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5

卷10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

 第一百一卷目錄

 睡部彙考

  禮記〈曲禮〉

  釋名〈釋姿容〉

 睡部藝文〈詩〉

  嘲鼾睡二首        唐韓愈

  旅眠            元稹

  合衣寢           前人

  晝寐           李群玉

  醉眠            杜牧

  寢夜            前人

  春眠           白居易

  春寢            前人

  晝寢            前人

  臥小齋           前人

  晝臥            前人

  曉寢            前人

  獨眠吟〈二首〉       前人

  北亭臥           前人

  安穩眠           前人

  閒臥            前人

  臨池閒臥          前人

  偶眠〈一作醉眠〉      前人

  日高臥           前人

  水堂醉臥問杜三十一     前人

  閒臥            前人

  閒臥寄劉同州        前人

  曉眠後寄楊戶部       前人

  秋雨夜眠          前人

  閒眠            前人

  春眠            前人

  攲枕            鄭谷

  半睡            韓偓

  前題            前人

  晝寢            前人

  山中作        五代僧處默

  午窗坐睡         宋蘇軾

  午睡           葛長庚

  晝寢           晁說之

  午睡            前人

  五更睡          王禹偁

  晝眠呈夢錫        孔平仲

  晝寐            沈遘

  負暄閒眠          仲訥

  午枕           王安石

  南歸詩〈不寐二首〉   明李流芳

  山窗晝睡         祝允明

 睡部紀事

 睡部雜錄

 遊部彙考

  禮記〈月令〉

  忘懷錄〈遊覽物制〉

  洞天遊錄〈笠 杖 漁竿 舟 葉箋 葫蘆 瓢 藥籃 衣匣 疊桌 提盒 提爐 備具匣 酒尊〉

 遊部總論

  淮南子〈俶真訓〉

人事典第一百一卷

睡部彙考

《禮記》《曲禮》

寢毋伏。

《釋名》《釋姿容》

臥,化也。精氣變化,不與覺時同也。

寐,謐也。靜謐無聲也。

寢,權假臥之名也。寢,侵也。侵,損事功也。

眠,泯也。無知泯,泯也。

覺,告也。

寤,忤也。能與物相接,忤也。

睡部藝文〈詩〉

《嘲鼾睡二首》唐·韓愈

澹師晝睡時,聲氣一何猥。頑飆吹肥脂,坑谷相嵬磊。雄哮乍咽絕,每發壯益倍。有如阿鼻尸,長喚忍眾罪。馬牛驚不食,百鬼聚相待。木枕十字裂,鏡面生痱癗。鐵佛聞皺眉,石人戰搖腿。孰云天地仁,吾欲責真宰。幽尋虱搜耳,猛作濤翻海。太陽不忍明,飛御皆惰怠。乍如彭與黥,呼冤受葅醢。又如圈中虎,號瘡兼吼餒。雖令伶倫吹,苦韻難可改。雖令巫咸招,魂爽難復在。何山有靈藥,療此願與採。

澹公坐臥時,長睡無不穩。吾嘗聞其聲,深慮五藏損。黃河弄濆薄,梗澀連拙鯀。南帝初奮槌,鑿竅洩混沌。逈然忽長引,萬丈不可忖。謂言絕於斯,繼出方袞袞。幽幽寸喉中,草木森苯䔿。盜賊雖狡獪,亡魂敢窺閫。鴻蒙總合雜,詭譎騁戾很。乍如鬥呶呶,忽若怨懇懇。賦形苦不同,無路尋根本。何能堙其源,惟有土一畚。

《旅眠》元稹

內外都無隔,帷屏不復張。夜眠兼客坐,同在火爐床。

《合衣寢》前人

良夕背燈坐,方成合衣寢。酒醉夜未闌,幾回顛倒枕。

《晝寐》李群玉

筠桂晚蕭疏,任人嘲宰予。鳥驚林下夢,風展枕前書。正作莊生蝶,誰知惠子魚。人間無樂事,直擬到華胥。

《醉眠》杜牧

秋醪雨中熟,寒齋落葉中。幽人本多睡,更酌一樽空。

《寢夜》前人

蛩唱如波咽,更深似水寒。露華驚敝褐,燈影挂塵冠。故國初離夢,前溪更下灘。紛紛毫髮事,多少宦遊難。

《春眠》白居易

新浴肢體暢,獨寢神魂安。況因夜深坐,遂成日高眠。春被薄亦煖,朝窗深更閑。卻忘人間事,似得枕上仙。至適無夢想,大和難名言。全勝彭澤醉,欲敵曹溪禪。何物呼我覺,伯勞聲關關。起來妻子笑,生計春茫然。

《春寢》前人

何處春暄來,微風生血氣。氣薰肌骨暢,東窗一昏睡。是時正月晦,假日無公事。爛熳不能休,自午將及未。緬思少健日,甘寢常自恣。一從衰疾來,枕上無此味。

《晝寢》前人

坐整白單衣,起穿黃草屨。朝餐盥漱畢,徐下階前步。暑風微變候,晝刻漸加數。院靜地陰陰,鳥鳴新葉樹。獨行還獨臥,夏景殊未暮。不作午時眠,日長安可度。

《臥小齋》前人

朝起視事畢,晏坐飽食終。散步長廊下,臥退小齋中。拙政自多暇,幽情誰與同。孰云二千石,心如田野翁。

《晝臥》前人

抱枕無言語,空房獨悄然。誰知盡日臥,非病亦非眠。

《曉寢》前人

轉枕重安寢,回頭一欠伸。紙窗明覺曉,布被煖知春。莫強疏慵性,須安老大身。雞鳴一覺睡,不博早朝人。

《獨眠吟二首》前人

夜長無睡起階前,寥落星河欲曙天。十五年來明月夜,何曾一夜不孤眠。

獨眠客,夜夜可憐長寂寂。就中今夜最愁人,涼月清風滿床席。

《北亭臥》前人

樹綠晚陰合,池涼朝氣清。蓮開有佳色,鶴唳無凡聲。唯此閒寂境,愜我幽獨情。病假十五日,十日臥茲亭。明朝吏呼起,還復視黎甿。

《安穩眠》前人

家雖日漸貧,猶未苦飢凍。身雖日漸老,幸無急病痛。眼逢鬧處合,心向閒時用。既得安穩眠,亦無顛倒夢。

《閒臥》前人

盡日前軒臥,神閒境亦空。有山當枕上,無事到心中。簾卷侵床日,屏遮入座風。望春春未到,應在海門東。

《臨池閒臥》前人

小竹圍庭匝,平池與砌連。閒多臨水坐,老愛向陽眠。營役拋身外,幽奇送枕前。誰家臥床腳,解繫釣魚船。

《偶眠》前人

放杯書案上,枕臂火爐前。老愛尋思事,慵多取次眠。妻教卸烏帽,婢與展青氈。便是屏風樣,何勞畫古賢。

《日高臥》前人

怕寒放懶日高臥,臨老誰言牽率身。夾幕繞房深似洞,重裀襯枕煖於春。小青衣動桃根起,嫩綠醅浮竹葉新。未裹頭前傾一醆,何如衝雪趁朝人。

《水堂醉臥問杜三十一》前人

聞君洛下住多年,何處春流最可憐?為問魏王堤岸下,何如同德寺門前。無妨水色堪閒翫,不得泉聲伴醉眠。那似此堂簾幕底,連明連夜碧潺湲。

《閒臥》前人

薄食當齋戒,散班同隱淪。佛容為弟子,天許作閒人。

唯置床臨水,都無物近身。清風散髮臥,兼不要紗巾。

《閒臥寄劉同州》前人

軟褥短屏風,昏昏醉臥翁。鼻香茶熟後,腰煖日陽中。伴老琴長在,迎春酒不空。可憐閒氣味,唯欠與君同。

《曉眠後寄楊戶部》前人

軟綾腰褥薄綿被,涼冷秋天穩煖身。一覺曉眠殊有味,無因寄與早朝人。

《秋雨夜眠》前人

涼冷三秋夜,安閒一老翁。臥遲燈滅後,睡美雨聲中。灰宿溫瓶火,香添煖被籠。曉晴寒未起,霜葉滿階紅。

《閒眠》前人

煖床斜臥日曛腰,一覺閒眠百病銷。盡日一餐茶兩碗,更無所要到明朝。

《春眠》前人

枕低被煖身安穩,日照房門帳未開。還有少年春氣味,時時暫到夢中來。

《攲枕》鄭谷

攲枕高眠日午春,酒酣睡足最閒身。明朝會得窮通理,未必輸他馬上人。

《半睡》韓偓

眉山暗淡向殘燈,一半雲鬟墮枕稜。四體著人嬌欲泣,自家揉損砑繚綾。

《半睡》前人

抬鏡仍嫌重,更衣又怕寒。宵分未歸帳,半睡待郎看。

《晝寢》前人

碧桐陰盡隔簾櫳,扇拂金鵝玉簟烘。撲粉更添香體滑,解衣唯見下裳紅。煩襟乍觸冰壺冷,倦枕徐攲寶髻鬆。何必苦勞魂與夢,王昌只在此牆東。

《山中作》五代僧處默

席簾高捲枕高攲,門揜垂蘿蘸碧溪。閒把史書眠一覺,起來山日過松西。

《午窗坐睡》宋·蘇軾

蒲團盤兩膝,竹几閣雙肘。此間道路熟,徑到無何有。身心兩不見,息息安且久。睡蛇本亦無,何用鉤與手。神凝疑夜禪,體適劇卯酒。我生有定數,祿盡空餘壽。枯楊不飛花,膏澤回衰朽。謂我此為覺,物至了不受。謂我今方夢,此心初不垢。非夢亦非覺,請問希夷叟。

《午睡》葛長庚

簟織湘筠似浪,帳垂空翠如煙。一片睡魂驚散,綠槐高處風蟬。

《晝寢》晁說之

官曹無人吏休沐,閉門謝客車脫軸。門前經旬客不至,苔色侵階春更綠。書堂蕭然白日靜,黃蜂收聲蜜房足。楊花浩蕩天無風,簷端三尺朝陽紅。晴薰病眼煖欲醉,臥搔短髮如飛蓬。枕書睡熟呼不醒,黃粱正飯邯鄲翁。不知紛紛夢幾許,覺來煙際聞昏鐘。

《午睡》前人

漸覺銅壺刻漏遲,捲簾花日弄晴輝。午窗睡美無人喚,夢逐遊絲自在飛。

《五更睡》王禹偁

數載值承明,寵深還若驚。趁朝雞喚起,殘夢馬馱行。左宦離雙闕,高眠盡五更。如將閒比貴,此味敵公卿。

《晝眠呈夢錫》孔平仲

百忙之際一閒身,更有高眠可詫君。春入四肢濃似酒,風吹孤夢亂如雲。諸生絃誦何妨靜,滿座圖書不廢勤。向晚欠伸徐出戶,落花簾外自紛紛。

《晝寐》沈遘

衙退冠珮捐,吏休簿書卻。山城賓客希,永日臥高閣。

《負暄閒眠》仲訥

茅簷晴日煖如春,一枕鈞天樂事新。滿眼繁華皆得意,午眠安穩卻無人。

《午枕》王安石

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紅影上簾鉤。窺人鳥喚悠颺夢,隔水山供宛轉愁。

《南歸詩》〈不寐二首〉明·李流芳

天道有晝夜,動息兩不爭。喜晝而悲夜,無乃非人情。嗟余嬰此患,何以處死生。衾裯既已溫,筦簟有餘清。人皆樂睡鄉,胡我獨惺惺。自從出門來,十臥九不寧。夜則搖其精,晝復勞其形。常恐大命至,奄忽道無成。公卿是何物,性命乃可輕。

學道三十年,此心猶未安。輾轉一夕間,擾擾千萬端。病以愛為本,憂怖乃相干。物生每徇性,夙習不可刊。順或忘其源,逆則攖其湍。心跡既已違,調伏良亦難。逝將放吾意,俯仰得所歡。真際未可期,庶以澄內觀。

《山窗晝睡》祝允明

身在雲房夢亦閒,松頭鶴影枕屏間。一聲隔谷鳴華雉,信手推窗滿眼山。

睡部紀事

《高士傳》:被衣者,堯時人也。堯之師曰許由,許由之師曰齧缺,齧缺之師曰王倪,王倪之師曰被衣。齧缺問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為汝美,道將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言未卒。齧缺睡寐,被衣大悅,行歌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無心而不可與謀。彼何人哉。《左傳》:宣公二年,晉靈公不君,趙宣子驟諫,公患之,使鉏麑賊之,晨往,寢門闢矣。益服將朝,尚早,坐而假寐,〈不解衣冠而睡〉麑退,嘆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有一於此,不如死也。觸槐而死。

《漢書·禮樂志》:魏文侯最為好古,而謂子夏曰:寡人聽古樂則欲寐,及聞鄭、衛,余不知倦焉。

《韓子·外儲說篇》:魏昭王欲與官事,謂孟嘗君曰:寡人欲與官事。君曰:王欲與官事,則何不試習讀法。昭王讀法十餘簡而睡臥矣。王曰:寡人不能讀此法。夫不躬親其勢柄,而欲為人臣所宜為者也,睡不亦宜乎。《戰國策》:蘇秦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血流至踵。《漢書·陳萬年傳》:萬年子咸,有異材,抗直,數言事,譏刺近臣。萬年常病,召咸教戒於床下,語至夜半,咸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咸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約教咸諂也。萬年乃不復言。

《瑯嬛記》:呼子先夜不臥,惟倚藜杖閉目少頃,即謂之睡。

《後漢書·嚴光傳》:光少有高名,與光武同遊學。及光武即位,遣使聘之。車駕即日幸其館。光臥不起,帝即其臥所,撫光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為理邪。光又眠不應,良久,乃張目熟視,曰:昔唐堯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升輿歎息而去。復引光入,論道舊故,因共偃臥,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笑曰:朕故人嚴子陵共臥耳。《邊韶傳》:韶字孝先,陳留浚儀人也。以文學知名,教授數百人。韶口辯,曾晝日假臥,弟子私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懶讀書,但欲眠。韶潛聞之,應時對曰:邊為姓,孝為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寐與周公通夢,靜與孔子同意。師而可嘲,出何典記。嘲者大慚。《世說》:魏武常云:我眠中不可妄近,近便斫人,亦不自覺。左右宜深慎此。後陽眠,所幸一人,竊以被覆之,因便斫殺。自爾每眠,左右莫敢近者。

《蜀志·楊洪傳》:洪,門下書佐何祗,為廣漢太守。按注:祗,補成都令,時郫縣令缺,以祗兼二縣。二縣戶口猥多,切近都治,饒諸奸穢,每比人,常眠睡,值其覺寤,輒得奸詐,眾咸畏祗之發摘。

《晉書·景帝紀》:景帝諱師,字子元,宣帝長子也。宣帝之將誅曹爽,深謀祕策,獨與帝潛畫,文帝弗之知也。將發,夕乃告之,既而使人覘之,帝寢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晨會兵司馬門,鎮靜內外,置陣甚整。宣帝曰:此子竟可也。

《世說》:許侍中、顧司空俱作丞相從事,爾時已被遇,遊宴集聚,略無不同。嘗夜至丞相許戲,二人歡極,丞相便命使入己帳眠。顧至曉回轉,不得快熟。許上床便咍臺大鼾。丞相顧諸客曰:此中亦難得眠處。

王右軍年減十歲,時大將軍甚愛之,恆置帳中眠。大將軍嘗先出,右軍猶未起,須臾錢鳳入,屏人論事,都忘右軍在帳中,便言逆節之謀。右軍覺,既聞所論,知無活理,乃剔吐汗頭面被褥,詐熟眠。敦論事造半,方意右軍未起,相與大驚曰:不得不除之。及開帳,乃見吐唾縱橫,信其實熟眠,於是得全。於時稱其有智。郗太傅在京口,遣門生與王丞相書,求女婿。丞相語郗信:君往東廂,任意選之。門生歸,白郗曰:王家諸郎亦皆可嘉,聞來覓婿,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東床上坦腹臥,如不聞。郗公云:正此好。訪之,乃是逸少,因嫁女與焉。

桓公臥語曰:作此寂寂,將為文、景所笑。既而屈起坐曰:既不能流芳後世,亦不足復遺臭萬載邪。按注:晉陽秋曰:桓溫既以雄武專朝任兼將相,其不臣之心形於音跡。曾臥對親僚,撫枕而起曰:為爾寂寂,為文景所笑,眾莫敢對。

《珍珠船》:夏侯隱每登山渡水,閉目美睡。同行聞其鼾聲而不蹉跌,謂之睡仙。

《宋書·檀道濟傳》:道濟鎮廣陵。徐羨之將廢廬陵王義真,以告道濟,道濟意不同,屢陳不可,不見納。羨之等謀欲廢立,諷道濟入朝;既至,以謀告之。將廢之夜,道濟入領軍府就謝晦宿。晦其夕竦動不得眠,道濟就寢便熟,晦以此服之。

《南齊書·蔡約傳》:約領屯騎校尉。永明八年八月合朔,約脫武冠,解劍,於省眠,至下鼓不起,為有司所奏,贖論。

《南史·江泌傳》:泌少貧,夜讀書隨月光,光斜則握卷升屋,睡極墮地則更登。

《到溉傳》:溉為散騎常侍、侍中、國子祭酒。特被武帝賞接,每與對棋,從夕達旦。或復失寢,加以低睡,帝詩嘲之曰:狀若喪家狗,又似懸風槌。當時以為笑樂。《袁天綱外傳》:天綱精於相術。贊皇公李嶠詣天綱,天綱曰:郎君神氣清秀而壽若不永,恐不出三十。其母大以為戚,又請同於書齋連榻而坐寢。袁登床穩睡,李獨不寢。至五更忽睡,袁適覺,視嶠無喘息,以手候之鼻下,氣絕。初大驚怪,良久偵候出入,息乃在耳中。撫而告之曰:得矣。遂起賀其母,曰:數候之皆不得,今方見之矣。郎君必大貴壽,是龜息也。

《世說新語》:補韋綬在翰林。德宗嘗至其院,韋妃從,幸會綬方寢,學士鄭絪欲馳告之,帝不許。時適大寒,帝以妃蜀纈袍覆而去。

《朝野僉載》:王沂者平生不解絃管。忽旦睡,至夜乃寤。索琵琶絃之,成數曲。一名《雀啅蛇》,一名《胡王調》,一名《胡瓜苑》。人不識聞,聽之者莫不流淚。

《聞見後錄》:《孔戣私紀一編》有云:退之豐肥喜睡,每來吾家,必命枕簟。

《酉陽雜俎》:許州有一老僧,自四十已後,每寐熟,即喉聲如鼓簧,若成韻節。許州伶人伺其寢,即譜其聲,按之絲竹,皆合古奏。僧覺,亦不自知。二十餘年如此。《通鑑綱目》:吳越王鏐,自少在軍中。夜未嘗寐,倦極則就圓木小枕。或枕大鈴,寐熟輒攲而寤,名曰警枕。或寢方酣,外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紙即寤。時彈銅丸於樓牆之外,以警直更者。

《北夢瑣言》:王文公凝清修重德,冠絕當時。每就寢息,必叉手而臥,慮夢寢中見先靈也。

《續博物志》:陳希夷先生,一睡或半歲,或三數月,近亦不下月餘。留藏真息,飲納玉液,吾睡真睡也。曾與毛女游。

《清異錄》:華山陳真人隱於睡。馮翊士寇朝一常事真人,得睡之崖,略後還鄉,惟睡而已。郡南劉垂範往謁,其從以睡告。垂範坐寢外,聞齁鼾之聲雄美可聽,退而告人曰:寇先生睡中有樂,乃華胥調雙門曲也。或曰:未審譜記,何如。垂範以濃墨塗紙,滿幅題曰混沌譜,云即此是也。

李愚告人予夙夜在公不曾爛游華胥國,意欲於洛陽買水竹作蝶庵,謝事居其間。庵未下手,銘已畢工。庵中當以莊周為開山第一祖,陳摶配食,然忙者難為注籍供職。

《夢溪筆談》:景德中,河北用兵,車駕欲幸澶淵,中外之論不一,獨寇忠愍贊成上意。乘輿方渡河,虜騎充斥,至於城下,人情恟恟。上使人微覘準所為,而準方酣寢於中書,鼻息如雷。人以其一時鎮物,比之謝安。《歸田錄》:華元郡王允良,燕王子也,性好晝睡。每自旦酣寢至暮,始興盥濯櫛漱,衣冠而出,燃燈燭治家事,飲食宴樂,達旦而罷。則復寢以終日,無日不如此。由是一宮之人皆晝睡夕興。允良不甚喜聲色,亦不為佗驕恣,惟以夜為晝亦有性之異,前世所未有也。《冷齋夜話》:范堯夫謫居永州,閉門,人稀識,面客,苦欲見者,或出,則問寒暄而已。僮掃榻奠枕,於是揖客解帶對臥,良久鼻息如雷霆。客自度未可,起亦熟睡,睡覺,常及暮而去。

《卻掃編》:范忠宣謫居永州,客至,必見之,對設兩榻。多自稱老病不能久坐,徑就枕。亦授客一枕,使與己對臥數語之。外往往鼻息如雷。客待其覺有至終日,迄不得交一談者。

《調謔編》:東坡喜嘲謔。以呂微仲豐碩,每戲之曰:公真有大臣體,此坤六二所謂直方大也。微仲拜相,東坡當直其詞曰:果藝以達有孔門三子之風,直大而方,得坤爻六二之動。一日東坡謁微仲。微仲方晝寢,久而不出。東坡不能堪。良久見,於便坐。有一菖蒲盆畜綠毛龜,東坡云:此龜易得。若六眼龜則難得。微仲問:六眼龜出何處。東坡曰:昔唐莊宗同光中林邑國嘗進六眼龜,時伶人敬新磨,在殿下進口號曰:不要鬧不要鬧,聽取這龜兒口號。六隻眼兒分明,睡一覺抵別人三覺。

東坡知湖州,嘗與賓客遊道場山。屏退從者而入,有僧憑門熟睡,東坡戲云:髡閫上困有客。即答曰:何不用釘頂上釘。

《畫墁錄》:有中官杜浙者好,與舉子同遊,學文談不悉是非。然居揚州,凡答親舊書若此事甚大必曰:茲務孔洪如此甚多。蘇子瞻過維揚,蘇子容為守。杜在坐,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後子瞻與同會問典客曰:為誰。對曰:杜供奉。子瞻曰:今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春渚紀聞》:蘇先生臨錢塘郡日,先君以武學博士出為徐州學官,待次姑蘇。公遣舟邀取,至郡留款數日,約同劉景文泛舟西湖。酒酣,謂景文曰:某今日餘生皆裕陵之賜也。景文請其說,云:某初逮繫御史獄,獄具奏上。是夕昏鼓既畢,某方就寢。忽見二人排闥而入,投篋於地,即枕臥之。至四鼓,某睡中覺有撼體而連語云學士賀喜者,某徐轉,仄問之,即曰:安心熟寢。乃挈篋而出。蓋初奏上舒亶之徒,力詆上前,必欲置之死地。而裕陵初無深罪之意,密遣小黃門至獄中。視某起居狀。適某晝寢,鼻息如雷,即馳以聞。裕陵顧謂左右曰:朕知蘇軾胸中無事者,於是有黃州之命。《聞見後錄》:呂申公帥維揚。東坡自黃岡移。汝海,經從見之。申公置酒,終日不交一語。東坡昏睡歌者唱夜寒斗,覺羅衣薄。東坡驚覺,小語云:夜來走卻,羅醫博也。歌者皆匿笑。

《東坡志林》:雲成老來雪堂,日日晝寢。會東坡作陂喧喧不能成寐。吾能於桔槔之上聽打百回腰鼓,一畔齁<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626-18px-GJfont.pdf.jpg' />且喫茶罷,當傳此法也。《蔣氏日錄》:范德孺喜琵琶,暮年苦夜不得睡。家有琵琶箏二婢,每就枕即便雜奏於前,至熟寢乃去。《厚德錄》:張忠定公視事退,後有一廳,子熟睡。公詰之:汝家有甚事。對曰:母久病,兄為客未歸。訪之果然,公翌日差場務一名給之,且曰:吾廳上有敢睡者耶。此必心極幽懣使之然。爾故憫之。

《寓簡》:蘇端明平生寢臥。時已就枕則安然不復翻動,至於終夕亦有定力者。

《齊東野語》:姚孝錫登宣和六年第調代州兵曹。金人寇鴈門,州將恇怯議降。孝錫竟投床,大鼾不與其議。既得脫去,遂往五臺移疾不仕。

《樂郊私語》:相傳紹興間有海鹽丞,簡傲不羈,志輕一世。嘗謁一卿大夫,主人偶遲遲而出。丞故好睡,比至主人出,則丞已鼾聲如雷矣。主人以客睡不敢呼,亦復就睡。及丞覺,亦以主睡不敢呼,更復就睡。如初究之,主客更相臥。醒至日沒,丞起而去,竟不交一言。趙子固愛其事,為作圖,紀其說於上。置之座右,曰:此二人大有華胥風氣,足以箴世之責望賓主者。

《雞肋篇》:趙叔問為天官侍郎,肥而喜睡。又厭賓客在省還家,常掛歇息牌於門首,呼為三覺侍郎,謂朝回飯後歸第也。

《江行雜錄》:通判監酒趙詩者,昔在學校嘗因齋生熟寐,與眾戲以香燭、花果、楮錢之類設供於臥榻前而潛伺之。寢者既覺,見之曰:我已死邪。因唏噓不已,少頃復寐,久不起。視之,真死矣。乃徹供設之物,相與祕之。斯人豈乍覺見此,神魂驚散,遂不復還體也。邪事有不可知者。

《元史·楊桓傳》:桓,字武子,兗州人。幼警悟,讀《論語》至《宰予晝寢章》,慨然有立志,由是終身非疾病未嘗晝寢。《明外史·白圭傳》:圭有器局,歷官中外。多勞績,性簡重,公退即閉閣臥,請謁皆不得通。故時有酣睡不事事之謗。

《李濚傳》:中貴廖堂鎮河南,蔑視士大夫,獨心敬濚間,為具召之。時賓客滿座,待濚舉酒。濚不得已往,酒一再,行即據席睡大鼾,堂慚,顧左右曰:李公老人,不勝桮杓矣。少頃起,拭目理髯,長揖竟去。

睡部雜錄

《詩經·國風·氓蚩篇》:夙興夜寐,靡有朝矣。

《兔爰篇》: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

《小雅·北山章》:或息偃在床。

《斯干篇》:下筦上簟,乃安斯寢,乃寢乃興。乃占我夢。《小宛篇》:夙興夜寐,毋沗爾所生。《小弁篇》:心之憂矣,不遑假寐。

《淮南子·覽冥訓》:臥倨倨。〈注〉倨倨,臥無思慮。

《說苑·說叢篇》:喜夜臥者不能早起。

《新論·崇學篇》:有子惡臥,自碎其掌。蘇生患睡,親錐其股。

《續博物志》:臥欲縮足,不欲左脅。

《東坡志林》:有二措大相與言志。一云:我生平不足,惟飯與睡耳。他日得志,當喫飽飯了便睡,睡了又喫飯。一云:我則異於是,當喫了又喫,何暇復睡邪。吾來廬山聞馬道士嗜睡,於睡中得妙,然吾觀之,終不及彼措大得喫飯三昧也。

《老學庵筆記》:護聖楊老云平旦粥後就枕,則粥在腹中煖而宜睡,天下第一樂也。予雖未之試,然覺其言之有味,後讀李端叔詩,云粥後復就枕,夢中還在家,則固有知之者矣。

《師友談記》:東坡謂廌與李祉言,曰:某平生於寢寐時自得三昧。吾初睡時且於床上安置四體,無一不穩處。有一未穩,須再安排令穩。既穩,或有些小倦痛處略按摩,訖便瞑目聽息。既勻直,宜用嚴整其天。君四體雖復有痾癢,亦不可少有蠕動,務在定心,勝之如此。食頃,則四肢百骸無不和通。睡思既至,雖寐不昏。吾每日須於五更初起,櫛髮數百沬面盡服衣裳畢,須於一淨榻上再用此法假寐數刻,其美無涯。平明吏徒既集一呼即興率以為常,二君試用吾法,自當識其非虛語也。

《蒙齋筆談》:余中歲少睡,蓋老人之常態,無足怪者。每夜寐,過分輒不能再睡,展轉一榻間,胸中既無纖物,頗覺心志和悅,神宇凝靜,有不能名者。時聞鼠囓唧唧有聲,亦是一樂事。當門老僕鼻息如雷,間亦為囈語,或悲或喜,或怒或歌。聽之每啟齒,意其亦必自以為得,而余不得與也。常在潁州,時初自翰林免官,先君為倅,歸養居後圃三間小室旁。無與鄰左右,惟一黥,意況已如此。嘗有詩云城頭曉漏鳴丁丁,窗間月落卻未明。衡陽歸鴈過欲盡,汝南荒雞初一鳴。悠悠斷夢了不記,草草微吟還獨成。人生得意須幾許,一睡稍足無餘情。逮今四十年,了無異者。每余自料非世間享福人,平生大得志處類不過如是,但能保此。一知爾佛與波斯匿王論見恆河,性有味其言也。《齊東野語》:飽食緩行初睡覺,一甌新茗侍兒煎。脫巾斜倚繩床坐,風送水聲來枕邊。丁崖州詩也。細書妨老讀,長簟愜昏眠。取簟且一息,拋書還少年。半山翁詩也。相對蒲團睡味長,主人與客兩相忘。須臾客去主人覺,一半西窗無夕陽。放翁詩也。讀書已覺眉稜重,就枕方欣骨節和。睡起不知天早晚,西窗殘日已無多。吳僧有規詩也。老讀文書興易闌,須知養病不如閒。竹床瓦枕虛堂上,臥看江南雨後山。呂滎陽詩也。紙屏瓦枕竹方床,手倦拋書午夢長。睡起莞然成獨笑,數聲漁笛在滄浪。蔡持正詩也。余習懶成癖,每遇暑晝必須偃息。客有嘲孝先者,我必以此自解。然每苦枕熱,展轉數四後,見前輩言荊公嗜睡,夏日常用方枕。或問何意,公云:睡氣蒸枕,熱則轉一方冷處。此非真知睡味,未易語此也。杜牧有睡癖,夏侯隱號睡仙,其亦知此乎。雖然宰予晝寢,夫子有朽木糞土之語,嘗見侯白所註《論語》謂晝字當作畫字,蓋夫子惡其畫寢之侈,是以有朽木糞牆之語。然侯白,隋人,善滑稽,嘗著《啟顏錄》,意必戲語也。及觀昌黎語解,亦云晝寢富作畫寢字之誤也。宰予四科十哲,安得有晝寢之責假。或偃息亦未至深誅若然,則吾知免矣。花竹幽窗午夢長,此中與世暫相忘。華山處士如容見,不覓仙方覓睡方。然則睡亦有方邪。希夷之說不過謂舉世,此為息魂離神不動耳。《遺教經》乃有煩惱毒蛇睡在汝心,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之語。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訣,云:睡側而屈,覺正而伸,早晚以時,先睡心,後睡眼。晦菴以為此古今未發之妙。然睡心、睡眼之語本出《千金方》,季通特引此說,晦菴偶未之記耳。

《娛書堂詩話》:東坡謂晨飲為澆書,李黃門謂午睡為攤飯,陸務觀嘗有絕句云:澆書滿浥浮蛆甕,攤飯橫眠夢蝶床。莫笑山翁見機晚,也勝朝侍一生忙。《桯史》:藝祖曰:天下一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邪。《瑯嬛記》:夢神曰:趾離呼之而寢,夢清而吉。有咒曰元州牂管,娶竺米題《臨臥誦七遍吉》。

《寓林清言》:予病中不成寐,因悟一法而睡。作睡訣:目垂下,下無著,〈如觀鼻觀心之類。〉心向內,內無法,〈如丹田數息之說。〉不思不想清淨樂,遺身遺心大和樂。

《大賓辱語》:予性不嗜睡,然睡則鼾齁之聲出於戶外,初聞者甚訝之。及讀宋歐陽公謝人送《枕簟》詩有云:少壯喘息人莫聽,中年鼻鼾尤惡聲。癡兒掩耳謂作雷,竈婦驚窺疑釜鳴。則古人固嘗有此矣。《駒陰冗記》:吾饒有省祭官京居,日頗苦塵勞,嘗作絕句,云:碌碌庸庸立世間,朝來直到睡時閒。誰知夢裏猶辛苦,千里家山一夜還。

《銷夏》:東坡云南嶽李岩老好睡,眾人食飽下棋岩,老輒就枕,閱數局,乃一展轉云:我始一局,君幾局矣。東坡云:岩老嘗用四腳棋盤,著一色黑子。昔與邊韶敵手,今被陳摶饒先。著時自有輸贏,著了並無一物。歐公詩云:夜涼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種花。棋罷不知人換世,酒闌無奈客思家。殆類是也。

《岩棲幽事》:焚香倚枕,人事都盡。夢境未來,僕於此時。可名臥隱,便覺鑿坏住山為煩。

《野客叢談》:宰予晝寢。夫子譏之:寢者,寑室也。蓋晝當居外,夜當居內。宰:我晝居內,未必留意於學。故夫子譏之:非謂其晝眠也。游夫子之門,安有晝眠之理。《後漢書》:載邊韶晝日假寐,弟子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懶讀書,但欲眠。韶聞,而應之曰:邊為姓,孝為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此雖一時戲語,以余觀之,韶之為人計每每好睡,故弟子有此嘲,非為其一時假寐而為是言也。

《珍珠船》箋云:睡是眼之食,七日不眠則眼枯。

遊部彙考

《禮記》

《月令》

仲夏之月,可以遠眺望,可以升山陵。

《宋·沈括·忘懷錄》《遊覽物制》

安車輪不欲高,高則搖車身。長六尺可以臥也。其廣合轍輞,以蒲索纏之。索如錢大可也。車上設柱,蓋密簟為之,紙糊黑漆。勿加校,恐太重又蔽眼,害於觀眺。廂高尺四寸,設菵麤之外,可以飲。馬車後為門,前設扶拔,加於廂上,在前可憑,在後可倚。臨時移徙,以鐵跌<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4985-18px-GJfont.pdf.jpg' />子簪於兩廂之板,上可闊之餘,令可容書策。及看樽之數。廂下稱以一版,臥則障風。近後為窣尺以備。及臥臨時以鐵跌之簪於車,蓋梁及廂下無用,則卷之立於車前車後為納陛,令可垂足而坐,要臥則以版架之令平。琴書、酒榼、扇帽之類駐車攜蓋間,車後皆可也。臥觀山也,車後施幰幰,兩頭施輕如畫,軸大如指,有雨則展之,傳於前柱欲障風,日則半展或偏展一邊。

游山客不可多,多則應接人事勞頓,有妨靜賞。兼僕眾所至擾人,令為三人具諸應用,共物為兩扇,二人荷之,操几杖持,蓋雜使更三人足矣。肩輿者不預客有所攜,則相照裁損無浪重複,惟輕簡為便,器皿皆木漆,輕而可負。唯酒杯或可用甕石,左几且倚,令人不倦,仍可左右盤足或枕檔角攲,眠無不適。便其座方二尺,足高一尺八寸,檔高一尺五寸,從地至檔共高三尺三寸。木製藤綳或竹為之,尺寸隨人所便,增減為床。長七尺,廣三尺,高一尺八寸,自居以上別為子面嵌大床。中間子面廣二尺五寸,長三尺,皆木製。靠坐欲澀欲眠,令身不褪。常下虛二寸床下以板稱之,勿令通風。又子面嵌下與大床平,一頭施轉軸中間。子面底設一拐撐,分五刻。子面首掛一枕。若欲危坐即撐起,令子面直上,便可靠背以枕承腦。欲稍偃則退一刻尺,五刻即與大床平矣。凡飲酒不宜便臥,常倚床而坐,稍倦則稍偃之,困即放平而臥。使一童移撐高下如意,不須移身可以遂四體之適。大床兩椽有二尺,前後鑿三,<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005-18px-GJfont.pdf.jpg' />孔上為直孔二,其下為筍,欲倚手則嵌凡于窌孔中。觀雪床長九尺,闊八寸,高六尺,以輕木為格,紙糊之,三面如枕。屏風上以一格覆之,面前施夾幔,中間可容小坐。床四具,不妨設火及飲具,隨處移背風屏之迥地。即就雪中卓之比之,氈帳輕而開闊,不礙瞻眺。施之別用,皆可不獨觀雪也。湯鍚溫酒為鎗以銅,深三寸,平底,可貯一寸湯。以酒杯排湯中,酒溫即取飲之。冬時擁爐靜坐,免使童僕,紛紛殊盡幽致。

行具二,有甲肩一,左衣篋一,衣被、枕盥、漱具、手巾、足布、湯瓶、梳鏡。右食具一,行為之二隔,平底。蓋為四食盤子三,每盤果子揲下矮酒榼一,可容數升,以備注酒。匏一杯三,涑筒、合子貯脯脩、乾果、嘉蔬各數品,餅少許,以備飲食,不時以應倉卒。唯三餐盤相重為一隔,其餘分任之。暑月果脩皆不須移。一肩竹隔,二下為櫃,上為虛隔,左隔上層。書箱一,紙筆、墨硯、剪刀韻略,雜書數卷。櫃中碗楪各六,匙箸各四,生果數品,削果刀子。右隔上層琴一,竹匣貯之。摺疊棋局一,中貯棋子。茶二三品,臘茶即煨熟者。盞托各三杯,盂瓢七等。附帶雜物小斧子、砟刀、斸藥、鋤子、蠟燭、拄杖、泥靴、雨衣、繖笠、食銚、虎子、急須子油筒。

攲床如今倚床也。但兩向施檔齊高,令曲而上平。僧亦有偏禪倚,亦有反檔。然高低不等,難為攲倚。若背倚左檔,可右檔亦可凡臂,倚左檔可右檔則不可。藥井道院中擇好土地鑿一井,須至深而狹小,勿令太大,即費藥。江南浙東以至遠方山間多紫白石英洞,中多鍾乳。孔公糵投銀錢三千,使人腰之,操几杖者可兼也。令人採掇各一二石搗如豆粒,雜投井中。磁石亦好,雲母廬山尤多。欲用之,須揀成塊者,勿擊碎,皆完用之。仍須先下雲母,乃以眾石蓋其上深數尺,蓋防雲母屑入水中,飲之有害故也。每日汲水飲,或供烹茶、釀酒、作羹飲皆用之,久極益人。唐李文饒家藥井仍用硃砂硫黃黃金珠玉如此,尤好。但山家不可致耳。其井須極深,深則容藥多,多則力盛而堪久。仍以此井難即浚,須要一鑿便深,乃可久用。井上設楹常扃鎖之,恐蟲鼠墜其間,一或為庸人孺子所褻。

芸草,古人藏書中,謂之芸香是也。採置書帙中即去蠹,置席下即去蚤虱。栽園庭間數十步,極可愛。葉類豌豆,作小叢,生秋間。葉上微白如粉汗,南人謂之七里香,江南極多。大率香草,多只是花香,過則已。縱有葉香者,須採掇嗅之方香,此種十步外此間已香,自春至秋不歇,絕可翫也。

《洞天遊錄》《笠》

有細藤作笠,方廣二尺四寸。以皁絹蒙之,綴簷以遮

風日,名雲笠。有竹絲為之,上以檞葉細密鋪,蓋名葉笠。有竹絲為之,上綴鶴羽,名羽笠。三者最輕便,甚有道氣。

《杖》

有方竹上生九節,其崇不滿七尺,有棕竹、合竹之別。竹俱可作杖。有三代時立鳩飛鳩杖頭,周身金銀填嵌用以飾杖,上懸二三寸長小葫蘆、小靈芝及五岳圖卷。暮年攜之探奇歷怪,多有相長之益。若萬歲藤藜藿為杖,形雖奇怪,此為老衲行,具恐非山人家扶老也,姑置勿取。

《漁竿》

江上一蓑釣為樂事。釣用綸竿,竿用紫竹。綸不欲大,竿不宜長,但絲長則可釣耳。豫章有叢竹,其節長而直,為竿最佳。長七八尺敲針作鉤,釣出滄浪月,釣出千秋萬古心,是樂志也,意不在魚。或於紅蓼灘頭,或在青林古岸,或值西風撲面,或教飛雪打頭,於是披羽蓑頂羽笠,執竿煙水,儼在米芾《寒江獨釣圖》中,比之嚴陵渭水不亦高哉。

《舟》

形如划船,底惟平。長可三丈有餘,頭闊五尺,內容賓主六人、僮僕四人。中倉四柱,結頂幔以篷簟,更用布幕走簷罩之。兩傍朱欄,欄內以布絹作帳,用蔽東西日色,無日則懸鉤高捲。中置桌凳,列筆床、香鼎、盆玩、酒具、花尊之屬,後倉以藍布作一長幔,兩邊走簷前縛。船尾釘兩圈處以蔽僮僕風日。用二面槳泛湖棹溪,更著茶竈起煙一縷,恍若畫圖中一孤航也。別置小船如葉繫於柳浪陰處,時平閒暇執竿把釣放於中流。或於雪霽月明桃紅柳媚之時放舟當溜,吹紫簫鼓鐵笛以動天籟,使孤鶴乘風唳空。或扣舷而歌,飽餐風月,回舟返棹,歸臥松窗,逍遙一世之情何其樂也。

《葉箋》

取吳中羅紋長箋為之。以蠟板、砑肖、葉紋用剪裁成。紅色者肖紅葉,綠色者象蕉葉,黃色者肖貝葉。山遊時偶得絕句,書葉投空,隨風飛颺;泛舟付之中流,逐水浮沉,自多幽趣。

《葫蘆》

有天生一寸小葫蘆,用以綴為衣紐,又可懸於念珠,有物外風致。若用杖頭挂帶盛藥,二三寸葫蘆亦妙。其長腰鷺鷥葫蘆可懸藥籃左畔,右可為鷺瓢吸飲。小匾葫蘆可為冠及瓢,俱以生相周匝摹弄,精神無汗氣方妙。

《瓢》

有癭瓢,其形如芝如瓠者,山人攜以飲泉。大不過四五寸,而小者半之。惟以水磨其中,布擦其外,光彩如漆明亮燭。人雖水濕不變,塵污不染,庶入精鑒。有小匾葫蘆可作瓢,須摹弄瑩潔方妙。

《藥籃》

即水火籃也。有以二匾瓢為之,有退紅漆者,上開一蓋,放丹爐一箇,內實應驗藥、膏藥,以便隨處濟人。山童攜之,有物外風致。

《衣匣》

以皮護杉木為之。高五六寸,蓋底不用板幔,惟布裏皮面,軟而可舉。長闊如氈包式,少長一二寸。攜於春時,內裝綿夾便服以備風寒之變,夏月裝以夾衣,秋與春同,冬則綿服煖帽圍頂等件,匣中更帶搔背、竹鈀。并鐵如意以便取用。

《疊桌》

二張,一張高一尺六寸,長三尺二寸,闊二尺四寸,作二面折腳活法,展則成桌,疊則成匣,以便攜帶。席地用此抬,合以供酬酢。其小几一張,同上疊式。高一尺四寸,長一尺二寸,闊八寸,以水磨楠木為之。置之坐外,列爐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賞。

《提盒》

深夫所製。高總一尺八寸,長一尺二寸,入深一尺,式如小廚為外體也。下留空方四寸二分,以板閘住作一小倉,內裝酒杯六、酒壺一、著子六、勸杯二。空作六格如方盒底,每格高一寸九分。以四格,每格裝碟六枚,置果殽供酒觴。又二格,每格裝四大碟,置鮭菜供饌。著外總一門,裝卸即可關鎖。遠宜提,甚輕便,足以供六賓之需。

《提爐》

式如提盒,亦深夫製。高一尺八寸,闊一尺,長一尺二寸,作三撞。下層一格如方匣,內用銅造水火爐,身如匣方,坐嵌匣內。中分二孔,左孔炷火,置茶壺以供茶;右孔注湯,置一桶子小鑊,有蓋頓湯中煮酒,長日午餘,此鑊可煮粥供客。傍鑿一小孔出灰進風,其壺鑊迥出爐格上,太露不雅,外作如下格方匣一格,但不用底以罩之,便壺鑊不外見也。一虛一實共二格,上加一格,置底蓋以裝炭,總三格,成一架。上可箾關,與提盒作一付也。

《備具匣》

近製以輕木為之。外加皮包,厚漆如拜匣。高七寸,闊八寸,長一尺四寸。中作一替,上淺下深,置小梳匣一、茶琖四、骰盆一、香爐一、香盒一、茶盒一、匙著瓶一。上替內小硯一、墨一、筆二、小水注一、水洗一、圖書小匣一、骨牌匣一、骰子枚馬盒一、香炭餅盒一、文具匣一,內藏裁刀、錐子、穵耳、挑牙、消息、修指甲刀銼、髮刡等件,酒牌一、詩韻牌一、詩筒一,內藏紅葉各牋以錄詩。下藏梳具匣者,以便山宿。外用關鎖以啟閉,攜之山遊亦似甚備。

《酒尊》

注酒遠遊,古有窯器甚佳,銅提次之,近以錫造者惡甚。余意磁者負重,銅者有腥,不若蒲蘆作具。內用光漆挾之,遠遊似甚輕便。山遊當與以上三物束以二架。共作一肩,彼此助我逸興。

遊部總論

《淮南子》

《俶真訓》

聖人內修道術,而不外飾仁義,不知耳目之宜,而遊於精神之和。若然者,下揆三泉,上尋九天,橫廓六合,揲貫萬物,此聖人之遊也。若夫真人,則動溶於至虛,而遊於滅亡之野。騎蜚廉而從敦圄。馳於方外,休乎宇內,燭十日而使風雨,臣雷公,役夸父,妾宓妃,妻織女,天地之間何足以留其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