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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0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八百八卷目錄

 商賈部彙考一

  周〈成王一則〉

  漢〈高祖二則 惠帝一則〉

  隋〈高祖開皇一則〉

  遼〈聖宗統和一則〉

  宋〈孝宗淳熙一則〉

  金〈海陵正隆一則〉

  元〈世祖中統二則 成宗元貞一則 英宗至治一則〉

  明〈太祖洪武一則 世宗嘉靖一則〉

 商賈部彙考二

  禮記〈月令〉

 商賈部總論

  管子〈小匡 輕重乙〉

  白虎通〈商賈〉

 商賈部名流列傳

  周

  白圭       計然

  弦高

  唐

  宋清

 商賈部藝文一

  招海賈         唐柳宗元

 商賈部藝文二〈詩〉

  佑客樂          陳後主

  和江中賈客       北周庾信

  賈客樂          唐張籍

  邯鄲賈         明李東陽

 商賈部紀事

 商賈部雜錄

藝術典第八百八卷

商賈部彙考一

成王定通商之制。

按《周禮》:天官太宰之職,六曰商賈,阜通貨賄。

〈註〉金玉曰貨,布帛曰賄,〈疏〉自然之物曰貨,人所為曰賄。

高祖重商賈稅租。

按《漢書·食貨志》:漢興,以為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莢錢。黃金一斤。而不軌逐利之民畜積餘贏以稽市物,痛騰躍,米至石萬錢,馬至匹百金。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稅租以困辱之。

高祖八年,定賈人服物之制。

按《漢書·高祖本紀》:八年春三月,令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縠絺紵罽,操兵,乘馬。

惠帝令商賈子孫不得宦為吏。

按《漢書·食貨志》:孝惠、高后時,為天下初定,復弛商賈之律,然市井子孫亦不得宦為吏。

高祖開皇十六年六月甲午,制工商不得進仕。

按《隋書·高祖本》紀云云。

聖宗統和, 年平商賈價。

按《續文獻通考》:聖宗統和中,耶律隆運為大丞相,請平諸郡商賈價從之。

孝宗淳熙五年六月癸未,詔京西湖北商人以牛馬負茶出境者罪死。

按《宋史·孝宗本紀》云云。

海陵正隆, 年詔溫湯置市。

按《續文獻通考》:海陵正隆中,詔汝州百五十里內州縣量遣商賈赴溫湯置市。

世祖中統元年夏四月置互市於漣水,軍禁私商不得越境,犯者死。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世祖中統, 年立燕京平準庫,以均平物價。

按《續文獻通考》云云。

成宗元貞, 年諸使外國者不得為商。

按《續文獻通考》云云。

英宗至治, 年置市舶司聽海商貿易。

按《續文獻通考》:英宗至治中,置市舶司於泉州,慶元廣東三路聽海,商貿易歸徵其稅,禁子女金銀,絲綿下番其餘,並無所沮。

洪武, 年京城置塌房,停積客商貨物。

按《續文獻通考》云云。

世宗嘉靖, 年凡販鬻之徒,賣物以賤為貴,買物以貴為賤者杖。

按《續文獻通考》云云。

商賈部彙考二

《禮記》

《月令》

孟秋易關市,來商旅,納貨賄,以便民事,四方來集,遠鄉皆至,則財不匱,上無乏用,百事乃遂。

〈註〉易關市謂輕稅以來通商旅。

商賈部總論

《管子》

《小匡》

今夫商群萃而州處,觀凶飢審國變,察其四時而監,其鄉之貨以知,其市之賈負任,擔荷服牛輅馬以周四方,料多少計貴賤,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買賤鬻貴,是以羽毛不求,而至竹箭有餘,於國奇怪時,來珍異物聚旦,昔從事於此,以教其子弟相語,以利相示,以時相陳,以知賈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夫,是故商之子常為商。

《輕重乙》

桓公曰:皮幹、筋骨、竹箭、羽毛、齒革,不足為此有道乎。管子曰:唯曲衡之數為可耳。桓公曰:行事奈何。管子對曰:請以令為諸侯之商賈立客,舍一乘者,有食三乘者,有芻菽五乘者,有伍養天下之商賈,歸齊若流水。

《白虎通》《商賈》

商賈何謂也,商之為言商,商其遠近度其有亡,通四方之物,故謂之商也。賈之為言固,固其有用,物以待民,來以求其利者也。行曰:商,止曰賈,易曰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論語曰沽之哉,我待價者也。即如是,尚書曰肇牽車牛遠服,賈用方言遠行,可知也,方言欽厥父母,欲留供養之也。

商賈部名流列傳

白圭

按《史記·貨殖傳》:白圭,周人也。當魏文侯時,李克務盡地力,而白圭樂觀時變,故人棄我取,人取我與。夫歲孰取穀,予之絲漆;繭出取帛絮,與之食。太陰在卯,穰;明歲衰惡。至午,旱;明歲美。至酉,穰;明歲衰惡。至子,大旱;明歲美,有水。至卯,積著率歲倍。欲長錢,取下穀;長石斗,取上種。能薄飲食,忍嗜欲,節衣服,與用事僮僕同苦樂,趨時若猛獸鷙鳥之發。故曰:吾治生產,猶伊尹、呂尚之謀,孫吳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與權變,勇不足以決斷,仁不能以取予,彊不能有所守,雖欲學吾術,終不告之矣。蓋天下言治生祖白圭。白圭其有所試矣,能試有所長,非苟而已也。

計然

按《史記·貨殖傳》:昔者越王勾踐困於會稽之上,乃用范蠡、計然。計然曰:知鬥則修備,時用則知物,二者形則萬貨之情可得而觀已。故歲在金,穰;水,毀;木,飢;火,旱。旱則資舟,水則資車,物之理也。六歲穰,六歲旱,十二歲一大飢。夫糶,二十病農,九十病末。末病則財不出,農病則草不辟矣。上不過八十,下不減三十,則農末俱利,平糶齊物,關市不乏,治國之道也。積著之理,務完物,無息幣。以物相貿易,腐敗而食之貨勿留,無敢居貴。論其有餘不足,則知貴賤。貴上極則反賤,賤下極則反貴。貴出如糞土,賤取如珠玉。財幣欲其行如流水。修之十年,國富,厚賂戰士,士赴矢石,如渴得飲,遂報彊吳,觀兵中國,稱號五霸。

弦高

按《淮南子·人間訓》:秦穆公使孟明舉兵襲鄭,過周以東,鄭之賈人弦高,蹇他相與謀曰:師行數千里,數絕諸侯之地,其勢必襲鄭。凡襲國者,以為無備也。今示以知其情,必不敢進。乃矯鄭伯之命,以十二牛勞之。三率相與謀曰:凡襲人者,以為弗知,今已知之矣,守備必固,進必無功。乃還師而反,晉先軫舉兵擊之,大破之。殽鄭伯乃以存國之功賞弦高,弦高辭之曰:誕而得賞,則鄰國之信廢矣,為國而無信,是俗敗也。賞一人而敗國,俗仁者弗為也。以不信得厚賞,義者弗為也。遂以其屬,徙東夷終身不反。

宋清

按柳宗元《宋清傳》:清,長安西部藥市人也。居善藥,有自山澤來者,必歸宋清氏,清優主之。長安醫工,得清藥輔其方輒易售。咸譽清疾病疕瘍者,亦皆樂就清求藥。冀速已清,皆樂然響應。雖不持錢者,皆與善藥。積券如山,未嘗詣取直,或不識遙與券,清不為辭,歲終度不能報。輒焚券,終不復言,市人以其異,皆笑之。曰:清蚩妄人也。或曰:清其有道者,歟清聞之。曰:清逐利以活妻子耳,非有道也,然謂我蚩妄者亦謬。清居藥四十年,所焚券者百數十人,或至大官,或連數州,受俸博其餽遺清者,相屬於戶。雖不能立報,而以賒死者千百,不害清之為富也。清之取利遠遠,故大豈若小市人哉。一不得直則怫然,怒再則罵而仇耳。彼之為利不亦翦,翦乎吾見蚩之有在也。清以是得大利,又不為妄,執其道不廢,卒以富求者,益眾其應益廣。或斥棄沉廢,親與交視之。落然者,清不以怠遇其人,必與善藥如故。一旦復柄,用益厚報清,其遠取利皆類此。吾觀今之交乎,人者炎而附寒,而棄鮮有能類清之為者。世之言徒,曰:市道交嗚呼,清市人也,今之交有能望報如清之遠者乎,幸而庶幾則天下之窮困,廢辱得不死亡者眾矣,市道交豈可少耶。或曰:清非市道人也。柳先生曰:清居市不為利之道,然而居朝廷,居官府。居庠塾鄉,黨以士大夫自名者,反爭為之,不已悲夫,然則清非獨異於市人也。

商賈部藝文一

《招海賈》唐·柳宗元

咨海賈兮,君胡以利易生,而卒離其形。大海盪泊兮,顛倒日月。龍魚傾兮,神怪隳突。滄茫無形兮,往來遽卒。陰陽開闔兮,氛霧滃渤。君不返兮,逝恍惚舟。航軒昂兮,下上飄鼓。騰趠嶢嵲兮,萬里一睹。崒入泓坳兮,視天若畝。奔螭出抃兮,翔鵬振舞。天吳八首兮,更笑迭怒。垂涎閃舌兮,揮霍旁午。君不返兮,終為虜黑。齒<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6579-18px-GJfont.pdf.jpg' />齴鱗,文肌三角駢列耳。離披反齗,義牙踔嶔,崖蛇首狶鬣虎豹皮,群沒互出,讙遨嬉臭腥。百里霧雨瀰,君不返兮,以充飢弱水。蓄縮其下,不極投之必沉。負羽無力,鯨鯢疑畏,淫淫嶷嶷,君不返兮,卒自賊。怪石森立,涵重淵高,下列置滔,危顛崩濤,搜疏剡戈鋋,君不返兮,砉沉顛其外,大泊泙𣽂淪終,古迴薄旋天垠,八方易位更錯,陳君不返兮。亂星辰東極西傾,海流下屬泯泯,超忽紛盪,沃殆而一跌兮。沸入湯谷舳艫,霏解梢若木,君不返兮。魂焉薄海,若嗇貨號風雷,巨鼇頷首,岳山頹猖狂,震𧈅翻九垓,君不返兮,糜以摧咨海賈兮。君胡樂出幽險而疾平夷,恟駭愁苦而以忘其歸,上黨易野恬以舒蹈,蹂厚土堅無虞岐,路脈布彌九區出,無入有百貨,俱周游傲,睨神自如。撞鐘擊,鮮恣歡娛,君不返兮。欲誰須膠鬲,得聖捐鹽魚,范子去相安,陶朱呂氏行賈,南面孤弘羊心計,登謀謨煮鹽大冶九卿,居祿秩山,委收國租,賢智走諾,爭下車逍遙縱,傲世所趨,君不返兮。諡為愚咨海賈兮,賈尚不可為,而又海是圖,死為險魄兮。生為貪夫,亦獨何樂哉,歸來兮,寧君軀。

商賈部藝文二〈詩〉《估客樂》陳後主

三江結儔侶,萬里不辭遙。恆隨鷁首舫,屢逐雞鳴潮。

《和江中賈客》北周·庾信

五兩開船頭,長橋發新浦。懸知岸上人,遙振江中鼓。

《賈客樂》唐·張籍

金陵向西賈客多,船中生長樂風波。欲發移船近江口,船頭祭神各澆酒。停杯共說遠行期,入蜀經蠻誰別離。金多眾中為上客,夜夜筭緡眠獨遲。秋江初月猩猩語,孤帆夜發瀟湘渚。水工持楫防暗灘,直過山邊及前侶。年年逐利西復東,姓名不在縣籍中。農夫稅多長辛苦,棄業長為販寶翁。

《邯鄲賈》明·李東陽

邯鄲奇貨千金抵,陽翟賈兒雙睥睨。掌珠飛墮華陽宮,宮中老蚌光如虹。關門不開玉符剖,秦人河山趙人手。邯鄲種玉玉不死,移向宮中生玉子。長安寶氣橫九州,賈兒身貴封為侯。匹夫懷璧尚不可,何怪貪兒死奇貨。

商賈部紀事

《史記·五帝本紀》:舜就時於負夏,〈註〉言乘時射利也。管子《輕重丁篇》:桓公曰:四郊之民貧,商賈之民富。寡人欲殺商賈之民,以益四郊之民,為之奈何。管子對曰:請以令決濩洛之水,通之杭莊之間。桓公曰:諾。行令未能一歲,四郊之民殷然益富,商賈之民廓然益貧。桓公召管子而問曰:此其故何也。管子對曰:決濩洛之水,通之杭莊之間,則屠酤之汁肥,流水則蚊晫,巨雄翡燕小鳥皆歸之,宜昏飲此水上之樂也。賈人畜物而賣為讎,買為取市,未央畢而委舍其守列,投蚊晫巨雄,新冠五尺,請挾彈懷丸,游水上彈,翡燕小鳥被於暮,故賤賣而貴買,四郊之民賣賤,何為不富哉。商賈之人何為不貧乎。桓公曰:善。

《左傳》:僖三十二年,杞子自鄭使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三十三年,秦師遂東,及滑,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為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且使遽告於鄭,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為吾子之將行也。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圃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閒敝邑,若何,杞子奔齊,逢孫楊孫奔宋。

荀罃之在楚也。鄭賈人有將寘諸褚中以出,既謀之,未行,而楚人歸之,賈人如晉,荀罃善視之,如實出己,賈人曰:吾無其功,敢有其實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誣君子,遂適齊。

《史記·平準書》:東郭威咸陽、孔僅為大農丞,領鹽鐵事;桑弘羊以計筭用事,侍中。咸陽,齊之大煮鹽,孔僅,南陽大治,皆致生累千金,故鄭當時進言之。弘羊,雒陽賈人子,以心計,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毫矣。

楊可告緡遍天下,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杜周治之,獄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監分曹往,即治郡國緡錢,得民財物以億計,奴婢以千萬數,田大縣數百頃,小縣百餘頃,宅亦如之。於是商賈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好衣,不事畜藏之產業,而縣官有鹽鐵緡錢之故,用益饒矣。

《漢書·高祖本紀》:十年九月,代相國陳豨反。上問豨將,皆故賈人。上曰:吾知與之矣。乃多以金購豨將,豨將多降。

《貨殖傳》:成都羅裒訾至鉅萬。初,裒賈京師,隨身數十百萬,為平陵石氏持錢。其人彊力。石氏訾次如、苴,親信,厚資遣裒,令往來巴蜀,數年間致千餘萬。裒舉其半賂遺曲陽、定陵侯,依其權力,賒貸郡國,人莫敢負。擅鹽井之利,期年所得自倍,遂殖其貨。

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鐵冶為業。秦滅魏,遷孔氏南陽,大鼓鑄,規陂田,連騎游諸侯,因通商賈之利,有游閒公子之名。然其贏得過當,瘉於孅嗇,家致數千金,故南陽行賈盡法孔氏之雍容。

魯人俗儉嗇,而丙氏尤甚,以鐵冶起,富至鉅萬。然家自父兄子弟約,頫有拾,卬有取,貰貸行賈遍郡國。鄒、魯以其故,多去文學而趨利。

周人既孅,而師史尢甚,轉轂百數,賈郡國,無所不至。雒陽街居在齊秦楚趙之中,富家相矜以久賈,過邑不入門。設用此等,故師史能致十千萬。師史既衰,至成、哀、王莽時,雒陽張長叔、薛子仲訾亦十千萬。莽皆以為納言士,欲法武帝,然不能得其利。

論衡楊子雲,作法言蜀富賈人,齎錢十萬願載於書,子雲不聽。

《蜀志·先主傳》:先主好交結豪俠,年少爭附之。中山大商張世平、蘇雙等貲累千金,販馬周旋於涿郡,見而異之,乃多與之金財。先主由是得用合徒眾。

《晉書·苻堅載記》:時商人趙掇、丁妃、鄒瓫等皆家累千金,車服之盛,擬則王侯,堅之諸公競引之為國二卿。黃門侍郎程憲言於堅曰:趙掇等皆商販醜豎,市郭小人,車馬衣服僭同王者,官齊君子,為藩國列卿,傷風敗俗,有塵聖化,宜肅明典法,使清濁顯分。堅於是推檢引掇等為國卿者,降其爵。乃下制:非命士已上,不得乘車馬於都城百里之內。金銀錦繡,工商、皂隸、婦女不得服之,犯者棄市。

《異苑》:晉陵曲阿揚<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540-18px-GJfont.pdf.jpg' />,資財數千萬,計三吳人,皆取值為商賈,治生輒得倍值,或行長江,卒遇暴風,及劫盜者,若投<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540-18px-GJfont.pdf.jpg' />,錢多獲免濟。孔帖、唐崔陵為湖南觀察使,商賈流通,貲物益饒。徐申進,嶺南節度使,外番歲以珠瑇瑁香,文犀浮海,至申,於常貢外未嘗賸,索商賈饒盈。

盧鈞擢,嶺南節度使,海道商船始至異時,帥府爭先往賤售,其珍鈞一不取。

《宋史·許驤傳》:驤,字允升,世家薊州。祖信,父唐,世以財雄邊郡。後唐之季,唐知契丹將擾邊,白其父曰:今國政廢弛,狄人必乘釁而動,則朔、易之地,民罹其災。苟不即去,且為所虜矣。信以資產富殖,不樂他徙,唐遂潛齎百金而南。未幾,晉祖革命,果以燕、薊賂契丹,唐歸路遂絕。嘗擁商貲於汴、洛間,見進士綴行而出,竊嘆曰:生子當令如此。因不復行商,卜居睢陽,娶李氏女,生驤,風骨秀異。唐曰:成吾志矣。郡人戚同文以經術聚徒,唐攜驤詣之,且曰:唐頃者不辭父母,死有餘恨,今拜先生,即吾父矣。又自念不學,思教子以興宗緒,此子雖幼,願先生成之。驤十三,能屬文,善詞賦。唐不識字,而罄家產為驤交當時秀彥。驤太平興國初詣貢部,與呂蒙正齊名,太宗尹京,頗知之。及廷試,擢甲科。

《蘇緘傳》:緘,字宣甫,泉州晉江人。舉進士,調廣州南海主簿。州領蕃舶,每商至,則擇官閱實其貲,商皆豪家大姓,習以客禮見主者,緘以選往,商樊氏輒升階就席,緘詰而杖之。樊訴於州,州召責緘,緘曰:主簿雖卑,邑官也,商雖富,部民也,邑官杖部民,有何不可。州不能詰。

《拊掌錄》:紹興中,河南往來客商攜長安,秦漢間碑刻求售於士大夫,多得善價。

《宜春傳》:信錄彭則為巨賈,置產甚厚,喜儒學,為其子延接師友,不問其費,常以羨餘。買國子監書兩本,一本藏於家,一本納於州,學郡從事,楊辨為之記。中間目則為販,夫子孫恥之。太常少卿,徐師閔知州見其人其文,歎曰:此善事也,尚不能掩販夫之目,它日人其誰肯為善乎。於是略竄易首尾,而去販夫,字命其從事,余衷名其記,則之子孫,始以為榮焉。

《元史·劉濬傳》:濬,字濟川。至正十三年,江西賊攻福州。眾多潰去,濬獨。鏖戰三時頃,中箭墮馬,罵聲不絕,遂割其喉舌而死。濬仲子健盡散家貲,結死士百人,詐為工商流丐,入賊中,夜半,發火,健手斬殺其父者。郁離子微,濟陽之賈人。渡河而亡,其舟棲於浮苴之上號焉,有漁者以舟往救之,賈人曰:救我,與百金。漁者載而升諸陸,則與十金,他日賈人浮呂梁而下,舟薄於石又覆,漁者在焉,人曰:盍救之。漁者曰:是許金而不酬者也。立而視之,遂沒。

商賈部雜錄

《尚書》:酒誥肇,牽車牛遠服賈,〈注〉肇敏服事也。敏於貿易,牽車牛遠事賈也。

《管子》:商人通賈倍道,兼行以夜,續日千里,而遠者利在前也。

《古諺古語》:長袖善舞,多財善賈。

《唐六典》:屠酤興販者為商,〈又〉以三賈均市,精為上賈,次為中賈,粗為下賈。

韓愈《原道篇》:為之賈,以通其有無。

能改齋漫錄,和買二字見孔穎,達左氏義。昭公十六年,晉朝起聘子有,環宣子謁諸,鄭伯子產曰:賈人既成買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子產曰:今吾子以教來辱,而謂敝邑強奪。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穎達云上,稱買諸賈人,則是和買,而子產謂之強奪者,朝子以威福之,其賈必賤,商人欲得,告君大夫,子產知非其和買,故云然也。

《輟耕錄》:今人以善能營生者,為經紀。唐滕王元嬰與蔣王皆好聚斂,太宗嘗賜諸王帛敕,曰:滕叔、蔣兄自能經紀,不須賜物。韓昌黎作柳子厚墓誌,云:舅弟盧遵又將經紀,其家則自唐已有此言。

世斥貪利之人,必曰:汝便是龐居士矣,蓋相傳以為居士,家貲巨萬,殊用勞神。竊自念曰:若以與人,又恐人之我。若不如置,諸無何有之,鄉因輦送大海中,舉家修道,總成證果。又以為居士,即襄陽龐德公,釋氏傳燈錄,龐居士傳云:襄州居士龐蘊者,衡州衡陽縣人也,字道元,世本業儒,志求真諦,德宗貞元初,碣石頭遷禪師,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答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卻向汝道。遂於言下頓悟,元旨乃留駐參承,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元和六年,北游襄漢,隨處而居。女靈照賣竹漉籬以供朝夕,將入滅,謂曰:視日早晚,以報靈照。遽曰:日已中矣,而有蝕也。居士出戶觀視,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居士曰:我女機鋒捷矣,更延七日,州牧于公。頔聞之,來問居士,謂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公膝而化龐婆,走田中,謂其子龐大曰:汝父死矣。龐大曰:嗄停鉏脫去婆為焚燒,畢自後莫知其所,按此傳知非,龐德公明矣。但亦不言,其富何耶。輦財之說,特恐後人所傅會耳,然今之積金畜穀倍息,計贏校斗斛合,籥詐欺不得自休息,又否則射歉,飢發積授枚識出,布籌會入窮日疲極而睡者,能以居士之事,便作真想,豈不為養生之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