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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1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三百十五卷目錄

 醫部彙考二百九十五

  癲狂門一

  黃帝素問〈通評虛實論 奇病論 脈要精微論 陽明脈解篇 厥論 氣交變大論 五常政大論 宣明五氣論 陰陽類論 生氣通天論 至真要大論 脈解篇 氣厥論 調經論 病能論〉

  靈樞經〈邪氣臟腑病形篇 本神篇 經脈篇 癲狂篇〉

  扁鵲難經〈辨狂癲證〉

  張機金匱要略〈癲〉

  華佗中藏經〈癲狂〉

  王叔和脈訣〈狂妄之脈〉

  孫思邈千金方〈癲狂證治〉

  朱肱活人書〈傷寒發狂〉

  劉完素六書〈狂越 罵詈〉

  成無己明理論〈傷寒發狂〉

  李杲十書〈狂言譫語鄭聲辨〉

  朱震亨心法〈癲狂 活套〉

  虞摶醫學正傳〈論癲狂 脈法〉

  戴思恭證治要訣〈癲狂 心風〉

  樓英醫學綱目〈狂癲辨論〉

  李梴醫學入門〈癲屬喜怒無常 狂屬膏粱積熱 重陰者癲重陽者狂 治法 傷寒發狂 如狂〉

  徐春甫古今醫統〈癲狂有同異之分 癲癇辨混同之誤 治法當分 心風證治 貴賤係難易〉

  王肯堂證治準繩〈總論〉

藝術典第三百十五卷

醫部彙考二百九十五

癲狂門一

《黃帝·素問》《通評虛實論》

帝曰:癲疾何如?岐伯曰:脈搏大滑,久自已,脈小堅急,死不治。帝曰:癲疾之脈,虛實何如?岐伯曰:虛則可治實則死。

〈註〉脈搏大者,氣盛於外,小堅急者,氣泄於下。

《奇病論》

帝曰:人生而有病癲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岐伯曰:病名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并居,故令子發為癲疾也。

〈註〉有所大驚,則氣暴上而不下,夫精以養胎,而精氣并居,母受驚而氣上,則子之精氣亦逆,故令子發為癲疾也。

《脈要精微論》

衣被不斂,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此神明之亂也。

〈註〉語言善惡不避親疏者,神亂而譫語也。

《陽明脈解篇》

帝曰:陽明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數日,踰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也。

〈註〉四肢為諸陽之本,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矣。蓋陽盛則升,四旁俱盛,故能升高。

帝曰:其棄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熱盛於身,故棄衣欲走也。

〈註〉陽明之氣主肌肉,故熱盛於身;身熱故棄衣而走也。蓋熱在外,故不欲衣。

帝曰: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註〉胃絡上通於心,陽盛則心神昏亂,故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如熱盛於胃,則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蓋四肢稟氣於胃故也。

《厥論》

陽明之厥,則癲疾欲走,呼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見而妄言。

〈註〉癲狂走呼,妄言妄見,陽明之脈病也。經氣厥逆,故腹滿,胃不和,故不得臥。陽明乃燥熱之經,其經氣上出於面,故面赤而熱。

《氣交變大論》

歲火太過,上臨少陰少陽,病反譫妄狂越。

〈註〉上臨少陰少陽,火氣更甚,譫妄狂越熱極也。

《五常政大論》

赫曦之紀,其病笑狂妄。

〈註〉心氣實,則笑不休,狂妄,皆火熱之為病也。

《宣明五氣論》

邪入於陽則狂,搏陽則為癲疾。

《陰陽類論》

二陰二陽,皆交至,病在腎,罵詈妄行,癲疾為狂。

〈註〉皆交至者,二陰二陽之經氣交并而上至於陽明。病在腎者,謂腎氣病而精液少,其虛氣反上奔

也。病氣傳於陽明,是以罵詈妄行,癲疾為狂。

《生氣通天論》

陰者藏精而起亟也,陽者衛外而為固也,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并乃狂。

〈註〉陽盛則狂,陽盛而自為病,故曰并乃狂。

《至真要大論》

諸躁狂越,皆屬於火。

〈註〉火者,少陽包絡之相火也。

《脈解篇》

太陽所謂甚則狂巔疾者,陽盡在上,而陰氣從下,下虛上實,故狂巔疾也。

〈註〉狂巔疾者,乃陽氣盡甚於上,而陰氣從之於下,不得與陽氣相和,下虛上實,故使狂巔疾也。

陽明所謂病至則欲乘高而歌,棄衣而走者,陰陽復爭而外并於陽,故使之棄衣而走也。

〈註〉陰陽復爭者,謂陰陽之氣上下相薄,而復交爭於外內也。陰陽之氣外并於陽,則陽盛而為病矣,陽盛,故使之乘高而歌,棄衣而走也。

《氣厥論》

肝移寒於心,狂鬲中。

〈註〉肝為陽臟而木火主氣,陽并於陽,故狂。心居膈上,肝處膈下,母子之氣上下相通,肝邪上移於心,留於心下,故為鬲中。

《調經論》

血并於陰,氣并於陽,故為驚狂。

〈註〉血并於陰,則陰盛而血實,心主血脈,故陰盛則驚。氣并於陽,則陽盛而氣實,陽盛則發狂也。

《病能論》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岐伯曰:生於陽也。帝曰:陽何以使人狂?岐伯曰:陽氣者,因暴折而難決,故善怒也,病名曰陽厥。帝曰:何以治之?岐伯曰:陽明者常動,巨陽少陽不動,不動而動大疾,此其候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奪其食即已。夫食入於陰,長氣於陽,故奪其食則已,使之服以生鐵洛為飲,生鐵洛者,下氣疾也。

〈註〉巨陽者,心之標陽,少陽者,肝之表氣,皆不動者也。夫陽明乃胃之悍氣,故獨動而不休,今不動之氣反動而大疾,故使人怒狂。食氣入胃,散精於肝,濁氣歸心,淫精於脈,毛脈合精,行精於腑,是食入於陰而長氣於陽也,今肝心之氣上逆,以致巨陽少陽之動大疾,故奪其食,則陰氣衰而陽動息矣。

《靈樞經》《邪氣臟腑病形篇》

肺脈急甚為癲疾。

〈註〉肺主清金而畏寒,寒甚則為癲疾,所謂重陰則癲也。

腎脈急甚為骨癲疾。

〈註〉腎為陰臟而主骨,陰寒太甚,故為骨癲疾。

《本神篇》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於夏。

〈註〉喜樂心之情也,如喜樂無極,則傷肺臟之魄,魄傷則狂。意者心之發,蓋喜樂無極,則神亦憚散而不存矣。肺主皮毛,故人皮革焦。

《經脈篇》

胃足陽明之脈,是動則病灑灑振寒,善呻數欠,顏黑。病至則惡人與火,聞木聲,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塞牖而處,甚則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賁響腹脹,是為骭厥。

〈註〉陽明者午也,陰氣加之,故灑灑振寒,善呻者,陽氣鬱而欲伸出之。數欠者,陽欲引而上也。顏黑者,陰氣加於上也。病至者,病氣而至於經脈也。陽明之脈病,則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胃絡上通於心,故心欲動,陰陽相薄,故欲獨閉戶牖而居。陽盛則四肢實,實則登高而歌。熱盛於身,故棄衣而走。陽明之脈下鬲屬胃絡脾,故賁響腹脹。

膀胱足太陽之脈,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瘧狂<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401-18px-GJfont.pdf.jpg' />疾。

〈註〉陽氣者柔則養筋,故是主筋所生之病,則為痔經絡,沉以內薄,則為瘧;厥逆於下,則為癲為狂。

《癲狂篇》

目眥外決於面者,為銳眥,在內近鼻者為內眥,上為外眥,下為內眥。

〈註〉太陰之氣主約束目外角為銳眥,內角為內眥者,乃太陰之氣主乎外內之目眥也。太陽為目上綱,陽明為目下綱,上為外眥,下為內眥者,乃太陽陽明之氣,主於上下之目眥也。

骨癲疾者,顑齒諸腧分肉皆滿,而骨居汗出,煩悗,嘔多沃沫氣下泄不治。

〈註〉齒者骨之餘,分肉屬骨,是以骨癲疾者,顑齒諸分肉皆滿。骨居者,骨肉不相親也。汗出煩悗者,病在足少陰腎而上及於手少陰心也。嘔多沃沫,太

陰陽明之氣上脫也。氣下泄,少陰之氣下泄也,陰陽上下離脫,故為不治。

癲疾者,疾發如狂者死不治。

〈註〉陰盛者癲,陽盛者狂,疾發如狂者,陰陽之氣並傷,故死不治。

《扁鵲·難經》《辨狂癲證》

《二十難》曰:重陽者狂,重陰者癲。脫陽者見鬼,脫陰者目盲。

《五十九難》曰:狂癲之病,何以別之?然狂疾之始發,少臥而不饑,自高賢也,自辨智也,自倨貴也,妄笑好歌樂,妄行不休是也。癲疾始發意不樂,僵仆直視,其脈三部陰陽俱盛是也。

《漢·張機·金匱要略》癲

《五臟篇》曰:邪哭使魂魄不安者,血氣少也。血氣少者,屬於心,心氣虛者,其人則畏合目欲眠,夢遠行而精神離散,魂魄妄行,陰氣衰者為癲,陽氣衰者為狂。《痰飲篇》曰:假令瘦人臍下有悸,吐涎沫而癲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

《華佗·中藏經》癲狂

病起於六腑者,陽之系也,陽之發也,或上或下,或內或外,或反在其中行之極也,有能歌笑者,有能悲泣者,有能奔走者,有能呻吟者,有自委曲者,有自高賢者,有寤而不寐者,有不能言而聲昧者,各各不同,皆生於六腑也。喜其通者,因以通之;喜其塞者,因以塞之,喜其水者,以水濟之,喜其冰者,以冰助之,病者之樂喜好勿違背,亦不可強抑之也,如此從隨則十生其十,百生其百疾無不愈耳。

心風之狀汗自出而好偃仰臥,不可轉側,語言狂妄者,生,宜於心俞灸之。若脣面青白黃黑赤,其色不定,眼瞤動不休,心絕者不可救,過五日即死矣。

《晉·王叔和·脈訣》《狂妄之脈》

《心脈歌》曰:三部俱數心家熱,舌上生瘡脣破裂,狂言滿目見鬼神,飲水百杯終不歇。

《緊脈歌》曰:緊脈三關數又弦,上來風是正根源,忽然狂語人驚怕,不遇良醫不得痊。

《雜病生死歌》曰:恍惚之病定癲狂,其脈實牢保安,吉寸關尺部沉細時,如此未聞人救得。

《唐·孫思邈·千金方》《癲狂證治》

徐嗣伯曰:余少承家業,頗習經方,名醫要治,備聞之矣。自謂風眩多途,諸家未能必驗,至於此術,鄙意偏所究也,少來用之,百無遺策。今年將衰暮,恐奄忽不追,故顯明證論以貽於後云爾。夫風眩之病,起於心氣不定,胸上畜實,故有高風面熱之所為也。痰熱相感而動風,風心相亂則悶瞀,故謂之風眩。大人曰癲,小兒則為癇,其實則一。此方療治,萬無不愈,但恐證候不審,或致差違。大都忌食十二屬肉,而賁豚為患,發多氣急,氣急則死不可救。故此一湯是輕重之宜,勿因此便謂非患所治。風眩湯散丸煎,凡有十方。凡人初發,宜急與續命湯也,困急時但度灸穴便火鍼,鍼之無不瘥者,初得鍼竟便灸最良,灸法次列於後。余業之以來三十餘年,所救活者數十百人,無不瘥矣,後人能曉此方,幸勿參以餘術焉。

凡諸百邪之病,源起多塗,其有種種形相示表癲邪之端而見其病,或有默默而不聲,或復多言而謾說,或歌或哭,或吟或笑,或眠坐溝渠,噉食糞穢,或裸形露體,或晝夜遊走,或嗔罵無度,或是蜚蟲精靈,手亂目急,如斯種類癲狂之人,今鍼灸與方藥並主之。凡占風之家,亦以風為鬼斷。

風入陽經則狂,入陰經則癲。

夫歷節風著人久不治者,令人骨節蹉跌,變成癲病,不可不知。古今以來,無問貴賤,往往苦之。此是風之毒害者也,治之雖有湯藥,而並不及松膏松節酒。若羈旅家貧不可急辦者,宜服諸湯猶勝不治。但於痛處灸三七壯佳。

凡發狂則欲走,或自高賢稱神聖,皆須備諸火灸,乃得永瘥耳,若或悲泣呻吟者,此為邪非狂,自依邪方治之。邪入於陽則為狂,邪入於陰則為血痹,邪入於陽,傳,即為癲狂,邪入於陰傳,則為痛瘖,陽入於陰病靜,陰入於陽病怒。

心病煩悶,少氣大熱,熱上湯心嘔欬,吐逆狂語,汗出如珠,身體厥冷,其脈當浮,今反沉濡而滑,其色當赤而反黑者,此是水尅火,為大逆十死不治。言音喘急,短氣好唾,此為火尅金,陽擊陰,陰氣沉,陽氣升,升則實,實則熱,熱則狂,狂則閉眼悸,言非常所說,口赤而張,飲無時度。此熱傷肺,肺化為血不治,若而赤而鼻不攲,可治也。傷寒病無熱,但狂言煩躁,不安精彩,言語不與人相主,當者勿以火迫之,但以豬苓散一方寸匕服之,當逼與新汲水一升,若二升強飲之,令以指刺喉中吐之,病隨手愈。若不能吐者,勿強與水,水停則結心下也當更以餘藥吐之。

《宋·朱肱·活人書》傷寒發狂

此名陽毒也,傷寒病若陽氣獨盛,陰氣暴絕,必發躁狂走,妄言面赤,咽痛身斑,斑若錦文,或下利赤黃,脈洪實或滑促,宜用酸苦之藥,令陰氣復而大汗解矣。葶藶苦酒湯,陽毒升麻湯,大黃散,梔子仁湯,黑奴丸,可選而用之。太陽病發狂者,以熱在下焦,少腹硬滿,下血乃愈。

發狂有二證,陽毒發狂,畜血如狂,其外證與脈皆不同。病人煩躁,狂走,妄言,面赤,咽痛脈實,潮熱獨語,如見鬼狀,此陽毒也。病人無表證,不發寒熱,脣燥但欲漱水,不欲入咽,其脈微而沉,小腹鞕滿,小便反利,大便必黑,身黃發狂,此血證諦也。大抵傷寒當汗不汗,熱畜在裡,熱化為血,其人喜忘而如狂,血上逆則喜忘,血下畜則內爭,甚者抵當湯,抵當丸,輕者桃仁承氣湯,犀角地黃湯,須取盡黑物為效。又有火邪發驚狂者,醫以火於臥牀下,或周身用火迫劫汗出,或熨而成火邪,其人亡陽,煩躁驚狂,臥起不安,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金·劉完素·六書》狂越

狂者,狂亂而無正定。越者乖越禮法而失常也。夫外清而內濁,動亂參差火之體,靜順清朗,準則信平水之體由是腎水主志而水火相反,故心火旺則腎水衰,乃失志而狂越。或云重陽者狂,重陰者癲,則素問之說不同也。《經》注曰:多喜為癲,多怒為狂,然喜為心志,故心熱甚則多喜而為癲;怒為肝志,火實制金不能平木,故肝實則多怒而為狂。況五志所發,皆為熱,故狂者五志間發,但怒多爾。凡熱於中則多于陽明胃經。《經》曰:陽明之厥則癲疾欲走,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言。又曰:陽明病灑灑振寒,善伸數欠,或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牖而處,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賁響腹脹罵詈不避親疏。又《經》曰:熱中消中,皆富貴人也,今禁膏粱,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藥,是病不愈,願聞其說。岐伯曰:芳草之氣美,石藥之氣悍,二者其氣急疾堅勁,故非性緩心和人不可服此二者。夫熱氣慓悍,藥氣亦然,二者相遇,恐內傷脾。蓋服膏粱芳草石藥,則熱氣堅勁疾利而為熱中消中,發為癲狂之疾,夫豈癲為重陰者歟?

罵詈

言為心之聲也,罵詈言之惡也。夫水數一道近而善,火數二道遠而惡。水者內清明而外不彰器之方員,物之氣味,五臭五色,從而不違,靜順信平,潤下而善利萬物,滌洗濁穢,以清淨,故上善若水。水火相反,則下愚如火也。火者外明耀而內煩濁,燔焫萬物,為赤為熱,為苦為焦,以從其已,躁亂參差,炎上而烈,害萬物,熏燎鮮明以為昏昧。水生於金而復潤母燥,火生於木而反害母形,故《易》曰:潤萬物者莫過乎水,又言離火為戈兵,故火上有水,制之,則為既濟,水在火下,不能制火,為未濟也。是知水善火惡。而今病陽盛陰虛,則水弱火強,制金不能平木。而善去惡發,罵詈不避親疏,喜笑恚怒,而狂,本火熱之所生也。平人怒罵亦同,或本心喜而無怒,以為戲弄之罵,亦心火之用也。故怒罵者亦兼心喜罵於人也,怒而惡發可嗔者內心喜欲怒於人也。

傷寒發狂

奔走,罵詈不避親疏,此陽有餘陰不足,三一承氣湯加當歸、薑棗,名當歸承氣湯以利數行,候微緩,以三聖散吐之,後用涼膈散、洗心散、黃連解毒湯調之。讝妄發狂,踰垣上屋,赴井投河,皆為陽熱極甚,用三一承氣合解毒下之。驚悸癲狂,三一承氣湯,發狂極甚,投河入井者,三下不通,不可下攻,便當涌之以瓜蔕散,吐出痰涎,宿物,一掃而愈,後以甘露飲之類調之。

《成無己·明理論》傷寒發狂

傷寒發狂,何以明之?狂者,猖狂也,謂其不寧也。《難經》曰:狂之始發也,少臥而不饑,自高賢也,自辨智也,自貴倨也,妄笑好歌樂也,妄行走不休也,狂家所起,皆陽盛致然。《內經》曰:陰不勝其陽,脈留薄疾,并乃狂也。又曰:邪入於陽則狂。邪入於陰則瘖。《難經》曰:重陽者狂,重陰者癲。《脈經》曰:陰附陽則狂,陽附陰則癲。病源曰:陽邪併於陽則狂,陰邪併於陰則癲。即諸經之狂為陽盛也明矣。又陽明之病,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牖而處,甚則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踰垣上屋,其所上之處,皆非素所能者,是謂陽邪併於陽明也。傷寒熱毒在胃,併於心臟,使神不寧而志不定,遂發狂也。傷寒至於發狂為邪,熱至極也,非大吐下則不能已。又有熱在下焦,其人如狂者,《經》曰:熱入膀胱,其人如狂,謂之如狂,則未至於狂,但臥起不安爾。其或狂言,目反直視,又為腎之絕,汗出輙復熱,狂言不能食,又為失志死,若此則殆非藥石之所及,是為真病焉。

《元·李杲·十書》《狂言譫語鄭聲辯》

狂言者,大開目與人語,語所未嘗見之事,即為狂言也。譫語者,合目自言,言所日用常見常行之事,即為譫語也。鄭聲者,聲戰無力,不相接續,造字出於喉中,即鄭聲也。

《朱震亨·心法》癲狂

癲屬陰,狂屬陽,癲多喜而狂多怒,脈虛者可治,實則死。大率多因痰結於心胸間,治當鎮心神,開痰結。亦有中邪而成此疾者,則以治邪法治之。原病式所論尤精,蓋為世所謂重陰者癲,重陽者狂是也,大概是熱。

癲者神不守舍,狂言如有所見,經年不愈,心經有損,是為真病。如心經畜熱,當清心除熱如痰迷心竅,當下痰寧志,若癲哭呻,吟,為邪所憑,非狂也,燒蠶紙酒水下方寸匕。

風癲引脅痛,發則耳鳴,用天門冬去心,日乾作末,酒服方寸匕。

癲證,春治之,入夏自安,宜助心氣之藥。

陽虛陰實則癲,陰虛陽實則狂,狂病宜大吐下則除之。

活套

五志之火,因七情而起,鬱而成痰,故為癲癇狂妄之證,宜以人事制之,非藥石所能療也,須診察其由以平之,怒傷於肝者為狂為癇,以憂勝之以恐解之。喜傷於心者為癲為癇,以恐勝之以怒解之。憂傷於肺者為癇為癲,以喜勝之,以怒解之。思傷於脾者為癇為癲為狂,以怒勝之,以喜解之,恐傷於腎者為癲為癇,以思勝之,以憂解之驚傷於膽者為癲,以憂勝之,以恐解之。悲傷於心胞者為癲,以恐勝之,以怒解之。此法惟賢者能之。

《明·虞摶·醫學正傳》《論癲狂》

《內經》曰:陽明之厥則癲疾欲走,呼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見妄言。又曰: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踰垣上屋,罵詈不避親疏,是蓋得之於陽氣大盛,胃與大腸實熱燥火鬱結於中而為之耳,此則癲狂之候也。曰癲曰狂,分而言之,亦有異乎?難經謂重陰者癲,重陽者狂。《素問》註云:多喜為癲,多怒為狂。然則喜屬於心,而怒屬於肝,乃二臟相火有餘之證。難經陰陽之說,恐非理也。大扺狂為痰火實盛,癲為心血不足,多為求望高遠不得志者有之。狂宜乎下,癲則宜乎安神養血,兼降痰火。雖然,此二證者,若神脫而目瞪,如愚癡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或問《內經》有曰:陽明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不食數日而踰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素所能也。素非所能,因病而不食,反能登非常之處,豈有是哉?曰:《難經》有云:重陽者狂,重陰者癲。又曰:癲多喜而狂多怒,所謂重陽者三部,陰陽脈皆洪盛而牢,故病強健而有力,故名曰狂。謂重陰者三部陰陽脈皆沉伏而細,故病罷倦而無力,故名曰癲。嘗見東陽樓氏一少年病狂,一日天風大作,忽飛上於邑東之塔巔,且歌且哭。其塔實無容步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026-18px-GJfont.pdf.jpg' />,眾皆以為怪。予思龍乃純陽之物,伏蟄於海內,其身止有鱗甲,且無羽翼,遇陽氣昇騰之日,則借風雲之勢而能飛騰,即此義也,奚足為怪哉?

《脈法》

脈大堅疾者癲狂,沉數為痰熱,大滑者自己,沉小急疾者死。虛而弦急者死。

寸口沉大而滑,沉則為實,滑則為氣,實氣相搏,入臟則死,入腑則愈。

《戴思恭·證治要訣》癲狂

癲狂由七情所鬱,遂生痰涎,迷塞心竅,不省人事,目瞪不瞬,妄言叫罵,甚則踰垣上屋,裸體打人。當治痰寧心,宜辰砂妙香散,加金箔珍珠末,雜青州白丸子末,濃薑湯調下,吞十四丸。滑石六一湯,加珍珠末,白湯調下。

有病癲人耑服四七湯而愈。蓋痰迷為癲,氣結為痰故也。如健忘,如驚悸,如怔忡五癇,亦宜用此。如癲狂不定,非輕劑所能愈者,宜太乙膏及抱膽丸。

心風

心風者精神恍惚,喜怒不常,無語時或錯亂有癲之意,不如癲之甚,亦痰氣所為也,宜星香散,加石菖蒲人參各半錢,下壽星丸。

有心經蘊熱,發作不常,時煩躁鼻眼有熱氣,不能自由,有類心風,稍定復作,參蘇飲加石菖蒲一錢。

《樓英·醫學綱目》《狂癲辨論》

狂謂妄言妄走也,癲謂僵仆不省也,各自一證。今以狂入脾部,癲入肺部,然經有言狂癲疾者,有言狂互引癲者,又言癲疾為狂者,此則又皆狂癲兼病。今病有妄言妄走,頃時前後僵仆之類,有僵仆後妄見鬼神,半日方已之類,是以癲狂兼病者也。

狂之為病少臥,少臥則衛獨行,陽不行陰,故陽盛陰虛,令昏其神。得睡則衛得入於陰,而陰得衛填,不虛,陽無衛助不盛,故陰陽均平而愈矣。

狂邪癲癇,不欲眠臥,自賢自智,妄行不休,此方能安五臟下心氣,用白雄雞一隻煮熟,五味調和,作羹粥食之。

《經》云: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妄不精,不精則不正,此悲哀傷魂而狂,當溫藥補魂之陽,仲景方以地黃湯,本事驚氣丸之類即是也。

《經》云: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以喜樂傷魄而狂,當用涼藥補魄之陰,辰砂鬱金白礬之類是也。

《李梴·醫學入門》癲屬喜怒無常

《素問》註云:多喜為癲,多怒為狂。喜屬心,怒屬肝,二經皆火有餘之地,但喜則氣散,畢竟謀為不遂,鬱結不得志者多有之。大概痰迷心竅者,葉氏清心丸,金箔鎮心丸,硃砂安神丸。心風癲者,牛黃清心丸,追風祛痰丸,虛者加紫河車一具為糊,怒傷肝者,寧神導痰湯,瀉清丸,當歸龍薈丸。因驚者,抱膽丸,驚氣丸。丹溪云:五志之火鬱而成痰,為癲為狂,宜以人事制之,如喜傷心者,以怒解之,以恐勝之,憂傷肺者,以喜勝之以怒解之。

狂屬膏粱積熱

陽明發狂,見傷寒雜證,胃與大腸實熱,燥火鬱結於中,大便閉者,涼膈散加大黃下之。

膏粱醉飽後發狂者,止用鹽湯吐痰即愈,或小調中湯。

服芳草石藥,熱氣慓悍發狂者,三黃石膏湯,加黃連、甘草、青黛、藍板根,或紫金錠。

重陰者癲重陽者狂

《難經》云:重陰者癲,重陽者狂,河間以癲狂一也,皆屬痰火,重陰之說非也。但世有發狂,一番妄言妄語而不成久癲者,又有痴迷顛倒縱久而不發狂者,故取河間合一於前難經分析於後。

《治法》

癲者異常也;平日能言,癲則沉默,平日不言,癲則呻吟,甚則僵仆直視,心常不樂。此陰虛血少,心火不寧,大調中湯主之,不時暈倒者,滋陰寧神湯;言語失倫者,定志丸;悲哭呻吟者,燒蠶退故紙酒調二錢,蓖麻仁煎湯常服,可以斷根。

狂者凶狂也,輕則自高自是,好歌好舞,甚則棄衣而走,踰垣上屋,又甚則披頭大叫,不避水火,且好殺人。此心火獨盛,陽氣有餘,神不守舍,痰火壅成使然,小調中湯、三黃丸、控涎丹、單苦參丸。狂則專於下痰降火,癲則兼乎安神養血,經年心經有損者不治。視聽言動俱妄者,謂之邪祟,甚則能言平生未見聞事,及五色神鬼。此乃氣血虛極,神光不足,或挾痰火壅盛,神昏不定,非真有妖邪鬼祟。大概內服傷寒瘟疫條中人中黃丸,照依氣血痰湯藥為使,或單人中黃服亦好,或單石菖蒲末,豬心血為丸服亦可。有婦人夜夢鬼來交者,定志丸料加赤小豆水煎服。有婦人月水崩漏過多,血氣迷心,或產後惡露上衝,而言語錯亂,神志不守者,此血虛神耗也,宜寧神膏,但亦不可純服補心斂神藥。血熱者,小柴胡湯加生薑、生地,煎服百餘貼即安。血迷心胞,踰牆上屋,歌唱無時者,逍遙散加遠志,桃仁,紅花,蘇木。服後病退,用平胃散,少用厚朴,倍加蒼朮,升麻,常服以絕病根。又男子挾瘀血者,陶氏當歸活血湯,有卒中尸惡吐,利如霍亂狀,或狂譫如醉人,事起心先知其<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285-18px-GJfont.pdf.jpg' />或已死,口噤不開者,急用傷寒門追魂湯灌之即醒,外用辟邪丹灌鼻法。

傷寒發狂

發狂者,熱毒在胃,併入於心,遂使神昏不定,言動急速,妄辨妄笑,甚則登高而歌,棄衣而走,踰牆上屋不饑不臥,皆因汗下失宜,陽氣亢極,陰氣暴虛,非大吐下不止。傷寒四五日身熱煩,躁不得汗發狂者,表裡俱熱,三黃石羔湯雙解散。傷寒六七日壯熱,胸滿便祕,脈實數發狂者,大承氣湯加黃連。陽毒暴盛,發狂多乾嘔,面赤發斑,咽痛,下利黃赤,壯熱而不得汗者,葶藶苦酒湯。咽痛吐膿血者,陽毒升麻湯。潮熱甚者,梔子仁湯。潮熱大便閉者,升麻葛根湯,加大黃或三黃湯。發斑不可下者,草龍膽一味,水煎服。狂走者瓜蔕散吐痰,時行熱毒發狂者,黑奴丸,通用水漬法,火劫法,王氏元明粉。凡發狂見陽證陽脈者順,見陰證陰脈,及舌卷囊縮者即死。

如狂

有陰盛發躁,欲坐井地如狂者,有火邪驚惕,不安如狂者,然如狂有三證,與陽毒如狂相似,故舉言之。如狂屬瘀血者,脈沉實,多漱水不嚥。有無表證,但血蓄下焦,小便自利如狂者;有無表裡證,脈數善饑不大便如狂者,有太陽初證,熱結下焦如狂者,血自下者即愈。如外未解者桂枝湯,陶氏桂苓飲。外已解但小腹急結者,桃仁承氣湯。挾血傳心脾者,當歸活血湯。有太陰身黃,溺澀如狂者,五苓散。此皆如狂,但睡中或欲起行,錯言妄語,猶知諫阻,尚可制禦,非若發狂勢凶,莫能禦也。

《徐春甫·古今醫統》《癲狂有同異之分》

癲狂之病,總為心火所乘,神不守舍,一言盡矣。癲者至高也,火性炎上,正如經云陽氣太上則狂癲,狂則孔子所謂狂狷者之狂也。《靈樞經》曰:狂病始發,少臥不饑,自高賢也,自辦智也,自尊貴也,故曰狂者進取志大而言大者也。前謂狂言如有所見,斯得之矣。蓋心火暴熾,言語善惡,不避親疏,此神明之亂也,此之所謂狂也。蓋謂火熾之甚,陽氣太上,則病人亦乘陽火之上炎,故棄衣而登高,由狂而又癲,此則聖人命名之義而有同中之異耳。

《癲癇辨混同之誤》

古方每以癲癇並治,出方,乃大誤也。蓋癲為心病而屬實者多癇為五臟兼病而屬虛者多。蓋因《靈樞》云:癲癇瘛瘲,不知所苦,後人不察,遂認為一證。殊不知靈樞癲癇自以兩證而言,不知所苦,皆言不能自知其病之所苦也。玉機微義始分別之,而亦未嘗白靈樞之旨也。

《治法當分》

登高棄衣,引重致遠者為癲,乃痰火亢熾之甚而然,治宜降下之劑,滾痰丸之屬是也。

自高辨智,妄語狂言,神明失守為狂治宜鎮心安神,清上之劑,牛黃朱砂丸之屬是也。

《心風證治》

心風病諸書鮮有載之,而多附癲癇門,混同論治,心風雖出於世俗之稱,深中病情,誠為切當,古人謂風善行而數變,風痹為不仁,此曰心風者,非若外風入中,甚言其變常無定,恍惚不仁,而心之病誠若風之魔也。此皆七情五志,久逆所生而與癲癇則又不同矣。癲狂癇證主於火熾風痰之盛,涎及於心,屬實者多。心風則由七情五志,久逆不遂,戴人所謂肝屢謀,膽屢不決,屈無所申,怒無所洩,心之官則思,甚則心血日涸,脾液不行痰迷心竅,則成心風屬虛者多。治法須以七情相勝,五志遂心,養血豁痰,引神歸舍,標本兼治,此疾可愈矣。至若混同癲癇攻治,是謂虛虛而速其死也噫!

心風初作,多屬虛候。何則?思慮傷脾,則穀氣寖少,血液日虧,則心神漫散神不守舍,卒成心風,故知其始皆屬虛也,歸脾湯,養心湯,定志丸之類。至於病久,則心志變而美惡不知,無思無慮,飲食如故,殺氣頗增,病根已固。鬱痰不解者,可用子和法治之,隨證調理,無不愈也。

貴賤係難易

心風病貴者為難,膏粱素積,耗散良多,一經病作,則正氣虛而邪氣盛所以難。賤者為易,素甘淡薄,禀受頗厚,雖是病此,則正氣實而邪氣輕,所以易。

《王肯堂·證治準繩》《總論》

素問止言癲而不及癇,靈樞乃有癇瘛,癇厥之名。諸書有言癲狂者,有言癲癇者,有言風癇者,有言驚癇者,有分癲癇為二門者,迄無定論。究其獨言癲者,祖素問也,言癲癇,言癲狂者,祖靈樞也。要之癲癇狂,大相徑庭非名殊而實一之謂也。靈樞雖編癲狂為一門,而形證兩具,取治異途,較之於癇又不侔矣徐嗣伯曰:大人曰癲,小兒曰癇,亦不然也。素問謂癲為母腹中受驚所致,今乃曰小兒無癲可乎?癇病大人每每有之,婦人尤多。今據經文分辨於後。

癲者或狂惑愚,或歌或笑,或悲或泣,如醉如癡,言語有頭無尾,穢潔不知,積年累月不愈,俗呼心風,此志願高而不遂所欲者多有之。

狂者病之發時,猖狂剛暴,如傷寒陽明大實發狂罵詈不避親疏,甚則登高而歌棄衣而走踰垣上屋非力所能,或與人語所未嘗見之事,如有邪依附者是也。癇病發則昏不知人,眩仆倒地,不省高下,甚而瘛瘲抽掣,目上視,或口眼喎斜,或口作六畜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