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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9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四百九十八卷目錄

 醫部彙考四百七十八

  痘疹門二十

  王肯堂證治準繩〈發熱 渴 煩躁 譫妄 驚搐 中風 自汗 失血 衄血吐血 便血 溺血 焮裂出血 不能食 咳嗽 喘 涕唾稠粘 失音 嗆水 吐瀉 吐逆 瀉利 大小便祕 小便不利 大便祕 寒戰咬牙 厥逆 眼目〉

藝術典第四百九十八卷

醫部彙考四百七十八

痘疹門二十

《明·王肯堂·證治準繩》《發熱》

瘡疹發熱,與傷寒相似,但傷寒只見一經形證。若瘡疹則面燥腮赤,呵欠煩悶,乍涼乍熱,多睡咳嗽噴嚏,驚悸吐利,手足梢冷,骫涼耳涼也。然發熱者,瘡疹常候也,不可盡除之,但熱微毒亦微,熱甚毒亦甚。初發熱時,精神清爽,脣鼻滋潤,更無他證者,此熱在表,其瘡必疏,不須施治。

初發熱時,渾身壯熱,熇熇然不渴,清便自調,此邪在表,拂欝於皮膚之間,宜以輕揚之劑發之,升麻葛根湯主之,甚則羌活湯主之。

初發熱時,其熱烙手,目赤鼻乾,脣燥,小便赤,大便祕,煩悶不安,此表裡俱熱,毒氣壅遏,宜發表攻裏,雙解散主之。

初發熱時,表不大熱,其人煩躁不安,此熱在裏也,以三黃丸微利之。

初發熱時,或乘疫癘之氣,人參敗毒散主之。

初發熱時,或為風寒所襲,出不快者,桂枝葛根湯,羌活湯,雙解散,去大黃主之。

痘瘡之證,其初不免於發熱者,未出毒,邪在裡,煎熬氣血,熏蒸臟腑而然。瘡既現形,則毒洩而熱解,所以瘡出熱退者,瘡本必疏;若瘡已出,熱不少減,此毒蘊於中,其勢方張,其瘡必密,宜急解其毒,連翹升麻湯加防風、荊芥穗、地骨皮,或解毒防風湯加升麻,或東垣鼠粘子湯,兼服代天宣化丸。服藥之後,瘡或不出或再出,其熱頓減者,為氣和也,熱若不減,瘡漸加多,再消詳大小便何如:大便不通,七物升麻湯;小便不利,連翹湯;大小便俱不通,八正散;自利者黃芩湯加白頭翁,酒黃連調赤石脂末,裏氣和毒解矣;如更加渴煩躁不已,或譫妄,或腹脹滿氣促,或自利不止,手足厥冷,此逆證勿治。

如瘡已出,但微發熱,不須治之;蓋瘡疹屬火,非熱不能成就也。有大熱,則當利小便,小熱當解毒。大熱謂身熱脈實,大小便祕,津液燥而渴,懼其變生他疾,故利小便,八正散、通關散。大便潤者,連翹飲、導赤散加人參麥門冬,使心火有所導引,則雖不用冷藥,熱亦自減去矣。瘡痘不至,熱過,不為冷誤,甚為良法。小熱解毒之說,謂小熱不解,大熱必生,利其小便,則慮損氣,故但可解毒而已,甘桔湯加牛蒡子、荊芥穗。

以上起發而熱。

如瘡漿膿已成,毒氣已盡,又復發熱者,俗呼為乾漿,不須施治。

如結痂之後,其熱不退者,此邪氣未盡,正氣未復,熱微者不須治之,熱甚者當視其虛實。

有初起煩躁譫語,狂渴引飲,若飲水則後來靨不齊,急以涼藥解其標,如益元散之類可用。

錢氏云:有大熱者,利小便。又云:身熱煩渴,腹滿而喘,大小便澀,面赤悶亂,大吐,此當利小便;蓋此用導赤散之類是也。

《渴》

前證若二便自調,飲食溫和,口渴飲湯,手足不熱,是為虛熱,不可食生冷之物,若二便祕結,飲食喜冷,口渴飲水,手足竝熱,是為實熱,可與冷水飲之。凡痘出而熱未止者,既出盡則熱自止。

如發熱時便大渴者,熱在內也,葛根解毒湯主之,不止更加黃連,以瀉心火之有餘,黃蘗知母以滋腎水之不足,舌潤則生,舌如芒刺則死。蓋舌乃心之苗,少陰之脈榮於舌也,如發熱自利而渴者,津液不足也,黃芩湯加人參、白朮、麥門冬主之。

初熱煩躁渴引飲者,急以涼藥解其標。

身熱煩渴,腹滿而喘,大小便澀而赤,悶亂大吐,此當利小便,不瘥者,宣風散主之。

如瘡已出,或起發,或收靨,一向渴不止者,人參麥門冬散主之。

海藏云:若身熱小渴者,六味人參麥門冬散治之,如不愈,或身熱大渴者,七味人參白朮散主之;又不愈,十一味木香散。

如能食而渴者,肺熱也。經曰:心移熱於肺,傳為膈,消由心火上炎,乘於肺金,熏蒸焦膈,傳耗津液,故渴也。治在上焦,人參白虎湯加黃連主之。

如不能食而渴者,脾虛也。叔和云:口乾饒飲水,多食亦饑虛,由脾素弱不能為胃行其津液,故渴也。治在中焦,參苓白朮散主之。

自利而渴,輕則人參白朮散,甚則陳氏木香散。自利而渴者,邪傳腎也,正理論云:自利而渴者,屬少陰虛,故引水自救。蓋腎主五液,其脈絡於肺,繫舌本,邪傳於腎,則開闔不司,故自利,利則津液下走,腎水乾,不能上潤於舌,故大渴也。治在下焦,宜溫之陳氏異功散主之。

面白腹脹自利而渴者,陳氏十一味木香散主之。腹脹渴者,瀉渴者足指冷渴者,驚悸渴者,身溫渴者,身熱面恍白色渴者,寒戰渴不止者,氣急咬牙渴者,飲水轉水瀉不已者,已上九證,即非熱也,乃津液少,脾胃肌肉虛故也,宜木香散治之;如不愈,更加丁香官桂。

此說必加審用之,脹渴,瀉渴,驚悸渴,寒戰渴,咬牙渴亦多屬熱者,不可不察。

如渴而大便祕者,宜利之,四順清涼飲主之。

如大腸祕澀,或發熱,四君子加瓜蔞桔梗主之。痘子稠密,津液少者,十全大補湯。

《煩躁》

凡痘瘡出不快,發不透,靨不齊,有煩躁者,此有二證:如面黃,大便色黑,煩躁喘渴,或如狂,或喜忘腹脹,或痛,此為有瘀血在裡也,宜當歸丸,或四順清涼飲,竝加桃仁泥紅花,甚者桃仁承氣湯主之。如便血下黑糞,而又睡不醒,心為血之主,睡不醒,則心之神昏矣,黑參地黃湯,加木通麥門冬;若無面黃,屎黑,如狂喜忘之證,只大便不通,煩躁腹脹者,此有燥屎也,此卻真狂譫妄,以三黃丸四順清涼飲,三乙承氣湯,當歸丸,膽導法,看病輕重,擇而用之。如偏執不可下之法,以致陷伏而死者,醫之咎也。

火入於心,則煩入於腎則躁,皆心火為之。蓋火旺則金爍,水虧故心腎合而為躁,宜用梔子豆豉湯。凡痘瘡盛作之時,必令心火有所導引,苟或毒氣出而未盡,遂生煩躁,以生黑豆煎湯,或生犀磨汁飲之亦可;若津液不足,虛煩不得臥者,活人酸棗仁湯。此證多因脾胃氣虛,或服尅伐之劑所致,但當調補中氣為善。

《譫妄》

痘紫色頂陷,心煩狂躁,氣喘妄語,或如見鬼神,內熱便祕者,宜用龍腦膏子,猪尾膏;如無內熱,大便不實,不可輕服。竊謂前證多因初起熱盛之時,失於解利所致,亦有因痘毒未盡,有因胃經有熱,有因肺經有熱,有因心脾有熱,煩躁痘裂,出血便血衄血,屎黑痕赤,詳見各證。大凡作渴發熱,手足指冷,或大便祕結者,內有熱也,切不可禁其飲水觀張子和述水中兒事,良可驗矣,蓋熱極故得水而生也。

初發熱便妄有所見聞,妄言如見鬼狀,此為惡候。蓋毒攻於裡,心志昏惑,神識不清而然。況小兒神氣怯弱,鬼魅易侵,又厲鬼常乘疫氣而行,乘人之虛而疰之,故凡痘疹妄見妄聞,妄言如見鬼者,不可治也,須審發於何臟。如目直視,手尋衣領亂掐物,此發於肝,為亡魂;悶亂喘促,手掐眉目鼻面,此發於肺,為亡魄;上竄咬牙,多叫哭驚悸,或不能言,此發於心為喪神;困睡手足瘈瘲,不思飲食,此發於脾,為失意;目無精光,畏明欲墜,下而縮身,此發於腎,為失志;故曰真臟見者不治。

或發熱時無此證,因大便祕結卻有之,此內熱也,先以宣風散解利其熱,後以導赤散送下牛黃清心丸或粉紅丸以鎮其神,病已者可治,連作不已者,勿治。如初發熱狂亂,大便自調者,五苓散加辰砂主之;大便祕者,輕則三黃丸,甚則承氣湯主之。

《驚搐》

瘡疹搐,由風火相勝也;惟斑疹能作搐。疹為脾所生,脾虛而肝旺乘之,木來勝土,熱氣相擊動於心神,心喜為熱,神氣不安,因搐成癇。斑子為心所生,心生熱,熱則生風,風屬於肝,二臟相搏,風火相爭,故發搐也。治之當瀉心肝,補其母,瓜蔞湯主之。

諸痛癢瘡皆屬於心火,無論虛實,皆從心火上說。脾虛則肝乘之,肝與心火相合,故用瓜蔞湯;若脾土實,火旺逆乘而成癇者,此實邪也,便結者瀉青丸,便軟者瀉青湯,亦當以脈別之。

《經》曰:諸風掉眩,皆屬肝木然痘出之始,雖有四臟,心實主之。心火熱盛,肺金受尅,不能制伏肝木。熱則生風,風火相搏,神氣不安,故發驚搐。醫者當辨痘疹驚搐,不可遽投涼心之藥,苟不審而概以驚藥治之,則心寒而肌斂,毒氣內陷,痘何由而出也?治法,當平肝木,利小便為切要,瀉肝則風去;利小便則心熱退,風熱既定則痘隨出而驚搐自愈矣。然痘先驚者多吉,痘後驚者多凶,何也?痘未出之先,熱蘊於內,故作驚搐,痘出驚止,而內無凝滯,故吉。痘出之後,氣血虛弱,復感風寒,熱毒反滯,又毋敢輕易發散清利,故凶。然有非痘證而慢驚者,亦屬於肝,而治法專理脾土,何也?蓋由平日或吐或瀉,脾土虛弱,不能當肝木所尅,此非肝木之本病也。治法只須溫補脾土為主,而肝木自寧;譬如土薄而上有大木,不能乘載故無風而自動,栽培者當厚填其土,使根深本固,而自無風邪之害也。痘後有此證者,亦由氣血虛極使然也,必為難治。

挾熱吐瀉,不可投燥藥,傷寒身熱,不可投涼,藥瘡疹發搐,不可投驚藥,此皆外同而內異。蓋瘡疹出於心,驚搐亦出於心也。瘡疹本熱,熱則動心,此理之自然。夫心火獨盛於上,肺金受火尅而不能制伏肝木,熱則生風,木氣盛則脾土衰,熱氣動於心神,心喜為熱,心臟斑,脾臟疹,瀉肝則風去,利小腸則熱退也。風熱既退,則驚搐自愈矣。昧者不知投以銀粉、腦麝、青黛、硃砂、硝石,涼心損胃之藥則誤矣。故見證似驚風,用藥當作瘡疹防之;蓋瘡疹之初,似驚風多。大抵瘡疹發驚,必先咳嗽痰涎,心悸煩躁,嘔吐脣紅,頰赤發渴,耳冷足冷,脈數舌白,如有此數證,則銀粉等涼藥切不可用。蓋心涼則并損胃而毒氣斂伏,又況心主血,寒則血凝而不行,且中焦既冷,上焦熱愈不降,何由運出?又有小兒平常無病,忽然發搐者,必是瘡疹,尤當審諦。蓋毒氣內盛,但當發散,如惺惺散、消毒散、升麻湯、紅綿散、兼以快氣,利小便,祛風等藥與之,待其熱氣得泄,心氣亦自定矣。或有風寒與內熱相搏而驚搐者,各隨證治如前法,但加勻氣藥為妙。張氏云:瘡疹氣勻即出快,氣勻則榮衛無滯,有毒亦散,瘡疹當自出矣。

如大吐面青,脣眼動,手足時搐,慢脾風證也,宜小異功散、加升柴、木香、乾薑治之。

凡未出而發搐者,是外感風寒之邪,內發心熱之所作也,當用茶粉下解毒丸、犀角地黃湯主之。

治瘡痘欲出,身熱煩躁,忽發驚搐,宜驅風膏,小如聖飲;小便不通,八正散,涎盛,利驚丸,抱龍丸,量證施之。欲發瘡疹,先身熱驚跳搐搦,此非驚風,宜發散藥。前證痘疹未見,而先發搐者,乃毒氣自心經出也,若病熱輕緩,或形氣虛弱者,不宜用峻厲之劑,恐元氣內損,則毒氣內陷而瘡不能起發也。或外感風寒之邪,內因瘡疹之熱而相搏,或肝血虛火動而內生風,當補元氣為主,佐以見證之劑。然前方多峻厲之劑,審有是證方可用,須察其色赤白而以脾胃為主,虛則用溫補實則用解毒。

痘瘡始作未形見之間,忽發驚搐,是毒氣自心經而出也;苟不以內外證辨明之,便用銀粉青黛等藥,則心寒而毒氣內陷,往往氣絕之際,或隱斑方出,已無及矣。治法但當以導赤散加防風、辰砂末,與瀉青丸合而治之,搐甚者抱龍丸,如再不止,小便利者,可治以導赤散,送下牛黃清心丸,或粉紅丸;小便不利者,勿治。

夫導赤散、八正散、六一散,皆利小便之劑,小便不利者,宜之。然瀉丙火以瀉肝之子,乃治驚搐第一要法,不獨小便不利者為當用也。

斑疹病後欲發癇,以木勝脾,木歸心故也,若涼驚用涼驚丸,溫驚用粉紅丸。

痘後非時搐搦者,有二證:一則心熱留而不去,熱盛生風,風火相搏,其人必喉中有痰,目直上視,面赤引飲,居處喜冷,宜導赤散、瀉青丸、清心瀉肝,後以抱龍丸調之。一則病後多食,胃弱不能勝穀,謂之食蒸發搐,其人必潮熱,大便酸臭,祕洩不調,或嘔吐腹痛,先以備急丸,丁香脾積丸利之,後用木香大安丸,錢氏異功散,調理取愈。

《中風》

痘風分氣血虛實,以日子守之,多帶氣血不足。虛則黃芪生血之劑助之,略佐以風藥。實則白芍、黃芩為君,連𧄍白芷續斷之類為佐;若屬寒,陳氏方可用。

前證更當分痘瘡已出未出,已靨未靨,外邪所傷,內虛火動。若未出而搐搦,熱毒內蘊也,紫草快斑湯加釣藤鉤。已出紅綻而搐搦,熱毒作痛也,東垣消毒散,加釣藤鉤。灌膿而搐搦,血氣虛也,參芪四聖散,加釣藤鉤。若靨後而搐搦,血氣尤虛也,八珍湯加釣藤鉤。或目瞤或直視者,風火相搏也,柴胡梔子散,或六味地黃丸,加柴胡山梔。或口角流涎者,木乘土也,五味異功散、加升麻、柴胡、釣藤鉤,或目赤眵淚者,肝血虛而生風也,四物湯加柴胡、釣藤鉤。或角弓反張者,水不生木也,六味地黃丸、加柴胡、當歸,隨用補中益氣湯、加天麻、釣藤鉤,不可直用治風之藥。蓋風藥能燥血散氣,必驗其手足冷、熱、溫和三證,而用補瀉調理之法,庶無誤矣;如嬰兒,當審乳母而治之。

痘後忽遍身青黑色,手足瘈瘲,口噤涎潮,角弓反張,語言艱澀者,此中風也。瘡痘方愈,榮衛正弱,不知避忌,忽遇節令氣交八方不正之氣,乘虛而入,故為此證,宜消風散二錢,入蟬蛻末一錢,分為三服,投生薑薄荷汁,及酒各數點,溫湯浸之,連二三服,或作癮疹,或再出膚疹而愈。

《自汗》

自汗者,不因發散而自然汗出也。衛氣者,衛護皮膚,肥實腠理,禁固津液,使不得妄洩也。痘疹之火,由裏達表,干於衛氣,皮膚為之緩,腠理為之疏,津液外泄,故自汗也。凡病自汗,宜遽止之;瘡疹初出,自汗實為美證,乃陰陽氣和,榮衛通暢,邪氣不留,易出而解也。又心主汗,諸瘡皆屬於心,自汗出者,毒氣外泄也。雖然熱之甚者,亦為汗解,身復清涼,此毒散也。若汗出不止,其熱反劇,此邪氣併於陽,而陽虛,宜斂汗固表,清熱解毒,使衛氣充實,無癢塌潰爛之患,保元湯、當歸六黃湯主之。

如瘡已收,較痂皮脫落自汗者,此氣虛也,宜補陽救陰,使氣無洩,十全大補湯主之。若更不止,調敗蒲散同服,外用溫粉撲法。

薛氏云:靨後最宜審治:若血虛者,用當歸補血湯;氣虛者,用四君子湯加黃芪;氣血不足者,十全大補湯;飲食自汗者,小異功散加黃連、五味子、烏梅肉。睡中汗出,心有熱也,其汗上至頭,下至頸不過胸者,乃六陽虛汗也,不須治之;上至頸,下至臍者,此胃虛也,保元湯不止,調敗蒲散同服。

自汗者,血之所化,陰氣不能閉藏,所以睡則汗出。痘家當以補血為主,若當歸補血湯、六味地黃丸、八珍湯、人參養榮湯之類,皆可因證施治。

自汗面赤作渴,手足漐漐汗多者,胃熱也,瀉黃散、人參白虎湯加黃連主之,諸證退,以小異功散、加山梔、麥門冬調之。

有食積內熱自汗者,四君子和麴芽。

自汗發搐流涎者,肝木侮土也,小異功散加釣藤;搐減去釣藤加柴胡主之。

丹溪謂自汗不妨,蓋指初出并其汗之不甚者言耳;若汗出過多,最能虛人;未靨之際,恐致氣血虛而不能結痂,既靨之後,尤防血脫陰虛,陽無所附矣。汗出如油,髮潤如洗,喘不休者,為肺絕之候,死不治。

《失血》

所云血之妄行,從口,從大小便,從陽瘡或痘毒而出者,悉皆不治,蓋指出之多而不止者,言之耳。若初出之時,苟詳推其因而善為清理,豈俱無生者耶?若痘瘡赤痛,煩熱作渴,或便血,或衄血,先用犀角地黃湯,次用加減大紫草散、去黃芪,加木通主之。吳氏治諸失血,始終用犀角地黃湯、加山梔、芩連、白芍藥,有初出時衄血不止,用下藥而得效者。

《衄血吐血》

痘疹方云:若痘發之際,正宜微見與發汗同體,然血與汗雖殊,其源則一。蓋痘疹乃穢血所發,邪結肺胃,毒氣自然上越也。若見此證,不可妄投以藥,恐治失其宜,瘀蓄者不出,而巳出者復傷,反生變證也。若作渴飲冷,手足並熱,此毒氣熾盛而血上溢也,宜用聖濟犀角地黃湯。若肺經熱毒而鼻衄,用地黃清肺飲,胃經熱毒而吐血,亦用聖濟犀角地黃湯。若腸胃熱毒而便血,亦用之。作渴飲湯,手足不熱者,脾肺氣虛不能攝血而妄行也,宜用五味異功散。若出血作渴,煩躁面赤者,血脫也,宜用當歸補血湯。

《便血》

凡痘子大便出血者,看其血來如何,又看是何時:如瘡子正壯,大便數日未行,血從糞出者,此肛門傷血出也;如瘡已收,大便膿血者,此倒靨之血也。非此二類,但溺血便血者,乃臟腑敗壞,陰血妄行,必死之候。痘疹大便下血或黑糞,若睡而不醒,是為惡候,乃內熱盛也,用犀角地黃湯、抱龍丸、小柴胡湯加生地黃主之。竊謂前證若寒熱作渴,小柴胡、加生地黃;發熱體倦,用五味異功散,加當歸;口乾作渴,用人參白朮散。大凡作渴引飲發熱者,屬實熱;作渴飲湯,手足不熱者,屬虛熱;手足逆冷者,屬虛寒,治者審之!

《溺血》

痘兩三日而小便溺血者,名為沁砂紅。蓋因梟毒輳於心,心失其主而血隨毒激,故奔散而妄馳;心通小腸,注於膀胱而溺血也;或如黑豆汁,或如蘇木水,痛者易治,不痛者難治。

《焮裂出血》

痘瘡大便不通,小便如血,或結癰毒,身痘破裂,乃內火熾盛,失於解利,急用犀角地黃湯,小柴胡湯加生地黃,四順飲之類治之。竊謂前證若心脾熱盛,用犀角地黃湯;心肝熱盛,用小柴胡湯加生地黃;若大便不通,先用四順飲,次用犀角湯;若色赤焮痛,二便不通急用活命飲加硝黃;若色赤焮痛,惡寒發熱,用活命飲加麻黃;若因乳母怒火,用加味逍遙散,加味歸脾湯。

《不能食》

當與灌漿落痂二門參看。

凡痘家能食者,不問稠密皆吉;不能食者,痘雖疏亦難發難靨,瘡密者危。蓋人絕水穀則死,表裡皆病則困也。有欲食而不能食者,必喉舌有痘作痛,難於吞嚼也,以爛粥米飲頻頻與之,以助脾胃之氣,更以甘桔湯加牛蒡子,以解咽喉,利胸膈也。

夫痘瘡之出也,固賴元氣以發之;而元氣之壯也,必滋乳食以養之。自四五日以至痂落之後,飲食不減,二便如常,雖不起發不紅綻,或陷塌,用藥得宜,可保無虞,使乳食減少,兼以泄瀉,則元氣自此而日衰,雖無前證,日後必至藥亦難效,去生遠矣。故四五日前而不食者,此毒盛於裡,猶可治也;至六七日後而不能食者,雜證百出,行漿不實,雖藥之亦何益哉有?稟受壯實,又發於五歲之外者,又不可以例論也。有痘已痂起而不食,宜調脾胃;若痘起而倍能食,乃胃中宿熱消糓;能食而大便祕,宜四順飲之類微解之,恐胃熱不去為口瘡。又有脾胃壯實,能食,大便如常,不必服藥,此治痘者可不知所審耶?

不食有虛實之異:其人怯弱,精神慢而不食,或因犯胃氣,臟腑自利而不食者,為虛,當溫養之,益黃理中薑附輩主之。身熱中滿而不食者,為實當清利之,白虎湯、五苓散輩主之。

如腹脹不食,口角流涎者,小異功散主之。

初出胸前稠密而減食者,此毒盛脾弱也,宜消毒飲加酒洗紫草、山樝、人參輩。已出或因煩渴,飲冷過多,或誤投涼劑,傷冷腹脹,大小便利,腹中虛鳴不能食者,當以溫中藥疏逐冷氣,治法見腹脹條。有內實之人,皮厚肉密,而毒氣難於發越者,又當服解毒勻氣之藥。

凡痘出而飲食少進者,多因虛而毒發不透,或兼有積滯故也,以祕傳大透肌散,加枳實厚朴服之。飲食不化,手足逆冷者,脾氣虛寒也,四君子湯加乾薑,甚則附子。

瘡痂既起,則中氣暴虛,多不能食,只宜四君子輩徐徐調養之。或有瘡痂起而能食者,乃胃中宿有蘊熱也;蓋胃熱則消糓,故能食。更兼大便祕結者,宜三黃丸利之,庶不生他變也。然亦有一等脾胃素壯實者,亦自能食,大便亦不至有祕結之患,則不必用此藥也。

靨後大小便如常而食少者,宜胃愛散,小異功散,雙和散之類調補。

痂落潮熱,脣紅口渴不食者,四君子湯加陳皮、山樝、黃連;渴甚,白朮散;不解,以大連𧄍飲去黃芩主之。脾胃傷於飲食者,枳實丸主之。大便酸臭不消化,畏食或吐者,枳朮丸。傷冷飲食者,宜溫之,神應丸主之。然神應丸內有巴豆,善醫者臨證須量虛實,斟酌少與之,庶不壞事。

趙氏治瘡痘不進乳食,用白朮苦參湯;宿食不消者,陳皮枳實湯;如因熱壅不食者,二和湯加黃芩;胃虛弱不調而不能食者,人參養胃湯,麥冬參朮散,七珍散,俱可選用。或有雜證者,去其雜證,氣和自能食矣。或大小便祕者,利之。

凡痘瘡飲食之間,毋令太飽,毋太寒太熱,以損脾胃,但與糜粥爛飯,淡薄滋味以養之,切忌肥甘煎炒五辛,一切動風動火之物。

《欬嗽》

痘疹未出欲出之際,乃熱毒上熏清道,肺氣不寧,宜用惺惺散;若已出之後,則屬元氣虛弱,不能固衛腠理,風邪乘虛而襲,宜用五味異功散,加桔梗、五味子、以補脾肺。

痘疹方云:痘瘡未出之先欬嗽,升麻湯。

頭疼身熱,惡寒欬嗽,參蘇飲。

嘔吐痰涎欬嗽,白朮湯。

時氣頭痛,身熱欬嗽,惺惺散。

如涎唾帶血,此咽中瘡,或齒縫中出也,不須妄治。瘡不起發,悶亂喘嗽,手足寒,飲冷者,木香散。

嗽甚別無他證,五味子湯。

如瘡已靨欬嗽者,不問形寒飲冷所致,竝宜人參清膈散主之。

若涕唾稠粘,鼻塞不利者,乃風邪傷肺也,亦惺惺散、參蘇飲主之。

若痰盛煩躁,痘赤壯熱飲冷者,乃脾肺實熱也,人參清膈散主之,并飲芹菜汁。

若痰唾稠粘,大便黑色,乃胃經熱毒也,用犀角湯,并飲芹菜汁以解之。

病後餘毒欬嗽者,升麻湯。

感寒頭痛,身熱惡寒而嗽者,參蘇飲。

煩熱而嗽者,生地黃散。

風熱欬嗽,咽膈不利,甘桔防風湯。兼喘五味子湯。

病後欬嗽脅痛者,蓋脅居一身之左右,陰陽二氣之所行也,餘毒在中,二氣不能升降,故脅痛,用赤茯苓湯、小柴胡湯、加五味子、桔梗、枳殼等,解去毒氣,則真氣行而所苦自平矣。

若痘交七八日期,而身發火熱,惡嗽連聲鼻竅衝出鮮血,金虛則鳴梟毒激蕩於太陰之絡故耳;以杏仁五錢,忍冬花五錢,門冬五錢,瓜蔞仁五錢,與梨汁共煎為膏,時取起再加白蜜人乳,緊煎數沸,納於磁器內,每晨昏進兩匙,其效神應。

歌曰:痘中惡嗽衝出血,要識金虛梟毒徹。冬花杏仁與麥門,梨汁瓜蔞仁最切;熬膏投和白蜜中,量數斟加人乳捷。去火緊封磁器內,晨昏進服嗽聲歇。痘中患嗽,極為凶險,但有感冒風邪於肺絡而嗽者,不在此犯論,易治易痊。若元氣虛梟甚,宜調養;而男子時邁十七八歲,破陽損精,痘犯於此,貴宜按方法服治,斯免夭亡矣。

《喘》

收靨後腹脹喘渴,大便利,小便澀,葶藶木香散。喘而嗽,五味子湯。

喘渴靨後餘毒不除,大便堅實,前胡枳殼散。

錢氏法,喘而腹滿,大小便澀者,利小便,不瘥者,宣風散下之。

瘡疹肺不利,紫草甘草枳殼湯。

痘出之間,或氣促者,木香散主之。

脾肺虛弱,白朮散。

脾肺虛寒木香散。

熱毒內蘊,紫草甘草枳殼湯。

風邪外感,參蘇飲。

內外壅滯,人參清膈散。

大便自利,小便澀滯,葶藶木香散。

大便堅實,前胡枳殼散。

《涕唾稠粘》

瘡痘涕唾稠粘,身熱鼻乾,大便如常,小便黃赤,用人參清膈散;如痰實壯熱,胸中煩悶,大便堅實,臥則喘急,用前胡枳殼散。竊謂前證若肺胃實熱,氣鬱痰滯,或大便祕結,小便赤澀,煩渴飲冷宜用人參清膈散,表散外邪,疏通內熱,使邪不壅滯。若毒蘊臟腑,大便祕結,用前胡枳殼散,疏導其裏,調和榮衛,使邪自解散。若痰嗽涕唾,鼻塞不利,宜用惺惺散,或參蘇飲,發散外邪,庶元氣不傷,痘瘡輕而易愈。

《失音》

參形氣條看。

痘疹初出後,聲音洪亮,形病而氣不病也。痘疹未發,聲音不出,形不病而氣病也。瘡疹既發,聲音不出,形氣俱病也。氣病宜補肺散,加黃芪。形氣俱病宜用八風湯、涼膈散,去硝黃主之。小兒稟賦素弱者,宜預服十奇散。

有心火刑肺而失音者,以導赤散合甘桔湯,加炒牛蒡子主之,或用人參平肺散。

若津液不足,虛火熏蒸者,宜用地黃丸。

若七日後,痘瘡成漿之際而失音者,乃氣喉有痘,初出細小不覺,及至肌表之痘成漿,喉中之痘亦成漿,其毒壅盛,則氣出管籥窄狹,故所出之聲不清而為咽啞也。大率七日前失音者,竝為逆證,七日後而有者,不治自愈。蓋外痘結痂則喉之痘自痊故也。當用甘桔湯服於已發未發之前,所以清其氣道,使毒不犯;此預治之法,不可不知。

若痘瘡靨後而失音者,餘毒過盛,上攻於咽,以致腫痛乾澀,聲音不出,宜甘露飲、甘桔防風湯、天花散、黑參升麻湯主之。

《嗆水》

咽以嚥物,喉以候氣。咽居後而通於胃,喉居前而通於肺,肺無下竅,如橐籥然,能受清虛之氣,而不受有形之物。喉上有物,若懸乳,名曰會厭,凡物入口,則舌抵上齶,舌抵上齶則會厭必揜其喉,故水穀但入咽而不入喉。若痘生會厭,則木強不利開闔矣,乾物間可入咽,而水飲或漏入喉,所以嗆也。嗆者猶云錯喉,氣須藥補,湯藥不入,則無補法,故不可治。

七日以前,痘色紅紫而兼此證者,乃火氣炎上,熱毒壅塞故也,痘色灰白不起而兼此證者,乃氣血虛弱肺胃受傷故也,二者俱是逆證。七日以後,外痘蒸長光潤,而有此證者,是內證亦長,故致如此。外痘結痂,則內證亦靨矣,不治自愈。善治者當察毒盛之痘於其咽喉乾燥之先,而用甘桔湯、解毒湯、加麥冬、瓜蔞皮穰、牛蒡子、黑參、荊芥之類以清氣道,不使熱毒有犯,則自能免此患矣。

袁氏治嗆逆歌曰:痘中嗆逆最凶危,沉香濃汁杏仁推;還把蜂糖多和水,按經煎透濾渣隨。欲服晨時和好乳,湯中溫熱漸調之。

余每詳察痘嗆者,乃元氣耗鑠,梟炎上升,故致嗆逆,用人乳一鐘,人參一錢,桔梗一錢,枇杷葉三片,共煎濾渣服乳;或用沉香磨人乳服者雖效,總不若此方之屢見捷也。

《吐瀉》

痘疹方云:痘疹吐瀉,蓋因脾胃不和,飲食不調,煩渴嘔吐泄瀉,竝用白水散。然瘡疹皆賴脾土,脾土實則易出易靨,萬物得土氣溫煖而生,吐瀉則傷脾土,遂有更變之證。夏月中暑煩渴瀉或腹痛,或欠筋,用五苓散加藿香,傷食吐瀉用小異功散,手足並冷者用益黃散、荳蔻丸,頂陷灰白用木香散,瘡正出而吐瀉者,或見血者,俱為逆證難治、竊謂前證雖因脾胃不和,然邪實上焦,則宜吐邪;實下焦則宜瀉,如吐瀉噯腐吞酸,皆宜宣發,但微甚不同耳。張翼之云:若痘疹吐瀉少食為裡虛,陷伏倒靨灰白為表虛,二者俱見,為表裡俱虛,合用十二味異功散救之,甚至薑附、靈砂亦可用。若止裡虛,去官桂,止表虛,減肉豆蔻,若能食,便祕,倒靨為裡實而補,當用錢氏及丹溪法下之,皆為能食為裡實,裡實而補,則結癰毒;紅活綻凸,為表實,表實而補,則潰瀾不結痂。凡痘見斑,便忌葛根湯,恐發表虛也,如有更變,當隨證治之。

吐瀉有冷熱二證:吐而不渴,瀉而手足冷,面色青白,此冷證也,益黃理中輩主之,或四君子加木香豆蔻亦妙。既吐且渴,雖瀉而手足心熱,面赤,居處喜冷,此熱證也,五苓散竹葉石膏湯加橘皮等主之。大吐而身熱煩渴,腹滿而喘,大小便澀,面赤悶亂,錢氏云:此當利小便,不瘥者,宣風散下之。百問方用香蘇飲,吐加半夏、茯苓、白芍,瀉加白朮、茯苓,煩躁吐渴瀉者亦熱也,白朮散最當,紫草木香湯亦可。

初發熱自利而吐者,黃芩加半夏湯主之。

更詳審吐利所出之物,如吐酸水者,利色黃或青綠者,其氣臭者,皆熱也。若吐清痰之水,利下清白,不臭,未可作熱治之,乃內虛也,四君子湯加訶子肉及益黃散。

一云:痘欲出未出而吐利者,是中焦停寒,或挾宿食也,四君子湯加砂仁橘紅,或中和散,有宿食者,用紫霜丸。

發熱時吐瀉不止,身熱口渴者,四苓散加黃連、淡竹葉煎服。

起脹灌膿時吐利並作,宜急治之;胃寒者益黃散理中湯;胃熱者黃芩、半夏湯調四苓散。

靨後吐瀉,亦分冷熱:冷者亦宜益黃理中輩,熱者四苓散、竹葉石膏湯加橘皮,或竹茹湯亦可。

凡瘡痘已經大吐大瀉之後,上下俱脫,即當用大補之劑;縱有他證,皆以虛論。庸醫每不顧人元氣,用藥尅削而致夭枉者,淊淊皆是,可恨也!

《吐逆》

胃為水穀之海,上通乎咽,內而不出。如初發熱有吐逆之證,此火邪犯胃,其氣上逆,治之則易;若自出現以至收靨有是證者,乃瘡集於咽門,攻於胃脘,吞嚥不利,治之則難。由於不知預解咽喉之法,漸變為失音嗆水,而不可救矣。

痘瘡吐逆,無痰、益黃散;有痰,二陳湯或橘皮半夏湯;不止者加丁香。

胃寒者宜之,胃熱宜加蘆根、茅根、枇杷、葉黃連。

若吐而瀉者,亦宜益黃散,及陳氏木香散、異功散。吐而身熱煩渴,腹滿喘,大小便澀面赤者,當利小便;不瘥者,宣風散下之。

前證若手足並冷,渴飲熱湯,或腹作痛,中氣虛寒也,宜用益黃散。手足不冷,吐逆痰涎,中氣虛弱也,宜用橘皮半夏湯。手足竝熱,熱毒壅滯也,宜用導赤散。口乾、飲乳不徹,胃經氣熱也,宜用竹茹湯。吐逆不乳,或吐乳酸穢,此脾氣虛而乳食停滯也,宜枳朮丸。如初發熱,暴吐不止,此火氣上逆也,茱連散主之。如因飲水過多而嘔吐者,此水逆也,五苓散主之。如因傷食而嘔吐者,以丁香脾積丸微利之。

如無上證而嘔噦者,人以胃氣為本,胃者土也,土敗則木來侮之。今木挾相火之勢,上乘乎胃,其氣自臍下直犯清道,上出於賁門,胃上口也,微則乾嘔,甚則噦,土敗之象也。太素曰:絃絕者其聲嘶敗,木陳者其葉落,病深者其聲噦,短鍼無取,毒藥無攻,謂不治也。

《瀉利》

凡瘡未出而利者,邪氣并於裡,腸胃熱甚而傳化失常也,黃芩湯主之。

如自利清白色者,為裡寒,理中湯主之。

瘡已出而利者,邪氣并於表,正氣方逐,邪氣主乎表而不主裡,則裡氣虛不能停納水穀,故亦自利也。宜從氣虛而治,九味理中湯,倍人參加黃芪、白芍藥。瘡疹所忌,內虛泄瀉,凡覺腹痛,或漉漉響趨小腹者,皆欲作利,宜先以法治之,九味理中湯治之;不止,此開腸洞泄,惟澀劑可以收之,荳蔻丸;不止,則用真鴉片配蓮肉粉止之。庸醫每不敢用澀藥,恐澀住邪氣,不知邪氣之盛,莫如傷寒而張仲景治挾熱自利,每用石脂;蓋澀劑之去滑,猶寒病之去熱,熱疾之去寒,是謂對證之藥。今既滑泄不已,自當收澀,又何疑焉?如服澀劑而又不止,則根本已撥,無能為矣。

胃主腐熟水穀,大腸主傳送已化之物,故食多少,可以知人穀氣之虛實,大便滑澀,可以知人臟腑之冷熱。大便如常,是亦瘡疹之一順也,如起發之時,忽然泄瀉,此宜急止之,恐腸胃虛,真氣脫也,須辨冷熱虛實:如瀉而手足冷,面色青白,瘡不紅綻者,冷證也,理中湯、豆蔻丸、益黃散,甚則陳氏木香散、異功散皆可用也。瀉下之物,黃又酸臭,渴、手足心熱,面赤瘡紅綻焮發者,熱證也,黃芩湯、五苓散主之。脾胃怯弱,精神慢而不食者,為虛當溫養之,益黃散。身熱中滿,渴而不食者,為實,當清利之,五苓散。其人或臟氣自脫,或因服寒藥,致令瘡毒陷入大腸,瀉下如豆汁,或便膿血,或便黑汁,口內臭氣,脣焦目閉,加腹脹者,必死之證。

《大小便祕》

疹痘最要大小腑分曉,所以錢氏四聖散,用木通、枳殼極妙;若大小腑流利,則不必苦泥。

凡痘子要大小便自調,則裡氣和,無留邪也。故小便宜長而清,如小便赤澀,導赤散小便短少,八正散,瘡出太密,小便不通者,連𧄍湯。蓋瘡子發熱,不可驟去,惟利小便以折其鬱;如痘稠密,小便少者,此氣血衰少,津液虛耗,非熱也,不可利之,反傷真陽之氣,十全大補湯主之。能食者,大便宜潤,有入必有出也;不能食者,大便宜實,存舊穀氣以養血氣也。如四五日不行,大便結燥者,用膽導法導之;不通以三黃丸微利之;如大結腹脹者,以三乙承氣湯下之。如大便泄瀉,即止之;蓋痘瘡要裡氣實,恐瀉得脾胃虛也,輕則理中湯丸、益黃散、豆蔻丸,甚則陳氏木香散、異功散主之。

痘出正盛,喘促腹滿,手掌心并腋下有汗,或譫語妄言,小便赤而大便不通者,小承氣湯之類下之。若面赤黃,大便祕澀,小便少而或嘔者,宜小柴胡湯。熱甚而榮衛閉塞,則毒氣彌蔓;如裡毒盛者,大便不通,小便如血如表毒盛者,或為癰瘡,身上破裂,此皆因不曾解利之故,俱宜犀角地黃湯、小柴胡湯加生地,四順飲、牛黃散、紫雪輩救之。若毒凝血聚,瘡成黑色,大小便祕,喘急煩躁者,治法見驗色條。

治大小便不通,以皂莢燒灰存性為末,米飲調下葵子末一合,水一盞,煮至半,入猪脂半兩,空心服。

《小便不利》

痘疹未出之先,小便不利,熱盛,用導赤散微解之。熱入膀胱,如有血淋,犀角地黃湯。

初出不快,小便赤澀,四聖散。

已出而赤澀,白朮散加木通,五苓散加木香,丹溪用五苓散加麥門冬,煎服。

收靨之後,小便不利,煩熱而渴,猪苓散。前證當分所因:若小腸熱結,用導赤散。

肝經熱,用柴胡麥門冬湯。

脾經熱,用犀角地黃湯。

肺經熱,用生地黃湯。

腎經熱,地黃丸。

靨後氣血虛弱,用八珍湯。

中氣虛弱,用五味異功散。

《大便祕》

痘疹四五日,不大便,以肥猪<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866-18px-GJfont.pdf.jpg' />白水煮熟,切豆大五七塊,與食之,滋潤臟腑,痂易落,切不可妄投宣利之藥,恐真氣內虛,瘡毒入裡。如六七日身壯熱,不大便,其脈緊盛,與三味消毒飲微利之。竊謂前證若毒在肌肉而未能盡發,脈浮而緊者,最宜此藥,疏解其毒;若脈沉而緊者,宜用前胡枳殼散,疏通毒氣,以絕其源。若口舌咽喉腫痛,瘡毒盛也,用射干鼠粘子湯。若大便既通,作渴飲湯,脾胃氣虛也,用人參白朮散。凡燥糞在直腸不能下者,宜用猪膽汁導之,忌用疏利之劑,恐復傷胃氣,則瘡未出者不能發出,已出者不能灌靨。大抵分辨虛實,當以手足冷熱,或飲水飲湯驗之。

如發熱時,大便不行,熱微者,三黃丸,甚則承氣湯主之。

如起發至收靨,大便不行者,用膽導法,不可遽用利藥。

但瘡乾黑陷,大便祕煩躁者,以百祥丸,牛李膏主之;如無此藥,以承氣代之。

《寒戰咬牙》

凡病痘者,瘡本稠密,轉動之間身體振搖者,此一身被瘡所困,不能支持,轉動艱難之故,不可便作寒戰,妄投熱藥也。有只咬牙者,此心肝二經火旺也;蓋肝虛咬牙,心熱者亦咬牙,勿便作不治論。

瘡已出或已成漿而寒戰者,表氣虛,而不勝邪氣之盛也,養衛化毒湯主之。

收靨之時,痂皮圓淨,但或時戰慄者,此正氣將復,不能自持之兆,不必憂疑,須臾自定。

憎寒困倦,或發寒戰,能令痘子縮伏,宜用陳文中異功散。

婁氏云:嘗治痘瘡寒戰,用白朮、芪歸、加芩治之愈。如發熱之初便咬牙者,此與癢塌、吐瀉、脾胃弱者不同,須審形證分治之:若多欠咬牙煩悶者,肝臟風熱也,羌活湯,目上竄咬牙者,心臟熱也,導赤散,不可妄用陳氏辛熱之劑。

咬牙兼面赤作渴,至夜為甚者,宜地黃丸。

或因陽氣虧損,咬牙寒戰者,獨參湯、參附湯甚效。若血氣不榮而不能靨,兼以悶亂不寧,臥則哽氣泄瀉寒戰咬牙者,陳氏異功散,加木香、當歸以救之。錢氏法寒戰咬牙黑陷者,百祥丸下之。

前證若手足並冷,渴飲熱湯,大便泄瀉者,陽氣虛寒也,宜熱補之;手足不冷,大便不利,渴飲溫湯者,脾氣虛熱也,宜調補之;手足不熱,大便不利,渴飲熱湯者,脾胃虛弱也,宜溫補之。

諸書多以寒戰咬牙,併作為不治之證,然能善治之,多有生者。蓋熱毒不得盡發,內與正氣相搏,則筋脈因之而動搖,人之一身,惟手足能運動,口能開闔,皆虛境也,相搏之際,故手足戰動,而口齒相戛矣。

《厥逆》

足卻宜和煖,雖云足屬腎要涼,涼非冷也,只與常人同,遍身皆熱而此同常人,故稱涼,亦和煖之意,非真冷也。若手足冷,由其人曾多吐瀉,脾臟虛怯,脾主四肢,所以冷。冷為惡候,不可單用發表,反損脾胃,宜和中發表兼用。痘出以脾胃為主,又宜急與朮作湯以飲之,不可因循空談廢事也;先以黃芪<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886-18px-GJfont.pdf.jpg' />中湯加防風、羌活;或四君子湯加黃芪、桂枝、防風以發之,後以四君子湯加黃芪、白芍藥、當歸、桂心以補脾胃,養氣血,而助痘瘡之成就也。

《眼目》

痘毒入眼而虛弱者,不宜涼劑,俟靨後治之。雖有目瞖,切不可用點藥,只宜活血解毒,俟五臟和平,瞖當自去;若誤用點藥,則非徒無益而反害之。

如痘傷眼,必用山梔、赤芍、決明、歸鬚、連𧄍、防風、桔梗、升麻、小劑末之,調服。如眼無光,過百日後,血氣完復,則自明矣。

治瘡疹後毒氣攻眼,或生瞖膜,赤黑之類,宜用四物加荊芥、防風煎服,兼用黑豆皮、穀精草、海蛤、甘草等分為末,用熟猪肝切片蘸服,神妙。治痘瘡風熱,毒瞖膜暈遮睛,以瀉青丸治之,大效,初覺易治。

雲岐用竹葉湯和砂糖水,化下瀉青丸二丸,漸至微利,神效。

斑入眼,用決明、撥雲、密蒙花、通聖蛤粉散之類。海藏云:莫若病時隨經而取,不使毒氣轉入眼中為尤;妙然眼有五輪,亦當求責,此言為失治者說也。眼閉不開者,肝經熱也,用消毒救苦湯,子母同服,或先用柴胡麥冬散,次用四物湯加山梔,亦可。目赤腫痛者,用柴胡麥冬散,並穀精散治之。倪氏維德啟微集治痘疹餘毒不解,未滿二十一日上攻,眼目生瞖,眵淚俱多,紅赤腫閉者,亦用消毒救苦湯治效。如痘稠密,面腫目閉,未收靨而眼忽先開者,凶。元氣虛損,脈數促,致令目眼上弔而露白,非痘毒也,時人謂風證謬甚。但只露白而無他證,急以保元湯加陳黃米主之。七日之後有此,十生六七;七日之前有此,百無一生。無魂失志者,不治。不省人事者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