其為愧也甚大。雖感盛意之厚,不敢受而居也。執事信行為學者,視效不督教以所不及而嘉之,不遇以後進小子之禮,而過稱之,則某安所容乎。苟默而不發,非惟非某有請於執事之意,執事始欲開曉之者,殆不若是。是以重有說焉。觀方遜志此書,後輩遜前輩,即稱號,稱先生皆不敢當,且反覆辯論如此,真可見國初風俗之厚也。
《菽園雜記》:吏人稱外郎者。古有中郎、外郎,皆臺省官。故僭擬以尊之。今人醫師稱郎中,鑷工稱待詔,磨工稱博士,師巫稱太保,茶酒稱院使,皆然。此草率名分,不明之舊習也。國初有禁。
《群碎錄》:下官,梁武帝改稱臣為下官。
妄一男,漢武帝時田千秋以訟太子,冤拜相。匈奴單于謂漢使曰:漢置宰相,非用賢也。妄一男,上書即得之矣。
書蕉呼奴為邦者,蓋僮僕未冠曰:豎。東魏高歡諱樹,因以奴為邦義,取邦君樹塞門句。
《野客叢談》、《前漢書·陳遵傳》云:時列侯有與遵同姓字者,每至門曰,陳孟公坐中莫不震動,既至而非因目其人為陳驚坐,王僧虔名。《畫錄說》:陳驚坐異,是曰陳遵。杜林人善篆書,每坐一坐皆驚。時人謂為陳驚坐。隨筆云:今人呼蒼頭為將軍,其事本為彭寵,為如所縛,謂妻曰:趣為將軍治裝。注:呼奴為將軍,欲其赦己也。余謂此說,固是。然觀《陳勝傳》:將軍呂臣為蒼頭軍,是則語蒼頭為將軍,亦已久矣。又衛青為奴,後為大將軍。唐至德後,官爵虛濫,大將軍告身纔易一醉,至有朝士,僮僕衣金紫而身執賤役者。故岑參歌曰:紫紱金章左右趨,問著即是蒼頭奴。李商隱詩曰:廝養為將軍,則知蒼頭奴為將軍,事甚多。又按《前漢·鮑宣傳》:蒼頭廬兒。注:漢名奴為蒼頭,知此名起於漢矣。觀後漢注:秦人呼為黔首,謂奴為蒼頭者,以別於良人。又知蒼頭之名,自秦已然。又讀《戰國策》:魏有蒼頭軍二十萬。又知蒼頭之名,不但秦也,他國亦然,蒼頭廬兒,解在鮑宣傳,而顏師古注蕭望之傳,謂在貢禹傳誤矣。
晁錯更令諸侯讙譁,錯父從潁川來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云云,如淳曰:錯為御史大夫,位三公也,如淳意,其父稱子為公,蓋以此。爾不知此乃史家之言,非當時之實謂也。如《史記·陸賈傳》:賈謂其子曰:數烹鮮無久溷,公為也。此亦稱子為公,陸賈子何嘗為三公哉。《漢書》:作毋久溷,汝為也。曰:公,曰汝,竟不知其實謂,不獨此也。又如《史記·袁盎傳》:其兄之子種謂盎曰:君能日飲亡苛。漢書作絲能日飲亡何。二史所云不同如此,是未可深詰也。固雖當時風俗渾厚,又不應以姪對叔輒稱其字之理。
晉宋人多稱阿如云:阿戎,阿連之類,或者謂此語起於曹操稱阿暪。余觀漢武帝呼陳后為阿嬌,知此語尚矣。設謂此婦人之稱,則間以男子者,如漢殽阬碑陰有阿奉、阿買、阿興等名。韓退之詩阿買不識字,知阿買之語有自。
武帝末,盜賊群起,暴勝之為直指使者,衣繡衣持斧逐捕盜賊,威震州郡,雋不疑。上謁曰:竊伏海濱聞暴公子威名,舊矣,顏注:公子勝之字也。僕謂此公子者,如言貴公子耳,非稱其字也。固雖當時風俗之厚,不應以一介之士與部使者初未相識,進謁之始稱其字之理。顏之推謂字以表德,古者無嫌,豈其然乎。且孔門弟子稱仲尼者,是退而記其所言,非當面之稱也。
《讀書鏡》:陳繹晚為敦朴之狀,時謂之熱熟顏回。熙寧中台州推官,孔文仲舉制科,廷試對策言時事,有可痛哭太息者,執政惡而黜之。繹時為翰林學士,語於眾曰:文仲狂躁,乃杜園賈誼也。客有舉此以告余者,曰:今狂躁之士,進不得於朝,則退而禹行舜趨,以踽踽於鄉。是杜園賈誼又欲作熱熟顏回,何其不易簡也。余曰:此語不詳,就中亦大有天下第一等人。《觚不觚錄》:正德中,稱謂尤簡,至嘉靖中,始有稱翁者,然不過施之於三品九卿耳。其後四五品、京堂翰林,以至方伯憲長皆稱翁矣。今則翰林科道吏部,以至大參僉憲郡守,無不稱翁矣。又其甚者,部屬在外及丞倅司理,亦稱翁矣。此其諂諛闒冗流穢人目,固無足道。而又有一種可怪者,往時于麟與余頗厭惡之與子,與輩尺牘相聞以字,然不過知己十餘人,至於詩文稱字,稍廣然亦僅施之年位輩行相若者耳。今貧士書生不見錄,有司輸粟富家兒不識一丁,口尚乳臭,輒戴紫陽巾,衣忠靖衣,挾行卷詩題尺牘,俱稱于鱗伯玉,而究之尚未識面。
余初於西曹見談舊事,投刺有異者,一大臣於正德中上書太監劉瑾云:門下小廝,某上恩主老公公。嘉靖中一儀部郎謁翊國公勛,則云:渺渺小學生某。皆極卑諂可笑,然至余所親見,復有怪誕不經者。一自稱不佞,至通家不佞,年家不佞,治下不佞,鄰治不佞,眷不佞。一自稱牛馬,走亦曰通家治下牛馬,走一曰湖海生形浪生,一曰神交小子,一曰將進僕,一曰未面門生,一曰門下沐恩小的,一曰何罪生。此皆可嘔穢不堪捧腹。
正德中巡撫敕諭尚云,重則參提輕則發遣,巡按御史及三司處洎,其後漸不復然。御史於巡撫,尚猶投刺稱晚生,侍坐也。辛卯以後,則僉坐矣,尋稱晚侍生正坐矣。又稱侍教生矣。已而與巡撫彼此俱稱侍教生矣。蓋由南北多警遷擢,既驟巡撫不必耆宿御史,多有與之同臺者,又功罪勘報,其權往往屬之御史,積漸凌替,故非一朝也。
京師稱謂極尊者曰:老先生。自內閣以至大小九卿,皆如之。門生稱座主亦不過曰:老先生而已。至分宜當國而諛者,稱老師。其厚之甚者,稱夫子。此後門生稱座主俱曰老師。余自丙辰再入朝,則三品以上庶僚多稱之曰老翁。又有無故而稱老師者,今不勝紀矣。內閣諸老縉紳於外稱呼,亦不過曰某老先生。而巳,分宜當國,多稱之曰:相公,而華亭餘姚與同事,則別姓以異之。然不盡爾也。至江陵晚年,則直稱曰老相公,而他皆別以姓矣。二司自方伯以至僉憲,稱撫臺曰:老先生,稱按院則曰:先生,大人其語雖不為雅,而相承傳已久,二十年來,凡宣大之守巡與吾南直隸之兵備,皆以老先生稱按院矣。
相傳司禮首璫與內閣刺用單紅紙,而內閣用雙紅摺帖答之。然彼此俱自稱侍生,無他異也。近有一二翰林云江陵于馮璫處投晚生刺,而呂舍人道曦云在制敕房,侍江陵者三載,每有投刺,皆從本房出,無所謂晚生。也豈於致謝求托之際,間一行之為人所窺見耶。
余行部萊州而過故太倉守毛槃,乃故相毛文簡公紀子也。當文簡以少保居內閣,而楊文忠廷和梁文康儲為少師,嘗出二公拜刺,乃色箋僅三指闊,中云楊廷和拜而已。梁公則稱契末,或稱老友,余怪問之,文簡豈二公門人。耶曰非也。毛公視二公僅後三科,其答刺則曰:侍生。亦僅三指闊而已。三十年來,次輔投首,輔帖無不用雙摺者,而首輔報之,亦絕不見有直書姓名,及契末、老友等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