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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1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三百十三卷目錄
醫部彙考二百九十三
厥門二
李杲十書〈傷寒四逆厥辨〉
朱震亨心法〈厥逆〉
羅天益衛生寶鑑〈厥逆〉
李梴醫學入門〈總論 蚘厥 陰厥 陽厥 外感寒暑 內傷七情 臟厥 酒色所致 尸厥 治法〉
李中梓醫宗必讀〈傷濕 陰證 陰毒 陰證似陽〉
王肯堂證治準繩〈總論〉
趙獻可醫貫〈血厥 諸厥〉
張介賓景岳全書〈論經義 論證 論治 陰陽二厥 蚘厥〉
陳士鐸石室祕籙〈厥〉
藝術典第三百十三卷
醫部彙考二百九十三
厥門二
《元·李杲·十書》《傷寒四逆厥辨》
成無己註《傷寒論》有云:四逆者,四肢不溫也,厥者,手足冷也,傷寒邪在三陽,則手足必熱,傳到太陰手足自溫,至少陰則邪熱漸深,故四肢逆而不溫,及至厥陰則手足厥冷,是又甚於逆。《經》曰:少陰病四逆,其人或欬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方用柴胡、枳實、芍藥、甘草四者,皆寒冷之物,而專主四逆之疾是知四逆非虛寒之證也。四逆與厥相近而非,《經》曰:諸四逆厥者,不可下,是四逆與厥有異也。吁!斯言也!所謂彌近理而大亂真者歟?竊嘗考之,仲景言四逆與厥者非一:或曰四逆,或曰厥,或曰厥逆,或曰厥冷,或曰厥寒,或曰手足逆冷,或曰手足厥逆,或曰手足厥冷,或曰手足厥逆冷,細詳其義,俱是言寒冷耳。故厥逆二字,每每互言,未嘗分逆為不溫厥為冷也。然四肢與手足,卻有所分,其以四字加於逆字之上者,是通指手足臂脛以上言也,其以手足二字加於厥逆厥冷等之上,及無手足二字者,是獨指手足言也。既曰不溫,即為冷矣,尚何異乎?仲景所謂諸四逆厥者不可下;蓋以四逆為四肢通冷,厥為手足獨冷,而臂與脛以上不冷耳,不謂逆厥有不溫與冷之別也。故又曰,厥者,手足逆冷是也,以逆冷二字釋厥字。足見逆即厥,厥即逆也。故《字書》曰:厥者逆也。雖然逆厥,雖俱為寒冷。而卻有陰陽之殊焉。熱極而成逆厥者,陽極似陰也,寒極而成逆厥者,獨陰無陽也。陽極似陰,固用寒藥獨陰無陽,固用熱藥。仲景以四逆散寒藥治四逆一條,此陽極似陰之四逆也,其無四逆湯熱藥治四逆之條者,安知其非本有而失之乎?且四逆湯之名,由四肢之冷而立也,今以四逆湯治手足厥冷,豈非逆厥之不異乎?既以四逆為四肢不溫,厥為手足獨冷,何故不名治厥之藥為四厥湯乎?成氏於四逆散治四逆條下,謂四逆為熱邪所為,及方明理論謂四逆非虛寒之證矣,至於少陰病死證二條下,卻謂四逆為寒甚,若此者,得不自悖其說乎?是知四逆亦猶厥之有寒有熱,固不可謂四逆專為邪熱所作也。但四肢通冷,比之手足獨冷,則有間爾。故仲景曰: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死。又曰: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踡,脈不至,不煩而躁者死。又曰:少陰病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者,吳茱萸湯主之。此三條者,二為死一為可治,雖通由諸證兼見而然,然死者以四逆言,可治者以厥冷言,則亦可見四逆與手足厥冷之有輕重淺深矣。夫四肢通冷,其病為重,手足獨冷,其病為輕,雖婦人小子亦能知之,成氏乃謂厥甚於逆何邪?若能知四逆厥之所以異者,在於獨指手足言,與兼指臂脛以上言,則不勞創為不溫與冷之曲說而自然貫通矣。
《朱震亨·心法》厥逆
厥逆乃手足因氣血逆而冷也。因氣虛為主,有因血虛、氣虛、脈細,血虛脈大,熱厥脈數,外感脈沉實,有痰,脈弦,因痰者,用白朮、竹瀝,氣虛四君子,血虛四物,熱厥用承氣,外感用雙解散加薑汁酒。有陰厥陽厥,陰衰於下,則熱陽衰於下則寒者。又有手足痲者,屬氣虛,手足木者,有濕痰死血,十指痲木是胃中有濕痰死血。
厥者甚也,短也,逆也,手足逆冷也,其證不一,散之方書者甚多。今姑撮大概,且如寒熱厥逆者,則為陰陽二厥也,陽厥者是熱深則厥,蓋陽極則發厥也,不可作陰證而用熱藥治之,精魂絕而死矣。急宜大小承氣湯,隨其輕重治之。所謂陰厥者,始得之身冷,脈沉,四肢逆,足踡臥,脣口青,或自利不渴,小便色白,此其候也,治之以四逆理中之輩,仍速灸關元百壯。尸厥、飛尸、卒厥,即中惡之候,因冒犯不正之氣,忽然手足逆冷,肌膚粟起,頭面青黑,精神不守,或錯言妄語,牙緊口噤,或昏不知人,頭旋運倒。此是卒厥、客忤、飛尸、鬼擊、弔唁、入廟、登塚,多有此病,以蘇合丸灌之,候稍甦,以調氣散、和平胃散服,名調氣平胃散。痰厥者,乃寒痰迷悶,四肢逆冷,宜薑附湯以生附代熟附。
蚘厥者,乃胃寒所生經。曰:蚘者長蟲也,胃中冷即吐蚘蟲宜理中湯加炒川椒五粒,檳榔半錢,吞烏梅丸效。蚘見椒,則頭伏故也。
氣厥者,與中風相似。何以別之?風中身溫,氣中身冷,以八味順氣散或調氣散,如有痰,以四七湯導痰湯服之。
《羅天益·衛生寶鑑》厥逆
陽厥手足雖冷,有時或溫,手足心必煖,脈雖沉伏,按之則滑,其證或畏熱,或渴欲飲水,或揚手擲足,煩躁不得眠,大便祕,小便赤。此名熱厥,古人所謂陽極發厥也。治用白虎湯、大承氣湯、雙解散、涼膈散四方,詳證輕重選而用之。
陰厥四肢冷,身不熱惡心,踡足臥,或引衣被自覆,不渴或下利,或大便如常脈沉微不數,或雖沉實,按之則遲弱。此名冷厥。治用通脈四逆湯,或當歸四逆湯,或白通加豬膽汁湯。
若病人寒熱而厥面色不澤,冒昧兩手忽無脈,或一手無脈,此是將有好汗,宜用麻黃、附子、甘草湯以助其汗,汗出則愈,不用藥助,亦好,汗必自出。
雜病厥冷,手足冷,或身微熱,脈皆沉細微弱而煩躁者,治用四逆湯加蔥白,或白通加豬膽汁湯,或用人參三白湯,加竹茹,或無憂散,四方選而用之。手足冷脈細微而讝語,治用四逆湯,身涼手足或冷而鄭聲者,治用四逆湯;身冷手足或冷而吃逆者,治用四逆湯加人參;嘔而身微熱或厥或煩,小便利,脈弱者,治用四逆湯;吐而手足寒或煩躁治用四逆湯。
《明·李梴·醫學入門》《總論》
內經氣厥篇,厥者氣逆也,凡移寒移熱,或伏熱深而振慄,或虛寒盛而發躁,皆謂之厥。不但手足厥冷而已。宗筋陰器也厥陰所主脾胃脈皆輔近宗筋,寒厥則陰縮而四肢冷,熱厥則津乾不榮四肢,溺赤而手足熱,是六經之厥皆統於肝與脾胃也。傷寒邪在三陽,則四肢熱,半表半裡,及傳太陰,則邪漸入內,則四肢溫傳至少陰厥陰則邪入深而陷伏於內,則四肢厥冷。然先由熱而後厥者,傳經熱厥也,輕則四逆散,白虎湯,竹葉石膏湯,重則大柴胡承氣下之。若邪乍結胸中心煩不食而厥者,瓜蔕散吐之。《百問》云:熱厥與冷厥不同。熱厥者微厥卻發熱,若冷厥則不發熱,四肢逆冷,脈沉細,大小便滑泄惡寒,指甲青色。又有失下血不通四肢便厥,醫者不識,疑是陰厥,復進四逆之類,禍如反掌,大抵熱厥脈沉伏而滑,頭上有汗,手掌溫,指梢亦溫,便宜下,此仲景之妙旨也。
蚘厥
蚘即蛔也,謂之厥者,病屬厥陰,又手足厥逆義也。其人素有食蛔,或因病過饑,蟲逆上咽膈而出,妄發其汗,以致胃冷長蟲上攻咽膈,胃氣困乏,雖饑不能食,食即吐蛔者,蟲聞食臭氣而出也。外證乍靜乍煩者,蟲或上或止也。又或下利臟寒,則蛔亦上入於膈。然上焦熱而中下焦寒,故雖煩熱消渴便鞕,不可遽投涼藥,當先以烏梅丸,理中湯安蛔,然後隨證調之。或煩熱不退,小柴胡湯,或熱甚昏憒,腹脹便閉,或蛔不得安,從大便而出者,大柴胡湯。
陰厥
陰厥者,未厥前無頭痛,無身熱吐利,不渴靜踡等證,乃陰邪獨勝而然。手足盡冷,乃厥陰所主,陰陽之氣不相順接而然,非比傳經四逆之漸冷也太陰厥手足指頭微冷者,理中湯。少陰厥脛寒足冷甚則手至臂足至膝者,四逆湯,通脈四逆湯。厥陰厥一身盡冷者,當歸四逆湯。厥逆煩躁者不治。《百問》云:冷厥初得病,四肢逆冷,脈沉細臥多攣足,或惡寒,指甲青色,或自引衣覆身,或下利清穀,或清便自調,小便數,外證惺惺,此冷厥也,四逆湯三味,參萸湯選用。凡病熱多厥少者易愈,厥多熱少者難已。又有血厥,四物湯,氣厥四君子湯暑厥白虎湯,水厥心下怔忡,茯苓桂甘湯,尸厥即中惡,冒犯不正之氣而然,木香勻氣散、合平胃散,或追魂湯。蚘厥見前。
陽厥
陽厥者,未厥前有頭疼,有身熱、潮汗、閉澀、滿渴、譫狂證具,初邪深入陷伏於內,而後發厥,微厥半日間,卻又發熱,熱氣下行則腹痛下利後重,稠粘黃赤,必見膿血,若不便血熱氣上行,則必喉痹。又熱厥傳經七日不退者,其後必便膿血。若陰厥腹痛下利清白,不渴為陰厥,尤的詳前熱厥。
外感寒暑
寒泣血發厥脈沉微者理中湯,四逆湯。暑耗氣發厥脈虛者,白虎湯,或香薷散加羌活。夏月勞役犯房,以致陽氣煩擾,目盲耳閉,內經謂之煎厥。言熱氣煎逼,損腎與膀胱而成也,宜四君子湯加遠志、防風、赤芍、麥門冬、陳皮。凡外感發熱者,宜解散藥中加薑汁。
內傷七情
內因喜怒傷氣傷志,氣逆而不下行,則血積於心胸,內經謂之薄厥,言陰陽相薄氣血奔并而成。古法暴厥氣逆身冷者,蘇合香丸,八味順氣散。怒氣逆甚,嘔血鼽衄發厥者,四物湯去地黃加赤茯苓、人參、桔梗、陳皮、麥門冬、檳榔、薑煎服,或六鬱湯。氣實多怒,忽大叫發厥者,乃痰閉於上,火起於下而上衝,用香附五錢,川芎七錢,生甘草三錢,童便薑汁煎服。又青黛、人中白、香附為丸,服稍愈,用導痰湯加黃連、香附、吞當歸龍薈丸。因勞役飲水被驚發厥者,六君子湯加芩連、竹瀝、薑汁。
內傷痰火發厥脈弦滑者,二陳湯加竹瀝,挾寒加生附子,挾火加芩連、山梔、竹瀝,肥人加人參、薑汁。凡厥證為顛,為眴仆,為妄見,或腹脹,二便不利,或嘔或心痛,皆痰火鬱氣病也。
臟厥
發熱七八日,脈微膚冷而躁,或吐或瀉,無時暫安者,此乃厥陰真臟氣盡,故曰臟厥。仲景無治法,四逆湯冷飲救之,又少陰厥而吐利發躁者,亦不治,三味參萸湯救之。
酒色所致
熱厥因醉飽入房,濕熱鬱於脾土,不能滲榮四肢,陽氣獨盛,故手足心熱,宜補中益氣湯,升陽散火湯,火鬱湯。
寒厥因多慾奪精,元陽大有所損,不能滲榮經絡,陰氣獨在,故手足皆寒,宜十全大補湯,加附子,或當歸四逆湯。
尋常氣虛發厥者,四君子湯,血虛發厥者,四物湯,有火加知母、黃蘗,虛寒加附子。但厥冷多以不勝乘其所勝,如腎移寒於脾則為寒厥,心移熱於腎,則為熱厥,六經皆然。抑論陽證煩渴,譫語,身熱,陰證不渴,靜倦身涼,與傷寒陽厥、陰厥大同。但雜病多因酒色七情,痰火所致,外感者少。故經曰陽衰於上,則為寒厥,陰衰於下則為熱厥,陽極似陰陰極似陽,與傷寒因雖不同,而病狀變化亦相似也。
尸厥
凡有弔死問疾,或入廟登塚,卒中外邪,與臟氣相忤,氣遏不行,經絡脈伏,昏不知人,忽手足逆冷,頭面青黑,牙關緊急,昏運卒倒,或錯言妄語,決不可作風治,先宜蘇合香丸灌之,候醒以木香勻氣散,合平胃散調之。素虛者用焰硝五錢,硫黃二錢為末,作三服,用陳酒一盞煎,覺焰硝起傾於盞內,蓋著溫服,如人行五里又進一服。如無前藥,用古參附湯,入薑汁酒煎服,外灸百會穴,如菉豆大,艾九壯、氣海、百壯,身溫者生,暴死者追魂湯灌之。
《治法》
陰陽氣不相接則厥,熱厥補陰,寒厥補陽,正經所謂壯水之主,以鎮陽光,益火之源以消陰翳也。
凡卒厥未辨,先以蘇合香丸灌醒,痰壅口噤者,瓜蔕散吐之,或搐鼻亦可。熱甚者,大承氣湯雙解散下之。
《李中梓·醫宗必讀》傷濕
傷濕者,感受濕邪,身重而痛,自汗,身不甚熱,兩脛逆冷,四肢沉重,胸腹滿悶。
《陰證》
身靜氣短少息,目不了了,鼻中呼不出,吸不入水,漿不入,二便不禁,面如刀刮,色青黑,或喜向壁臥,閉目不欲見人,鼻氣自冷,脣口不紅,或白、或青、或紫,手足冷,指甲青紫,小便白,或淡黃,大便不實,手按重無大熱,若陰重者冷透手也。
陰毒
陰毒者,腎本虛寒,或傷冷物,或感寒邪,或汗吐下後,變成陰毒,頭痛,腹中絞痛,眼睛痛,身體倦怠而不甚熱,四肢逆冷額上手背有冷汗,恍惚身痛如被杖,虛汗不止,鄭聲嘔逆,六脈沉微,或尺衰寸盛,五日可治,六七日不可治。
傷寒傳至三陰,四肢厥冷,腹痛吐瀉,口唾冷涎,畏寒戰慄面如刀刮,引衣踡臥,脈見遲軟,急宜溫之,輕者理中湯,重者四逆湯。或初病起不發熱,便見寒證者,名為直中陰經,亦以二湯主之。
陰證似陽
陰證似陽者,煩躁面赤身熱,咽痛煩渴脈浮微,手足冷,大便泄,小便清,昏沉多眠。又有身熱反欲得衣,口不渴,指甲黑,此陰盛於內真陽失守也。
厥者不可汗。
厥逆者不可吐。
厥逆脈沉細,踡臥,惡寒,引衣自覆,不飲水下利清穀,四逆湯。脈不至者,通脈四逆湯。脈遲弱,理中湯。手足指微冷,謂之清,理中湯,厥而有熱,黃芪人參建中湯。厥而渴者,白虎湯。厥而悸,先治其水,茯苓甘草湯。厥而惡熱,不眠譫語白虎湯。
諸陽受氣於胸,邪客則陽氣不施,故手足厥逆,脈乍緊,心滿而煩,病在胸中,仲景用瓜蔕散吐之。
先發熱而後厥者,手揚足擲,煩躁,飲水畏熱,大便祕,小便赤,怫鬱。大抵熱深厥亦深,脈沉滑,頭面有汗,指甲溫皆伏熱也,大小承氣湯。
少陰吐利煩躁,四逆者死。
厥而下利,當不能食,反能食者,名曰除中死。
少陰病厥逆無脈,與白通豬膽湯,脈暴出者死。醉飽過度,或感風寒,或著氣惱,以致填塞胸中,胃氣不行,忽然厥逆昏迷,口不能言,肢不能舉,若悮作中風中氣治之,必死,宜煎薑鹽湯探吐,風寒者藿香正氣散,氣滯者八味順氣散,吐後別無他證,只以蒼朮、白朮、陳皮、厚朴、甘草之類調之。
《王肯堂·證治準繩》《總論》
樓全善曰:王太僕云:厥者氣上逆也,世謬傳為腳氣,讀此始知其病,上古稱之為腳氣也。《經》曰:寒厥者手足寒也,熱厥者手足熱也,痿厥者痿病與厥雜合,而足弱痿無力也,痹厥者,痹病與厥病雜合,而腳氣頑痲腫痛也。厥逆者,即前寒厥、熱厥、痿厥、痹厥、風厥等氣逆上,而或嘔吐,或迷悶,或脹,或氣急,或小腹不仁,或暴不知人世所謂腳氣衝心者是也。今人又以忽然昏運不省人事為厥,或問世以手足冷者名為厥,何如?曰非也。在張仲景論傷寒,則以手足熱者為熱厥,手足冷者為寒厥,冷者曰逆,謂凡厥者陰陽不相順接便為厥,厥者手足逆冷也。是故於陽虛而不接者,則溫之,於陽陷而伏深,不與陰相順者,則下之,於邪熱入而未深者,則散其傳陰之熱,隨其淺深輕重以為治。此乃為傷寒之邪,自表入裡,至太陰手足厥者,獨歸於二經也。蓋自傷寒六經傳邪者論故厥陰是兩陰交盡之經,熱傳至此,乃極深之時,故曰厥陰。及內經厥論篇之義則不然,蓋以足之三陽起於足五指之表,三陰起於足五指之裡,故陽氣勝則足下熱,陰氣勝則從五指至膝上寒。論得寒厥之由,則謂前陰者宗筋之所聚,太陰陽明之所合也,此人質壯,秋冬陰氣盛陽氣衰之時也,奪於所用,下氣上爭,不能復,精氣溢下,邪氣因從之而上,陽氣衰不能滲營其經絡,陽氣日損,陰氣獨在,故手足為之寒也。論得熱厥之由,則謂人必數醉,若飽以入房,氣聚於脾中腎氣有衰,陽氣獨勝,故手足為之熱也。觀其微旨殆將為腎得先天身生之精,元氣從此而充,二臟相因,脈道乃行,運陰陽於內外,各有所司,陽主表,其氣溫,陰主裡,其氣寒,表裡之脈循環相接於四肢是故舉此脾胃傷於酒色,致陰陽二厥之大者為例,著於篇首,續敘十二經之厥逆者,止出本經氣逆,病形皆不言手足之厥,亦不及受病之由,亦非一言而可足,既設二例在前,於此便可推而及之,故不復言也。雖然更以諸篇有關於厥者,詳陳以明之,如《太陰陽明論》曰:陽明者,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今脾病不能與胃行其津液於三陰胃亦不能行津液於三陽,四肢不得禀水穀氣日以益衰,陰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即此而言,脾胃有更實更虛,互相盛衰,衰者不行津液,盛者獨行,獨行必寒,此脾胃之致厥一也。又十二經皆禀氣於胃,受胃之寒,則經氣亦寒,受胃之熱,則經氣亦熱,因之經脈不和,比流行相接之際,必有所遺寒熱於四末,此脾胃之致厥二也。更有脾胃是腎之勝臟,脾胃有邪,必乘於腎,腎乃治下主厥者也,腎受邪則厥,此脾胃之致厥三也。《靈樞》曰:衝脈者與少陰大絡同出於腎為五臟六腑之海,故五臟六腑皆禀焉,其上者滲諸陽,灌諸精其下者並少陰之經滲三陰,灌諸絡,而溫肌肉,其別絡結則腑上不動,不動則厥,厥則寒矣。夫衝脈者,是行腎臟,治內之陽者,陽即火也。故陽動之以正,則為生物溫養之少火,動之以妄,則為炎熾害物之壯火,火壯則元真之陽亦衰。東垣謂火與元氣不兩立,一勝則一負也。如前厥論謂下氣上爭,邪氣因從之而上者,非別有其邪,即此火所亂,陰陽之淫氣起而上逆者也。故經以逆氣為衝脈之病,病機亦言諸逆衝上皆屬於火,諸厥皆屬於下。然而在腎之陰陽和,則下治,不和,則下不治,不治則寒熱之厥生矣,此腎主厥之道也。至於衝脈與胃,皆以海名,故十二經禀氣而致厥病悉同。又若他篇論厥,有謂因陽氣煩勞則張,精絕辟積於夏,使人煎厥者,有二陽一陰發病為風厥者,有志不足則厥者,有臟厥者,有暴不知人之厥者,有五絡俱竭而尸厥者。凡此諸因上逆之邪,皆相火與五火相扇而起,起則變亂其經氣所以屬風寒燥濕熱之五氣相從而起。五氣多相兼化風燥同熱化,濕同寒化,病甚則手足經從其所化之寒熱以為厥。蓋所逆之氣自下而上者,非得之火炎之勢而能之乎?如三焦、足少陽、衝、任、督皆自司相火在下者,然而統屬乎腎。何則?足少陰子,與手少陰午對化者,寄於其間,如是則腎之元氣安於治下,若相火妄動須當先救其腎,分正治從治,折其衝逆辨五氣所從之盛衰者補瀉之。雖然,亦有不因氣逆而遽冷者,如原病式謂陰水主清淨,故病寒則四肢冷是也。乃謂陽虛而陰獨在,故寒。即仲景所謂先厥後熱因寒邪外中陽氣未能勝之,故先厥也。雖邪有內外之分,然在溫之則一耳。
《趙獻可·醫貫》血厥
有人平居無疾苦,忽如死人,身不動搖默默不知人,目閉不能開,口噤不能言,或微知人,惡聞人聲,但如眩冒,移時方寤。此由已汗過多,血少氣併於血,陽獨上而不下,氣壅塞而不行,故身如死。氣過血還,陰陽復通,故移時方寤。名曰鬱冐,亦名血厥,婦人多有之宜白薇湯,倉公散。
諸厥
厥無常病,陽厥補陰壯水之主,陰厥補陽,益火之源。此陰厥陽厥與傷寒陰陽二厥不同,傷寒陽厥用推陳致新,陰厥用附子理中,冰炭殊塗,死生反掌。陽氣衰乏者,陰必湊之,令人五指至膝上皆寒,名曰寒厥。是寒逆於下也,宜六物附子湯主之。陰退則陽進,故陰氣衰於下則陽往湊之,故令人足下熱也,熱甚則循三陰而上逆,謂之熱厥,宜六味地黃丸主之。肝藏血而主怒,怒則火起於肝,載血上行,故令血菀於上,是血氣亂於胸中相薄而厥逆也,謂之薄厥,宜蒲黃湯主之。諸動屬陽,故煩勞則擾乎陽,而陽氣張大,陽氣張大,則勞火亢矣,火炎則水乾,故令精絕,是以遷延辟積,至於夏月,內外皆熱,水益虧而火益亢,孤陽厥逆,如煎如熬,故曰煎厥,宜人參固本丸主之。五尸之氣,暴淫於人,亂人陰陽氣血,上有絕陽之絡,下有破陰之紐,形氣相離,不相順接,故令暴厥如死,名曰尸厥,宜二十四味流氣飲蘇合香丸主之。寒痰迷悶,四肢逆冷,名曰痰厥,宜薑附湯主之。胃寒即吐蚘蟲名曰蚘厥,宜烏梅散加理中湯主之。氣為人身之陽,一有怫鬱,則陽氣不能四達,故令手足厥冷,與中風相似,但中風身溫,中氣身冷耳,名曰氣厥,宜八味順氣散主之。
《景岳全書》〈臣張介賓著〉《論經義》
詳脈解篇之言,厥者以其內奪,謂奪其五內之精氣也。瘖、聲不能出也,俳、肢體偏廢也。今人見此,必皆謂之中風而不知由於內奪,由於腎虛,蓋聲出於肺而本乎腎,形強在血而本乎精,精氣之本皆主於腎,故少陰不至則為厥。又《調經論》曰:志不足則厥。《本神篇》曰:腎氣虛則厥,觀此諸論,則非風之義可知矣。故凡治此者,當以非風證治第三條等法主之。
詳調經論謂氣并為血虛,血并為氣虛,此陰陽之偏敗也。今其氣血并走於上,則陰虛於下,而神氣無根,是即陰陽相離之候,故致厥脫而暴死,復反者輕,不反者甚,此正時人所謂卒倒暴仆之中風,亦即痰火上壅之中風,而不知實由於下虛也。然上實者假實也,其有甚者,亦宜稍為清理,下虛者真虛也,若無實邪可據,則速當峻補其下。
觀陽明脈解篇之連經連臟,本以厥逆為言,何其明顯平正?蓋連經者病在肌表,故輕而生,連臟者病在根本,故重而死。既知此為厥逆,則凡卒倒暴仆等證,其非風也可知,而河間諸公皆以中腑中臟為言,則是風非風,始混亂而莫辨矣。
詳《大奇論》、《解精微論》二篇云:脈至如喘者,謂脈之急促如喘,此血氣敗亂之候,故致暴厥不言,即今人所謂中風不語之屬也。云陽并於上,陰并於下,此即上熱下寒水火不交之候,故為目無所見,即中風昏眩之屬也。不語者責在肺腎,昏眩者責在肝脾,暫見者氣復則甦,陰敗者最危之候。俱當按法如前而救其本。
詳《終始篇》論厥云:暴清即暴冷也,若裂若切,謂其懊憹痛楚,莫可名狀,此即所謂躁擾煩亂之中風也,有火者多溫熱而脈洪大,宜清陰中之火;有痰者多喘壅而脈滑,實宜開上焦之痰;無火無痰,多寒涼而脈濇弱,宜補其元氣。凡證有若此而兼之昏亂不醒者,此真連臟之甚者也多不可治。
詳《生氣通天論》云:煎厥者即熱厥之類,其因煩勞而病積於夏,亦今云暑風之屬也。若見抽搐痰涎卒倒者,當即以前暑風之法治之。
薄厥者,急迫相薄之謂,因於大怒即氣厥血厥之屬,治法如後。
詳《通評虛實論》云:膏粱之疾,即酒色之傷脾腎之病也;暴憂之病,即悲憂傷肺之屬也;內氣暴薄,即鬱怒傷肝之屬也,凡此皆內傷之病。其有不從內而外中於風者則必留著經絡,故為消瘦痛痹之病是可見內傷外感之辨其不可混言有如此。
詳逆順肥瘦篇衝脈之義,則上自頭,下自足,後自背,前自腹,凡五臟六腑十二經脈,無所不禀,故稱為五臟六腑十二經脈之海,夫海為百川之宗,凡諸經發源之處,即皆有會合之義,其於通身血氣盛衰,皆歸乎此可知也。然衝脈起於胞中,即其經絡之所,亦即其聚畜之所,故稱為血海,亦稱為命門,此即所謂根本之宅也。若素縱情慾,以致精氣之源,傷敗於此,則厥脫暴仆等病,亦因於此;不然,則何以忽然仆倒而神形俱敗,表裡俱殘,全無知覺,一至於此是豈一經一臟之病之所致歟?於此察之,則實由衝脈崩敗,必無疑矣。故凡治此者,欲舍根蔕而求其濟,吾知其必無是理也!
詳繆刺論尸厥一證,乃外邪卒中之惡候,凡四時不正之氣,及山魔土煞,五尸魘魅之屬皆是也。犯之者忽然手足厥冷肌膚寒栗,面目青黑,精神不守,或口噤妄言,痰涎壅塞,或頭旋運倒,不省人事,即名飛尸卒厥宜用鍼法具見本經。若用艾灸,則無如秦承祖灸鬼法,及華佗灸陽脫法為妙。凡用藥之法,當知邪之所湊,必因氣虛,故在本經即以左角之血餘用補五絡之脫竭,其義可知。若此危急之際,非用參附回陽等藥,何以挽回?若果邪氣壅盛,胸膈不清,則不得不先為開通,然後調理,宜不換金正氣散,流氣飲,蔥薑湯,蘇合丸之類酌而主之。
詳方盛衰論言氣逆者,即為厥也,凡陰陽之氣,陽從左而升,陰從右而降,故陽病者左為甚,陰病者右為甚,以升者不升,降者不降,而逆其升降之氣也。又人之生氣必自下而升,故老人之氣已衰於下,而從上者為順,少壯之氣,先盛於下,而從下者為順;若以老人而神衰於上,其所終之氣可知,少壯而形衰於下,其所始之氣可知,皆逆候也。及其為病而一上不下,此其根本已虧,故寒厥到膝,少年以陽氣方盛而陽衰若此,故秋冬當死,老人以陽氣本衰,而畏寒其常,故秋冬無慮。凡此厥逆之病,謂其陽若非陽,謂其陰若非陰,五臟膈絕,無徵可驗,若不能終其日者,蓋甚言其凋敝難為也。再若人之妄夢,而有至迷亂昏絕者,此以心腎不交而精神散越,故為厥逆,有如此,亦總屬少陰根本之病。
詳厥論之寒厥熱厥,雖皆以手足為言,而實以陰陽之敗亂為言也。故寒厥言奪於所用,熱厥言因於數醉。正以陰陽之氣無不起於手足,故凡厥之將作,則寒熱痲痹,必先由手足而起,及其甚也則變出百端,或五臟六腑,各有其證,如此。然則手足之厥,特其形見之徵兆耳,而見微知著,自當因標而慮本也。詳仲景論厥逆,頗與內經有異。蓋以手足言之,在內經則有寒厥熱厥之分,在仲景則單以逆冷者為厥。再以邪正言之,在內經則論在元氣,故其變出百端,而在氣在血,俱有危證,在仲景則論在邪氣。故單據手足而所畏者,則在陰進而陽退也,觀成無己曰:厥為陰之盛也,義可知矣。
《論證》
厥逆之證危證也;蓋厥者盡也,逆者亂也,即氣血敗亂之謂也。故內經特重而詳言之。如云卒厥暴厥者,皆厥逆之總名也,如云寒厥熱厥者,分厥逆之陰陽也。如云連經連臟者論厥逆之死生也。再若諸經臟腑之辨,亦既詳矣。又近世猶有氣厥、血厥、痰厥、酒厥、蛔厥等證,亦無非本之經義。觀內經諸論,已極顯明,奈何後人猶不能察,凡遇此證,則悉認之為中風,竟不知厥逆為何證而通作風治,害孰甚焉!余深悲之,故於前非風門悉力辨正。至於治此之法,即當以前非風證治,互相參用,正所以治厥逆也。其有未盡等證,仍列於後條。
《論治》
凡寒厥者,必四肢清涼,脈沉微不數,或雖數而無力,或畏寒喜熱,引衣自覆,或下利清穀,形證多惺惺。雖此類皆屬寒證,然似熱非熱之證猶多,故凡以手足見厥而脈證俱無實熱者,悉寒厥之無疑也。熱厥者必先多熱證,脈沉滑而數,畏熱喜冷,揚手掉足,或煩躁不寧,大便祕赤,形證多昏冒。凡治此二者,即當以非風門治寒治熱之法主之。至若傷寒厥證,其陰其陽,亦當以此法為辨。但傷寒之厥,辨在邪氣,故寒厥宜溫,熱厥宜攻也。內經之厥重在元氣,故熱厥當補陰,寒厥當補陽也。二者之治,不可不察!氣厥之證有二,以氣虛氣實皆能厥也。氣虛卒倒者,必其形氣索然,色清白,身微冷,脈微弱,此氣脫證也,宜參芪、歸朮、地黃、枸杞、大補元煎之屬,甚者以回陽飲,獨參湯之類主之。氣實而厥者,其形氣憤然、勃然,脈沉弦而滑,胸膈喘滿,此氣逆證也,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即此類也,治宜以排氣飲、或四磨飲或八味順氣散、蘇合香丸之類先順其氣,然後隨其虛實而調理之。若因怒傷氣逆,氣旋去而真氣受損者,氣本不實也,若素多憂鬱恐畏而氣怯氣陷者,其虛尤可知若以此類而用行氣開滯等劑則誤矣。血厥之證有二,以血脫血逆皆能厥也。血脫者如大崩大吐,或產血盡脫,則氣亦隨之而脫,故致卒仆暴死宜先掐人中,或燒酢炭以收其氣,急用人參一二兩煎湯灌之,但使氣不盡脫,必漸甦矣,然後因其寒熱,徐為調理,此所謂血脫益氣也。若不知此而但用血分等藥,則幾微之氣,忽而散失,陰無所主,無生機矣。其或有用寒涼以止血者,必致敗絕陽氣,適足以速其死耳。血逆者即經所云血之與氣,並走於上之謂,又曰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之類也。夫血因氣逆,必須先理其氣,氣行則血無不行也。宜通瘀煎或化肝煎之類主之,俟血行氣舒,然後隨證調理。凡一時痰涎壅塞,氣閉昏憒,藥食俱不能通必先宜或吐或開,以治其標此不得不先救其急也。但覺痰氣稍開,便當治其病本,如因火生痰者,宜清之降之,因風寒生痰者,宜散之溫之,因濕生痰者,宜燥之利之,因脾虛生痰者,自宜補脾,因腎虛生痰者,自宜補腎,此痰之不必治也。但治其所以生痰而痰自清矣。然猶有不可治痰者,恐愈攻愈虛而痰必愈甚也。諸治痰法,見前非風門治痰條中。
酒厥之證,即經所云熱厥之屬也。又經云酒風者,亦此類也。凡縱飲無節之人,多有此病。方其血氣正盛,力能勝之,不知酒害之何有,及其將衰,則酒之侮人,斯可畏耳。酒病極多,莫知所出,其為酒厥,則全似中風輕者猶自知人,重者卒而運倒,忽然昏憒,或躁煩,或不語,或痰涎如湧,或氣喘發熱,或欬嗽或吐血。但察其大便乾燥,脈實喜冷者此濕熱上壅之證,宜以抽薪飲之類疾降其火。火之甚者,仍以梨漿飲菉豆飲之屬更迭進之,以解其毒。此證大忌辛燥等物,務使濕熱漸退,神氣稍復,然後用補陰等劑以善其後。其有大便不實,或無火證而脈見緩弱者,則不宜清火,但以二陳湯、六君子湯、或金水六君煎之類主之。若因酒傷陰,以致脾腎兩虛而為厥脫者,非速救本源,終無濟也。凡患此者,宜終身忌酒,勿使沾脣可也;若不知戒,再犯必難為矣。
色厥之證有二,一曰暴脫,一曰動血也。凡色厥之暴脫者,必以其人本虛,偶因奇遇而悉力勉為者有之,或因相慕日久而縱竭情慾者亦有之,故於事後則氣隨精去,而暴脫不返,宜急掐人中,仍令陰人摟定用口相對,務使煖氣噓通,以接其氣,勿令放脫,以保其神,隨速用獨參湯灌之,或速灸氣海數十壯,以復陽氣,庶可挽回。但以臨時慌張,焉知料理,故每致不救。然此以即病者言,所見誠不多也。其有不即病而病此者,則甚多也。又何以言之?以其精去於頻而氣脫於漸故每於房慾二三日之後方見此證。但因其病不在即,故不以此為病,兼之人多諱此,而不知中年之後,多有因此而病者,是皆所謂色厥也,奈時師不能察而每以中風斃之耳。凡治此者,單宜培補命門,或水或火,當以非風門治法第三條者主之。又色厥之動血者,以其血氣并走於上,亦血厥之屬也。但與大怒血逆者不同,而治法亦有所異。蓋此因慾火上炎,故血隨氣上,必其情慾動極而慾不能遂者,有之,或借麴糵以強遏鬱火者亦有之。其證則忽而暴吐,或鼻衄不能禁止,或厥逆,或汗出,或氣喘,或欬嗽,此皆以陰火上衝而然。凡治此者,必先制火以抑其勢,宜清化飲、四陰煎,或加減一陰煎之類主之。其有陰竭於下,火不歸源,別無煩熱,脈證而血厥不止,垂危者非鎮陰,煎必不能救,待其勢定,然後因證酌治之。
陰陽二厥
厥有二證,陽厥陰厥也。陽厥者,熱厥也,必其先自三陽傳入陰分,故其初起必因頭疼發熱,自淺入深,然後及於三陰,變為四肢逆冷,或時乍溫。其證必便結、躁煩、譫語、發渴、不惡寒、反惡熱,脈沉有力。此以傳經熱證所化,外雖手足厥冷,內則因於熱邪,陽證發厥,故為陽厥。乃陽極似陰也其證由邪熱內結,或伏陽失下之所致也。凡厥微則熱亦微,宜四逆散之類,厥甚則熱亦甚,宜承氣湯之類也。陰厥者,寒厥也,初無三陽傳經實熱等證,而真寒直入三陰,則畏寒厥冷,腹痛吐瀉,戰慄不渴,脈沉無力。此獨陰無陽也,故為陰厥,輕則理中湯,重則四逆,回陽等湯主之。
按陽厥陰厥,其辨如前,此先哲之大法也。然愚則有所辨。如陰厥一證,既無陽證陽脈而病寒若此,明是陰證,今人但曰中寒者,即其病也。然犯此者無幾,知此者無難,治宜溫中,無待辨也。惟是陽厥一證,則有不得不辨者。夫厥由三陽所傳,是為陽厥,此固然矣,即以傳經者言之。又豈盡無陰證乎?故凡病真陽不足者,即陽中之陰厥也,脈弱無神者,即陽中之陰厥也,攻伐清涼太過者,即陽中之陰厥也。四肢為諸陽之本,使非有熱結煩渴脹實等證,而見厥逆者,皆由陽氣不足也。成無己曰:大抵厥逆為陰所主,寒者多矣。又曰:厥為陰之盛也。故凡屬挾虛傷寒,則雖自陽經傳入者,是亦陽中之陰厥也。陰中之陰者,宜溫陽中之陰者,果宜涼乎?學者勿謂先有頭痛發熱,但自三陽傳至者,便為陽厥,而寒因熱用之,則為害不小矣。
蚘厥
成無己曰:臟厥者死,陽氣絕也。蚘厥雖厥而煩,吐蚘已則靜,不若臟厥而躁,無暫安時也。病人臟寒胃虛,故宜與烏梅丸,溫臟安蟲。然臟厥蚘厥二證皆傷寒證也詳見傷寒門。
《石室祕籙》〈臣陳士鐸著〉厥
偏治法,如厥病一時手足厥逆,痛不可忍,人以為手足四肢之風證也,不知乃心中熱蒸,外不能洩,故四肢手足則寒,而胸腹皮熱如火。方用柴胡三錢,當歸二錢,荊芥一錢,黃連二錢,炒梔子二錢,半夏一錢,枳殼一錢,水煎服,一劑即平,二劑即全愈。蓋厥證多是火病,厥之甚則熱之甚也,故舒其內熱而四肢手足自溫矣。方中妙在用柴胡為君,用諸寒涼之藥直入心肝之內,又不凝滯於胸膈之間。蓋柴胡能散半表半裡之邪,又善疏洩鬱悶之氣,若止治其四肢手足之風,而不直搗其中堅,則賊首不擒,餘黨安息?故不治四肢手足,而專治其心胸也。
厥證雖多是火,然亦有非火而亦厥者,乃直中陰經也。陰寒直入於腎宮,則必挾腎水上犯心君之火,君弱臣強,犯上自所不免,若不用大熱之藥急救心君,則危亡頃刻。方用人參三錢,白朮一兩,附子、肉桂、吳茱萸各一錢,水煎服,一劑即愈。然寒厥與熱厥大相懸絕,不可不辨。寒厥手足必青,飲水必吐,腹必痛,喜火熨之。若熱厥手足雖寒而不青紫,飲水不吐,熨火則腹必加疼是也。能辨證清而用藥當,下喉即定,便是神醫,何必用追魂之符籙哉?
開治法,如尸厥乃中邪、氣閉,必須用藥以開之,不用瓜蔕散以探吐,即用皂角以取嚏也。方用瓜蔕七箇,水二椀,煎湯一椀,加鹽少許灌之,即大吐濃痰數椀而愈。或用皂角刺碾為細末,取鵝翎管盛藥末,吹入病人鼻中,得打噴嚏,口吐濃痰如黃物者,即愈。蓋厥證多係熱邪,然熱邪必然叫號,今黯然無語,宛似死人,明係陰虛之人,忽中陰邪不可以治陽厥之法治之,而至不救,不若先以瓜蔕皂角取吐,以去其痰涎,聲出後,以人參五錢,白薇一錢,茯苓三錢,白朮五錢,半夏二錢,治之自安。此乃開治之一法也。
噴嚏之法,用生半夏三錢為末,水丸如黃豆大,入鼻孔中,則必噴嚏不已,用水飲之立止。通治中風不語尸厥等證,中惡中鬼俱妙,皆開治之法也。
引治法,如人病厥逆之證,不敢用藥以治之,用吳茱萸一兩為末,以麪半兩,水調成厚糊一般,以布如鍾大攤成膏紙,厚半分,貼在湧泉穴內,則手足不逆矣。況上熱下寒之證,皆可用此法而治之,亦引火歸元之法也。
立治者,不可坐臥而立治之也。如厥證多兩手反張,兩足轉逆,必須立而飲藥,則頃刻立定。蓋厥證原是熱病,熱深則厥亦深,倘令其臥而服藥,則藥到胃,一遇火氣沸騰,沖擊而不相入,反致吐出也,今立而飲藥,則斷斷無吐出之虞。方用黃連、茯苓、白芍各三錢,柴胡、白芥子、木瓜、甘草各一錢,水煎服。此方純是平肝之品,去火而又順火之性,自宜入口不吐。然而火熱炎上,吐亦常有,令人將病人抱而立之,令一人將藥與飲,俟其下口久之,然後抱臥,則藥相順而無吐逆之苦矣。
人有忽然發厥,口不能言,眼閉手撒,喉中作酣聲,痰氣甚盛,有一日即死者,有二三日而死者,此厥多犯神明,然亦因素有痰氣而發也。治法自宜攻痰為要,然徒攻痰而不開心竅,亦是徒然。方用啟迷丹,生半夏、人參各五錢,菟絲子一兩,甘草三分,茯神三錢,皂角莢、生薑名一錢,菖蒲二錢,水煎服。此方人參半夏各用五錢,使攻補兼施,則痰易消而氣易復,尤妙用菟絲子為君,則正氣生而邪氣散更妙用皂莢、菖蒲茯神開心竅以清心,自然氣回而厥定。倘疑厥證是熱,而輕用寒涼之藥,則去生遠矣。半夏用生不用製者,取其生氣以救死,且製之過熟,反掣肘效遲,而不能奏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