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6

卷33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閨媛典

 第三百三十卷目錄

 閨識部列傳二

  周二

  楚老萊妻     北郭先生妻

  齊田稷母     楚子發母

  齊宿瘤女     齊君王后

  曲沃負      陶答子妻

  趙括母

  漢

  漂母       嚴延年母

  王章妻女

  後漢

  袁隗妻      趙伯英妻李文姬

  張亮則妻陳惠謙  楊子拒妻

  吳

  李衡妻習氏    孫破虜吳夫人

  孫翊妻徐氏

  魏

  趙昂妻王氏    許允妻阮氏

  王經母

  晉

  羊耽妻辛氏    杜有道妻嚴氏

  王渾妻鍾氏    何無忌母劉氏

  劉聰妻劉氏    苻堅妾張氏

  涼武昭后尹氏   慕容垂妻段氏

  烏桓魯利妻    孟昶妻周氏

  北魏

  姚氏婦楊氏

  唐

  鍾紹京夫人許氏  陶齊亮母金氏

  潘炎妻劉氏    李侃妻楊氏

  董昌齡母楊氏   李克用妻劉氏

  後周

  周行逢妻嚴氏

閨媛典第三百三十卷

閨識部列傳二

周二

楚老萊妻

按《劉向·列女傳》:楚老萊妻,老萊子之妻也。萊子逃世,耕於蒙山之陽。葭牆蓬室,木床蓍席,衣縕食菽,墾山播種。人或言之楚王曰:老萊,賢士也。王欲聘以璧帛,恐不來,楚王駕至老萊之門,老萊方織畚,王曰:寡人愚陋,獨守宗廟,願先生幸臨之。老萊子曰:僕山野之人,不足守政。王復曰:守國之孤,願變先生之志。老萊子曰:諾。王去,其妻戴畚鍤挾薪樵而來,曰:何車跡之眾也。老萊子曰:楚王欲使吾守國之政。妻曰:許之乎。曰:何。妻曰:妾聞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隨以鞭捶。可授以官祿者,可隨以鈇鉞。今先生食人酒肉,受人官祿,為人所制也。能免於患乎。妾不能為人所制,投其畚鍤而去。老萊子曰:子還,吾為子更慮之。遂行不顧,至江南而止,曰:鳥獸之解毛,可績而衣之。捃其遺粒,足以食也。老萊子乃隨其妻而居之。民從而家者一年成落,三年成聚。君子謂老萊妻果於從善。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飢。此之謂也。

北郭先生妻

按《韓詩外傳》:楚莊王使使齎金百斤聘北郭先生。先生曰:臣有箕箒之使,願入計之。即謂婦人曰:楚欲以我為相,今日相,即結駟列騎,食方丈於前,如何。婦人曰:夫子以織屨為食,食粥毚履,無怵惕之憂者,何哉。與物無治也。今如結駟列騎,所安不過容膝。食方丈於前,所甘不過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國之憂,其可乎。於是遂不應聘,與婦去之。詩曰:彼美淑姬,可與晤言。〈按劉向《列女傳》作楚於陵妻,事同此。〉

齊田稷母

按《劉向·列女傳》:齊田稷母,齊田稷子之母也。田稷子相齊,受下吏之貨金百鎰,以遺其母。母曰:子為相三年,祿未嘗多若此也,豈修士大夫之費哉。安所得此。對曰:誠受之於下。其母曰:吾聞士修身潔行,不為苟得。竭情盡實,不行詐偽。非義之事,不計於心。非理之利,不入於家。言行若一,情貌相副。今君設官以待子,厚祿以養子,言行則可以報君。夫為人臣而事其君,猶為人子而事其父也。盡力竭能,忠信不欺,務在效忠,必死奉命,廉潔公正,故遂而無患。今子反是,遠忠矣。夫為人臣不忠,是為人子不孝也。不義之財,非吾有也。不孝之子,非吾子也。子起。田稷慚而出,反其金,自歸罪於宣王,請就誅焉。宣王聞之,大賞其母之義,遂舍稷子之罪,復其相位,而以公金賜母。君子謂:稷母廉而有化。詩曰:彼君子兮,不素飧兮。無功而食祿,不為也,況於受金乎。

楚子發母

按《劉向·列女傳》:楚子發母,楚將子發之母也。子發攻秦絕糧,使人請於王,因歸問其母。母問使者曰:士卒得無恙乎。對曰:士卒并分菽粒而食之。又問:將軍得無恙乎。對曰:將軍朝夕芻豢黍粱。子發破秦而歸,其母閉門而不納。使人數之曰:子不聞越王勾踐之伐吳。客有獻醇酒一器,王使人注江之上流,使士卒飲其下流,味不及加美,而士卒戰自五也。異日有獻一囊糗糒者,王又以賜軍士,分而食之,甘不踰嗌,而戰自十也。今子為將,士卒并分菽粒而食之,子獨朝夕芻豢黍粱,何也。詩不云乎:好樂無荒,良士休休。言不失和也。夫使人入於死地,而自康樂於其上,雖有以得勝,非其術也。子非吾子也,無入吾門。子發於是謝其母,然後內之。君子謂子發母能以教誨。詩云:教誨爾子,式糓似之。此之謂也。

齊宿瘤女

按《劉向·列女傳》:宿瘤女,齊東郭採桑之女。項有大瘤,故號曰宿瘤。初,閔王出遊,至東郭,百姓盡觀,宿瘤採桑如故,王怪之,召問曰:寡人出遊,車騎甚眾,百姓無少長皆棄事來觀,汝採桑道旁,曾不一視,何也。對曰:妾受父母教採桑,不受教觀大王。王曰:此奇女也,惜哉宿瘤。女曰:婢妾之職,屬之不二,予之不忘,中心謂何,宿瘤何傷。王大悅之曰:此賢女也。命後乘載之。女曰:賴大王之力,父母在內,使妾不受父母之教,而隨大王,是奔女也。大王又安用之。王大慚,曰:寡人失之。又曰:貞女一禮不備,雖死不從。於是王遣歸,使使者以金百鎰,往聘迎之,父母驚惶,欲洗沐,加衣裳,女曰:如是見王,即變容更服,不見識也,請死不往。於是如故,隨使者,閔王歸見諸夫人,告曰:今日出遊,得一聖女,今至斥女屬矣。諸夫人皆怪之,盛服而衛,遲其至也,乃宿瘤。宮中諸夫人皆掩口而笑,左右失貌,不能自止,王大慚曰:且無笑不飾耳。夫飾與不飾,固相去什百也。女曰:夫飾相去千萬,尚不足言,何獨什百也。王曰:何以言之。對曰:性相近,習相遠也。昔者堯舜桀紂,俱天子也。堯舜自飾以仁義,雖為天子,安於節儉,茅茨不剪,采椽不斲,後宮衣不重采,食不重味。至今數千歲,天下歸善焉。桀紂不自飾以仁義,習為苛文,造為高臺深池,後宮蹈綺縠,弄珠玉,意非有饜時也。身死國亡,為天下笑,至今千餘歲,天下歸惡焉。由是觀之,飾與不飾,相去千萬,尚不足言,何獨什百也。於是諸夫人皆大慚,閔王大感,瘤女以為后。出令卑宮室,填池澤,損膳減樂,後宮不得重采。期月之間,化行鄰國,諸侯朝之,侵三晉,懼秦楚,一立帝號。閔王至於此也,宿瘤女有力焉。及女死之後,燕遂屠齊,閔王逃亡,而弒死於外。君子謂宿瘤女通而有禮。詩云: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此之謂也。

齊君王后

按《戰國策》:齊閔王之遇弒,其子法章變姓名為莒太史家庸夫。太史敫女奇法章之狀貌,以為非常人,憐而常竊衣食之,與私焉。莒中及齊亡臣相聚,求閔王子,欲立之。法章乃自言於莒。共立法章為襄王。襄王立,以太史氏女為王后,生子建。太史敫曰:女無媒而嫁者,非吾種也,污吾世矣。終身不睹。君王后賢,不以不睹之故,失人子之禮也。襄王卒,子建立為齊王。君王后事秦謹,與諸侯信,以故建立四十有餘年不受兵。秦昭王嘗遣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曰:齊多智,而能解此環不。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椎破之,謝秦使曰:謹以解矣。及君王后病且卒,誡建曰:群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請書之。君王后曰:善。取筆牘受言。君王后曰:老婦已忘矣。君王后死,後后勝相齊,多受秦間金玉,使賓客入秦,皆為變辭,勸王朝秦,不修攻戰之備。

曲沃負

按《劉向·列女傳》:曲沃負者,魏大夫如耳母也。秦立魏公子政為魏太子,魏哀王使使者為太子納妃而美,王將自納焉。曲沃負謂其子如耳曰:王亂於無別,汝胡不匡之。方今戰國強者為雄,義者顯焉。今魏不能強,王又無義,何以持國乎。王中人也,不知其為禍耳。汝不言,則魏必有禍矣。有禍,必及吾家。汝言以盡忠,忠以除禍,不可失也。如耳未遇問,會使於齊,負因款王門而上書曰:曲沃之老婦也,心有所懷,願以聞於王。王召入。負曰:妾聞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也。婦人脆於志,窳於心,不可以邪開也。是故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早成其號諡,所以就之也。聘則為妻,奔則為妾,所以開善遏淫也。節成,然後許嫁,親迎,然後隨從,貞女之義也。今大王為太子求妃,而自納之於後宮,此毀貞女之行而亂男子之別也。自古聖王必正妃匹妃。匹正則興,不正則亂。夏之興也以塗山,亡也以末喜。殷之興也以有㜪,亡也以妲己。周之興也以太姒,亡也以褒姒。周之康王夫人,晏出朝關睢起興,思得淑女以配君子。夫睢鳩之鳥,猶未嘗見乘居而匹處也。夫男女之盛,合之以禮,則父子生焉,君臣成焉,故為萬物始。君臣、父子、夫婦三者,天下之大綱紀也。三者治則治,亂則亂。今大王亂人道之始,棄綱紀之大。大國五六,南有強楚,西有橫秦,而魏國居其間,可謂僅存矣。王不憂此而從亂無別,父子同女妾,恐大王之國政危矣。王曰:然,寡人不知也。遂與太子妃,而賞負三十鍾,如耳還而爵之,哀王勤行自修,勞來國家,而齊楚強秦不敢加兵焉。君子謂魏負知禮。詩云:敬之敬之,天維顯思。此之謂也。

陶答子妻

按《劉向·列女傳》:陶答子妻者,陶大夫答子妻也。答子治陶三年,名譽不興,家富三倍。其妻數諫不用。居五年,從車百乘歸休。宗親擊牛而賀之,其妻獨抱兒而泣。姑怒曰:何其不祥也。婦人曰:夫子能薄而官大,是謂嬰害。無功而家昌,是謂積殃。昔楚令尹子文之治國也,家貧國富,君敬民戴,故福結於子孫,名傳於後世。今夫子不然。貪富務大,不顧後害。妾聞南山有元豹,霧雨七日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澤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遠害。犬彘不擇食以肥其身,坐而須死耳。今夫子治陶,家富國貧,君不敬,民不戴,敗亡之徵見矣。願與少子俱脫。姑怒,遂棄之。處期年,答子之家果以盜誅。唯其母老以免,婦乃與少子歸養姑,終天年。君子謂:答子妻能以義易利,雖違禮求去,終以全身復禮,可謂遠識矣。詩云: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此之謂也。

趙括母

按《史記·趙奢傳》:趙括自少時學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當。嘗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謂善。括母問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趙不將括則已,若必將之,破趙軍者必括也。及括將行,其母上書言於王曰:括不可使將。王曰:何以。對曰:始妾事其父,時為將,身所奉飯飲而進食者以十數,所友者以百數,大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予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括一旦為將,東向而朝,軍吏無敢仰視之者,王所賜金帛,歸藏於家,而日視便利田宅可買者買之。王以為何如其父。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決矣。括母因曰:王終遣之,即有如不稱,妾得無隨坐乎。王許諾。趙括既代廉頗,悉更約束,易置軍吏。秦將白起聞之,縱奇兵,佯敗走,而絕其糧道,分斷其軍為二,士卒離心。四十餘日,軍餓,趙括出銳卒自搏戰,秦軍射殺趙括。括軍敗,數十萬之眾遂降秦,秦悉阬之。趙前後所亡凡四十五萬。明年,秦兵遂圍邯鄲,歲餘,幾不得脫。賴楚、魏諸侯來救,乃得解邯鄲之圍。趙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誅也。

漂母

《史記·淮陰侯列傳》:韓信始貧,常從下鄉南昌亭長寄食,數月,亭長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時信往,不為具食。信釣於城下,諸母漂,有一母見信飢,飯信,竟漂數十日。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漢五年,信為楚王,都下邳。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

嚴延年母

按《漢書·嚴延年傳》: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為河南太守。冬月,傳屬縣囚,會論府上,流血數里,河南號曰屠伯。後坐怨望誹謗政治不道棄市。初,延年母從東海來,欲從延年臘,到雒陽,適見報囚。母大驚,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謁母,母閉閤不見。延年免冠頓首閤下,良久,母乃見之,因數責延年:幸得備郡守,專治千里,不聞仁愛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顧乘刑罰多刑殺人,欲以立威,豈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頓首謝,因自為母御,歸府舍。母畢正臘,謂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戮也。行矣。去女東歸,掃除墓地耳。遂去。歸郡,見昆弟宗人,復為言之。後歲餘,果敗。東海莫不賢知其母。延年兄弟五人皆有吏才,至大官,東海號曰萬石嚴嫗。

王章妻女

按《漢書·王章列傳》:章字仲卿,初,為諸生學長安,獨與妻居。章疾病,無被,臥牛衣中,與妻訣,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師尊貴在朝廷人誰踰仲卿者。今疾病困戹,不自激卬,迺反涕泣,何鄙也。後章仕宦為京兆,欲上封事,妻止之曰:人當知足,獨不念牛衣中涕泣時邪。章曰:非女子所知也。書遂上,果下廷尉獄,妻子皆收繫。章小女年十二,夜起號哭曰:平日獄上呼囚,數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剛,先死者必君。明日問之,章果死。妻子皆徙合浦。後成都侯商為大將軍,白上還章妻子故郡。

後漢

袁隗妻

按《後漢書·列女傳》:汝南袁隗妻者,扶風馬融之女也。字倫。少有才辯。融家世豐豪,裝遣甚盛。及初成禮,隗問之曰:婦奉箕箒而已,何乃過珍麗乎。對曰:慈親垂愛,不敢逆命。君若欲慕鮑宣、梁鴻之高者,妾亦請從少君、孟光之事矣。隗又曰:弟先兄舉,世以為笑。今處姊未適,先行可乎。對曰:妾姊高行殊邈,未遭良匹,不似鄙薄,苟然而已。又問曰:南郡君學窮道奧,文為辭宗,而所在之職,輒以貨財為損,何耶。對曰:孔子大聖,不免武叔之毀;子路至賢,猶有伯寮之愬。家君獲此,固其宜耳。隗默然不能屈,帳外聽者為慚。隗既寵貴當時,倫亦有名於世。年六十餘卒。倫妹芝,亦有才義。少喪親長而追感,乃作申情賦。

趙伯英妻李文姬

按《後漢書·李固傳》:固既策罷,知不免禍,乃遣三子歸鄉里。季燮年十三,姊文姬為同郡趙伯英妻,賢而有智,具知事本,默然獨悲曰:李氏滅矣。自太公以來,積德累仁,何以遇此。密與二兄謀豫匿燮,託言還京師,人咸信之。有頃難作,下郡收固三子。二兄受害,文姬乃告父門生王成曰:君執義先公,有古人之節。今委君以六尺之孤,李氏存滅,其在君矣。成感其義,乃將燮乘江東下,入徐州界內,令變名姓為酒家傭,而成賣卜於市。各為異人,陰相往來。燮從受學,酒家異之,意非恆人,以女妻燮。燮專精經學。十餘年間,梁冀既誅而災眚屢見。明年,史官上言宜有赦令,又當存錄冤死者大臣子孫,於是大赦天下,并求固後嗣。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家具車重厚遣之,皆不受,遂還鄉里。姊弟相見,悲感傷人。既而戒燮曰:先公正直,為漢忠臣,而遇朝廷傾亂,梁冀肆虐,令吾宗祀血食將絕。今弟幸而得濟,豈非天耶。宜杜絕眾人,勿妄往來,慎無一言加於梁氏。加梁氏則連主上,禍重至矣。唯引咎而已。燮謹從其誨。

張亮則妻陳惠謙

按《漢中士女志》:陳惠謙,成固人也。適張亮則在扶風,官下吏白欲重禁嚴,防以肅非,元修訪于惠謙。惠謙曰:恢弘德教養廉,免恥五刑三千,蓋亦多矣,又何加焉。兄弟伯思學仙道,惠謙戒之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不患年不長也,且夫神仙愚惑,如繫風捕影非可得也。伯思乃止。陳伯台稱曰:女尚書之後耳。

楊子拒妻

按《皇甫謐·列女傳》:漢中楊子拒妻,字大英,子仲珍有高名,嘗請客。母盛為供具,從窗中窺客罷,讓之曰:吾視汝所交,皆不及己,此自損之道。後歲餘,復請賓客,皆耆德秀士。母觀之,喜曰:吾無憂矣。

李衡妻習氏

按《三國吳志·孫亮傳注·襄陽記》曰:衡字叔平,本襄陽卒家子也,漢末入吳為武昌庶民。聞羊衜有人物之鑒,往干之。是時校事郎呂壹操弄權柄,大臣畏偪,莫有敢言,衜曰:非季衡無能困之者。遂共薦為郎。口陳壹奸短數千言。數月,壹被誅,而衡大見顯擢。後常為諸葛恪司馬,幹恪府事。恪被誅,求為丹陽太守。時孫休在郡治,衡數以法繩之。妻習氏每諫衡,衡不從。會休立,衡憂懼,謂妻曰:不用卿言,以至於此。遂欲奔魏。妻曰:不可。君本庶民耳,先帝相拔過重,既數作無禮,而復逆自猜嫌,逃叛求活,以此北歸,何面見中國人乎。衡曰:計何所出。妻曰:瑯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顯於天下,終不以私嫌殺君明矣。可自囚詣獄,表列前失,顯求受罪。如此,乃當逆見優饒,非但直活而已。衡從之,果得無患,又加威遠將軍,授以棨戟。衡每欲治家,妻輒不聽,後密遣客十人於武陵龍陽況洲上作宅,種甘橘千株。臨死,敕兒曰:汝母惡吾治家,故窮如是。然吾州里有千頭木奴,不責汝衣食,歲上一疋絹,亦可足用耳。衡亡後二十餘日,兒以白母,母曰:此當是種甘橘也,汝家失十戶客來七八年,必汝父遣為宅。汝父恆稱太史公言,江陵千樹橘,當封君家。吾答曰:人患無德義,不患不富,若貴而能貧,方好耳,用此何為。吳末,衡甘橘成,歲得絹數千匹,家道殷足。晉咸康中,其宅上枯樹猶在。

孫破虜吳夫人

按《三國吳志·孫破虜吳夫人傳》:吳夫人,吳主權母也。本吳人,徙錢塘,早失父母,與弟景居。孫堅聞其才貌,欲娶之。吳氏親戚嫌堅輕狡,將拒焉,堅甚以慚恨。夫人謂親戚曰:何愛一女以取禍乎。如有不遇,命也。於是遂許為婚,生四男一女。及權少年統業,夫人助治軍國,甚有裨益。建安七年,臨薨,引見張昭等,屬以後事,合葬高陵。〈註〉《會稽典錄》曰:策功曹魏騰,以迕意見譴,將殺之,士大夫憂恐,計無所出。夫人乃倚大井而謂策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當優禮賢士,捨過錄功。魏功曹在公盡規,汝今日殺之,則明日人皆叛汝。吾不忍見禍之及,當先投此井中耳。策大驚,遽釋騰。夫人智略權譎,類皆如此。

孫翊妻徐氏

按《三國吳志·孫韶傳註·吳歷》曰:媯覽、戴員親近邊洪等,數為翊所困,常欲叛逆,因吳主出征,遂其奸計。時諸縣令長並會見翊,翊以妻徐氏頗曉卜,翊入語徐:吾明日欲為長吏作主人,卿試卜之。徐言:卦不能佳,可須異日。翊以長吏來久,宜速遣,乃大請賓客。翊出入常持刀,爾時有酒色,空手送客,洪從後斫翊,郡中擾亂,無救翊者,遂為洪所殺,迸走入山。徐氏購募追捕,中宿乃得,覽、員歸罪殺洪。諸將皆知覽、員所為,而力不能計。覽入居軍府中,悉取翊嬪妾及左右侍御,欲復取徐。恐逆之見害,乃紿之曰:乞須晦日設祭除服。時月垂竟,覽聽須祭畢。徐潛使所親信語翊親近舊將孫高、傅嬰等,說:覽已虜掠婢妾,今又欲見偪,所以外許之者,欲安其意以免禍耳。欲立微計,願二君哀救。高、嬰涕泣答言:受府君恩遇,所以不即死難者,以死無益,欲思惟事計,事計未立,未敢啟夫人耳,今日之事,實夙夜所懷也。乃密呼翊時侍養者二十餘人,以徐意語之,共盟誓,合謀。到晦日,設祭,徐氏哭泣盡哀畢,乃除服,薰香沐浴,更于他室,安施帷帳,言笑歡悅,示無戚容。大小悽愴,怪其如此。覽密覘視,無復疑意。徐呼高、嬰與諸婢羅住戶內,使人報覽,說已除凶即吉,惟府君敕命。覽盛意入,徐出戶拜。覽適得一拜,徐便大呼:二君可起。高、嬰俱出,共得殺覽,餘人即就外殺員。夫人乃還縗絰,奉覽、員首以祭翊墓。舉軍震駭,以為神異。吳主續至,悉族誅覽、員餘黨,擢高、嬰為牙門,其餘皆加賜金帛,殊其門戶。

趙昂妻王氏

按《三國魏志·楊阜傳注·皇甫謐列女傳》曰:趙昂妻異者,故益州刺史天水趙偉璋妻,王氏女也。昂為羌道令,留異在西。會同郡梁雙反,攻破西城,害異兩男。異女英,年六歲,獨與異在城中。異見兩男已死,又恐為雙所侵,引刀欲自刎,顧英而歎曰:身死爾棄,當誰恃哉。吾聞西施蒙不潔之服,則人掩鼻,況我貌非西施乎。乃以溷糞涅麻而被之,尟食瘠形,自春至冬。雙與州郡和,異竟以是免難。昂遣吏迎之,未至三十里,止謂英曰:婦人無符信保傅,則不出房闈。昭姜沉流,伯姬待燒,每讀其傳,心壯其節。今吾遭亂不能死,將何以復見諸姑。所以偷生不死,惟憐汝耳。今官舍已近,吾去汝死矣。遂飲毒藥而絕。時適有解毒藥良湯,撅口灌之,良久乃蘇。建安中,昂轉參軍事,徙居冀。會馬超攻冀,異躬著布韝,佐昂守備,又悉脫所佩環珮、黼黻以賞戰士。及超攻急,城中飢困,刺史韋康素仁,愍吏民傷殘,欲與超和。昂諫不聽,歸以語異,異曰:君有爭臣,大夫有專利之義;專不為非也。焉知救兵不到關隴哉。當共勉卒高勳,全節致死,不可從也。比昂還,康與超和。超遂背約害康,又劫昂,質其嫡子月於南鄭。欲邀昂以為己用,然心未甚信。超妻楊聞異節行,請與讌終日。異欲信昂於超以濟其謀,謂楊曰:昔管仲入齊,立九合之功;由余適秦,穆公成霸。方今社稷初定,治亂在於得人,涼州士馬,迺可與中夏爭鋒,不可不詳也。楊深感之,以為忠於己,遂與異重相結納。昂所以得信於超,全功免禍者,異之力也。及昂與楊阜等結謀討超,告異曰:吾謀如是,事必萬全,當奈月何。異厲聲應曰:忠義立於身,雪君父之大恥,喪元不足為重,況一子哉。夫項橐、顏淵,豈復百年,貴義存耳。昂曰:善。遂共閉門逐超,超奔漢中,從張魯得兵還。異復與昂保祁山,為超所圍,三十日救兵到,乃解。超卒殺異子月。凡自冀城之難,至於祁山,昂出九奇,異輒參焉。

許允妻阮氏

按《三國魏志·夏侯元傳註·魏氏春秋》曰:允為吏部郎,選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召入,將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謂曰:明王可以理奪,難以情求。允頷之而入。帝怒詰之,允對曰:某郡太守雖限滿文書先至,年限在後,日限在前。帝前取事視之,乃釋遣出。望其衣敗,曰:清吏也。賜之。允之出為鎮北也,喜謂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禍見於此,何免之有。阮氏賢明而醜,允始見愕然,交禮畢,無復入意。妻遣婢覘之,云有客姓桓,妻曰:是必桓範,將勸使入也。既而範果勸之。允入,須臾便起,妻捉裾留之。允顧謂之曰:婦有四德,卿有其幾。婦曰:新婦所乏唯容。士有百行,君有其幾。許曰:皆備。婦曰:士有百行,以德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謂皆備。允有慚色,知其非凡,遂雅相親重。生二子:奇、猛,少有令聞。允後為景王所誅,門生入告婦,婦正在機,神色不變,曰:早知爾耳。門生欲藏其子,婦曰:無預諸兒事。後移居墓所,景王遣鍾會看之,若才藝德能及父,當收。兒以語母,母答:汝等雖佳,才具不多,率胸懷與會語,便自無憂,不須極哀,會止便止。又可多少問朝事。兒從之。會反命,具以狀對,卒免其禍,皆母之教也。雖會之識鑒,而輸賢婦之智也。《世語》曰:允二子:奇字子泰,猛字子豹,並有治理才學。晉元康中,奇為司隸校尉,猛幽州刺史。

王經母

按《三國魏志·夏侯元傳》:經甘露中為尚書,坐高貴鄉公事誅。始經為郡守,經母謂經曰:汝田家子,今仕至二千石,物太過不祥,可以止矣。經不能從,歷二州刺史、司隸校尉,終以致敗。〈注〉《世語》曰:經字彥偉,初為江夏太守。大將軍曹爽附絹二十匹令交市於吳,經不發書,棄官歸。母問歸狀,經以實對。母以經典兵馬而擅去,對送吏杖經五十,爽聞,不復罪。經為司隸校尉,辟河內向雄為都官從事,王業之出,不申經竟以及難。經刑於東市,雄哭之,感動一市。刑及經母,雍州故吏皇甫安以家財收葬焉。

按《漢晉春秋》:王經被收,辭母。母顏色不變,笑而應曰:人誰不死。往所以不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并命,何恨之有哉。晉武帝太始元年詔曰:故尚書王經,雖身陷法辟,然守志可嘉。門戶堙沒,意常愍之,其賜經孫郎中。

羊耽妻辛氏

按《晉書·列女傳》:羊耽妻辛氏,字憲英,隴西人,魏侍中毗之女也。聰明有才鑒。初,魏文帝得立為太子,抱毗項謂之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憲英,憲英歎曰:太子,代君主宗廟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國不可以不懼,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弟敞為大將軍曹爽參軍,宣帝將誅爽,因其從魏帝出而閉城門,爽司馬魯芝率府兵斬關赴爽,呼敞同去。敞懼,問憲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閉城門,人云將不利國家,於事可得爾乎。憲英曰: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殆不得不爾。明皇帝臨崩,把太傅臂,屬以後事,此言猶在朝士之耳。且曹爽與太傅俱受寄託之任,而獨專權勢,於王室不忠,於人道不直,此舉不過以誅爽耳。敞曰:然則敞無出乎。憲英曰:安可以不出。職守,人之大義也。凡人在難,猶或恤之;為人執鞭而棄其事,不祥也。且為人任,為人死,親昵之職也,汝從眾而已。敞遂出。宣帝果誅爽。事定後,敞歎曰:吾不謀於姊,幾不獲於義。其後鍾會為鎮西將軍,憲英謂耽從子祜曰:鍾士季何故西出。祜曰:將為滅蜀也。憲英曰:會在事縱恣,非持久處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及會將行,請其子琇為參軍,憲英憂曰:他日吾為國憂,今日難至吾家矣。琇固請於文帝,帝不聽。憲英謂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則致孝於親,出則致節於國;在職思其所司,在義思其所立,不遺父母憂患而已。軍旅之間可以濟者,其唯仁恕乎。會至蜀果反,琇竟以全歸。祜嘗送錦被,憲英嫌其華,反而覆之,其明鑒儉約如此。泰始五年卒,年七十九。

杜有道妻嚴氏

按《晉書·列女傳》:杜有道妻嚴氏,字憲,京兆人也。貞淑有識量。年十三,適於杜氏,十八而嫠居。子植、女韡並孤藐,憲雖少,誓不改節,撫二子,教以禮度,植遂顯名於時,韡亦有淑德,傅元求為繼室,憲便許之。時元與何晏、鄧颺不睦,晏等每欲害之,時人莫肯共婚。及憲許元,內外以為憂懼。或曰:何、鄧執權,必為元害,亦猶排山壓卵,以湯沃雪耳,奈何與之為親。憲曰:爾知其一,不知其他。晏等驕侈,必當自敗,司馬太傅獸睡耳,吾恐卵破雪銷,行自有在。遂與元為婚。晏等尋亦為宣帝所誅。植後為南安太守。植從兄預為秦州刺史,被誣,徵還,憲與預書戒之曰:諺云忍辱至三公。卿今可謂辱矣,能忍之,公是卿坐。預後果為儀同三司。元前妻子咸年六歲,嘗隨其繼母省憲,謂咸曰:汝千里駒也,必當遠至。以其妹之女妻之。咸後亦有名於海內。其知人之鑒如此。年六十六卒。

王渾妻鍾氏

按《晉書·列女傳》:王渾妻鍾氏,字琰,潁川人,魏太傅繇曾孫也。父徽,黃門郎。琰數歲能屬文,及長,聰慧弘雅,博覽記籍。美容止,善嘯詠,禮儀法度為中表所則。既適渾,生濟。渾嘗共琰坐,濟趨庭而過,渾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琰笑曰:若使新婦得配參軍,生子故不翅如此。參軍,謂渾弟淪也。女亦有才淑,為求賢夫。時有兵家子甚俊,濟欲妻之,白琰,琰曰:要令我見之。濟令此兵與群小雜處,琰自幃中察之,既而謂濟曰:緋衣者非汝所拔乎。濟曰:是。琰曰:此人才足拔萃,然地寒壽促,不足展其器用,不可與婚。遂止。其人數年果亡。琰明鑒遠識,皆此類也。渾弟湛妻郝氏亦有德行,琰雖貴門,與郝雅相親重,郝不以賤下琰,琰不以貴陵郝,時人稱鍾夫人之禮,郝夫人之法云。

何無忌母劉氏

按《晉書·列女傳》:何無忌母劉氏,征虜將軍建之女也。少有志節。弟牢之為桓元所害,劉氏每銜之,常思報復。及無忌與劉裕謀,而劉氏察其舉措有異,喜而不言。會無忌夜於屏風中制檄文,劉氏潛以器覆燭,徐登梯於屏風上窺之,既知,泣而撫之曰:我不如東海呂母明矣。既孤其誠,常恐壽促,汝能如此,吾讎恥雪矣。因問其同謀,知事在裕,彌喜,乃說桓元必敗、義師必成之理以勸勉之。後果如其言。

劉聰妻劉氏

按《晉書·列女傳》:劉聰妻劉氏,名娥,字麗華,偽太保殷女也。幼而聰慧,晝營女工,夜誦書籍,傅母恆止之,娥敦習彌厲。每與諸兄論經義,理趣超遠,諸兄深以歎服。性孝友,善風儀進止。聰既僭位,召為右貴嬪,甚寵之。俄拜為后,將起䳨儀殿以居之,其廷尉陳元達切諫,聰大怒,將斬之。娥時在後堂,私敕左右停刑,手疏啟曰:伏聞將為妾營殿,今昭德足居,䳨儀非急。四海未一,禍難猶繁,動須人力資財,尢宜慎之。廷尉之言,國家大政。夫忠臣之諫,豈為身哉。帝王距之,亦非顧身也。妾仰謂陛下上尋明君納諫之昌,下忿闇主距諫之禍,宜賞廷尉以美爵,酬廷尉以列土,如何不惟不納,而反欲誅之。陛下之怒由妾而起,廷尉之禍由妾而招,人怨國疲,咎歸於妾,距諫害忠,亦妾之由。自古敗國喪家,未始不由婦人者也。妾每覽古事,忿之忘食,何意今日妾自為之。後人之觀妾,亦猶妾之視前人也,復何面目仰侍巾櫛,請歸死此堂,以塞陛下誤惑之過。聰覽之色變,謂其群下曰:朕比得風疾,喜怒過常。元達,忠臣也。朕甚愧之。以娥表示元達曰:外輔如公,內輔如此后,朕無憂矣。及娥死,偽諡武宣皇后。其姊英,字麗芳,亦聰敏涉學,而文詞機辨,曉達政事,過於娥。初與娥同召拜左貴嬪,尋卒,偽追諡武德皇后。

苻堅妾張氏

按《晉書·列女傳》:苻堅妾張氏,不知何許人,明辨有才識。堅將入寇江左,群臣切諫不從。張氏進曰:妾聞天地之生萬物,聖王之馭天下,莫不順其性而暢之,故黃帝服牛乘馬,因其性也;禹鑿龍門,決洪河,因水之勢也;禹稷之播殖百穀,因地之氣也;湯武之滅夏商,因人之欲也。是以有因成,無因敗。今朝臣上下皆言不可,陛下復何所因也。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猶若此,況於人主乎。妾聞人君有伐國之志者,必上觀乾象,下採眾祥。天道崇遠,非妾所知。以人事言之,未見其可。諺言:雞夜鳴者不利行師,犬群嗥者宮室必空,兵動馬驚,軍敗不歸。秋冬以來,每夜群犬大曍,眾雞夜鳴,伏聞廄馬驚逸,武庫兵器有聲,吉凶之理,誠非微妄妾所論,願陛下詳而思之。堅曰:軍旅之事非婦人所豫也。遂興兵。張氏請從。堅果大敗於壽春,張氏乃自殺。

涼武昭后尹氏

按《晉書·列女傳》:涼武昭王李元盛后尹氏,天水冀人也。幼好學,清辯有志節。初適扶風馬元正,元正卒,為元盛繼室。以再醮之故,三年不言。撫前妻子踰於己生。元盛之創業也,謨謀經略多所毗贊,故西州諺曰:李、尹王敦煌。及元盛薨,子士業嗣位,尊為太后。士業將攻沮渠蒙遜,尹氏謂士業曰:汝新造之國,地狹人稀,靜以守之猶懼其失,云何輕舉,窺冀非望。蒙遜驍武,善用兵,汝非其敵。吾觀其數年已來有并兼之志,且天時人事似欲歸之。今國雖小,足以為政。知足不辱,道家明誡也。且先王臨薨,遺令殷勤,志令汝曹深慎兵戰,俟時而動。言猶在耳,奈何忘之。不如勉修德政,蓄力以觀之。彼若淫暴,人將歸汝;汝苟德之不建,事之無日矣。汝此行也,非唯師敗,國亦將亡。士業不從,果為蒙遜所滅。尹氏至姑臧,蒙遜引見勞之,對曰:李氏為胡所滅,知復何言。或諫之曰:母子命懸人手,奈何倨傲。且國敗子孫屠滅,何獨無悲。尹氏曰:興滅死生,理之大分,何為同凡人之事,起兒女之悲。吾一婦人,不能死亡,豈憚斧鉞之禍,求為臣妾乎。若殺我者,吾之願矣。蒙遜嘉之,不誅,為子茂虔聘其女為妻。及魏氏以武威公主妻茂虔,尹氏及女遷居酒泉。既而女卒,撫之不哭,曰:汝死晚矣。沮渠無諱時鎮酒泉,每謂尹氏曰:后諸孫在伊吾,后能去不。尹氏未測其言,答曰:子孫流漂,託身醜虜,老年餘命,當死於此,不能作氈裘鬼也。俄而潛奔伊吾,無諱遣騎追及之。尹氏謂使者曰:沮渠酒泉許我歸北,何故來追。汝可斬吾首歸,終不迴矣。使者不敢逼而還。年七十五,卒於伊吾。

慕容垂妻段氏

按《晉書·列女傳》:慕容垂妻段氏,字元妃,偽右光祿大夫儀之女也。少而婉慧,有志操,嘗謂妹季妃曰:我終不作凡人妻。季妃亦曰:妹亦不為庸人婦。鄰人聞而笑之。垂之稱燕王,納元妃為繼室,遂有殊寵。偽范陽王德亦聘季妃焉。姊妹為垂、德之妻,卒如其志。垂既僭位,拜為皇后。垂立其子寶為太子,元妃謂垂曰:太子姿質雍容,柔而不斷,承平則為仁明之主,處難則非濟世之雄,陛下託之以大業,妾未見克昌之美。遼西、高陽二王,陛下兒之賢者,宜擇一以樹之。趙王麟奸詐負氣,常有輕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諱,必有難作。此陛下之家事,宜深圖之。垂不納。寶及麟聞之,深以為恨。其後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為晉獻公乎。元妃泣而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群下所知,而主上比吾為驪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後,太子必亡社稷。范陽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終,其在王乎。垂死,寶嗣偽位,遣麟逼元妃曰:后常謂主上不能嗣守大統,今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元妃怒曰:汝兄弟尚逼殺母,安能保守社稷。吾豈惜死,念國滅不久耳。遂自殺。寶議以元妃謀廢嫡統,無母后之道,不宜成喪,群下咸以為然。偽中書令畦邃大言於朝曰:子無廢母之義,漢之安思閻后親廢順帝,猶配饗安皇,先后言虛實尚未可知,宜依閻后故事。寶從之。其後麟果作亂,寶亦被殺,德復僭稱尊號,終如元妃之言。

烏桓魯利妻

按《太平寰宇志》:烏桓魯利妻,初,慕容農奔列人,止於烏桓魯利家。利為置饌,農嘆而不食,利謂其妻曰:惡奴,郎貴人,家貧無以饌之,奈何。妻曰:郎有雄才大志,今無故而至,必將有異,非為飲食來也。君亟出遠望,以備非常。利從之。農謂利曰:吾欲集兵列人,以圖恢復,君能從我遊乎。利曰:死生惟郎是從。於是招集士馬,共圖伐丕之策,卒破秦兵於列人。

孟昶妻周氏

按《晉書·列女傳》:孟昶妻周氏,昶弟顗妻又其從妹也。二家並豐財產。初,桓元常推重昶而劉邁毀之,昶知,深自惋失。及劉裕將建義,與昶定謀,昶欲盡散財物以供軍糧,其妻非常婦人,可語以大事,乃謂之曰:劉邁毀我於桓公,便是一生淪陷,決當作賊。卿幸可早爾離絕,脫得富貴,相迎不晚也。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謀,豈婦人所諫。事之不成,當於奚官中奉養夫家,義無歸志也。昶愴然久之而起。周氏追昶坐,云:觀君舉厝,非謀及婦人者,不過欲得財物耳。時其所生女在抱,推而示之曰:此而可賣,亦當不惜,況資財乎。遂傾資產以給之,而託以他用。及事之將舉,周氏謂顗妻曰:昨夢殊不好,門內宜浣濯沐浴以除之,且不宜赤色,我當悉取作七日藏厭。顗妻信之,所有絳色者悉斂以付焉。乃置帳中,潛自剔綿,以絳與昶,遂得數十人被服赫然,悉孟氏所出,而家人不之知也。

北魏

姚氏婦楊氏

按《魏書·列女傳》:姚氏婦楊氏者,閹人苻承祖姨也。家貧無產業,及承祖為文明太后所寵貴,親姻爭求利潤,唯楊獨不欲。常謂其姊曰:姊雖有一時之榮,不若妹有無憂之樂。姊每遺其衣服,多不受,彊與之,則云:我夫家世貧,好衣美服,則使人不安。與之奴婢,則云:我家無食,不能供給。終不肯受。常著破衣,自執勞事。時受其衣服,多不著,密埋之,設有著者,污之而後服。承祖每見其寒悴,深恨其母,謂不供給之。承祖乃遣人乘車往迎之,則厲志不起,遣人強舁於車上,則大哭,言:爾欲殺我也。由是苻家內外皆號為癡姨。及承祖敗,有司執其二姨至殿廷。一姨致法,以姚氏婦衣裳敝陋,特免其罪。其識機雖呂嬃亦不過也。

鍾紹京夫人許氏

按《贛州府志》:越國公鍾紹京夫人許氏,當公為苑總監時,值韋氏之亂,臨淄王謀欲誅之,與公業有成約矣。及期臨淄,乘夜攜劉幽,求等入苑,會公廨舍,公悔欲不從命,夫人曰:忘身殉國,神必助之,且同謀素定,今雖不行,庸免乎。公悟即趨出拜謁,臨淄乃帥丁匠二百餘人,執斧鋸以從。是夜遂成大事,夫人之力也。

陶齊亮母金氏

按《唐書·列女傳》:金婦者,安南賊帥陶齊亮之母也。常以忠義誨齊亮,頑不受,遂絕之。自田而食,紡而衣,州里矜法焉。大曆初,詔賜兩丁侍養,本道使四時存問終身。

潘炎妻劉氏

按《幽閑鼓吹》:潘炎侍郎德宗,時為翰林學士,恩渥極異,其妻劉氏,晏相之女也。京尹某有故,伺候累日不得見,乃遺閽者三百。縑夫人知之,謂潘曰:豈有人臣,京尹願一見遺奴三百,疋縑帛其危可知也。遽勸潘公避位,子孟陽為戶部侍郎,夫人憂,惕謂曰:以爾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懼禍之必至也。戶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試會爾同列,吾觀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垂簾視之,既罷會喜曰:皆爾之儔也,不足憂矣。末坐慘綠,少年何人也,答曰:補闕杜黃裳夫人。曰:此人全別,必是有名卿相。

李侃妻楊氏

按《唐書·列女傳》:楊烈婦者,李侃妻也。建中末,李希烈陷汴,謀襲陳州。侃為項城令,希烈分兵數千略定諸縣,侃以城小賊銳,欲逃去,婦曰:寇至當守,力不足,則死焉。君而逃,尚誰守。侃曰:兵少財乏,若何。婦曰:縣不守,則地賊地也,倉廩府庫皆其積也,百姓皆其戰士也於國家何有。請重賞募死士,尚可濟。侃乃召吏民入廷中曰:令誠若主也,然滿歲則去,非如吏民生此土也,墳墓存焉,宜相與死守,忍失身北面奉賊乎。眾泣,許諾。乃徇曰:以瓦石擊賊者,賞十錢;以刀矢殺賊者,萬錢。得數百人。侃率以乘城,婦身自爨以享眾。報賊曰:項城父老義不下賊,得吾城不足為威,宜亟去;徒失利,無益也。賊大笑。侃中流矢,還家,婦責曰:君不在,人誰肯固守。死於外,猶愈於床也。侃遽登城。會賊將中矢死,遂引去,縣卒完。詔遷侃太平令。先是萬歲通天初,契丹寇平州,鄒保英為刺史,城且陷,妻奚率家僮女丁乘城,不下賊,詔封誠節夫人。默啜攻飛狐,縣令古元應妻高能固守,虜引去,詔封殉忠縣君。史思明之叛,衛州女子侯、滑州女子唐、青州女子王,相與歃血赴行營討賊,滑濮節度使許叔冀表其忠,皆稱果毅。雖敢決不忘於國,然不如楊慷慨知君臣大義云。

董昌齡母楊氏

按《唐書·列女傳》:董昌齡母楊,世居蔡。昌齡更事吳少陽,至元濟時,為吳房令。母嘗密戒曰:逆順成敗,兒可圖之。昌齡猶未決,徙郾城,楊復曰:逆賊欺天,神所不福。當速降,無以我累。兒為忠臣,吾死不慊。會王師逼郾城,昌齡乃降。憲宗喜,即拜郾城令兼監察御史,昌齡謝曰:母之訓也,臣何能。帝嗟歎。元濟囚楊,欲殺者屢矣。蔡平而母在,陳許節度李遜表之,封北平郡太君。

李克用妻劉氏

按《北夢瑣言》:晉王李克用妻,劉夫人,常隨軍行,至於軍機多所弘益。先是,汴州上源驛。有變,晉王忿恨,欲回軍攻之,夫人曰:公為國討賊,而以杯酒私忿,必若攻城,即曲在於我。不如回師,自有朝廷可以論。列於是班退,天復中周德威為汴軍所敗,三年潰散,汴軍乘,我晉王危。懼與周德威議,欲出保雲州,夫人曰:存信,本北蕃牧羊兒也,焉顧成敗。王常笑,王行瑜棄城失勢,被人屠割。今復欲效之,何也。王頃歲避難,達靼幾遭陷害,賴遇朝廷多事,方得復歸。今一旦出城,便有不測之變,焉能及此。晉王止,行居數日,亡散之士復集,軍城安定,夫人之力也。

後周

周行逢妻嚴氏

按《五代史·楚世家周行逢傳》:行逢故武陵農家子,少貧賤無行,多慷慨大言。及居武陵,能儉約自勉勵,而性勇敢,果於殺戮,麾下將吏素恃功驕慢者,一以法繩之。大將十餘人謀為亂,行逢召宴諸將,酒半,以壯士擒下斬之,一境皆畏服。民過無大小皆死,夫人嚴氏諫曰:人情有善惡,安得一概殺之乎。行逢怒曰:此外事,婦人何知。嚴氏不悅,紿曰:家田佃戶,以公貴,頗不力農,多恃勢以侵民,請往視之。至則營居以老,歲時衣青裙押佃戶送租入城。行逢往就見之,勞曰:吾貴矣,夫人何自苦耶。嚴氏曰:公思作戶長時乎。民租後時,常苦鞭朴,今貴矣,宜先期以率眾,安得遂忘壟畝間乎。行逢彊邀之,以群妾擁升肩輿,嚴氏卒無留意,因曰:公用法太嚴而失人心,所以不欲留者,一旦禍起,田野間易為逃死爾。行逢為少損。

按《宋史·湖南周氏世家》:行逢妻潘氏貌醜,性剛。行逢為帥,妻不為屈,不入府署,躬率奴僕耕織以自給,賦調必先期輸送。行逢止之,不從,曰:稅,官物也,若主帥自免其家,何以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