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7
卷495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四百九十五卷目錄
醫部彙考四百七十五
痘疹門十七
王肯堂證治準繩〈痘瘡㴑源 袁氏痘前治法 運氣 辨疑似 驗熱時候 用藥驗是否 驗證施治 五臟見證 痘家有八門五樞三關兩煞五軸之分 袁氏閱痘重門欄輔軸四字 脈候 虛實 虛證調護論 虛證補氣不補血 虛證壞勢必至 辨 虛證變實 虛證似實 實證似虛 熱證變虛 壅熱變虛 壅熱用異功辯 陰陽 輕重 輕痘歌 重痘歌 順逆 形色 始終 日數 禁忌 痘觸變焦紫治法 痘觸變灰白治法 月經觸變治法 麝氣觸癢治法 屍厭觸變治法 客忤觸變治法 獸驚痘縮治法 烏龍散方 汗下〉
藝術典第四百九十五卷
醫部彙考四百七十五
痘疹門十七
《明·王肯堂·證治準繩》《痘疹㴑源》
夫胎在腹中,月至六七則已成形,食母腹中穢液,入兒五臟,食至十月,即穢液滿胃,至生時兒口中猶有不潔,產母以手拭淨,則無疾病,俗以黃連、汞粉下其臍糞之穢,此亦母之不潔餘氣入兒臟中,本先因微寒,又遇風寒邪氣相搏而成痘疹也。未出欲作之時,熱動五臟,則五臟之證先見,初欲病時,先呵欠,煩悶驚悸,乍涼乍熱,手足冷,面腮頰赤燥,咳嗽噴嚏,此五臟證俱見也。呵欠煩悶者,肝也時發驚悸者,心也,乍涼乍熱手足冷者,脾也,面赤腮頰赤,咳嗽噴嚏者,肺也,惟腎無候,以在腑下,不能食穢故也。凡瘡疹乃五臟毒,若出歸一證,肝水疱,肺膿疱,心為斑,脾為疹,腎雖無證,其候惡者,瘡變倒靨而黑陷,則歸腎也,此由不慎風冷而不能食,內虛所致也。
痘疹之發,顯是天行時氣,廛市村落,互相傳染,輕則俱輕,重則俱重,雖有異于眾者,十之一二而已,豈可概謂胎毒哉?然疫癘終身不染者,比比皆是,而痘疹無一人得免。疫癘一染之後,不能保其不再染,而痘瘡一發不再發,則胎毒之說又何可盡廢乎?至謂淫火穢血,古亦有之,而何獨無痘疹之患?欲以破胎毒之說,則又不然。天下之無而忽有者多矣,草有名虞美人者,虞美人項王寵姬也,為項王死,世哀之,為之歌,對草倚聲悽慟,而草輒搖。草無情識也,方其未有楚,則寵姬亦無,況有草耶?一切眾生,自妄顛倒而成,三界如之,又何疑乎痘疹?
《袁氏痘前治法》
凡欲治痘,須在未發之先,預識其證而分別用藥,重者可輕,輕者必愈。但未痘而愈,則醫者無功,故多不肯盡心,及其既發,又無及矣。仁者須以救生保嬰為心,寧我無功,不可使嬰兒失命,備陳十八證治法于後。
孩兒未痘之先,感冒風邪,身中火烙,頭痛自汗,咳嗽不已,傷寒未愈而痘隨出焉,痘家謂之猿猴跳鎖。傷寒之後,元氣囂漓,須滋陰補血,解熱疏風,有滋陰三寶散可服。
有飲食不能撙節,暑濕不能護養,肚腹傷壞,洩瀉頻仍,飲食懶進,肢體羸瘦,愈未幾而痘隨出焉,痘家謂之觀音拂座,此與先泄而出痘者不同。平居無恙,忽泄而痘出,此則毒隨泄減,其痘反美。今久泄初愈而痘出,則脾虛元氣弱,如單服補藥,恐來虛脹;若冷藥則毫釐不可用,只宜調脾,如四製白朮之類可也。患瘧之後,寒熱消爍,肌肉漸瘦,或乍愈而痘出,或帶瘧而患痘,名為馬馳劍道。多有濕熱,釀成此禍;草果常山斷不可用,即柴胡亦是劫藥,須參苓白朮,微加消食祛熱之藥,如八珍膏衛元湯可用也。
小兒纔五六歲,元體薄劣,身發火熱,乾渴患嗽,疹出未幾而痘隨出焉;此太陰脾經證也,痘家謂之一葦航海。此與尋常先疹後痘者不同。凡先痘後疹者,謂之逆,先疹後痘者,謂之順,此則身弱發熱,原患嗽渴,又病疹初愈而痘隨後出,其勢頗危,須補陰清肺培脾,黃芪毫釐難犯,內托至奇湯可用也。小兒平時患疳積,肚大有青筋,四肢羸瘦,變為丁奚,倏然痘發,此謂之三仙入洞。治之且莫消疳積,厚朴、檳榔、柴連,冷藥及抱龍丸之類,皆不可用,宜服益黃散、滴滴金可也。
小兒風寒,腠理時發火熱,自頭連身,遍啟丹瘤,愈未幾而痘隨形焉,痘家謂之倒挂銀瓶。多發肝心二經痘,忌用三黃,宜犀角地黃湯、紫草散可也。
小兒未痘之前,火烙臉赤,眼睛直豎,手足撒搐,口燥讝語,驚厥屢次,不數日而痘隨形焉,痘家謂之霜橋印跡。此與尋常驚後出痘者不同。凡先驚後痘,痘出驚止,決係心經之痘,多是吉徵此則驚甚體虛,或見痘而驚不止,硃砂金石,毫不可用,宜茯神湯可也。小兒未痘之前,身熱自汗,口中咯血,或鼻衄,或溺血,不數日而痘隨形焉,謂之藕池踏水。心官失守,致血妄行,宜清心按火,不可妄用寒涼之劑,野仙獨聖散可用也。
小兒未痘之先,身發火熱,飲食懶飱,肚腹膨脹,眼胞浮腫,睡臥不安,不數日而痘隨形焉,謂之石鼓無鳴。宜理脾補氣,參苓白朮散加減用之可也。
小兒身發火熱,自汗不止,眼睛昏花,呵欠啼叫,未愈而痘隨見焉,謂之赤澤栽蓮。宜斂汗補肝,宜黃芪熬人乳頻頻服之,并固真湯可用也。
小兒平時父母不能護從,恣其出入,跌磕傷損頭面肢體,未愈而痘隨出焉,謂之破甕澄漿。宜補血扶脾,籠金湯可用也。
兒輩胸膈飽脹,飲食厭惡,身發火熱,嘔吐頻頻,未愈而痘隨發焉,醫家謂之逐鹿亡羊。此與尋常先吐後出痘者不同。大凡因發痘而吐,毒隨吐減,出痘必輕;今則先因胃氣有傷,腹脹惡食,吐又頻頻不止,則危迫之象矣,須要調理脾胃,如紫霞黃露飲可用也。小兒面色萎黃,時作潮熱,眼胞浮腫,肚腹絞痛,未愈而痘隨出焉,醫家謂之推車陷雪。此因脾胃有傷,漸成疳積,祛蟲逐積之藥,俱不可用,惟調理脾胃為上策,龍旋散最炒。
小兒遍身生瘡,頭頸膿窠,旋繞手足關軸,如蛇皮纏裹,寒熱不時,噴嚏不止,未愈而痘隨出焉,醫家謂之霜逐梧桐。法宜涼血衛脾,貞元散可用也。
孩兒心中刺痛,未愈而痘隨出焉,醫家謂之犯奪天梯。此非氣逆,即為寒積,龍蟠飲可用也。
小兒兩眼風熱,紅腫羞明,刺痛難忍,未愈而痘隨出焉,醫家謂之彈打天烏。法宜清肝祛火,滋元窖,提陰氣,穀精龍膽散可用也。
小兒飲食過度,傷損脾胃,或飽悶,或吞酸,或吐瀉,未愈而痘隨出焉,醫家謂之風燕失巢。痘全資脾胃,急宜消食理脾,消導飲,磨積散相兼而用可也。
兒輩小腹硬脹刺痛,小便赤澀難通,欲尿則啼,不尿則痛,未愈而痘隨發焉,醫家謂之斷橋失渡。此係心經鬱火,積于小腸,浚牛膏是對證之藥。
《運氣》
痘內發于臟腑外應乎運氣,天動人隨,毫髮不爽,是故治痘者,以明運氣為急也。歷稽往者大率三年一發,雖各年零出,間一有之,而其大發之期則三年為準也。所謂三年者,多係子午卯酉之年,子午少陰君火司天,而陽明燥金在泉,卯酉陽明燥金司天,而少陰君火在泉,諸瘡非火不發,非金不收,痘以少陰陽明二經為正者,為是故也。然元化密移主客互用,五運有平氣太過不及之殊,六氣有常化淫勝反勝相勝之異,幾微不同,則全體盡別。痘有當盛行而不盛行,有不當盛行而傳染周遍者,是不可執一論也。按運氣之說,內經幾居其半而世罕行用,蓋泥其常,不通其變,則以為無驗。余友繆仲淳高明善醫,至排斥五運六氣之謬不容口,余以王炎沈括之說折之,亦不服,蓋未嘗虛心而細求之也。假令厥陰用事,其氣多風,民病濕泄,豈普天之下皆多風?普天之民皆病濕泄耶?至於一邑之間,而雨晹有不同者,此氣運安在,欲其無謬,不可得也。大凡物理有常有變運氣所主者常也異方所主者變也。常則如本氣,變則無所不至,而各有所占,故其候有從逆,淫鬱勝復,太過不足之變,其發皆不同。若厥陰用事,多風而草木榮茂,是之謂從;天氣明潔,燥而無風,此之謂逆。太虛埃昏,流水不冰此之謂淫;大風折木,雲物濁擾,此之謂鬱。山澤焦枯,草木凋落,此之謂勝;大暑燔燎,螟蝗為災,此之謂復。山崩地震,埃昏時作,此之請太過;陰森無時,重雲晝昏,此之謂不足。隨其所變疾癘應之皆視當時當處之候,雖數里之間,但氣候不同而所應全異,豈可膠于一定?熙寧中京師久旱,祈禱備至,連日重陰,人謂必雨,一日驟晴,炎日赫然。沈時因事入對,上問雨期,沈對曰:雨候已見,期在明日。眾以謂頻日晦溽,尚且不雨如此晹燥,豈復有望?次日果大雨。是時濕土用事,連日陰者,從氣已效,但為厥陰所勝,未能成雨;後日驟晴者,燥金入候,厥陰當折,則太陰得伸;明日運氣皆順,以是知其必雨。今安得如存中者而與之言運氣哉?
《辨疑似》
傷寒男體重面黃,女面赤,喘息急,各憎寒,口中氣熱,呵欠煩悶項急。
痘疹則腮赤躁,多噴嚏,悸動昏倦,四肢冷。
傷寒當發散之,瘡疹當溫平之,有大熱者宜解毒。昏睡喜嚏悸者,將發瘡疹。痘之始發,有因傷風傷寒而得者,有因時氣傳染而得者,有因傷食嘔吐而得者,有跌撲驚恐蓄血而得者,或為竄眼驚搐如風之證,或口舌咽喉腹肚疼痛,或煩躁狂悶昏睡,或自汗,或下利,或發熱,或不發熱,證候多端,卒未易辨,須以耳冷,尻冷,足冷,鼻尖冷驗之,竝視其耳後有紅筋赤縷者為真,又脈洪大而弦數,診脈之際,身略戰動,是其證也。
歌曰:五指梢頭冷,驚癇不可安若;還中指熱,必定是傷寒。中指獨自冷,痲痘正相干,男左女右別,分明仔細看。
祕法:凡入門看痘,未知是否,但見心窩皮膚內有紅色,兩耳尖冷,耳筋紅見,此痘徵也。
看耳筋法:未出之先紫筋者不治,預以涼血解毒之劑治之,亦有愈者。若二便祕結,宜先通利,大紅者可治而愈;水紅者不藥而愈;桃紅者分輕重治之,分男左女右看。
《驗熱時候》
始發潮熱三日已上,熱暈入皮膚,即發瘡疹而不甚多者,熱留皮腠之間,潮熱隨臟出,如早食潮熱不已,為水泡之類也。
痘瘡皆因發熱而出,即其熱之有時,可知其自何臟發出?寅卯辰時潮熱者,屬肝當出水泡;巳午未時潮熱者,屬心,當出斑瘡;申酉戌時潮熱者,屬肺當為膿泡;亥子丑時潮熱者,屬脾,當出疹子。
《用藥驗是否》
王氏驗斑法:若三日未覺形跡,當以生酒塗身上,時時看之,狀如蚤痕者是也。或曰傷寒傷食,潮熱與斑疹不能辨者,宜以辛涼之劑調之。五日已裏,發出即汗,五日已外無者,非斑也,各隨應見而治之。
《驗證施治》
閻氏治小兒壯熱昏睡,傷風風熱,瘡疹傷食,皆相似未能辨認間,服升麻葛根湯、惺惺散、小柴胡湯、甚驗,蓋此數藥,通治之,不至誤也;惟傷食則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宜以藥下之。
《五臟見證》
肝臟水疱,色或青;肺臟膿疱,色或白;脾臟疹,或如麩糠色;心臟斑,其色赤;變歸腎,則色黑矣。此五色凡痘疹一色者善,或二色三色相合而作者凶。
第一大小不等,小兒在胎十月,食五臟穢血,生下則其毒當出,故瘡疹之狀皆五臟之液,肝主淚,肺主涕,心主血,脾為裹血。其瘡出有五名:肝為水疱,以淚出如水,其色青而小;肺為膿疱,以涕稠濁如膿,其色白而大;心為斑,主血,其色赤而小,次于水疱;脾為疹,其色赤黃而小。涕淚出多,故膿疱水疱皆大,血榮于內所出不多,故斑疹皆小。又病水疱膿疱者,涕淚俱少,以液從瘡出故也。譬如泡中容水,水去則泡瘦矣。水疱者,俗謂之水痘也,膿疱者,俗謂之痘子也,斑者,俗謂之疿子也,疹者,俗謂之痳子也。痘之形狀最大,水痘次之,斑疿又次之,痲子最小,隱隱如麻子也。四臟之瘡,名狀不同:肝為水疱,肝之液為淚,淚出如水,其色微青而小,肺為膿疱,肺之液為涕,涕如膿色微白而大;心主血,其瘡為斑,色赤而小;脾主裹血,其瘡為疹,色赤黃而淺。此言其初發之狀不同如此。及五七日後,不問其初出自何臟,悉成血疱,血疱成膿疱,膿疱之後,結痂疕而愈矣。或謂肺為膿疱,而血疱之後,又成膿疱何耶?蓋肺為膿疱者,言其初出淡淡如膿,其色白而非黃;若血疱後所結膿疱,乃其瘡已熟,包裹黃膿,其色黃而非白,所言膿疱雖同,而所以為膿疱則不同也。又如脾為疹,亦自其初出色黃微赤,有小斑瘡而言之耳,其成膿結痂收靨而愈,與所謂膚疹者名同,而實則大不同也。心為斑,與所謂溫毒冬溫發斑者,亦大不同。
凡瘡疹五臟見證,要察何臟之證為甚,即主其臟之毒多,如肝證毒多者,必發水疱,生瘙癢,或目疾,宜預解肝之毒,羌活湯加青皮、柴胡。
肺證毒多者,必增喘嗽,煩渴不止,手掐眉目鼻面,宜預解肺之毒,瀉白散合甘桔湯,加牛蒡子、天花粉。心證毒多者,必伏不起,譫妄飲水,煩哭咬牙,宜預解心之毒,導赤散加黃連、辰砂。
脾證毒多者,必成灰白色,癢塌吐利,宜預保養脾胃以解其毒,四君子湯、調元湯,加白芍藥、防風、連𧄍。腎不見平證,耳骫俱熱者,死候也。
《痘家有八門五樞三關兩煞五軸之分》
心為赤帝門,附心胞絡;肝為青陽門,附膽井左太陽;脾為黃央門,附胃;肺為肅殺門,附額井右太陽;腎為元武門。
兩顴為心樞,兩眼眶為肝樞,兩顋頤為脾樞,喉突為肺樞,兩耳垂為腎樞。
胸堂乳阜心之關,臍封脾之關,陽毬腎之關。
白帝煞門座于氣窩右太陽,青帝煞門座于眼眶左太陽。顴阜、胸乳、心之軸;左太陽、左脅、眼胞、兩腎、肝之軸;右太陽、右脅、項頸、氣突、肺之軸;顋頰、中庭、口角、肚腹手足、脾之軸;地閣、後頸、耳窖、背俞、腰脊、陽毬、腎之軸。
《袁氏閱痘重門欄輔軸四字》
門犯則驗欄,欄犯則驗輔,輔犯則驗軸,至軸而變態盡矣。
門凡八,欄輔各十有八,軸凡一百五十四,各分經絡而驗之。
天庭穹窿之地,名赤帝門,胸堂名炎車門,兩手掌心名正離門。
不屬心而屬陽明陽,明透徹則鼻先形而掌心次之;陽明迅暴,則掌心先形而鼻次之;標于鼻者順,標于掌者逆。
眉心一帶,統上下寸地,號五將門;眼下絲竹淚堂,名青陽門;氣窩天突穴,名肅殺門;兩耳竅圈,為元武門;臍封之處,脾經所注,名黃央門。
八門與前稍異,至欄輔軸抑又異矣。圖訣繁俚,無關治療,故今不取。
《脈候》
凡痘子勢重者,以脈候之:脈洪實者吉,浮數虛小者凶。
丹溪治一男子,年十六歲,發熱而昏,目無見,耳無聞,兩手脈皆豁大而略數,知其為勞傷矣。時里中多發痘者,雖不知人,與藥則飲,與粥則啜,遂教以參芪、當歸、蒼朮、陳皮、大料濃與之飲,至二十餘貼,痘始出;又二十貼,則成膿疱,身無全膚。或曰:病勞可畏,何不用陳氏全方治之?予曰:此但虛耳,無寒也,只守前方。又數十貼而安。後詢其病因,為先四五日恐有出痘之患,遂極力採樵,連日出汗甚多,此以脈之豁大,而知其虛,乃痘疹因脈施治之一例也。
《虛實》
夫氣有生血之功,血無益氣之理,故氣不可虧,虧則陽會不及,而痘之圓暈之形不成;血不可盈,盈則陰乘陽位,而痘之倒陷之禍立至,是痘有氣血虛實之殊也。大抵寒為虛,熱為實,氣虛則宜溫補,氣實熱則宜清涼;血虛則宜補血,血熱則宜解毒,必取其氣血中和,無過不及可也。何謂氣血虛實,且如氣過則泡,血過則斑,氣不及頂陷不起,血不及漿毒不附。凡痘色淡白,頂不堅實,不碍指,不起脹,皆屬氣虛,大宜保元,倍加酒炒黃芪、肉桂、川芎、丁香、人乳、好酒同服;根窠不紅,或紅而散亂,以手摸過即轉白,痘上如寒毛豎起,枯澀不活者,皆血虛也,宜保元加川芎、當歸酒洗、紅花及下山樝、以消參芪之滯,再下木香數分,以行滯氣,而血自活也。凡用黃芪,當在痘盡出之後:凡用熱藥,當看毒盡解之時,又察氣血虛實而治之,則藥無不效矣。凡補血、首尾用地黃,防滯血,必用薑製,用芍藥恐酸寒伐胃氣,必用酒炒。
《虛證調護論》
痘證以元氣為主,元氣充實,則毒易出易化,故善治痘者,惟保元氣于虛弱之前,使不致于耗散為貴耳。然其治法惟何?一曰,實腠理而固肌表,二曰,節飲食而保脾土;肌表固,則外陷之患不足慮,脾土實,則下陷之患不足憂,更加以參芪補益之功,則元氣自然充實,而痘之出也自然易以成漿,變證不生而結靨順候矣。是以禁用寒涼蕩滌之劑,如大黃、滑石、車前、生地、鼠粘、紫草、枳殼之類,恐其蕩滌潤下,遂傷脾胃;脾胃傷,則元氣由此而下陷氣脫,內攻而死,勢所必至,是則藥殺之也。禁用滑潤發散之劑,如鼠粘、人牙、蟬退、麻黃、乾葛、升麻、紫草、桔梗、羌活、防風、荊芥之類,恐其發散太過,遂致表虛;表一虛,則元氣由此而外耗,塌癢外剝,命由此喪,誰之過歟?
《虛證補氣不補血》
虛弱痘證,精神倦怠,面青晃白,蓋氣不充,則精神倦怠,血不榮,則面青晃白,今治虛證,補氣不補血者,何也?氣有神而無形,補之則易充,血有形而無神,補血之藥難收速效,況氣陽而血陰,陰從陽,血從氣者,理也。故補氣不補血,使氣盛而充,則血自隨而亦盛矣。況補血之劑,如當歸生,地皆能潤燥滑下,多用恐致溏泄故耳。然虛證痘疹,亦有白陷不榮,不得已而用當歸、芍藥補血之劑;亦有虛火外浮,痘點繁紅而類于血熱之證,不得已而用紫草、紅花、生地、活血涼血之藥,竝用酒炒,以折其潤下之性,借酒力而行之達表,則補血活血之中而有升發達表之妙,庶無潤腸溏泄之患矣。
《虛證壞勢必至辯》
氣虛痘證,初發身熱悠悠,乍熱乍涼,肌慢神倦,面青晃白,飲食減少,手足時冷時熱,嘔吐便溏。痘點方見,隱隱不振,淡紅皮薄,三四日陸續不齊,不易長大,五六日不易成漿,少食氣餒,傷食易泄,七八日塌陷灰白不起,自汗微渴,或腹脹,喘渴,泄瀉,塌癢,悶亂,咬牙寒戰,頭溫足冷,勢所必至。故治虛痘初發之際,不宜投參蘇飲、人參敗毒散、黃連解毒湯、升麻葛根湯、紫草三荳飲,當用參芪飲。氣粗皮燥無潤色,亦忌之,只以四君子減人參,少加桔梗、川芎、腹皮補益之,中略佐以升提之法為妙。點子出齊,重用參芪,及至八九日之間,無他凶證,用法如常。若或頂陷灰白不起,漿清自汗,微渴大補湯加桂,塌陷灰白腹脹泄瀉,木香散;塌癢悶亂,腹脹渴,瀉喘嗽頭溫足冷,寒戰咬牙者,急進異功散救之。
《虛證變實》
氣虛痘證,父母能守禁忌,及用藥不誤,調燮順候,則元氣充實,腠理堅固,脾胃強健,飲食如常,二便清調矣。若補益太過,漿足之後,重用參芪,容亦有腹脹喘急之患,用枳殼湯;悮用五苓木通,多則有大便祕塞之患,用寬中散;便實而渴,麥門冬湯過用丁桂辛熱之劑,則亦有咽喉腫痛煩躁閉渴之變,滋陰潤燥湯;蓋喘急腹脹,大便祕堅,煩渴咽痛,皆類實證也。然而氣虛變實者,非真實也,是病淺而用藥過深之失也,只宜斟酌,不宜疏通,重治疏利之過,則方生之氣復虛而脫證將至矣。
《虛證似實》
氣虛痘證,或為飲食生冷,調理失宜,致傷脾胃,遂成泄瀉,津液下陷,虛火上盛,必發而為渴,元氣下陷,則虛陽上擁,下氣不續,必發而為喘。夫渴與喘實證也,起於泄瀉之後,則為津液暴亡而渴,氣虛而喘,豈有實熱而渴氣擁而喘,生於泄瀉之後哉故治渴則用參苓、白朮、木香散;渴瀉不止,異功散,喘則用人參定喘湯,獨參杏仁湯,喘渴而泄,木香異功散;悶亂腹脹,毒成內攻,眼合自語,已名失志,謬認為實,醫何愚哉!
《實證似虛》
身發壯熱,毛直皮燥睡臥不寧,腮紅睛赤,氣粗煩渴,腹脹便祕,喘急皆實證也。此熱盛毒重壅遏之故,而又見嘔吐之證,嘔吐似虛也,然未知熱毒在內,不得伸越,則上逆攻衝而吐。經云:諸逆攻衝,皆屬於火者是也。或為寒冷所搏,或因乳食不節,致傷風冷,則使內熱不得發越,冷煖相拒而吐,毒不得伸越者,從升陽發散為最,相拒而吐者引之使下,如猪苓澤瀉橘皮之類,又有泄瀉之證兼見者;泄瀉似虛也,然因熱毒鬱盛,熏炙脾胃,不得外達,則毒從下陷,尋竅而泄,所謂熱毒下注者是也。古云未出而瀉者生,既出而瀉者死,概可見矣。治法以升提發散,引毒達表,毒得外解,則內泄自止。兼傷食而瀉者,輕則加消化之劑,重則從之。又有不思飲食,書云:不思飲食,皆屬內虛者是矣。然不知鬱熱之證,蓋因毒氣在內,不得伸越,達于肌表,二便祕結,腠理阻塞,熱毒壅盛,腹脹滿急,不思飲食者,必然之勢也。治法以升提發散,引毒達表,則熱氣有所伸越而臟腑和平,飲食自進矣。若悮用丁桂、半夏等熱藥,於嘔吐泄瀉不食之證,是以熱攻熱,而轉增煩劇;用人參、黃芪、茯苓、白朮等補劑于腹脹不思飲食之證,則邪得補而愈盛。藥一入口,立見殺人,醫之過也,可不慎歟!他如龍骨、荳蔻,雖能止泄,神麴、麥芽、縮砂,雖能助脾化食,皆不當用于壅熱不食之證,繼予業者鑒之!
《熱證變虛》
血熱痘證,只宜清涼發散,不宜峻用苦寒;若過投寒劑,如升麻、芩連及滑泄之藥,必致內傷脾胃,外冰肌肉。脾胃傷,輕則飲食減而溏泄,重則洞泄無度,而遂致虛寒。肌肉冰,則熱蒸之氣不行,腠理閉,澀痘不肥大,不起發,不行漿而遂成伏陷,此熱證變虛之驗。虛證既明,便從虛治,參芪丁桂,亦所不忌。五六日後見之,則木香異功在所宜施,惟在審證而斟酌之也。
《壅熱變虛》
毒盛壅遏,固宜升提發散為主,而佐以清涼解毒為善,又宜得平乃止。若發散太過,必致肌表空虛,元氣耗散,內貫清漿,或虛擡空殼,或癢塌外剝,或潰爛不收,百變皆至。見此數端,皆成表虛;表既虛則元氣從此耗泄而內氣亦不能以自守,略傷飲食或生冷,則成泄瀉,泄瀉不止,遂成虛寒而氣脫,煩渴悶亂,寒戰咬牙,無所不至矣。既知虛證,治從虛例,參芪白朮、丁桂薑附,亦所不忌。六七日後見之,雖木香異功,亦宜急進,在察證而酌量之也。
《壅熱用異功辯》
實熱壅遏之證,多用寒涼,致冰伏泄瀉,發散太過,或成表虛,既成冰硬,藥宜溫和,薑桂之熱,亦所不忌。泄瀉之後,熱氣自散,真氣自虛。既成氣虛,藥宜補益,氣虛必寒,虛寒既明,藥宜溫補。是以始出之時雖為血熱壅遏,至于三四日後,身反不熱,肌膚冰冷,痘瘡不長,焉得不進以溫和之劑,如乾薑、官桂、川芎之類,使內氣一煖,則外氣自和。泄瀉之後,其內必虛,雖有腹脹煩渴喘急,焉得復為實熱?不過內虛伏陷,毒成內攻而然。故實熱之證七八九日,曾經泄瀉,皆從虛治。有木香異功之證,便進木香異功為貴;如無冰硬之證,切勿悮投溫劑;無泄瀉之證,勿得悮投木香異功等。蓋塌陷倒靨乾枯,而無冰硬泄瀉之患者,多因熱毒內攻而然,故宜百祥豬尾等方以治之可也。
《陰陽》
痘瘡證有陽盛陰虛,有陰盛陽虛;陽盛者飲冰雪不知寒,陰盛者飲沸湯不知熱。凡發熱作渴,手足逆冷,大便自利,喜飲熱湯,皆陰盛陽虛也。薛氏用大異功散、八味丸治之。若發熱作渴,而大便祕結,手足並熱,喜飲冷水,皆陽盛陰虛也,薛氏用四順飲地黃丸治之。若煩熱作渴,面赤睛白,此為腎經虛熱,亦宜地黃丸之類。陳文中治陰盛陽虛,用大異功散,加木香、當歸,以補陽是矣。治陽盛陰虛,用木香散加丁香、官桂以補陰,不亦以火濟火乎?此陳氏方所以為一偏之術而見譏于前哲也。學者不察而誤用之,夭枉可勝道哉!
《輕重》
或熱極反兼水化者,亦能變黑,當以涼藥主之,不可不察,以脈別之可也。或有出色正者,內素有熱,頭反陷,色或灰青似黑,中有鍼,眼下陷,當急以清涼藥疏之。便結者大黃牽牛之類;便軟者金花丸之類主之。二日三日,痘瘡始見,微微纔出如粟米大,或如黍米大,或如菉豆大,如水珠光澤明凈者佳,不須服藥。四日五日,痘瘡大小不等,根窠紅活,光澤明凈者,輕;如稠密頂陷灰白色瀉渴者、重。
六日七日,痘瘡肥紅光澤者輕;如身溫氣促、口乾腹脹,足指冷者重。
八日九日,痘瘡長足肥滿,蒼蠟色者輕;如寒戰悶亂,腹脹煩渴氣急咬牙者重。
《輕痘歌》
熱緩神清痘小稀,根窠紅活出參差;四肢溫煖無寒熱,乳食如常渴瀉除,太陽面頰俱光澤,手足纍纍圓似珠;更兼腰項當心少,但宜調護不須醫。
《重痘歌》
初熱一日即便出,稠密鮮紅減飲食;泄瀉煩渴頭面多,紅斑夾疹二便澀。平闊灰白欠光明,疔毒膿瘡水流濕;若此重證須預防,莫待臨期有疏失!
古人云:輕變重,重變輕。輕者指出稀者,裡外肥紅者,人見其輕,遽生怠忽之心,不避風寒,不節飲食,不慎禁戒,不擇醫巫,以致感風寒則生外熱,傷飲食則生內熱,熱氣熏蒸,或翻出瘡痘稠密者,或痘後目盲發癰者,或腹脹,或煩躁,或吐利,犯禁戒則為瘙癢,為潰爛。醫之誤,則補所不當補,瀉所不當瀉;巫之誣,則呪水灑之,以傷其表,令之飲水以傷其裡,往往變為重疾,歸之氣數,抑何愚哉?重者指出密者、外黑裡赤者,外白裡黑者,能存憂懼之心,適寒溫,慎飲食,禁戒必守,醫巫必擇,自然易發易靨,能變為輕,非人能勝天乎?
《順逆》
古人著書,有泛語其概者,有直道其實者,以意逆志,不以詞害意可也。錢氏小方脈之祖,醫中之聖,無出其右者,宜若所著之論更無可議矣,然亦有未可盡信者,或泛語其概,或後人補之者也。如云先發膿疱,後發疹子者順,脾肺相生也;先疹子,後斑子者順,心脾相生也;先發水疱,後發疹子者逆,肝剋脾也;先發膿疱,後發斑子者逆,心剋肺也;先發膿疱,後發水疱多者順,少者逆,肝多肺少,木乘金衰也;先水疱,後斑子多者逆,少者順,子衰母旺則順,火乘木衰則逆也。此皆泛語其概耳。其曰:凡瘡疹只出一般者善,此則直道其實者也。夫四毒之發,各有其時,膿疱最酷,疹次之,水疱又次之,斑為輕。分作四番,其毒則微,一併夾出,其毒則甚矣。如云春夏為順,秋冬為逆,春膿疱,金剋木也;夏黑陷,水剋火也;秋斑子,火剋金也;冬疹子,土剋水也;此亦泛語其概耳。其曰黑者無問何時,十難救其一二,此則直道其實者也。蓋四者之毒,常乘天地不正之令而發,乃疫癘之氣傳染相似,時亦不得主之也。又云:冬月腎旺,又盛寒,病多歸腎變黑,此則後人因秋冬為逆而杜撰以補之者也。錢氏謂春夏為順,秋冬為逆者,蓋以痘疹屬陽,春夏為陽,秋冬為陰,從其氣則順,違其氣則逆,不過欲人常和暖而從春夏之化,未嘗拘定其證必某時為順也。即如冬月變黑之說,則凡冬月出瘡疹者,不分輕重皆變黑而死,天地之氣,必不如是之隘。錢氏之意,亦不如是之拘也。但曰:冬盛寒,腠理閉塞,氣血凝滯,非和暖,瘡難成就可也,何必以變黑歸腎獨主于冬乎?彼夏盛熱,腠理開張氣血淖澤,亦有變黑歸腎而死,何不云夏有黑陷乎?設云:夏火旺,腎不主事,則夏黑陷為逆之言,又何自而取乎?況黑陷為逆,四時皆然,亦不獨在于夏也。
《形色》
先賢看痘有四:曰根、曰窠、曰腳、曰地,用是以驗吉凶,斷死生,不易之法也。何謂窠中透而起頂者是也。何謂根?外圈而紅者是也。即圈之紅否,而其中之虛實與痘毒之淺深可見矣。即窠之起否,而根之淺深氣血之盈虧可定矣。所謂腳、地則本乎根窠之圓混,痘子之稀密也。紅暈之處謂之腳,彼此顆粒,界限分明,不散不雜者,此痘腳明淨也。空隙之處。便謂之地,彼此顆粒不相連綴者,此地面明淨也。根欲其活,窠欲其起,腳欲其固,地欲其寬,四者俱順,痘雖密無慮矣。圓者,氣之形也,氣盛則痘窠必圓滿周淨;暈者血之形也,血盛則痘窠必光明紅活。氣虛則頂陷,氣散則塌陷;或有氣虛極而不塌陷者,乃火載之,雖見圓滿實空殼如泡然也。血虛則暈淡,血憊則暈枯,根必散;或有血虛極,面猶紅色者,乃火上浮,雖見圈暈,實枯槁而不潤澤也。
痘色之明暗,係於血氣之虛實:如色之紅者,痘初出也;白者,毒未解也;黃者,毒將解也;乾黃者,毒盡解也;灰白者,氣衰而血不附也;紫者,毒盛而血滯也;黑者,熱極而兼水化也;焦褐者,氣血枯也;紅變白,白變黃者,順而生;紅變紫,紫變黑者,逆而死。
初驗之時以紅紙蘸清油燃火照之,驗其生意有無,又以手揩摩面頰,如紅色隨手轉白,隨白轉紅,謂之血活,生意在矣;如揩之不白舉之不紅,是為血枯,縱疏不治。又看目睛神光瞭然,口脣尖上紅活如常,無燥白之色,乃謂吉證,萬無憂也。
《始終》
指南云:氣色白也,血色紅也,痘毒初出之際,吉凶未兆,而紅白之形色未分見於腮耳口鼻,年壽之間,一點淡紅而已;既而其中稍有微白,而外則淡紅如故也,至此而吉凶已判矣。既而根窠圓混,而其中之白漸大,而外之淡紅漸細,至此吉凶悔吝之機著矣。既而其痘形色尖圓,光澤中之白色遂充,而外之紅暈漸細,痘至於此始有成漿之意,其中白色略帶微黃而又紅活也。進而五六日之中,內之白色雖將變黃猶未離於紅白之間也,外之紅圈雖將漸細,而尚未至於微也。進而六日七日,則中之白色變而純黃猶未至於老也,外附紅暈,微有一線紅潤光潔之色而已。既而八日九日之間,則痘成漿,圓潔飽滿,有黃色而無紅暈,至此氣血順序,治定功成矣。至十一十二日,漸見乾黃,或如青痘色,氣血平復之時也,雖然猶有倒靨之患,未可忽也。至十二十三日,乾黃皮皺,結成老靨,自頭面而及手足者順也,自手足而及頭面者逆也。至十三十四日,則靨老而落矣,然猶有老而不落之患,名曰漆面刺肉,身體發熱,眼紅面赤,心煩口渴者有矣,面虛目腫惡心者有矣,靨老而後從靨肉潰爛者有矣,身熱不退,口生疳蝕,舌生白胎者有矣,或四肢發毒或發疔腫者有矣,眼生白障,或眼露白睛者有矣,痘雖平復,禍變百出,烏得以靨老而不知防乎?靨老脫卸光潔,治痘若愈矣,然猶未也,靨落而疤白者有矣,有經月之餘而猶發寒熱者矣,或生流注潰爛,或身生疥癩,或發渴狂煩,或喘渴不寧,痂雖脫落,餘證相仍,死生未可保也,治痘者又可以痂落為平安哉?
《日數》
前人謂小兒虛實不等,不可拘以日數,有熱三日而成斑,有熱六七日而生斑者,有至十餘日而生斑者,但足上有斑為出齊;出齊之後長成血泡,血泡七日當結膿窠。苟或血泡之中,尚有紅斑點相夾而生,則又不可拘以日數,待其皆作血泡為齊,血泡七日結膿窠。此乃榮衛調和,內外無諸感冒,方能如期。且如血泡正作之際,遇天冷寒暑燥濕風不節,氣候異宜,因而遲速失序,亦不可拘以日數,但以紅點皆為血泡日為齊。若出血泡七日,病人氣虛,尚有紅點未能皆成血泡者,為毒氣彌盛而不斂,急用豬尾膏,則隨時結痂疕矣。
世俗謂幾日發熱,幾日出形,幾日起發,幾日作漿,幾日收靨,此大略之言耳。痘有疏密,毒有微甚,人有虛實,豈可一切拘以日數?如瘡本疏者,其毒微,其人中氣實,又能食,自然易出易靨,固不待於旬日者。如瘡本密者,其毒甚,其人中氣實,又能食,榮衛調和,內外無諸傷犯,至十二三日可以刻期收靨也。若其人中氣虛,食少或內外曾有傷犯,或遇氣候乖變,因而難靨,豈可必拘以日數哉?
《禁忌》
聞人氏云:稟氣實者,夏酷暑而不甚畏熱,冬嚴寒而不甚畏冷;稟氣怯者易寒易熱,天寒陰雨,則感寒濕而濡瀉,天氣稍炎,則伏熱而中暍。是故先知節候者,能辨陰陽寒暑之盛衰,經云:陽盛人耐冬不耐夏,陰盛人耐夏不耐冬,此亦知人稟受之不同。且自立夏氣變純陽,萬物盛大,治藥者用熱遠熱,如桂枝麻黃之輩,必加知母升麻石膏等服之。立冬氣合純陰,治藥者用寒遠寒,如用諸涼劑中病即止,不必盡劑。又如冬溫煖,則虛者安而實者病,夏寒涼,則實者安而虛者病。冬溫煖,夏寒涼,非節之氣,來暴而去速,在人將攝之如何爾!
如天大寒,蓋覆常宜溫煖,勿使受寒,恐毒氣為寒所觸而不得出也。如天大熱,不可蓋覆,卻宜清涼,勿使客熱與毒相併,致增煩躁,使瘡潰爛也。如時有迅雷烈風暴雨之變,宜謹幃帳,添蓋覆,多燒辟穢香,以辟一時不正之氣。
臥處常要無風,又要通明,切忌幽暗,夜靜不斷燈火,不離親人看守,恐要飲食,一時得具,或有癢痛,與之撫摩,恐他人未必盡心如法也。
聞人氏云:木得桂則枯,雌黃遇胡粉則黑,柑得酒則壞,物之相畏有如此者。痘瘡之畏穢惡雜氣,其理亦如是也。
房中淫佚氣,婦人經候氣,狐臭漏腋氣,醉酒葷穢氣,硫黃蚊藥氣,黴爛蒸濕氣,誤燒油髮氣,潑糞淋尿氣,熬油煎卵氣,一切腥臊氣,五辛氣遠行染帶氣。以上最宜避忌,仍令人謹伺門戶,勿令生人輒入,勿掃房室,勿動溝渠,勿啟溷廁,勿燒腦麝酷烈諸香。仲景云:瘡痘欲出之間,宜燒蒼朮豬甲二物,牀帳左右前後,宜掛胡荽,以酒噴之,或燒乳香尤妙。蓋榮衛得香,則運行甚速,可使瘡毒易出,苟防備一不如法,則禍患踵至,欲出者使之不出,已出者斑爛成片,甚者瘡黑陷伏,加以爛臭,痛如刀剜,悶亂而死。其中縱得安者,亦令瘢痕經年黑色,或反成疥癬,不可不戒。凡痘瘡初出,即當禁戒房事室,中常燒辟穢香令煙不絕,更多燒硬石,以水澆之;若有觸犯,瘡或色變,或作癢者,以茵陳熏法解之。
《痘觸變焦紫治法》
痘觸變焦紫,倏時喘急起,急覓絲瓜皮,取末蜜調處,甘草地黃湯,一服痘更起。若加煩讝時,犀角磨湯水;此是四五朝,治觸當如此。期若至七八,空殼觸必死。漿半犯觸證,按驗莫糊指。
絲瓜皮須要看他未生筋時,取來燥乾,臨用只取皮蔕為末。
《痘觸變灰白治法》
痘觸變灰白,梟癢忍不得,附子與黃芪,愈多功愈特。助藥已備前,何須甚分悉?憑君自攄奇,奇處如應敵。
此痘須詳察盤座有元紅,則挽治得全;若無真元根縷,不必療治。
《月水觸變治法》
痘正凶凶纔翕漿,適為月經正當場,不知潔淨相防護,致使花爛倏變常。月月紅花一樣藥,不分枝葉取煎湯,嫩杪煎湯投酒服,根枝沸浴活花郎。不須時刻還歸正,任汝經紅觸滿牀。
《麝香觸癢治法》
麝香一觸癢難敖,點點花心帶黑椒,急把升麻蒼耳草,濃煎慢浴轉明饒。內托應須求衛氣,參芪歸芍橘甘遭,生地防風蟬蛻倍,紅花赤豆共成標。
詳考赤豆非家種赤大豆,是生於山谷粒粗而扁,越人取以鑲嵌首飾,色極紅美;若無,以家赤大豆代之。
《屍厭觸變治法》
死屍觸變目番斜,痘必沉潛吐沫加;速把元荽併棗艾,為筒燒噴正靈家。外取辰砂煮薑醴,時時引呷振欄花;雖然屍厭未戕痘,主此依然麗美葩。
愚治此痘,宜元荽和辰砂薑酒服,外燒其方藥,而辰砂性沉滯,善能振痘,不宜多服者也。
《客忤觸變治法》
客忤相侵似若驚,啼號不歇面渾青;絲瓜細結含花者,露滴蒸來焙粉成。見證蜜調多少服,隨兒大小要詳明;此時莫說絲瓜賤,一寸絲瓜一寸金。
《獸驚痘縮治法》
痘五六朝,正要灌漿,翕膿時候,偶為貓犬諸獸驚嚇,而痘隨縮匿,或色變為斜,或形沉於底;蓋心失其主而血不能以歸輔,氣弗協以充托也,急服烏龍散。
《烏龍散方》
烏龍散治痘中驚,驚係豬貓犬馬形,只求遠志菖蒲等,蟬蛻須將水洗清。再加醴酒頻頻者,去卻菖蒲遠志們,獨留蟬蛻研為末,砂糖調服酒含噙。
遠志淨一兩,菖蒲淨細實者一兩,和酒煮熟,去二味,蟬退焙為末,將藥酒進服,再投雞鳴散,無不全美者矣。
錢氏云:凡瘡疹,當乳母慎口,不可令饑,及受風冷。聞人氏云:凡人一日不食則饑,觸風冷則病,況小兒當痘瘡之際,正欲賴穀氣以助其內,避風寒以護其外,苟穀氣虧少,風寒侵襲,則為患可勝言哉?乳下嬰兒,宜常令其母飲食充足,居處避風,能食童子,專令老成耐事人時時管顧。雖然事亦貴得其平,或者以失饑冒風寒為戒,遂致過飽極溫,非徒無益而又害之,瘡痘之家,宜備知之!
陳氏云:痘瘡發熱,口乾煩渴不止者,切不可與水喫,亦不宜與蜜,紅柿、西瓜、橘子等冷物食之。
若脈實中有實熱者,不必忌生冷。
痘瘡欲靨已靨之間,忽不能靨腹脹煩渴,不可與水蜜等冷物食之。或頭溫足指冷,或瀉渴氣促,亦不可與之。
十二日十三日,瘡痂已落,其瘢猶黯,或凹或凸,肌肉尚嫩,不可澡浴,亦不宜食炙煿物,酸辢五辛有毒之物,恐熱毒熏膈眼目,多生瞖障。
海藏云:世人徒知憐惜過愛,信其俗而不藥,病已成而方憂,摩撫從容,無所不從;豈知愛之適足以害之,惜之適足以棄之,始不早治,治不全終,卒之殞斃,勞而無功,至是咎醫嗚呼!其計亦謬矣。
汗下
瘡疹惟用溫平藥治之,不可妄下及妄攻發。
海藏云:此論惟當在輕則下,若熱甚過極足冷,或內傷腹熱足冷,宜以寒藥,如洗心調胃,及化食藥通膈之類主之。然當求責臟腑祕與不祕,脈道何如耳。許氏云:上熱下冷,傷食也,斑疹初熱,手足亦冷,惟傷寒一身盡熱,不與足冷相類,此傷食非傷冷也,若傷冷,不宜用王德孚用感應丸治之。
痘瘡已出,不可疏轉,出得已定,膿血太盛,卻用疏利亦非也。
海藏云:此言若在經而出不盡者為當,若腹胃有垢膩,便時後重如痢疾,及脈滑在裡者,亦當微下。
大扺瘡疹首尾皆不可下。
海藏云:臟腑有凝滯者,不可拘此。
小兒身耳尻冷,欬嗽,輒用利藥,即害人。
海藏云:此言裏和而少陽之氣在經熱者,故用化毒犀角湯,為氣出裡,若氣未出,裡未盡,求責疏利亦可。
凡治疹痘,纔瀉則令內陷,決不可輕易轉下,惟大小便多日不利,宜微微利之;及痘已靨,尚有餘熱停留,或作熱,或作瘡痍,或成癰,宜四順飲下之,不特消餘毒,亦免生他證,累試累驗。
每見疹痘者服發表麻黃藥出汗,陽氣盡出膚表,遂至斑爛臟虛,虛則腹痛自利,或作寒戰,或作陰癇死者多矣。
凡痘疹證見及斑點既生,若無內外寒熱虛實者,但安養之,任其自然,則非惟不生他證,亦易於調理。今人則纔見斑點,不顧所蘊輕重,惟恐不出,用藥表之,服以紫草蟬退,副以人齒猴梨,併與酒麴芫荽,無所不試,曾不知毒氣遇發,則一倍變為十倍,十瘡合為一瘡,名為斑爛,五內七竅,至於皆有,則重者不救,輕者為聲啞,為目疾,為斑爛,為閉耳塞鼻之患。又有過用表藥,裡無陽氣以應之為虛脫者多矣,此妄表之過也。大抵瘡疹已出,正賴胃氣運其毒氣,善攻其熱者,熱甚則利小便,蓋小便利則心火有所導引,雖不用冷藥,熱亦自減矣。熱輕則解其熱,蓋小熱不解,大熱必生,小熱而利其小便,則慮損氣,故但當解熱也。利小便之藥,導赤散為上;解毒之劑,如玳瑁湯、獨聖散、安斑散、如聖散、紫草湯、犀角飲,皆可選用。昧者但言瘡疹是熱,時進涼劑,致胃氣轉虛,令兒胸滿腹脹,又且下之,內虛毒入,則殺人甚速,此不善下之過也。若小兒鼻塞脣焦,內伏熱也,脈細面色痿黃,或青色皮膚慢,口吐青涎者,此誤下證也,或裡無蘊熱,亦何可下?要之:治熱以溫涼而行之,未至於冷;治寒以溫,未至於熱,當從其漸而已。
大凡斑疹首尾皆不可下,恐動則生變,此謂少陽通表,宜和之也。當先安裡解毒,次微發之。解毒須安五臟,防風湯是也。如大便不祕者,須微發之,藥宜錢氏方中選而用之。如大便過祕,宜微利之,當歸丸、棗變百祥丸是也。初知斑疹,若使之併出,小兒難禁,是以別生他證也。首尾不可下者,首曰上焦,尾曰下焦,若既吐利,安可下?便宜安裡。若不吐瀉者,先與安裡藥三五服;如能食而大便祕結內實者,宜疏利之;若內虛而利者,宜用安裡藥一二服,末後一服,調以微發之藥。要之安裡之藥,多發表之藥,少祕則微疏之,令邪氣勿壅,併而能作番次出,使兒易禁也。身溫者順,身涼者逆,二者宜多服防風湯和之。
假令五日已裡,諸病與斑疹不能別辨者,不可疑作斑疹,必須發之,但各從其所傷應見治之,皆不妨斑出,若強發之,其變不可勝數矣。前人言首尾俱不可下者,為斑未顯於表,下則邪氣不得伸越,此脈證有表而無裡,故禁首不可下也。尾不可下者,為斑毒已顯於外,內無根蔕,大便不實,無一切裡證,下之則斑氣逆陷,故禁尾不可下也。又言溫煖蓋覆,不令通風,以斑未出或身表涼而惡寒,或天令寒而惡冷,溫煖蓋覆,不令通風也。斑若已出,身熱天暄,何必用蓋覆而不使之通風乎?後人執此二句,首尾俱不敢下,溫煖不令通風,不知天令之所加,人身之所盛,致使悮人多矣。大抵前人之言,隨時應變,後之人不知其變,故常執而不移也。噫!首尾俱不可下者,以其始終臟腑元無凝滯也;若有一切裡證,及大便結者,安得不下?溫煖不使之通風,以其發在冬時,故如此也;若發在夏時,斑雖未出,亦不用此也。斑之用藥,大率以脈為主,浮中沉之脈平舉按之候,審其虛實定其中外,則可以萬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