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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3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四百三十九卷目錄

 醫部彙考四百十九

  小兒諸熱門一

  黃帝素問〈通評虛實論篇〉

  錢乙小兒直訣〈諸經發熱證治 黃疸〉

  羅天益衛生寶鑑〈小兒季夏身熱痿黃治驗〉

  朱震亨幼科全書〈發熱 西江月〉

  方賢奇效良方〈小兒諸熱須分主治〉

  萬氏幼科發揮〈諸熱〉

  魯伯嗣學嬰童百問〈諸熱證 潮熱 壯熱溫壯 煩躁 渴證 黃疸〉

  王綸明醫雜著〈潮熱〉

  樓英醫學綱目〈黃病〉

  陶華六書〈小兒諸熱〉

  王肯堂證治準繩〈發熱辨證 五臟熱 實熱 虛熱 表裡 表熱 餘熱 壯熱 溫壯 驚熱 骨蒸熱 潮熱 晝熱 夜熱 積熱 寒熱 煩躁 注夏 黃疸〉

  陳治幼幼近編〈潮熱〉

  小兒衛生總微論方〈諸身熱 黃疸 渴〉

藝術典第四百三十九卷

醫部彙考四百十九

小兒諸熱門一

《黃帝素問》《通評虛實論篇》

帝曰:乳子而病熱,脈懸小者,何如?

〈註〉夫病熱者,皆傷寒之類也。凡傷於寒,藉陽氣以化熱,熱雖盛不死;然陽氣生於精水之中,男子八歲女子七歲,腎氣始實,乳子天癸未至,腎氣未盛,故帝有此問焉。夫心主脈而資生於腎,心腎水火之氣,上下時交,腎氣不能上資於心,則心懸如病饑,而寸口之脈懸絕小者,腎氣未盛也。

岐伯曰:手足溫則生,寒則死。

〈註〉伯答乳子之生陽,藉後天之氣也,四支皆稟氣於胃,故陽受氣於四末,是以手足溫者,胃氣尚盛,故生,寒則胃氣已絕,故死。夫水穀入於胃,津液各走其道,腎為水臟,受五臟之精而藏之是先天之精,猶藉後天之所資益者也。又別出兩行營衛之道,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名曰宗氣,積於胸中,上出於肺以司呼吸,是四支之原俞,又受資於胃府所生之營衛宗氣,是以手足溫者生,寒者死。

帝曰:乳子中風熱,喘鳴肩息者,脈何如?岐伯曰:喘鳴肩息者,脈實大也,緩則生,急則死。

〈註〉此復論後天所生之宗氣而亦不可傷也。宗氣者,五臟六腑十二經脈之宗始,故曰宗氣。肩息者,呼吸搖肩也,風熱之邪,始傷皮毛,喘鳴肩息,是風熱盛而內干肺氣宗氣,故脈實大也。夫脈之所以和緩者,得陽明之胃氣也,急則胃氣已絕,故死。

《宋錢乙小兒直訣》諸經發熱證治

潮熱者,時間發熱,過時即退來日依時而發,此欲發驚也。

壯熱者,常熱不已,甚則發驚癇也。

風熱者,身熱而口中氣熱,乃風邪外感也。

溫壯者,肢體微熱也。

發熱而不欲飲水者,胃氣虛熱也,用白朮散。

發熱而飲水作渴,喜冷飲食者,胃氣實熱也,用瀉黃散。

〈註〉按《祕藏保嬰集》云:小兒潮熱,或壯熱不退,多是變蒸及五臟相勝,不必用藥。又多食積鬱熱,由中發外,見於肌表,只理其中,清陽明之熱,而表熱自除,不可認作外感,用小柴胡輕利等藥重傷其內。又潮熱不退,恐是出痘,亦當審察,勿便用藥。竊謂發熱飲水者,熱在內,不飲水者,熱在外也,又當以此辨之。其諸熱證說見各類。

黃疸

若大病後身目皆黃者,黃病也。

身痛背強,大小便澀,一身盡黃,小便黃赤,此黃疸也,瀉者難治。

若百日或半年,不因病而身黃者,胃熱胎疸也,若淡黃兼白者,胃怯也。

〈註〉按大病後身目皆黃,或肢體黃胖者脾氣虧損而真臟為病,宜用六君子湯,參苓白朮散,調補元氣。病後發渴者,脾氣虛而津液少也,用七味白朮

散。若脾經濕熱壅滯二便祕,腠理不得疏泄而為患者,名為黃疸,用茵陳湯。初生身黃壯熱,不乳便祕,此為胎熱,用地黃湯。若二便赤濇,腹脹面赤,飲水,用茵陳湯,調五苓散。若清便自調,四肢並冷,用益黃散,淡黃白,用調中丸。

《元羅天益衛生寶鑑》小兒季夏身熱痿黃治驗

小兒身體蒸熱,胸膈煩滿,皮膚如潰橘之黃,眼中白睛亦黃,筋骨痿弱不能行立,此由季夏之熱加以濕令而蒸熱薄於經絡,入於骨髓,使臟氣不平,故脾逆乘心,濕熱相合而成此疾也。蓋心火實則身體蒸熱,胸膈煩滿,脾濕勝則皮膚如潰橘之黃,有餘之氣必乘己所勝而侮不勝,是腎肝受邪而筋骨痿弱,不能行立。內經言脾熱者,色黃而肉蠕動,又言濕熱成痿,信哉斯言也!此所謂子能令母實,實則瀉其子也。若脾土退,其本位,腎水得復,心火自平矣。又《內經》曰:治痿獨取於陽明,正謂此也。予用加減瀉黃散主之。

《朱震亨幼科全書》發熱

凡小兒有病皆熱,證既不同,治亦當異,須明虛實,不可妄自汗下。

凡傷風發熱,其證汗出身熱,呵欠面赤,目濇多腫,惡風喘氣,此因解脫受風所致,宜疏風解肌退熱,先服柴葛解肌湯,發去風邪,俟熱之時再服涼驚丸以防內熱。

凡傷寒發熱,其證無汗身熱,呵欠煩悶,項急面赤,喘急惡寒,口中熱氣。此因解脫受寒所致,宜發散寒邪,退熱鎮驚,先服惺惺散,發去寒邪,後服涼驚丸以防內熱。

二證如小兒稟賦厚者,可用涼驚丸,虛怯者用胃苓丸,甚效。

如傷風發熱,又吐又瀉者,不可發散。此脾家虛怯也,以五苓散吞理中湯最效。

凡傷風發熱,多得於夏其證身熱自汗,作渴昏睡,手足俱熱。此因天氣已熱,包裹太厚,重受其熱也,先用白虎湯,調益元散以解其熱,次服調元生脈散以補元氣。

傷暑發熱,多得於夏,其證身熱自汗,作渴昏睡,手足微冷。此因陰室之中,取涼太過所致,先服調元生脈散,補其正氣,次服四君子湯以防吐瀉之患。

如夏月汗出當風,以致身熱自汗不止者,此名暑風,先用四君子湯加麻黃根黃芪,以去其風,次用益元散以清其熱。

傷食發熱,其證手心熱,肚背尤熱,一噯氣便吐乳,大便酸臭,或腹痛多啼,或腹飽脹喘急,不思乳食。此得之飲食過度所傷,宜先利去其積,用丁香醒脾丸,後以集聖丸調之;如傷食已久,日漸黃瘦,作熱無時者,不可下輕者,保和丸,重者集聖丸,百無一失。

痘疹發熱,其證面燥腮赤,目泡亦赤,呵欠煩悶,乍熱乍寒,咳嗽噴嚏,手足指冷,驚悸多睡。此因時行痘疹各相傳染,宜清涼解毒;惟痘疹宜用參蘇飲加木香,痲疹宜荊防敗毒散,不可妄用自發汗,恐生變證。變蒸發熱,此小兒正病,不須服藥,當於類下求之,不可錯誤。

潮熱者當分二證。有時間發熱,過時即退,來日依時復發,其狀如瘧,此肺熱也;有蚤晚發熱,每日兩度,如潮水應期,此胃熱也。蓋因感觸邪氣,以致血脈凝滯,不即流通,若不治之,變驚疳者多矣;肺熱者地骨皮散主之;胃熱者三黃丸下之;虛弱者集聖丸調之。驚熱者,遍身發熱,面青自汗,心悸不寧,脈數煩躁,顛叫恍惚,此心熱也,以涼驚丸退熱,以安神丸定心。夜熱者,但夜間發熱,晝作便住,此血虛證也,以人參當歸散治之,兼服抱龍丸以防作搐。

餘熱者,傷寒汗下後而熱又來,乃表裡俱虛,氣不歸元,陽浮於外,不可再用涼藥;蓋熱去則寒起,古人戒之,當和胃氣,使陽氣收斂其熱自退,參苓白朮散主之。甚者四君子湯加乾薑甚效。

疳熱者,形色黃瘦,食不長肉,骨蒸盜汗,泄瀉無常,肚大筋弱,此多得於大病之後,失於將息,又或傷飢失飽而致,集聖丸大有奇功。

壯熱者,一向熱而不已,由血氣壅實,五臟生熱,熨蒸於內,則眠臥不安,精神恍惚;蒸發於外,則表裡俱熱,躁急喘粗,甚則發驚癇也。治法先以導赤散,吞瀉青丸以治其熱,後以抱龍丸鎮其驚;如實熱大小便閉者,三黃丸下之。

煩熱者,心躁不安,五臟煩熱,四肢溫壯,小便赤澀,宜用導赤,散麥門冬,山梔仁治之,再以涼驚丸撤其餘邪。

積熱者,頰赤口瘡,大小便澀,表裡俱實,或內因酒麵煎煿,熱藥峻補,外用重被厚綿,爐火侵迫,皆能生熱,此內外蘊積之熱,非食積之熱也,先以三黃丸下之,後以涼驚丸調之。

虛熱者,或因汗下太過,津液虛耗,或因大病之後,元氣受傷,皆能發熱,其證困倦少力,面色青白,虛汗自出,神慢噓氣軟弱,手足厥冷。此血氣俱虛,氣虛則發厥,血虛則發熱也四君子湯加炒乾薑,甚者加熟附子一片,待熱少退,以集聖丸調之。

客熱者邪妨於心也;心若受邪,則熱形於額,故先起頭面,次而身熱,恍惚多驚,聞聲則恐,良由真氣虛而邪氣勝也。邪氣既勝,則真氣與之交爭,發渴無時,進退不定,如客之往來也,先以導赤散去其邪,後以涼驚丸調之。

癖熱者,由乳食不消,伏結於內,致成癖塊以生熱於外也,治法以集聖丸主之。

瘧熱者,寒熱往來,有頭痛汗出者,有嘔吐不食者,有憎寒壯熱而作渴者,有遍身疼痛者,有腹痛者,有吐瀉者,證皆百出,治非一端。頭痛汗出遍身疼痛者,小柴胡湯加羌活,蒼朮治之;腹痛者,脾積丸治之;作渴者,白朮散治之;吐瀉者,理中湯治之;俱用平瘧養脾丸調之。

血熱者,每日已午間發熱,遇夜則涼此心熱也,輕者導赤散,重者四順飲治之。

祖傳治熱,不問其證肝腎虛弱者,以胃苓丸竹葉炒米湯吞治之,元氣素厚者,以涼驚丸,竹葉燈心、薄荷湯吞治之。

西江月

小兒病則生熱,須知得病根因:風寒外感熱來潮,飲食內傷煩躁,吐瀉瘧痢瘡疥,變蒸痘疹如燒,骨蒸體弱漸成勞,調治般般分曉。

若是風寒外感,面紅又惡風寒,惺惺散子妙難言,有咳參蘇靈驗。飲食內傷可下,三黃脾積相參,再添集聖保平安,莫使脾虛表轉。

吐瀉胃苓最好,痢如赤白香連;瘧家平瘧解邪干,瘡疥胡麻丸散。變蒸小兒常病,不宜妄用丸湯;如逢痘疹別科傳,集聖散調疳款。

治熱汗下休錯,誤汗誤下傷人;應汗而下痞滿侵,應下而汗驚定。只為不明表裡,致令大命將傾;果難捉摸且因循,用藥胃苓集聖。

《明方賢奇效良方》小兒諸熱須分主治

夫小兒驚熱者,誤因驚著執以為常,致令心氣不和,身體微熱,睡夢虛驚,遍身有汗,甚者手足掣縮,變成癇疾。此由氣血不和,實熱在內,心神不定,所以發搐。又小兒變蒸,亦微驚,所以然者,亦熱盛故也。治之以七寶散,天竺黃散,甘露散,辰砂金箔散,皆可治之。小兒因驚則生熱,熱則心不寧,故睡臥不安,身體悚動,心主驚,實則發熱飲水,虛則臥而悸動不安,此其候也。

小兒溫壯者,由胃氣不和,氣行壅塞,故蘊積體熱,名曰溫壯。若大便糞臭而黃者,此腹內有伏熱,以四順飲子治之;若糞白而酸臭,則挾宿食不消,當服紫霜丸,輕者少服,重者節乳哺增丸,藥當取微利可也。小兒壯熱者,因五臟生熱,熏動於外,故身體壯熱。大扺與溫壯相類,而有小異。但溫溫然不甚盛,是溫壯也;其壯熱者,一向熱而不止,甚則發驚也,以七寶散大黃𥐚硝湯皆能治之。小兒風熱,若身熱面青,口中亦熱,煩叫不時,有風證者,宜虎睛丸,天竺黃散治之,若熱甚大便祕澀者,四順飲子亦可服之。

小兒煩熱者,由臟腑實熱,血氣盛,表裡俱熱,則苦煩躁不安,皮膚壯熱也,以八珍飲子七寶散皆可服之。小兒手足多熱,心煩躁,哭脣深紅,飲水不止,以竹葉石膏湯加味甘露散治之。

小兒潮熱者,時間發熱,過時即退,來日依時而發,此欲發驚也。大扺血氣壅盛,五臟驚熱,熏發於外,故溫壯相類,或夾伏熱,或帶宿寒。夾伏熱者,大便黃而臭,帶宿寒者,大便白而帶酸臭,皆緣臟腑冷熱之氣俱盛,腸胃蘊積故也。治之以金蓮飲,尅效湯,加味甘露散,過期不解,小柴胡湯或竹葉石膏湯。錢氏云:假如潮熱是一臟實,一臟虛而內發虛熱也,法當補母而瀉本臟則愈。且如日中發潮熱者,是心虛也,肝為心之母,則宜先補肝,肝實而後瀉心,心得母氣則內平以潮熱愈也。醫見潮熱,妄謂其實,乃以大黃𥐚硝輩諸冷藥利之,利既多矣,不能禁約而津液內竭,縱取一時之瘥,鮮有不成疳病而身瘦也。

小兒積熱者,由表裡俱熱,則遍身皆熱,頰赤口乾,小便赤,大便焦黃,先以四順飲子,三解牛黃散,利動臟腑,熱即去。既去復熱者,裡熱已解而表熱未解也,當用惺惺散或紅綿散,加麻黃微發汗,表熱乃去。表熱既去又發熱者,何也?世醫到此,盡不能曉,或再用涼藥,或再解表,或以為不可醫,誤致夭殤者甚多。此表裡俱虛,氣不歸原,而陽浮於外所以再發熱非熱證也,只用異功散入粳米煎,和其胃氣,則收陽氣歸內身體便涼。熱重者辰砂金箔散治之,錢氏白朮散亦可。

小兒虛熱者,因患後平復,血氣未勻,四體羸弱,時多發熱,治宜調氣補虛,其熱自退;如錢氏白朮散,異功散,四君子湯之類;或未退,人參生犀治之為良。小兒實熱者,頭昏頰赤,口內熱,小便赤澀,狀如豆汁,大便堅鞕,或祕澀不通,腹急,此熱證也,宜四順飲子,大黃𥐚硝湯八珍散,略挨動臟腑即安。小兒疳熱者,發熱形瘦,多渴,喫食不長肌膚者,為之疳熱三四歲後有此疾,蓋喫食則有疳,用金瓜丸玉蟾丸,肥兒丸之類治之,最為穩當。

小兒純陽,未有虛羸形瘵之證,溫補之劑寡矣。且如前人論小兒發熱,有一十四證,見證立方,多獲功效。今人常效前人之心,觀形察色,切脈論證,以分表裡虛實,設有所誤,非惟夭閼人命,抑且欺於心哉!

《萬氏幼科發揮》諸熱

肝熱者,目中青,手尋衣領,及亂捻物,瀉青丸,當歸龍薈丸主之。

心熱者,目中赤,視其睡口中氣溫,喜合面睡,或仰睡,上竄咬牙,宜導赤散,黃連安神丸主之。

如目中熱,心虛也,宜錢氏安神丸主之。

脾熱者,目中黃,瀉黃散,茵陳五苓散主之。

肺熱者,目中混白,甘桔湯,木通散主之。

腎熱者,目無精光畏明,脊骨重,目中白睛多,其顱即解,地黃丸主之。

虛熱者,多在大病後,或溫熱,或潮熱,或渴或不渴,大小便如常,宜補之,竹葉湯,調元湯,地骨皮散主之。實熱者,面赤腮燥,鼻乾焦,喜就冷,或合面臥,或仰臥,露出手足,掀去衣被,大渴飲水,大小便祕,宜瀉之,神芎丸,大金花丸。大便不通者,用膽導法。

或問治熱以寒,治寒以熱,良工不能廢其繩墨也,今治虛熱乃用溫藥者,亦有說乎?予曰:說具內經:實熱邪火也,可以水制,可以實折,故以寒治熱者逆治法也;虛熱者真火也,水不能制,寒不能折,唯甘溫之劑可以勝之,故以溫治虛熱者,從治法也,逆之從之,不離乎正。

《魯伯嗣學嬰童百問》諸熱證

小兒之病,其熱雖多,夫熱有虛有實,實則面赤濃黃,氣粗口熱,燥渴脣腫,大小便難,掀揭露衣,煩啼暴叫,虛則面色青白,恍惚神緩,口中清冷,噓氣輭弱,泄瀉多尿,夜出虛汗,其或乍涼乍溫怫鬱驚惕,上盛下虛泄水穀不分,此則冷熱不調之證,虛則敗毒散加木香當歸,然小兒表裡俱熱,面黃頰赤,脣燥口乾,小便赤澀,大便焦黃,先以四順清涼飲為之疏利,其熱即去。或表未解也,當先用惺惺散,少加麻黃去節,以取發出其汗,或用柴胡散則表熱已除,又當和解,其熱自平。若驚熱、風熱、積熱、可服寬熱散下之,保壽散金粉散以退餘熱可也。

潮熱

仲陽云:潮熱者,時間發熱,過時即退,來日依時發熱,此欲發驚也。發來潮熱又似瘧熱,總曰潮熱,蓋發作有期,其熱有三:榮熱、衛熱、瘴氣熱,兩日一發,或三日一發,竝用棃漿飲治之。王氏云:潮熱乃是血氣壅實,五臟生熱,熏發於外,故令發熱。《傷寒論》云:潮熱者,實熱也,當利大便,大柴胡湯,承氣湯等劑治之;虛熱者,地骨皮散主之,犀角飲,𪔀甲散,靈犀飲,秦艽飲,生犀散。聖濟經用地骨皮飲,羌活餅等劑。

壯熱溫壯

仲陽云:壯熱者一向熱而不已,甚則發驚癇也。溫壯者,但溫而不熱也。巢氏云:小兒壯熱者,是熱氣盛,熏發於外,故令身體壯熱,其發無漸,大體與溫熱相似,少有異者熱加甚也。此候宜服輕藥,惺惺散,羌活散皆可,甚則黃芩柴胡乾葛之劑散之。夫溫壯者,由小兒臟腑不調內有伏熱,或挾宿寒,皆搏於胃氣故令不和,氣行壅澀,故積體熱,名曰溫壯。大便黃而臭者,內有伏熱,其大便白而臭酸者,則挾宿寒故也,宜溫之,服理中四君子輩加桂治之,伏熱宜五苓散,并白虎湯二藥俱效。其腹中有伏熱溫壯,柴苓散主之。其心神不安,大腑祕熱,二黃犀角散主之。溫壯常熱不止,牛黃散主之。凡解後餘熱不退,可服地骨皮散,黃龍湯,牛黃膏,亦治壯熱,直指羚羊角湯治諸驚壯熱,治下後熱不退身壯熱百骨節疼,梔子仁湯,大連𧄍飲,六物黃芩湯,五物人參飲,對證選用之,古法去伏熱則用龍膽湯,去宿滯則紫霜丸,甚效。聖濟經用升麻芍藥等劑治之。

煩躁

論云:嗞煎不安是煩,嗞啀不定是躁。嗞煎者心經有熱,精神恍惚,內煩不安,心煩則滿,自然生驚。嗞啀者,心經有風邪,精神恍惚,心躁生風熱多不安,煩久而驚風多不定,躁久而搐。治法涼心經,退熱,通利小便為佳。熱甚者黃連解毒湯,輕者導赤散,玉露散;風熱者至寶丹,琥珀散,解毒丸皆可服;有傷寒證者,大小柴胡湯,白虎湯,去大黃加乾葛治之;有驚熱者,金箔鎮心丸,七物黃連湯尤妙。

渴證

議曰:小兒渴證,一見脣紅如丹三五分,即發三五分渴;若紅甚,即渴甚,脣紅焦黑者,即久渴虛盛疾加轉極證危篤故也。凡小兒三焦虛煩作渴,引飲不歇,宜服三黃丸,小兒傷寒後發渴,脣焦,口乾煩躁盛者,白虎湯主之,竹葉湯亦可服。小兒瀉利作渴者,五苓散去桂,加乾葛尤妙。香薷飲車前子散皆可服,小柴胡湯加天花粉亦佳,加乾葛尤穩。太熱煩躁而渴者,黃連解毒湯亦可服,七物黃連湯亦可服極穩。大扺小兒本自盛實,易為生熱,熱氣熏蒸,故渴而引飲也。

黃疸

仲陽云:身痛背髆強,大小便澀,一身皆黃,面目爪甲俱黃,小便如屋塵汁色,著物皆黃,渴者難治。此黃疸也,二證多病於大病後。別有一證,生下百日及半年,不因病後身微黃者,胃熱也,大人亦同。又有面黃腹大,食吐渴者,脾疳也。又有初生而身黃者,胎疸也。諸疸皆熱色深黃者是也,若淡黃兼白者,胃怯不和也,茵陳湯,梔子蘗皮湯,犀角散,連𧄍赤小豆湯主之,通治黃疸,茵陳五苓散尤為穩也。又有脾弱痿黃,小便清者,治以溫劑,當歸丸散主之,小半夏湯亦可用。

《王綸明醫雜著》潮熱

小兒潮熱,或壯熱不退,多是變蒸及五臟相勝,不必用藥。又多是飲食停積,鬱熱由中發外,見於肌表,只理其中,清陽明之熱而表熱自除,不可認作外感,輕易發汗,用小柴胡輕利等藥,重傷其內。又潮熱不退,恐是出痘,亦當審察勿便用藥!

〈註〉按前證若因飲食停積,或腹痛吐瀉,或肚腹膨脹,宜用保和丸以消導健脾。若飲食既消,或腹痛不食,或肚腹膨脹,宜用四君子以保養胃氣。若因誤行汗下,損傷元氣,宜用參芪歸朮陳皮甘草以補中氣。大凡傷食脾胃必損,宜固胃氣,庶無變證。若寅卯辰時熱者,屬肝經也,巳午未時熱者,屬心經也,申酉戌時熱者犀肺經也,亥子丑時熱者,屬腎經也,當詳其虛實而治之。凡屬虛熱實熱,投以攻補之劑,其病既不增減,乃是病根深固而藥力未能及耳,須宜多服,功力既至,諸病悉退,切不可改為別治。設或藥不對證,禍在反掌,慎之!

《樓英醫學綱目》黃病

潔古云:陽黃則大小便赤澀身熱,是脾土與心火相搏,為陽病,法當先利小便,後下大便。

凡治黃病腹脹,當用茵陳蒿湯下五苓散;若欲利小便,去大黃;欲利大便,則加大黃之類,有陽證可服,謂面赤飲水者是也。

陰黃則清便自調,面目及身黃,四肢冷,是脾虛不能制腎水,當用益黃散及史君子丸;淡黃白者,胃不和,下平胃散,調中丸,渴者人參白朮散。

《陶華六書》小兒諸熱

治小兒壯熱昏睡,傷風,風熱,瘡疹傷食,皆相似,未能辨認,間服升麻葛根湯,惺惺散。小柴胡湯甚驗,蓋此數藥通治之,不致誤也。惟傷食則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宜以藥下之。

《王肯堂證治準繩》發熱辨證

風溫熱壯熱相似。

風溫者,身不熱而口中氣熱。又有風溫證者,但溫而不熱。

傷寒熱口熱,呵欠煩悶項急。

傷寒熱十指梢冷,鼻流清涕,發熱無汗,面慘凌振,右腮有紫紋。

痘瘡熱,噴嚏悸動,耳尖冷。

麻痘熱,面赤足冷,身發壯熱,呵欠煩悶,咳嗽腰疼,時或作驚,腹痛自痢,及中指獨冷者是也。

變蒸熱,脣上白泡珠起,耳冷。

變蒸熱溫溫微熱,氣粗驚少,哯乳瀉黃,上脣尖有小泡如水珠子,即變蒸也,不須用藥攻治。

疳熱,面黃吃炭土,羸瘦,鼻下赤爛。

驚風熱,發搐悸癇,脈數煩躁,顛叫恍惚。

驚風熱,遍身發熱,面光自汗,心悸不寧,脈數煩躁,治法與急驚證同,所用藥餌,必先解表。

小兒之病,惟熱居多。夫熱有潮熱、驚熱、夜熱、餘熱、食熱、疳熱、壯熱、煩熱、積熱、風熱、虛熱、客熱、癖熱、寒熱、血熱、瘡疹熱十六者,大同而小異。熱之始發,必有所因也,其潮熱發歇有時,驚熱顛叫恍惚,夜熱夕發旦止,餘熱寒邪未盡,食熱肚腹先發,疳熱骨蒸盜汗,壯熱一向不止,煩熱心躁不安,積熱頰赤口瘡,風熱汗出身熱,虛熱困倦少力,客熱來去不定,痰熱涎嗽飲水,寒熱發如瘧狀,血熱辰巳發熱,瘡疹熱耳鼻尖冷,諸證得之,各有所歸,其間或有三兩證交互者,宜隨其輕重而處治之。

小兒之熱,有肝心脾肺腎五臟之不同,虛實溫壯四者之不一,及表裡血氣陰陽浮陷,與夫風濕痰食,各當詳之,心熱者額上先赤,心煩心痛,掌中熱而噦,或壯熱飲水,巳午時益甚。肝熱者,左頰先赤,便難轉筋,尋衣捻物,多怒多驚,四肢困倦,寅卯時益甚。脾熱者,鼻上先赤,怠惰嗜臥,身熱飲水,遇夜益甚。肺熱者,右頰先赤;手掐眉目,喘嗽寒熱飲水,日西熱甚。腎熱者,頦下先赤,兩足熱甚,骨蘇蘇如蟲蝕,熱甚不能起牀,夜間益甚。仍當辨其虛實,實則面赤氣粗,口燥脣腫,作渴飲冷,大小便難,或掀衣露體,煩啼暴叫,伸體而臥,睡不露睛,手足指熱,宜用表下。虛則面色青白,恍惚神緩,口中虛冷,噓氣輭弱,喜熱惡寒,泄瀉多尿,或乍涼乍溫,怫鬱驚惕,上盛下泄,夜則虛汗,屈體而臥,睡而露睛,手足指冷,宜用調補。壯熱者,肢體大熱,熱不已則發驚癇。溫熱者,肢體微熱,熱不已則發驚搐。陰虛則內熱,陽盛則外熱,以手輕捫之則熱,重按之不熱,此皮毛血脈之熱,熱在表也;重按之筋骨之分則熱,輕手則不熱,此筋骨之熱,熱在裡也;不輕不重按之而熱,此肌肉之熱,熱在表裡之間也。以虛實分屬表裡而言之;壯熱惡風寒,為元氣不充,表之虛熱也;壯熱不惡風寒,為外邪所客,表之實熱也,壯熱飲湯,為津液短少,裡之虛熱也;壯熱飲水,為內火銷爍裡之實熱也。若夫內外皆熱,則喘而渴,齒乾煩冤,腹滿四肢熱,逢風寒如炙於火,能冬不能夏,是皆陽盛陰虛也,脈尺寸俱滿為重實,尺寸俱弱為重虛,脈洪大或緩而滑,或數而鼓,此熱盛拒陰,雖形證似寒實非寒也,熱而脈數,按之不鼓,此寒盛格陽,雖形證似熱,實非熱也。發熱惡熱,大渴不止,煩躁肌熱,不欲近衣,其脈洪大,按之無力,或兼目痛鼻乾者,此血虛發躁也,當補其血;如不能食而熱自汗者,氣虛也,當補其氣。仲景論內外不足,發熱自汗之證,禁不可發汗,如飲食勞役,雖病發熱誤發其汗,則表必虛也,身熱而汗出者,風也,發熱身疼而身重黃者,濕也,增寒發熱惡風,自汗脈浮胸痞者,痰也,發熱頭痛脈數者,食也,寸口脈微,為陽不足,陰氣上入陽中,則惡寒;尺脈弱為陰不足,陽氣下入陰中,則發熱,陰陽不歸其分,則寒熱交爭也。晝則安靜,夜則發熱煩躁,是陽氣下陷入陰中也,晝則發熱煩躁,夜則安靜,是重陽無陰也,當急瀉其陽,峻補其陰。至若身熱脈弦,數戰慄而不惡寒者,癉瘧也,發熱惡寒脈浮數者,溫病也。若四肢發熱,口舌咽乾,是火熱乘土位,濕熱相合,故煩躁悶亂也;若身體沉重,走注疼痛,乃濕熱相搏風熱鬱而不得伸也。

五臟熱

肝熱,手尋衣領,及亂捻物,瀉青丸主之。

壯熱,飲水喘悶,瀉白散主之。

肝熱者,左頰先赤,便難轉筋,多怒多驚,四肢困倦,寅卯時益甚,宜瀉青丸,柴胡飲子。

心熱,視其睡口中氣溫,或合面睡,及上竄咬牙,皆心熱也,導赤散主之。

心氣熱則心胸亦熱,欲言不能,而有就冷之意,故合面臥也。

心熱者,額上先赤,心煩心痛,掌中熱而噦,或壯熱飲水,巳午時益甚,宜瀉心湯,導赤散,安神丸。

脾熱,則目黃肚大,怠惰嗜臥,身熱飲水,四肢不收,瀉黃散主之。

脾熱者,鼻上先赤,其熱在肌肉,遇夜益甚。

肺熱,手掐眉目鼻面,甘桔湯主之;咳嗽寒熱,壯熱飲水,涼膈散主之;若肺虛熱,脣深紅色,少服瀉白散。肺熱者,右頰先赤,日西熱甚,輕則用瀉白散,重則用涼膈散,及地骨皮散。

腎熱,兩足不喜衣覆,地黃丸主之。

腎熱者,頦下先赤,兩足熱甚,骨酥酥如蟲蝕,熱甚不能起於牀,夜間益甚,宜用滋腎丸。

實熱

實則伸體而臥,睡不露睛,手足指熱等證。

按實中宜分表裡,表實宜汗,裡實宜下,半表半裡宜和解,今一以利下為主,非通論也。治法并方,更於後表裡條內求之。

小兒實熱在內者,四順飲之類,在上者吐之。

小兒熱病,六一散妙藥也。

實熱,宜四順清涼飲,加柴胡。

虛熱

虛則喜熱惡寒,乍涼乍溫,怫鬱驚惕,上盛下泄,屈體而臥,睡而露睛,手足指冷等證。

虛熱,因病後發熱,無時,一日三五次者,此客熱乘虛而作,先以胃苓湯加黃芪末,溫米清湯調服,次投錢氏白朮散,或固真湯,帶涼服,及用溫鹽湯,參入涼水,送下黑錫丹固守元氣。

風熱,邪熱,四君子湯加生薑荊芥煎。

小兒客熱在內,先用導赤散,次用益黃散。

薛氏以虛實分屬表裡,及熱盛拒陰,寒盛格陽,血虛、氣虛,發熱等證,俱仲景東垣諸聖醫辨證妙法,宜詳玩而熟記之,則虛熱似實熱之證,庶幾不至誤認而全活眾矣。

虛熱宜惺惺散。

表裡

身熱不飲水者,熱在外。

身熱飲水者,熱在內。

四順飲子治熱在內而不厥。

連𧄍飲,治熱在外而不厥。薛氏云:壯熱惡風寒,為元氣不充,表之虛熱也;壯熱不惡風寒,為外邪所客,表之實熱也。壯熱飲湯,為津液短少,裡之虛熱也;壯熱飲水,為內火銷爍,裡之實熱也,按傷風惡風,傷寒惡寒,豈可以惡風寒為元氣不充,而不惡風寒為外邪所客乎?薛氏之意,本圓而語則滯,癡人前豈可說夢?須以東垣外感內傷細辨別之,則無失矣。

表熱

熱而二便調和風邪蘊結於裡而發者,用惺惺散加麻黃汗之。

餘熱

餘熱者,謂寒邪未盡傳經之遺熱也。仁齋曰:傷寒汗下後而熱又來,乃表裡俱虛,氣不歸元,陽浮於外,不可再用涼藥,蓋熱去則寒起,古人戒之。法當和胃氣,使陽氣收斂歸內,其熱自止,宜參苓白朮散主之。有小兒熱證用表裡藥後,其熱俱退,既退復熱者,何也?熱病至此,難以概舉,或再解表攻裡,或施涼劑,熱見愈甚,以陰陽辨之,何者為是?推其原,乃表裡俱虛而陽浮於外,陰伏於內,所以又發熱,宜用溫平之藥和其裡,則體熱自除,投錢氏白朮散,去木香加扁豆,水煎,及黃芪六一湯,安神散,自然平復。若日久汗多,煩渴食減。脈微緩,喜飲熱,可服真武湯,雖附子性溫,取其收斂陽氣,內有芍藥性寒,一寒一溫,停分得宜,用之無不驗矣。

汗後血虛而熱益甚者,六神散加粳米,汗後氣虛而惡寒發熱者,補中益氣湯;汗後陰虛,陽無所附而熱者,用四物湯加參芪,汗後陽虛,陰無所附而熱者,用四君子湯加芎歸。

壯熱

壯熱者,一向不止,血氣壅實,五臟生熱,蒸熨於內,則眠臥不安,精神恍惚,熏發於外,則表裡俱熱,煩躁喘粗,甚則發驚癇也。輕劑火府丹,地黃煎,重劑雙解飲,七寶散,大黃𥐚硝湯。

溫壯

溫壯與壯熱相類而有小異:一向熱而不止是壯熱也;但溫溫然不甚盛,是溫壯也,若大便臭而黃者,此腹內有伏熱,以四順飲子治之,若糞白而酸臭則挾宿食不消,當服紫霜丸,輕者少服,重者節乳哺,增加丸藥,當取微利可也。

驚熱

驚熱者,遍身發熱,或熱而不甚,面青自汗,睡夢虛驚,顛叫恍惚,有因驚而生熱者,有因熱而生驚者,錢氏導赤散涼驚丸安神之類,皆其治也。

骨蒸熱

小兒一歲至十歲衣絮,皆不得著新綿,又不得冬月以火烘衣被,勿令食桃杏楊梅果實,又不得食炙煿熱麵之類,皆令兒體熱。或因傷寒後食肉太早,令兒體熱者有之,或作骨蒸者,宜服生犀散、克效湯、地骨皮飲、七寶散、金蓮飲子治之。

骨蒸熱,身體虛羸,遇晚而發,有熱無寒,醒後渴汗方止。此乃疳病之餘毒,傳作骨蒸,或腹內有癖塊,有時微痛,用參苓白朮散,薑棗三稜煎湯調服,或投化癖丸先療脾虛宿滯,次以柴胡飲為治,仍忌雞酒羊麵毒物。

潮熱

熱有作止,每日應時而發,謂之潮熱,如潮信之不失其期也。

潮熱有風寒、疳積、食癖之分,陰陽、虛實、五臟之異;如汗出身熱,呵欠面赤者,風熱也;傷寒時疫,陰陽相勝,外感熱也;肌瘦口乾,骨蒸盜汗,疳熱也,大小便祕澀,汗下不解,積熱也;腹背先熱,夜發旦止,食熱也;涎嗽飲水,乳食不消,癖熱也。又有煩熱者,氣粗喘促,心躁不安,頰赤口瘡,兼發癇證;瘡疹熱者,耳鼻尖冷;血熱者,巳午間發,至夜則涼;虛熱者,困倦少力,發於病後,陽邪干心,則來去不定,陰陽相勝,則寒熱如瘧。前證在小兒,有因乳母或姙娠七情厚味遺熱,或飲食停積,衣衾過暖,及頻浴熱湯而為患;若寅卯辰時熱而力盛飲水者,肝經實熱也,用柴胡清肝散;熱而力怯飲湯者,肝經虛熱也,用六味地黃丸;巳午時熱,心經也,實用導赤散,虛用祕旨安神丸;申酉戌時熱,肺經也,實用瀉白散,虛用祕旨保脾湯;亥子丑時熱,腎經也,用地黃丸。大凡壯熱飲水,大便祕結,屬實熱,用二黃犀角散下之,熱渴飲湯,大便如常,屬血虛,用四物湯補之。若下後陰虛,陽無所附而仍熱,用四物參芪,汗後陽虛,陰無所生而仍熱,用四君芎歸。若汗下後煩渴面赤,血虛發躁也,當歸補血湯;若見驚搐等證,肝血虛而內生風也,用四物、天麻、釣藤鉤。頰赤口乾,小便赤澀,大便焦黃,表裡俱實熱也,用清涼飲子。如大便已利,或熱未止,表邪未解也,惺惺散;未應,加麻黃微汗之。既汗而仍熱,此表裡俱虛,氣不歸源,陽浮於外而虛熱也,六神散加粳米。陽氣下陷於陰中而發熱者,用補中益氣湯。若乳下嬰兒,當兼治其母。曾氏先用百解散發表,次以當歸散,及三解散治之。脈實者以大柴胡湯下之,虛浮數者,百解散微汗之;若發熱而嘔者,小柴胡湯和解之。

小兒潮熱盜汗,胡黃連、柴胡等為細末,煉蜜丸,芡實大每二丸酒化開,入少水煎小沸服。

潮熱有時胸滿氣短者桃枝丸。

晝熱

全嬰方小兒每早食後發熱,夜則涼,世醫多謂虛勞,或為疳熱,不知此血熱證也,宜龍膽丸地黃膏之類時時與服即瘥。

按全嬰方所云血熱者,巳午發熱,遇夜則涼,與東垣所謂夜則發熱,晝則明了不同。然東垣所云血熱者,指陰虛而生內熱也;夜則發熱,晝則明了,取其晝陽夜陰也。鄭氏所云血熱者,指小兒血盛實而言也;蓋謂巳午者,心火用事之時也,心主血,血氣行至巳午,則陽氣盛陽氣與正氣相搏,故至期而發熱,非其時者,非血熱也。

夜熱

《海藏》云:夜熱屬陰,四順飲之類,此血熱在夜也。《脈經》云:小腸有宿食,嘗暮發熱,明日復止,此宿食夜熱也。

風痰熱,晚熱早涼,吃水無時;此候乃痰作潮而生風熱,即宜金星丸下之,或氣弱者,不可下,宜奪命散以控下涎,次服惺惺散,加南星、白附子。

積熱

積熱者,久熱也,疳熱亦久,但兼面黃吃炭土,鼻下爛也。

小兒表裡熱,去後,又發熱者,非熱證也,只用六神散入粳米煎,和其胃氣,則收陽歸內,身體便涼;熱重者用銀白散。

積熱眼泡浮腫,面黃足冷,發熱從頭至肚愈甚,或聞飲食之氣,惡心及腸疼嘔吐,治法詳載傷積論中。按曾氏所謂積熱,乃指腹中有癖而熱,與久積之積不同,不妨竝存之。

寒熱

寒熱者,證如瘧狀,陰陽相勝也。先寒而後熱,陽不足;先熱而後寒,陰不足。寒多而熱少,陰勝陽也;熱多而寒少,陽勝陰也;寒熱相半,陰陽交攻也。寒熱隔日,陰陽乍離也,陽盛發熱,陰盛發寒也。其有頭疼汗出者,有嘔吐不食者,有增寒而飲水者,壯熱而飲湯者,有筋骨疼痛者,或瀉或祕,或內寒而外熱,或內熱而外寒,又有寒而腹中,痛熱而腹中鳴,是有食積也。治法因於食積者,當用白餅子下之,次行補助,以錢氏白朮散。寒多熱少者,小柴胡湯加桂;熱多寒少者,白虎湯加桂;寒熱相半者,竝用小柴胡湯主之。《經》曰:陽虛則外寒,陰虛則內熱,陽盛則外熱,陰盛則內寒,寒熱往來,此乃陰陽相勝也,故寒氣并於陰則發寒,陽氣并於陽則發熱。寸口脈微為陽不足,陰氣上入陽中則惡寒,尺脈弱為陰不足,陽氣下入陰中則發熱,陽不足,則先寒後熱,陰不足,則先熱後寒,陰陽不歸其分,則寒熱交爭也。又上盛則發熱,下盛則發寒,陽勝則乍熱,陰勝則乍寒,陰陽相勝,虛實不調,故邪氣更作而寒熱往來,故乍寒乍熱也。少陽膽者,肝之府,界乎太陽陽明之間,半表半裡之分,陰陽之氣易於相乘,故寒熱多主肝膽經證,以小柴胡湯加減調之。若祗見寒熱,起居如常,久而不愈,及大病後元氣未復,悉屬陰虛生熱,陽虛生寒,宜用八珍湯補之,甚者十全大補湯。有食積為病,亦令寒熱,用保和丸消之;若兼嘔吐泄瀉,用六君子湯。厥冷飲熱,人參理中丸。作渴不止,七味白朮散,食積既消而寒熱尚作者,肝邪乘脾,所勝侮所不勝也,用異功散加柴胡山梔。其瘧證寒熱,詳見瘧門。

煩躁

仲景云:火入於肺則煩,入於腎則躁。夫心者君火也,火旺則金燔,水虧而火獨存,故肺腎合而為躁也。活人云:但煩熱者,虛煩也,諸虛煩熱,與傷寒相似,但不惡寒,鼻不疼,故知非傷寒也。頭不痛,脈不緊,故知非裡寒也,不可發汗攻下,當與竹葉湯;兼嘔者,與橘皮湯。又心虛則先煩而後渴,翕翕發熱,其脈浮緊而大是也。蓋煩者,心中煩擾而內熱,故屬陽;躁者,肢體躁動,或裸身欲入井中,為外熱,故屬陰。外熱者無根之火也,是以為虛。脈數而實,便祕有熱者,神芎丸,此皆實熱之治法也;若煩而頭痛短氣,口乾咽燥不渴者,虛也,用四君加芎歸。因藥攻伐而作渴者,用竹茹湯;煩而不得眠者,酸棗仁湯。心神顛倒,煩熱欲吐者,硃砂安神丸,面戴陽,目內赤,六脈洪大,按之全無者,血虛發躁,用當歸補血湯。若躁而裸體欲入井中,脈沉細或浮大,按之如無者,此皆陰盛發躁也,宜用參附湯,有回生之功。

注夏

脾為太陰,位屬坤土,喜燥而惡濕,故凡脾胃之氣不足者,遇長夏潤溽之令,則不能升舉清陽,健運中氣,又復少陽相火之時,熱傷元氣。則肢體怠惰不收,兩腳痿弱,嗜臥發熱,精神不足,飲食少思,口中無味,呼吸短乏氣促,目中視物䀮䀮,小便赤數,大便不調,名曰注夏。此皆稟賦陰虛元氣不足之證,丹溪補陰論言之詳矣,育子者可不知冬月養陽之道乎?治法用補中益氣湯,去升麻柴胡加炒黑黃蘗主之。若因勞役發熱,血虛脈大者,用當歸補血湯;氣血兩虛者,八珍湯,肝腎陰虧者,地黃丸;大便作瀉者,人參理中湯;若乳母肝火乘脾,寒熱少食者,柴胡梔子散,胃火作渴者,竹葉石膏湯。小兒多因乳母之氣不調而致,當戒怒氣,調飲食,適寒溫,則可以遠病。又如今人夏月皆以香薷湯浸冷,代茶飲之。殊不知香薷利水,大損元陽,厚朴尅伐,大瀉真氣;況脾性喜溫而惡寒,夏月陰盛於內,冷啜傷脾若胃強有火,濕熱為病之人,固無大害,其脾胃虛弱,中氣不足者,必為腹痛少食泄瀉寒中之疾矣。此大人亦當戒者,況小兒乎?慎之慎之!

黃疸

《難知》云:色如熏黃,乃濕病也,一身盡痛。

色如橘子黃者,黃病也,身不痛。

乾黃燥也,小便自利,四肢不沉重,渴而引飲者,梔子蘗皮湯。

濕黃脾也,小便不利,四肢沉重,似渴不欲飲者,大茵陳湯。

大便自利而黃者,茵陳梔子黃連三物湯。

往來寒熱,一身盡黃者,小柴胡加梔子湯。

湯氏云:身疼髆背疼,大小便澀,皮膚面目齒爪皆黃,小便如屋塵色,利者易治,澀者難治。宜服五苓散加茵陳煎湯調;又宜服導赤散,加茵陳煎;或身熱宜服小柴胡湯,甚者服承氣湯。

凡黃病者,不可一概而論,標本不同,證治亦異。乃脾胃氣虛,感受濕熱,鬱於腠理,淫於皮膚,蘊積成黃,熏發於外,故有此證。或脾胃虛弱,內因癥癖攻之而成,然疳瀉亦主皮黃髮豎,肚大青筋,肌肉消瘦,外無色澤,身必發黃,此又本於疳病而作,致有是證。治法;若感濕熱而得身黃,如煙熏之色,以㕮咀五苓散加麻黃,水薑煎投,汗之即愈,或用茵陳蒿湯調下五苓散亦好。

若得於疳癖者,其形如黃土相類,以醒脾散,化癖丸,醒脾快胃,磨積理疳。胃氣已和,飲食倍進,運化精微,榮養百骸,灌溉臟腑,五色各見於本部,精華乃形於面貌,其黃自除。

《經》曰:中央黃色,入通於脾,故黃疸者,脾之色也。夫人身之神貴於藏而默用,見於外,則內虛矣。其證皆因脾氣有虧,運化失職,濕熱留於肌膚,發而為疸。錢仲陽所謂身痛背彊,二便澀滯,遍身面目爪甲皆黃是也,小便褐色者難治。療法宜固脾為先,如專用尅伐,寬中、淡泄、利水之藥,則鮮有不致危者矣。若初生及百日半年之間,不因病而身黃者,胃熱胎黃也;腹大食土為脾疳,兼作渴飲冷者,用瀉黃散;小便不利者茵陳湯;病後發黃肢體浮腫者,用白朮散;清便自調,肢冷嗜臥者,益黃散;身淡黃白者調中丸,及補中益氣湯加茵陳;身熱膈滿,肌膚面目皆黃者,加減瀉黃散,辨其所以。若閉目壯熱,多哭不已,大小便赤澀,口中熱氣者,乃姙娠厚味胎毒之候也,母子竝服生地黃湯,仍忌酒麪五辛熱物。設不自慎,誤傷脾土,急則變為驚風,吐瀉緩則肢體浮腫,小便不利,眼目障閉,多成疳疾矣。又有脾虛發黃者,當於脾胃中求之。

陳治幼幼近編潮熱

小兒初病潮熱,或病後潮熱,俱屬食傷太陰脾經,宜參苓白朮散。有瘡癤潮熱,八珍湯加貝母。

小兒衛生總微論方諸身熱

小兒身熱,但溫而不甚壯熱,此為溫熱。

小兒身熱,口中氣熱,叫哭無時,呵欠煩悶,面目青色,此為風熱,甚亦發驚。

小兒身熱,飲水悸惕,手足搖動,上視弄舌,印內青筋見,掌中赤,怕物生涎,此為驚熱。

小兒身熱面赤,時久不退,睡覺顛叫,氣急發渴,胸高涎壅,此為積熱,與壯熱相似;但胸高涎壅為異,乃臟腑積蘊熱毒,三焦鬲腕壅滯也。又搖頭項鞕者,亦三焦鬲腕壅也。

已上皆甚則發搐,治在驚癇門中。

小兒身體發熱,氣促鼻塞,清涕嚏噴,寒毛立,眼淚出,或出痰水,此為傷寒,治在傷寒門中。

小兒身熱,時發時退,退但肚熱,或夜發熱面黃,腹脹吐瀉,乳食不化,糞酸臭異常,此為食傷,治在傷食門中。

小兒夜發熱,曉即如故,多涎喜睡,此肺虛發熱也,此與食傷夜發熱相似要須識之。況二證餘候,各皆不同:食傷者可下,肺虛者不可下,下之則失津液發渴引飲。昔錢乙治朱監簿子五歲,夜發熱,曉即如故。眾醫作熱,以涼藥解之不愈,其候多涎喜睡,又以藥下其涎,病益甚。至五六日,請乙治之,乙曰:不可下,乃取白朮散煎湯三升,使任意取足服。朱曰:飲多不作瀉否?乙曰:無生水,不能作瀉;縱利亦不足怪,但不可下耳!朱又曰:先治何病?乙曰:止瀉,治痰,退熱清神,皆此藥也。服盡又作兩次與服,其子不渴無痰,又投阿膠散二服而安。是此證也。錢乙方本集載之。

小兒身熱形瘦,多渴飲食不為肌肉,此為疳熱,治在疳門中。

小兒血氣旺盛,發渴引飲,大便黃緊,小便赤少,四肢身體翕然而熱,此為胃實熱也,治宜下之。

小兒身發熱微驚,耳骫冷,上脣頭有白泡起如魚目珠子,或汗或不汗,此為變蒸,治在變蒸門中。

小兒身熱昏睡,驚悸喜嚏,耳尻冷,此為瘡疹候,治在瘡疹門中。此與食傷變蒸相似,傷寒耳尻,皆熱變蒸,脣上有白疣泡珠子為異。

小兒身熱者,更有內外,在內者多飲水得之。在外者多因風寒得之。錢氏有云:小兒身熱飲水者,熱在內,身熱不飲水者熱在外,此大概之驗也。在內者宜下之;在外者宜散之。

閻孝忠論小兒壯熱傷風,溫疫傷寒,風熱瘡疹傷食,率皆相似,未能辨認之間,但與升麻葛根湯,惺惺散,小柴胡湯服之甚驗。蓋此數藥通治之,不致誤也,惟傷食者則大便酸臭,乳不化,畏食或吐,宜與微下。孫真人論小兒內外氣盛,眠時小驚,或微覺傷風傷食,又慮變蒸身熱者,但以紫圓,或龍膽湯為治。此二藥無所不療,雖微利動以減盛氣,亦不虛人。小兒糞黃而臭者,此腹中有伏熱也,宜服龍膽湯;若糞白而酸臭者,此挾寒不消也,宜服紫圓。但少與令內消,甚者少增令微稀溏,皆須節乳哺一兩日,令胃氣平和,若不節則病易復,復則復下,傷其胃氣,令腹脹滿,若至再三下之,則過傷矣。

小兒於立夏之後,有病身熱者,慎勿妄為吐下,但以除熱湯浴之,除熱粉粉之,赤摩膏塗之。

黃疸

小兒有身體肌膚面目悉黃者,此黃病也,因將息過度,飲食傷飽,脾胃受熱,與穀氣相搏,蒸發於外,脾胃象土,其色黃,候肌肉,故為是病也。慎不可灸,灸則熱轉甚矣。若身體痛,背膊強大小便澀,腹脹滿,一身盡黃,及目睛爪甲皆黃,小便如屋塵色,著物皆黃,此疸病也。若發渴、小便澀、腹滿、脈沉細,為難治也。黃病者稍輕,疸病極重。又有自生下面身深黃者,此胎疸也,因母臟氣有熱熏蒸於胎故也。《經》言:諸疸皆變色深黃者是也,若身微黃者,胃熱也。若但面黃腹大,渴而食泥土者,脾疳也。

小兒有渴而飲水者,此因臟腑有熱,熱則臟燥,故多體熱發渴,亡耗津液,即令作渴,欲飲水以解之也。又有疳渴,吐瀉發渴,霍亂發渴者,各逐本項具之。閻孝忠云:凡小兒諸渴,因亡失津液引飲,但多煎錢氏白朮散與服,使任意取足飲之,彌多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