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7
卷18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一百八十一卷目錄
醫部彙考一百六十一
咽喉門二
朱肱活人書〈伏氣之病〉
楊士瀛直指方〈理一分殊 懸癰 梅核氣 尸咽 穀賊 疼痛 生瘡〉
嚴用和濟生方〈論治〉
劉完素六書〈痹腫〉
成無己明理論〈痛癢閉塞〉
張從政儒門事親〈咽喉說〉
朱震亨心法〈痹痛 纏喉風〉
危亦林得效方〈乳蛾 纏喉風 懸癰〉
虞摶醫學正傳〈總論〉
戴思恭證治要訣〈腫痛〉
樓英醫學綱目〈痹痛生瘡諸證〉
李梴醫學入門〈咽喉病皆屬火 火分虛實 繳吐法 火鬱發之 開關法 喉痹失音〉
方賢奇效良方〈總論〉
張三錫醫學準繩六要〈腫痹〉
薛己醫案〈痹痛諸證〉
龔信古今醫鑑〈梅核氣 痹腫乳蛾〉
王肯堂證治準繩〈夾喉疽 結喉癰〉
趙獻可醫貫〈腫痛論治〉
吳崑醫方考〈喉閉方論〉
陳實功外科正宗〈論證 看法 治法 喉癰〉
張介賓景岳全書〈論證 論治〉
石室祕籙〈腫痛 乳蛾〉
藝術典第一百八十一卷
醫部彙考一百六十一
咽喉門二
《宋·朱肱·活人書》伏氣之病
伏氣之病
謂非時暴寒中人,伏於少陰經,始不覺,旬月乃發,先發咽痛,次必下利,脈微弱,古謂之腎傷寒,宜用半夏桂甘湯。
《楊士瀛·直指方》理一分殊
咽者胃之系,喉者肺氣之所通,咽以嚥物,喉以候氣,理一而分殊也。
懸癰
咽喉懸癰關要所係,病不急療,皆能殺人。
懸癰生於上齶,又關於咽喉,所以暴腫者,抑亦熱氣使然也。
梅核氣
七情氣鬱,結成痰涎,隨氣積聚,堅大如塊,在心腹間,或塞咽喉如梅核粉絮樣,咯不出,嚥不下,每發欲絕,逆害飲食,宜四七湯。
男女或有胸喉間有梅核之恙者,觸事勿怒,飲食勿冷。
尸咽
尸咽者,陰陽不和,脾肺壅盛,風熱毒氣,不能宣通,故令尸蟲發動,上蝕於喉,或痒或疼,如𧏾之候也。與傷寒狐惑同,當互參之。
穀賊
穀賊者,穀芒強澀藏於米而誤食之,滯於咽門,不能傳化,故風熱併聚,與血氣相搏,遂令腫刺也。不急治,亦能殺人。
疼痛
咽痛者,風邪客於喉間,氣鬱而熱,故為咽痛。
生瘡
咽瘡者,胃脘實熱,熏炙三焦,發為白頭赤根,宜發聲散。
《嚴用和·濟生方》《論治》
夫咽者,嚥也,喉者,候也。咽者,因物以嚥,喉者,以候呼吸之氣。物之與氣,莫不由於咽喉也,若陰陽和平,榮衛調攝,氣道無不宣暢矣。攝養乖違,喜餌丹石,多食炙煿,過飲熱酒,致胸膈壅滯,熱毒之氣,不得宣洩,咽喉為之病焉,病則為腫為痛,為喉痹,為窒塞不通,為不利而生瘡,或狀如肉臠,吐不出,嚥不下,皆風熱毒氣之所致耳。又有伏熱上衝,乘於懸雍,或長或腫。懸雍者,在乎上齶也。更有腑寒,亦使人喉閉而不能嚥者,治之當辨明也。
夫咽者,言可以嚥物也,又謂之嗌。氣之流通阨要之處,胃之所繫,地氣之所主也。喉者,言其中空虛可以通氣息呼吸之道路,肺之所候,天氣之所主也。若臟氣和平則病不生,臟氣不平,寒熱壅滯,所以生病也。醫治之要,熱則通之,寒則溫之,不熱不寒,依經調之。
《金·劉完素·六書》痹腫
喉痹,痹不仁也,俗作閉,猶閉塞也。火主腫脹,故熱客上焦而咽嗌腫脹也。
《成無己·明理論》痛癢閉塞
咽喉不利,或痛或癢,不可納食,皆毒氣上衝所致。《經》曰:太陽病下之脈緊者,必咽痛,以太陽之邪,搏於少陰也。少陰之脈,循喉嚨挾舌本,少陰咽痛,脈浮遲,厥冷,或吐利,亦屬少陰,並不可汗下,用桔梗湯猪膚湯,甚者半夏散,通脈四逆湯,去芍藥,加桔梗,汗不止,藁本溫粉撲之。咽中生瘡,不能言語,聲不出者,苦酒湯。若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遲,尺脈不至,咽喉不利,唾血膿,手足厥利不止者,難治,宜麻黃升麻湯。腎傷寒一證,乃非時暴寒,伏於少陽之經,頭痛腰痛,脈微弱,初咽痛以傷寒,後必下利咽痛,半夏桂枝湯,即半夏散四逆湯。
咽中閉塞,烏扇湯,口瘡赤爛,蜜浸黃蘗,噙咽痛甚者,升麻六物湯。
《元·張從政·儒門事親》《咽喉說》
喉舌緩急,砭藥不同,咽與喉,會厭與舌,此四者同在一門,而其用各異。喉以候氣,故喉氣通於天。咽以嚥物,故咽氣通於地。會厭與喉上下以司開闔,食下則吸而掩,氣上則呼而出,是以舌抵上齶,則會厭能閉其咽矣。四者相交為用,闕一則飲食廢而死矣。此四者,乃氣與食出入之門戶,最急之處,故難經言七衝門,而會厭之下為吸門,及其為病也,一言可了。一言者何?曰火。《內經》曰: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王太僕註云:一陰者,手少陰,君火心主之脈氣也,一陽者,手少陽,相火三焦之脈氣也。二火皆主脈,並絡於喉,氣熱則內結,結甚則腫脹,腫脹甚則痹,痹甚而不通則死矣。夫足少陰循喉嚨,俠舌本,手少陰上俠咽,此二者誠是也。至於足陽明,下人迎,循喉嚨,足太陰俠咽連舌本,手太陽循咽下膈,足厥陰循喉嚨之後,此數經皆言咽喉,獨少陽不言咽喉,而內經言一陰一陽,謂之喉痹何也?蓋人讀十二經,多不讀靈樞經中別十一篇,具載十二經之正,其文云:足少陽之正,繞髀入毛際,合於厥陰,別者入季脅間,循胸裏,屬膽,散之上肝,貫心以上,俠咽出頤頷中,散於面繫目系,合少陽於目外眥也。又手心主之正,別下淵液三寸,入胸中,別屬三焦,出循喉嚨,出耳後,合少陽完骨之下,是手少陽三焦之氣,與手心主少陰之氣相合,而行於喉嚨也。推十二經,惟足太陽別項下,其餘皆湊於喉嚨,然內經何為獨言一陰一陽結為喉痹?蓋君相二火,獨勝則熱結正絡,故痛且速也。余謂一言可了者火是也。故十二經中,言嗌乾嗌痛,咽腫頷腫,舌本強,皆君火為之也唯喉痹急速,相火之所為也。夫君火者,猶人火也相火者,猶龍火也,人火焚木,其勢緩,龍火焚木,其勢速。內經之言喉痹,則咽與舌在其間耳,以其病同是火,故不分也。後之醫者,各詳其狀,強立八名,曰單乳蛾,雙乳蛾,單閉喉,子舌脹,木舌脹,纏喉風,走馬喉。閉熱氣上行結薄於喉之兩旁近外腫作以其形似,是謂乳蛾。一為單二為雙也。其比乳蛾差小者,名閉喉。熱結於舌下,復生一小舌子,名曰子舌脹。熱結於舌中,舌為之腫,名曰木舌脹。木者,強而不柔和也。熱結於咽項,腫遶於外,且痲且癢,腫而大者,名曰纏喉風。喉痹暴發暴死者,名走馬喉痹。此八種之名雖詳,若不歸之火,則相去遠矣。其微者,可以鹹耎之,而大者以辛散之,今之醫者皆有其藥也。如薄荷烏頭殭蠶白礬𥐚硝銅綠之類也。至於走馬喉痹,何待此乎?其生死人反掌之間耳。其最不誤人者,無如砭鍼出血,血出則病已。《易》曰:血去惕出,良以此夫。昔余以治一婦人木舌脹,其舌滿口,諸藥不愈,余以䤵鍼小而銳者砭之,五七度腫減,三日方平。計所出血幾至盈斗。又治一男子纏喉風,腫表裏皆作,藥不能下,余以涼藥灌於鼻中,下十餘行,外以拔毒散敷之,陽起石燒赤,與伏龍肝各等分細末,每日以新水掃百遍,三日熱始退,腫始消。又嘗治一貴婦喉痹,蓋龍火也,雖用涼藥,而不可使令服為龍火,宜以火逐之。人火者,烹<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58-18px-GJfont.pdf.jpg' />之火是也,乃使暴於烈日之中,登於高堂之上,令侍婢攜火爐坐藥銚於上,使藥常極熱,不至大沸,通口時時呷之,百餘次,龍火自散。此法以熱行寒,不為熱病扞格故也。大抵治喉痹,用鍼出血,最為上策,但人畏鍼委曲旁求,瞬息喪命。凡用鍼而有鍼瘡者,宜搗生薑一塊,調以熱白湯,時時呷之,則瘡口易合。銅人中亦有灸法,然病微者可用,病速者恐遲則殺人,故治喉痹之火,與救火同,不容少待。內經火鬱發之發,謂發汗,然咽喉中,豈能發汗?故出血者,乃發汗之一端也。後之君子,毋執小方,而曰吾藥不動,臟腑又妙於出血,若幸遇小疾而獲功,不幸遇大病而死矣。毋遺後悔可矣。
《朱震亨·心法》
痹痛
喉痹大概多是痰熱,重者用桐油探吐。
咽喉生瘡痛,是虛熱。血虛多屬虛火,游行無制,客於咽喉也。用人參荊芥,蜜炙黃蘗。
虛火用人參竹瀝。血虛,四物加竹瀝。
實熱者,黃連荊芥薄荷硝蜜薑汁調噙化,或用倒滴刺根淨洗,入些少好酒,同研,滴入喉中,痛立止。喉痛必用荊芥,陰虛火炎上,必用元參。
咽喉痛,硼砂或和膽礬白殭蠶白梅肉和含,又必用荊芥元參。
纏喉風
纏喉風屬痰熱戴思恭謂其咽喉裏外皆腫者是也。纏喉風喉閉之證,皆由膈間素有痰涎,或因酒色七情不節而作。火動痰上,壅塞咽喉,所以內外腫痛,水漿不入,可謂危且急矣。
纏喉風之證,先兩日,胸膈氣緊出,氣短促,忽然咽喉腫痛,手足厥冷,氣閉不通,頃刻不治。
《危亦林·得效方》乳蛾
單蛾風者,其形圓如小筯,頭大,生於咽喉關上,或左或右,關下難治。雙蛾風者,有兩枚在喉關兩邊,亦圓如小筯,頭大,關下難治。
纏喉風
纏喉風,自耳邊過順下赤兔者是也。大概內外皆腫者,為纏喉風。
凡咽喉閉,毒氣歸心,胸前腫滿,氣煩促,下部洞泄不止者,死。
懸癰
懸癰謂之帝鍾,懸癰腫而垂下有長數寸者,謂之帝鍾風,宜用鹽礬散,不可鍼破,鍼則殺人。
《明·虞摶·醫學正傳》《總論》
《內經》曰: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王注謂一陰即厥陰肝與包絡是也。一陽即少陽膽與三焦是也。四經皆有相火存焉。叔和曰:膽與三焦尋火,治肝和包絡都無異。東垣曰:火與元氣不兩立,一勝則一負,蓋元氣一虛,則相火隨起,而喉痹等病暴作矣。夫喉之為會厭者,經謂之吸門是也,以其司呼吸升降,為人身緊關之橐籥門戶也。若夫卒然腫痛水漿不入,言語不通,死在須臾,誠可驚駭。其會厭之兩旁腫者,俗謂之雙乳蛾,易治,會厭之一邊腫者,俗謂之單乳蛾,難治。古方通謂之喉痹,皆相火之所衝逆耳。《經》曰:一水不能勝二火,又二水不能勝五火,甚言其真水之易虧而相火之易動也。如大怒則火起於肝,房勞則火起於腎,飲食失節則火起於脾胃之類。是故知火者痰之本,痰者火之標,火性急速,故病發則暴悍。治之之法,必先大湧其痰,或以金鍼刺其腫處,此急則治標之法也。用藥必須以內經從治之法,而以桔梗甘草元參升麻防風羌活荊芥人參白朮茯苓之類,少加乾薑附子等藥為嚮導,徐徐頻與,不可頓服此為治之大法也。切不可驟服寒涼之藥,非徒無益,而且促其死耳。俗人未諳此理,而峻用黃芩黃連梔子黃蘗之類而正治之。又甚者,雜進以大苦寒等劑,頻與頓服,但覺腫勢稍退,語言略通,而醫者病者,皆為獲效而喜,殊不知上熱未除,中寒復生,其毒氣乘虛而入腹中,漸而至於發喘不休,不可治矣,良可歎哉。外有天行一種,名曰大頭病,俗呼為揑頭瘟,其證甚為凶惡,染此證者十死八九,宜推運氣治之,治法亦不甚相遠也。東垣普濟消毒飲子,甚妙,實為百中之劑,學者再宜詳究而擴充之,務活人於斯世也,幸甚。
《戴思恭·證治要訣》腫痛
咽痛宜甘桔湯,熱毒上攻,或有瘡或無瘡,服甘桔湯,不效者,宜甘桔湯中加荊芥一錢半,名如聖湯,或如聖湯中更加連𧄍一分、防風半分,或甘露飲,仍用碧雲散,旋旋煎點,間用鹽水吞養正丹,兼以薄荷兼雞蘇丸含化。
有咽疼服冷劑反甚者,宜用薑汁。
有內熱熱形於上焦,以致咽疼,宜用黃蘗皮黃連大黃研末,水調,塗在足心與患處,此出於葉氏方書。熱壅咽痛,或嗽中帶血者,宜金沸草散,佐以辰砂化痰丸咽喉痛,用諸冷藥不效者,宜枳南湯。
喉痹作痛,腫滿不能言,咽中生物,名喉風,宜甘桔湯,若熱壅上焦,咽喉疼痛而吞嚥乾物不若常時之潤,睡覺口舌全無津液者,如聖湯加人參半錢,元參七分,或佐以碧雲散,雞蘇丸。有上證兼心頭煩躁,辰砂五苓散。凡上壅,竝宜縮砂殼燒灰存性,研末,水調服之。
《樓英·醫學綱目》痹痛生瘡諸證
凡經云喉痹者,謂喉中呼吸不通,言語不出,而天氣閉塞也。云咽痛,云嗌痛者,謂咽喉不能納唾與食,而地氣閉塞也。云喉痹咽嗌痛者,謂咽喉俱病,天地之氣並閉塞也。蓋病喉痹者,必兼咽嗌痛,病咽嗌痛者,不能兼喉痹也。
喉痹惡寒,及寸脈小弱於關尺者,皆為表證,宜甘桔湯,半夏桂枝甘草湯,詳寒熱發散之。若水漿不得入口者,用解毒雄黃丸四五粒,以極酸酢磨化,灌入口內,吐出濃痰卻服之。間以生薑自然汁一蜆殼噙下之,神效。
按喉痹惡寒者,皆是寒折熱,寒閉於外,熱鬱於內,薑汁散其外寒,則內熱得伸而愈矣,切忌膽礬酸寒等劑點喉,反使其陽鬱結不伸,又忌硝黃等寒劑下之,反使其陽下陷入裏,則禍不旋踵矣。韓祗和云:寸脈弱小於關尺者,宜消陰助陽。東垣云:兩寸脈不足,乃陽氣不足,故用表藥提其氣升以助陽也。或三部俱小弱,亦可用其法也。
喉痹鄉村病皆相似者,屬天行運氣之邪,治必先表散之,亦大忌酸藥點之,寒藥下之。鬱其邪於內,不得出也,其病有二:
其一屬火。《經》云:少陽所至為喉痹,又云:少陽司天之政,三之氣,炎暑至,民病喉痹,治宜仲景桔梗湯,或面赤斑者屬陽毒,宜陽毒諸方汗之。
其二屬濕。《經》云:太陰之勝火氣內鬱,喉痹。又云:太陰在泉,濕淫所勝,病嗌腫喉痹。治宜活人半夏桂枝甘草湯。或面青黑者屬陰毒,宜陰毒諸方汗之。
洪武戊辰春,鄉村病喉痹者甚眾,蓋前年終之氣,及當年初之氣,二火之邪也。予累用甘桔湯,加黃連半夏殭蠶鼠黏子根等劑發之挾虛者,加參芪歸輩。水漿不入者,先用解毒雄黃丸,酢磨化之,灌喉痰出,更用生薑汁灌之,卻用上項藥,無不神驗。若用瞻礬等酸寒點過者皆不治,蓋邪鬱不出故也。
喉痹不惡寒者,及寸脈大滑實於關尺者,皆屬下證宜硝石青黛等寒藥降之,或白礬等酸劑收之也。韓祗和云:寸脈大於關尺者,宜消陽助陰。東垣云:兩寸脈實為陰盛陽虛,下之則愈。故予每用此法,治急喉痹如鼓應桴。或三部俱實,亦可用其法也。
急喉痹,其聲如鼾,有如痰在喉響者,此為肺絕之候,速宜參膏救之,用薑汁竹瀝放開服。如未得參膏,或先煎獨參湯救之。服早者,十全七八次則十全四五,遲則十不全一也。
咽痛有陰氣大虛,陽氣飛越,痰結在上,遂成咽痛,脈必浮大,重取必濇,去死為近。宜補陰陽人參一味,濃煎湯,細細飲之。
咽瘡多虛火,游行無制,客於咽喉,宜用人參蜜炙黃蘗荊芥治之。
《李梴·醫學入門》咽喉病皆屬火
咽喉氣之呼吸,食之出入,乃人身之門戶也。後世有一十八種之名,其類雖繁,同歸於火。蓋少陰君火,少陽相火,二脈並絡於咽喉,君火勢緩則熱結而為疼為腫,相火勢速則腫甚不仁而為痹,痹甚不通而痰塞以死矣。故曰: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一陰肝與心包一陽少陽三焦四經,皆有相火,火者痰之本,痰者火之標,故言火則痰在其中矣,言咽喉則牙舌亦包在其中矣。
火分虛實
實火因過食煎炒,蘊熱積毒煩渴,二便閉澀,風痰上壅,將發喉痹,必先三日胸膈不利,脈弦而數,治宜先去風痰,而後解熱毒,涼膈散,加黃連荊芥石膏或古荊黃湯,防風通聖散,三黃丸含化。又風燥咽喉乾枯,常如毛刺,吞嚥有礙敗毒散加黃芩半夏倍桔梗薄荷生薑煎服,痰盛加石膏。凡服此藥,子服午攻,午服子攻,如嘔吐咯傷,因食熱物及穀芒刺澀,風熱併與血氣相搏腫痛者,消風散,加薄荷元參全蠍,或射干湯,牛蒡子湯。木舌重舌者,如聖勝金錠。舌根腫者,麝香硃砂丸。時行咽痛者,普濟消毒飲子。
虛火因飲酒則動脾火,忿怒則動肝火,色慾則動腎火,火炎上攻,咽膈乾燥,必二便如常。少陰脈微,治宜補虛降火。血虛者四物湯,加桔梗荊芥知母黃蘗,氣虛者四君子湯,加甘草桔梗元參升麻,甚則乾薑附子以為向導,徐徐服之。如痰盛者,二陳湯料,入青魚膽一箇,其膽先以糯米入內,陰乾為末,薑汁調服亦可。探吐或千緡湯,曾服涼藥自利,或聲音有壞者,祕傳降氣湯救之。
暴感風寒,則咽喉緊縮妨礙者,紫梗半夏湯,猪膚湯。腎傷寒及陰證者半桂湯蜜附子。
通用甘桔湯,利膈湯,冰梅丸,犀角琥珀膏,或單百草霜為末,蜜丸彈子大,每三丸,新汲水化服。凡咽喉不可純用涼藥,取效目前,上熱未除,中寒復起,毒氣乘虛入腹,胸前高腫,上喘下泄,手足指甲青紫,七日以後全不入食,口如魚口者死。
繳吐法
繳法,用青魚膽末繳三次,紅腫即散。
吐法,用冬月青魚膽,以枯礬入內,臨用,加百草霜炒鹽少許,酢調,以鵝毛蘸藥,引吐痰盡,如無魚膽,用白礬半斤,巴豆肉十枚,同枯過去巴用引吐痰,神效。吐後,用金鎖匙吹之,常服甘桔湯,最妙。如牙關緊者,用後開關藥,或二仙散不省人事者,一字散。
火鬱發之
火鬱發之謂發汗也。咽瘡忌汗,最不誤人,惟砭針出血,即汗之之義也。血出多則愈,有針瘡者,薑汁調熟水,時時呷之。畏針者,委曲針之。凡關上血泡最重,關下不見者,令病人含水一口,用蘆管削尖入鼻孔刺出血妙。惟腎傷寒及帝鍾腫者,忌針,用蛇牀子於瓶中燒煙,令病人吸入喉中即愈。
開關法
雄黃解毒丸,龍腦破毒散,玉鑰匙,或用巴豆壓油紙上取油,紙撚成條子點燈,吹滅,以煙熏入鼻中,一時口鼻涎流,牙關自開。一方用巴豆肉,以緜裹定,隨左右塞於鼻中,左右俱有,左右俱塞,立透。蓋方中以巴豆治走馬喉痹者,以熱攻熱,熱則流通之意也。
喉痹失音
喉痹失音者,祕傳降氣湯,去陳皮,加黃芩,風寒失音者,甘桔湯,加訶子木通,入生地汁潤之;或訶子散。血虛受熱,咳嗽聲嘶者,用青黛蛤粉,蜜調含化,或潤肺丸,蜜脂煎。尋常聲音不清者,加味固本丸。內傷虛損,咽瘡失音者,無治法。
《方賢·奇效良方》《總論》
戴人云:咽與喉,會厭與舌,此四者同在一門,而其因各異。咽以納氣,故咽氣通於天,喉以納食,故喉氣通於地,會厭與喉上下以司開闔,食下則吸而掩,氣上則呼而出,是以舌抵上齶,則會厭能閉其咽矣。四者相交為用,缺一則飲食廢而死矣。此四者,乃氣與食出入之門戶最急之處,故為病也,為咽痛喉痹之證,是以難治。輕者或治而愈,甚者雖治必殆矣。《內經》曰: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王注曰:一陰者,手少陰君火心主之脈也。一陽者,手少陽相火三焦之脈也。二火皆主脈,竝絡於喉,氣熱則內結,甚則腫脹,腫脹則甚,甚則痹,痹甚而不通則死矣。非惟二脈繫此為病,以十二經推之,惟足太陽別下項,其餘皆湊於喉嚨,惟君相二火,獨勝則熱結正絡,故痛且速也。故十二經中,言嗌痛咽腫頷腫舌本強,皆君火為之也。惟喉閉急速,相火之所為也。夫君火者,猶人火也,相火者,猶龍火也。人火焚木,其勢緩,龍火焚木,其勢速。經言喉痹則咽與舌在其中矣。以其病同是火,故不分也。後之學者,各詳其狀,今列咽喉一十八證:一曰單蛾風;其形如圖小筯,頭生於咽喉關上,或左或右,可治,生於關下者難治。二曰雙蛾風;生兩箇在喉關兩邊,亦圓如小筯,頭大,或生關下者難治。三曰蟬舌風;又名子舌,自舌下再生重舌者是也。四曰牙蜞風;牙齦上腫盛,聚毒成瘡者是。五曰木舌風;其舌漸漸長大,相似煑熟猪舌,不能轉動。六曰舌黃風;自舌上腫痛黃色。七曰咬牙噤風;牙盡頭作臖,口噤不開。八曰魚口風;如魚吸水者不治。九曰聚毒塞喉風;喉關聚毒,涎唾稠實,發寒熱,仍分上下,關上者依法治療,關下者難治。十曰懸蜞蠱毒風;上眶腫食而不能掩水外形,腫如雞卵。十一曰嗆食風;又名飛絲毒,口中或食腥膾之惡物發泡者。十二曰獵頰風;腮頰結腫者,是牙盡處腫破。十三曰纏喉風;風自頤邊過頤下赤色者是。亦有寒熱甚者危殆。十四曰松子風;口內滿,喉赤如猪肝,張口吞物則氣逆關閉,飲食不能者,用吹喉藥,或絳雪點腫處,輕者退,甚者喉關響急,不治。十五曰崩砂甘口風;自舌下牙齦上下腫赤,口內作臖如湯熱,牙齦漸甚爛者,亦能脫齒。十六曰連珠風;自舌下起,初起一箇,又起一箇,甚者三五七九箇連珠者是也。十七曰蜂子毒;或在腮臉洋爛,或在喉關舌下作臖,其色黃如蜂者是。十八曰走疰瘰𤻤風;頸項結核五七箇,皮膚赤腫作寒熱者,惟木舌者,木強而不柔和也。熱結於喉,腫遶於外,且痲且痒,腫而大者,名曰纏喉風。喉痹暴發暴死者,名走馬喉痹。於十八證之名雖別,而為治若不歸之於火,則相去遠矣。其微者可以鹹耎之,其大者可以辛散之,治此疾者,世之有方如薄荷烏頭殭蠶白礬𥐚硝銅綠之類。至如走馬喉痹,何待此乎,其死生如人一反掌之間耳。其最不誤人者,無如砭針出血,血出則病已。但人畏針,委曲旁求,若執不從,瞬息喪命。凡用針時喉中嗆者,宜搗生薑一塊,入熱白湯,時時呷之,則嗆隨止。治喉痹之疾,如救火之法同,豈可容易哉?諸書治驗木舌脹者,急以䤵針小而銳者砭之五七度,出所藏血而愈。纏喉風腫藥不能下者,以涼藥灌鼻中吐之,外以拔毒散之劑敷之。熱退腫消而已。喉痹,龍火也,雖用涼劑,常令煎極熱時時呷之。此藥以熱行寒,不為熱病扞格故也。又常以䤵針刺少商穴出血而愈。後之業醫者,須分人火龍火之病,用藥無不取效矣。
《張三錫·醫學準繩六要》腫痹
咽以嚥物,喉以候氣,其體清虛,不容一毫濁物。《難經》曰:三焦之氣通於喉,喉嚨之聲則發矣。然三焦屬相火,火為病最速,故卒然喉中腫塞,古謂之喉痹是也。亦有胃中痰火泛上,腫塞為患者。大抵暴起必是痰火取吐為急,惟針刺去毒血為妙。昧者不知,畏首畏尾,多致,悮事,是不明正理也。
《薛己醫案》痹痛諸證
丹溪先生云:咽痛屬血虛用四物,加竹瀝。陰虛火上炎者,必用元參。氣虛加人參竹瀝。又云:咽喉腫痛,有陰虛陽氣飛越,痰結在上者,脈必浮大,重取必澀,去死為近,宜人參一味,濃煎,細細飲之,如作實證治之,禍在反掌。此發前人未發,救無窮之夭枉。余更以上焦風熱積熱,及膀胱陰虛等證一二於後。
疼痛或寒熱者,邪在表也,宜發散。
腫痛痰涎壅盛者,邪在上也。
痛而脈數無力者,屬陰虛,宜滋陰降火。
腫痛發熱便閉者,表裏俱實病也,宜解表攻裏,如證緊急;更刺患處,或刺少商穴。
蕭山先生云:喉痹不惡寒,及寸脈洪大,滑實於關尺者,皆屬下證,宜硝石青黛等寒藥降之。或膽礬等酸劑收之。韓祗和先生云:寸脈大於關尺者,宜消陽助陰。東垣先生云:兩寸脈實為陽盛陰虛,下之則愈。故余尊此法以治前證,如鼓應桴也。
陳藏器每治臟寒咽閉,吞吐不利,用附子去皮臍炮製,以蜜塗炙,令蜜入內噙之勿嚥,云甚效。
《龔信·古今醫鑑》梅核氣
梅核氣者,窒礙於咽喉之間,咯不出,嚥不下,如梅核之狀是也。始因喜怒太過,積熱蘊釀,乃成痰涎鬱結,致斯疾耳。宜加味四七湯,加味二陳湯。
痹腫乳蛾
熱結咽喉腫遶於外,且痲且痒,腫而大者,名纏喉風。喉閉而暴發暴死者,名走馬喉痹。
乳蛾乃熱氣上行,摶於喉之兩旁,近外腫作,以其形似乳蛾,一為單,二為雙。又其乳蛾之差小者,名喉閉。
《王肯堂·證治準繩》夾喉疽
或問喉之兩旁生疽何如?曰:此名夾疽,屬手少陰心經,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火熱毒上攻而然。宜琥珀犀角膏,犀角散,黃連消毒飲,活命飲,加元參桔梗黃連。內潰者難治。虛火上升痰壅,飲食不進者死。
結喉癰
或問當結喉生癰何如?曰:是名喉癰。又名猛疽。以其勢毒。猛烈可畏也。屬任脈及手太陽手少陰經,積熱憂憤所致。急宜清熱攻毒,用琥珀犀角膏,及黃連消毒飲,紫金丹,烏金散,選用壯實者一粒金丹下之。若過時不治,潰穿咽嗌者死。
《趙獻可·醫貫》《腫痛論治》
喉與咽不同。喉者肺脘呼吸之門戶,主出而不納,咽者胃脘水穀之道路,主納而不出。蓋喉咽司呼吸,主升降,此一身之緊關櫜籥也。《經》曰:足少陰所生病者,口渴舌乾,咽腫,上氣嗌乾及痛。《素問》云: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咽痛,不可納食。又曰:足少陰之絡,循喉嚨,通舌本,凡喉痛者,皆少陰之病,但有寒熱虛實之分。少陰之火,直如奔馬,逆衝於上,到此咽喉緊鎖處,氣鬱結而不得舒,故或腫或痛也。其證必內熱口乾,面赤,痰涎湧上,其尺脈必數而無力。蓋緣腎水虧損,相火無制而然。須用六味地黃門冬五味大劑作湯服之。又有色慾過度,元陽虧損,無根之火,遊行無制,客於咽喉者,須八味腎氣丸大劑,煎成,冰冷與飲,使引火歸原,庶幾可救。此論陰虛咽痛者如此治法,正<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942-18px-GJfont.pdf.jpg' />氏所謂上病療下也。人之喉咽如曲突,曲突火炎,若以水自上灌下,曲突立爆烈矣。惟竈牀下,以盆水映之,上炎即熄,此上病療下之一驗也。其間有乳蛾纏喉,二名不同,腫於咽喉兩旁者為雙蛾,腫於一邊者為單蛾,治法用鵝翎蘸米酢,攪喉中去盡痰涎,復以鵝翎探吐之,令著實一欬,欬出蛾中紫血即潰。或紫金錠磨下即愈。不散者,以小刀刺出紫血即愈。古方有刺少商穴法,甚好。刀針刺血急則用之,然亦有不宜用者。《薛案》云:一人年五十,咽喉腫痛,或針去血,神思雖清,尺脈洪數而無倫次,按之微細如無,曰有形而無痛,陽之類也,當峻補其陰,今反傷陰血必死。已而果歿。引此一案,為粗工輕用刀針之戒。纏喉風者,腫透達於外,且痲且癢且痛,可用解毒雄黃丸。古方有用巴豆油染紙,作撚子點火,吹滅,以煙熏鼻中,即時口鼻流涎,牙關自開,即用此㗜患處即愈。陽虛咽痛者,口舌生瘡,遇勞益甚,其脈必浮大,此脾肺氣虛,膀胱虛熱,須以理中湯,加山藥山茱萸乃痊。上焦風熱者,用荊防敗毒散。
有咽喉腫痛,作渴飲冷,大便祕結,六脈俱實,下之則愈。可用防風通聖散。世間虛熱者多,實熱者少,如此證不多得,此法不可輕用。
有急喉痹聲如鼾呼,痰如拽鋸,此為肺絕之候,速宜人參膏,用薑汁竹瀝放開服。如未得膏,先煎獨參湯救之,服早者十全七八,次則十全四五,遲則不救。丹溪云:咽喉腫痛,有陰虛陽氣飛越,痰結在上者,脈必浮大,重取必澀,去死為近,宜人參一味,濃煎,細細飲之。如作實證治之,禍在反掌。仲景云:少陰客熱咽痛,甘草湯。少陰寒熱相搏,桔梗湯。少陰客寒咽痛,半夏散及湯。少陰病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言,聲不出者,苦酒湯。少陰陰虛,客熱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猪膚湯。世人但知熱咽痛,不知有寒咽痛,《經》曰:太陽在泉,寒淫所勝,民病咽痛頷腫。陳藏器用附子去皮臍炮裂切片,以蜜塗炙,令蜜入內噙嚥,甘味盡更易之。冬月伏寒於腎經,發則咽痛下利,附子湯溫其經則愈,又有司天運氣,其年鄉村相染,若惡寒者多,是暴寒折熱,寒閉於外,熱鬱於內,切忌膽礬酸寒之劑點喉。反使陽鬱結不伸。又忌硝黃等寒劑下之,反使寒下陷入裏,則禍不旋踵矣。須用表散之劑,若仲景甘桔湯之類。
又有陽毒咽痛,用升麻湯,陰毒咽痛,用甘草湯。咽痛用諸藥不效者,此非咽痛,乃是鼻中生一條紅線如髮,懸一黑泡,大如櫻珠,垂挂到咽門,而口中飲食不入,須用牛膝根直而獨條者,洗淨,入好酢三五滴,同研細,就鼻孔滴二三點,入去則線斷珠破,其病立安。又有喉間作痛,潰爛久而不愈,此必楊梅瘡毒,須以萆薢湯為主。
《吳崑·醫方考》《喉閉方論》
夫喉者,氣之關隘也,通則利,塞則害,無問其標本,而當急治焉者也。今考八方,皆古人已試之程規,觸類而通之,則活人之機亹亹矣。
纏喉急閉者,雄黃解毒丸主之。蓋纏喉急閉,軀命之所關也,急治則生,緩治則死。是方也,雄黃能破結氣,巴豆能下稠涎,鬱金能散惡血,能此三者閉通矣。丹溪翁生平不用厲藥,而此方其不得已而用之乎?喉閉數日不能食者,稀涎散吐之,涎盡病除。夫皂角之辛利能破結氣,白礬之鹹苦能涌稠涎,數數涌之,涎去而病已矣。
咽痛者,甘桔防風湯主之。夫甘草之甘,能緩喉中之急,桔梗之苦,能下喉中之氣,防風之辛,能散喉中之壅。
纏喉風用巴豆油塗紙上,撚成條子,以火點著,纔煙起,即吹滅之,令患人張口帶火,刺於喉間,俄頃吐出紫血半合,即時氣寬能言及啖粥飲。蓋火氣熱處,巴油皆到,火以散之,巴以瀉之,煙以吐之,乃一舉而三善之方也。
《陳實功·外科正宗》《論證》
問曰:咽痛屬肺,然所致有不同者,自由虛火實火之分,緊喉慢喉之說。又咽為心肺肝腎呼吸之門,飲食聲音吐納之道,此關係一身,害人迅速。故曰走馬看咽喉,不待少頃也。假如虛火者,色淡微腫脈亦細微,小便清白,大便自利,此思慮過多,中氣不足,脾氣不能中護,虛火易至上炎,此恙先從咽嗌乾燥,飲食妨礙,欬吐痰涎,呼吸不利,斑生苔蘚,壘若蝦皮,有如毛草,常刺喉中,又如硬物,嗌於咽下,嘔吐酸水,噦出甜涎,甚則舌上白胎,脣生礬色,聲音雌啞,喘急多痰,以上等證,皆出於虛火元氣不足中來,治此不可悮投涼藥。上午痛者,屬氣虛,補中益氣湯,加麥冬五味子牛蒡元參。午後痛者,屬陰虛,四物湯,加黃蘗知母桔梗元參。如服不效者,必加薑附以為引導之用,亦為佐治之法也。實火者,過飲醇酒,縱食膏粱,疊褥重衾,哺餐辛烈,多致熱積於中,久則火動痰生,發為咽腫,甚者風痰上壅,咽門閉塞,少頃湯水不入,聲音不出,此為喉閉緊喉風是也。用藥不及,事先用針刺喉間,發泄毒血,隨用桐油餞鷄翎,探吐稠痰,務使痰毒出盡,咽門得鬆,湯藥可入,語聲得出乃止。內服清咽利膈湯,疏利餘毒。如牙關緊閉難入,必當急刺少商出血,其閉自開。如針刺探吐無痰,聲如拽鋸,鼻掀痰喘,湯水不入,語聲不出者,真死候也。又有喉癰喉痹,乳蛾上齶癰等證,其患雖腫,而咽門半塞半開,其病雖凶,而喉道又寬又緊,此皆標病,雖重無妨,當用金鎖匙吐出痰涎,利膈湯推動積熱。膿脹者開之,損而痛者益之,其患自安。凡喉閉不刺血,喉風不倒痰,喉癰不放膿,喉痹乳蛾不針烙,此皆非法。又有痰火勞嗽,欬傷咽痛者,無法可治。
《看法》
初起紅色腫痛,語聲清朗,亦無表裏之證相兼者,輕。已成腫痛,咽喉半閉半開,咯吐痰涎,飲食稍進者,順。咽喉腫閉,牙關緊急,言語不清痰壅氣急聲小者,險。咽喉驟閉,痰涎壅塞,口噤不開,探吐不出,聲喘者,死。時瘡之後,毒結咽間,腫痛腐爛,吐納不堪,聲啞者,重。久嗽痰火,虛陽上攻,欬傷咽痛,但見聲嘶而色紅者,死。
《治法》
初起腫痛,寒熱交作,頭眩拘急者,邪在表也,宜發散。初起腫痛發熱,脈有力而便祕者,邪在內也,宜下之。腫痛寒熱,口乾作渴,脈洪大而有力者,宜發表攻裏。咽喉腫痛,痰涎壅甚,面紅口乾,邪在上也,宜探吐之。喉閉痰涎,壅塞氣急,口噤難開,先刺少商,後行吐法。已成脹痛,咽喉壅塞,湯水不入,膿已成也,宜急針之。腫痛微紅,脈虛無力,午後痛者,屬陰虛,宜滋陰降火。腫痛色白,咯吐多涎,上午痛者,屬陽虛,治宜補中健脾。
喉癰
喉癰生於咽外,正中腫痛,妨礙飲食,紅腫發熱,必欲潰膿。軟而脹痛者鍼之,內服補托之藥,玉紅膏搽貼長肌完口。又有腐潰內通湯水隨孔出者,曾治數人,俱亦無妨。
《景岳全書》〈臣張介賓著〉《論證》
喉痹一證,在古方書,雖有十八證之辨,而古人悉指為相火,然此證雖多由火,而復有非火證者,不可不詳察也。蓋火有真假,凡實火可清者,即真火證也,虛火不宜清者,即水虧證也。且復有陰盛格陽者,即真寒證也。故《內經》曰:太陽在泉,寒淫所勝,民病嗌痛,頷腫。其義即此,何後人之弗究也?
喉痹所屬諸經,凡少陽陽明厥陰少陰,皆有此證,但其中虛實各有不同。蓋少陽厥陰木火之臟,熱證固多,陽明為水穀之海,而胃氣直透咽喉,故又惟陽明之火為最盛。欲辨此者,但察其以情志鬱怒而起者,多屬少陽厥陰,以口腹肥甘辛熱太過而起者,多屬陽明。凡患此者,多宜以實火論,治。至若少陰之候,則非此之比。蓋少陰之脈,絡於橫骨,終於會厭,繫於舌本,凡陰火逆衝於上,多為喉痹,但少陰之火,有虛有實,不得類從火斷,若果因實火,自有火證火脈亦易知也。若因酒色過度,以致真陰虧損者,此腎中之虛火證也,非壯水不可。又有火虛於下,而格陽於上,此無根之火,即腎中之真寒證也,非溫補命門不可。凡此諸經不同,而虛實大異,皆後人所罕知者。獨褚氏遺書有上病察下之說,誠見道之言也。
咽喉證總謂之火,則名目雖多,似有不必盡辨者,然亦有不可不辨者,如單乳蛾雙乳蛾及纏喉風之有不同也。蓋腫於咽之兩旁者為雙蛾,腫於一邊者為單蛾,此其形必圓突如珠,乃癰癤之類,結於喉間,故多致出毒,或宜刺出其血而愈者。若纏喉風則滿片紅腫,多不成膿,亦不必出血,但使火降,其腫自消,此其所以有異,而治之當有法也。
龐氏曰:伏氣之病,古方謂之腎傷寒,謂非時有暴寒中人,毒氣伏於少陰經,始初不病,旬月乃發,脈微弱,法當以傷寒治之,非喉痹之病也。次必下利。愚按此證亦所常有,是必以少陰少陽之火令,太陽之寒令,太陰之濕令,而復兼風寒之邪者,皆有此證。故治此者,不必治喉痹,但治外邪,其喉自愈。即如新方諸柴胡飲及散陣諸方,皆可隨宜酌用。
《論治》
火證喉痹,悉宜以抽薪飲主之。火不甚者,宜徙薪飲主之。凡肝膽之火盛者,宜以芍藥梔子草龍膽為主,陽明胃火盛者,宜以生石膏為主。若大便祕結不通,則宜加大黃芒硝之屬,通其便而火自降。如火浮於上,而熱結於頭面咽喉者,最宜清降,切不可用散風升陽等劑。蓋此火由中得升愈熾。《經》曰:高者抑之,正此之謂,非火鬱宜發及升陽散火之義,學者於此,最當體察,勿得誤認其面目也。至於外治火證腫痛之法,宜以木𪔀子磨酢,用鵝翎蘸攪喉中,引去其痰,或少和清水,免其太酸,時時呷漱喉中,不可嚥下,引吐其痰為更善。漱後以代匙散吹之,仍內服煎藥,自無不愈。若火壅於上,而食物之治,最宜雪梨漿,菉豆飲之屬為妙。若南方少梨之處,或以好蘿蔔杵汁,和以清泉,少加元明粉攪勻,徐徐飲之,既可消痰,亦可清火。其單雙乳蛾,若毒未甚,膿未成者,治之自可消散,若勢甚而危者,必須砭出其血,庶可速退。此因其急,亦不得已而用之也。又古法,用三稜鍼刺少商穴出血,云治喉痹立愈。
陰虛喉痹,其證亦內熱口渴喉乾,或脣紅頰赤,痰涎壅盛,然必尺脈無神,或六脈雖數,而浮軟無力,但察其過於酒色,或素稟陰氣不足,多倦少力者,是皆腎陰虧損,水不制火而然。火甚者,宜滋陰八味煎,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如火微而不喜冷物,及大便不堅,小便不熱者,宜六味地黃湯一陰煎之類主之。若因思慮焦勞,兼動心火者,宜二陰煎主之。
格陽喉痹,由火不歸原,則無根之火客於咽喉而然。其證則上熱下寒,全非火證,凡察此者,但診其六脈微弱,全無滑大之意,且下體絕無火證,腹不喜冷,即其候也。蓋此證必得於色慾傷精,或泄瀉傷腎,或本無實火而過服寒涼,以傷陽氣者,皆有此證,速宜用鎮陰煎為上,八味地黃湯次之。或用蜜附子含嚥,亦妙。若再用寒涼,必致不救。
陽虛喉痹非喉痹,因於陽虛,乃陽虛因而喉痹也。蓋有因喉痹而過於攻擊,致傷胃氣者,有艱於食飲,倉廩空虛,亦傷胃氣者,又有氣體素弱,不耐勞倦而傷胃氣者。凡中氣內虛,疼痛外逼多致元陽飛越,脈浮而散,或弱而澀,以致聲如鼾睡,痰如拽鋸者,此肺胃隨絕之候,速宜挽回元氣,以人參一味濃煎,放心徐徐飲之。如痰多者,或加竹瀝薑汁亦可。如遲多致不救。如作實火治之,則禍如反掌。
喉癬證,凡陰虛勞損之人,多有此病。其證則滿喉生瘡紅腫,久不能愈,此實水虧虛火證也,宜用前陰虛喉痹之法治之。若多咳嗽肺熱,宜以四陰煎之類主之。若滿喉生瘡,破爛而痛者,宜用牛黃益金散吹敷之,仍內服滋補真陰之劑,自可全愈。
瘟毒喉痹,乃天行瘟疫之氣,其證則咽痛項腫,甚有頸面頭項俱腫者,北方尤多。此病俗人呼為蝦蟆瘟,又名鸕鶿瘟,亦名大頭瘟。此濕熱壅盛最凶之候,宜清諸經之火,或瀉陽明之熱,當察緩急而治之。東垣有普濟消毒飲,專治瘟毒喉痹,百發百中。
鎖喉風證,時人以咽喉腫痛,飲食難入,或痰氣壅塞不通者,皆稱為鎖喉風,而不知有真正鎖喉風者,甚奇甚急,而人所未知也。余在燕都,嘗見一女子年已及笄,忽一日於仲秋時,無病而喉竅緊澀,息難出入,不半日而緊澀愈甚。及延余治診其脈,無火也,問其喉,則無腫無痛也,觀其貌,則面青瞠目不能語也,聽其聲,則喉竅之細如鍼,探息之窘如線,伸頸掙命,求救不堪之狀,甚可憐也。余見而疑之,不得解,然意謂風邪閉塞喉竅,非用辛溫不能解散,遂以二陳湯,加生薑煎而與之,毫忽無效。意復用獨參湯以救其肺,然見其勢危若此,恐滋怨謗,終亦未敢下手。他醫見之,亦但束手而已。如此者,一日夜而歿。後又一人亦如此而歿。若此二人者,余至今莫識其所以病,此終身之疑竇,殊自媿也。然意必肺氣竭絕而然。倘再有值此者,恐非獨參湯決不能救,故筆諸此,以俟後之君子虛心詳酌焉。
楊梅結毒,有喉間潰爛作痛,久而不愈者,此非喉痹之屬,乃楊梅瘡毒也。宜仙遺糧湯,甚者宜以土茯苓煎湯,吞五寶丹。
《石室祕籙》〈臣陳士鐸著〉腫痛
人有喉患大腫,又非癭瘤,忽痛忽不痛,外現五色之紋,中按之,半空半實,此乃痰病結成,似瘤非瘤,似癭非癭也。方用海藻半夏白芥子貝母人參桔梗南星各三錢,茯苓五錢,昆布甘草各一錢,附子一分,水煎服。此方乃消上焦之痰聖藥也。又有海藻昆布,以去其癭瘤之外象,消其五色之奇紋,妙在消痰而仍不損氣,則胃氣健而痰易化也。一劑知,二劑消大半,三劑則全消,四劑永不再發,此方兼可治癭證,神效。凡人有咽喉忽腫作痛,生雙蛾者,飲食不能下,五日不食即死矣。但此證實火易治,而虛火難醫,實火方,如用山豆根芩連半夏柴胡甘草桔梗天花粉,治之立消,惟虛火乃腎火不藏於命門,浮游於咽喉之間,其證亦如實火,惟夜重於日,清晨反覺少輕,若實火清晨反重,夜間反輕,實火口燥熱乾而開裂,虛火口不甚渴舌滑而不裂也。以此辨證,斷不差錯。此等虛痛,若亦以治實火之法治之,是人已下井,而又益之石也,故不特不可用寒涼,併不可用發散,蓋虛火必須補也。然徒補腎水,雖水能制火,可以少差,而火熱太盛,未易制伏,又宜於水中補火,則引火歸原,而火勢頓消,亡於頃刻矣。方用引火湯,熟地元參各一兩,白芥子三錢,山茱萸山藥各四錢,北五味肉桂各二錢,茯苓五錢,水煎服一劑,而痰聲靜,痛頓除,腫亦盡消,二劑全愈。蓋熟地山茱萸五味之類,純是補腎水聖藥,茯苓山藥又益精而利水,助肉桂之下行,元參以消在上之浮火,白芥子以消壅塞之痰,上焦既寬而下焦又得肉桂之熱,則龍雷之火,有不歸根於命門者乎?一劑便生,真有鬼神莫測之機,又勝於八味地黃湯也。倘喉腫閉塞,勺水不能下,此方將安施乎?更有一法,用附子一箇,破故紙五錢,各研末調如糊,作膏,布攤如膏藥,大如茶鍾,貼腳心中央,以火烘之一時辰,喉即寬而開一線路,可以服藥矣。
乳蛾
更有人病雙蛾者,人以為熱也。喉門腫痛,痰如鋸不絕,茶水一滴不能下嚥,豈非熱證?然而痛雖甚,至早少輕,喉雖腫,舌必不燥,痰雖多,必不黃而成塊,此乃假熱之證也。若以寒涼之藥急救之,下喉非不暫快,少頃而熱轉甚,人以為涼藥之少也,再加寒涼之品,服之更甚,急須刺其少商之穴出血少許,喉門必有一線之路開矣。急以附子一錢,熟地一兩,山茱萸四錢,麥冬北五味牛膝各三錢,茯苓五錢,煎服下喉,一聲響喨,其火勢熱證,立時消散。蓋少陰之火,直如奔馬,凡人腎水大耗者,腎中元陽不能下藏,蓋無水以養火,而火必上越也。日日衝上而咽喉口小,不能任其出入,乃結成腫痛,狀似雙蛾,實非雙蛾也。方中妙在用附子辛熱之藥,引龍雷之火,下藏於窟宅。夫龍雷之火,乃相火也,喜水而不喜火,故藥中熟地山茱之類,純是補陰之味,使火有所歸而不再沸,此因其逆勢而逆導之。然喜水者,喜真陰之水也,而非寒涼之水。不喜火者,不喜邪氣之火也,而非辛熱之火。至若日重夜輕,治之最易。用山豆根桔梗各三錢,半夏甘草各一錢,治之一劑立愈,而非逆證可比耳。陰虛雙蛾之證,更有治法,用附子一錢,鹽水炒成片,用一片含在口中,立時有路可以用湯藥矣。後以八味丸一兩,白滾水送下,亦立時而愈。
又雙蛾陰證,最難治而最易治也。不知其竅而最難,知其法而最易。予常為人治此病,用附子一枚,以鹽一合,水煑透,令其口含一片,而火勢立止,然後以六味湯大劑飲之,不再發,神方也。
陰蛾之證,乃腎水虧乏,火不能藏於下,乃飛越於上,而喉中關狹,火不得直泄,乃結成蛾,似蛾而非蛾也。早晨痛輕,下午痛重,至黃昏而痛更甚,得熱則快,得涼則加,其證之重者,滴水不能下喉,若作外感陽證治之,用山豆根芩連梔子之類,則痛益甚而關不開,有不盡命而死者矣。惟補陰虛,用引火歸原之法,而痛頓失也。方名化蛾丹,熟地山茱萸麥冬各一兩,附子一錢,車前子三錢,北五味二錢,水煎服。此方大補腎之水,不治蛾之痛,壯水則火息,引火則痛消,故一劑即可收功,奇絕之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