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7
卷82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八百二十四卷目錄
娼妓部紀事
娼妓部雜錄
藝術典第八百二十四卷
娼妓部紀事
《後漢書·盧植傳》:植字子幹,涿郡涿人也。身長八尺二寸,音聲如鐘。少與鄭元俱事馬融,能通古今好學,研精而不守章句。融外戚豪家,多列女娼歌舞於前。植侍講積年,未嘗轉盼,融以是敬之。
《魏志·楊阜傳》:阜字義山,轉武都太守。郡濱蜀漢,阜請依龔遂故事,安之而已。會劉備遣張飛、馬超等從沮道趣下辯,而氐雷定等七部萬餘落反應之。太祖遣都護曹洪禦超等,超等退還。洪置酒大會,令女娼著羅縠之衣,蹋鼓,一坐皆笑。阜厲聲責洪曰: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何有於廣坐之中裸女人形體。雖桀、紂之亂,不甚於此。遂奮衣辭出。洪立罷女樂,請阜還坐,肅然憚焉。
《晉書·謝安傳》:安字安石,常往臨安山中,坐石室,臨濬谷,悠然歎曰:此亦伯夷何遠。雖放情丘壑,然每游賞,必以妓女從。
《鍾雅傳》:雅字彥胄,明帝崩,遷御史中丞。時國喪未期,而尚書梅陶私奏女妓,雅劾奏曰:臣聞放勳之殂,八音遏密,雖在凡庶,猶能三載。自茲以來,歷代所同。肅祖明皇帝崩背萬國,當期來月。聖主縞素,泣血臨朝,百僚慘愴,動無歡容。陶無大臣忠慕之節,家庭侈靡,聲妓紛葩,絲竹之音,流聞衢路,宜加放黜,以整王憲。請下司徒,論正清議。穆后臨朝,特原不問。
《搜神後記》:袁真在豫州遣女妓,紀陵送阿薛、阿郭、阿馬三妓與桓。宣武既至,經時三人半夜共出庭前,月下觀望有銅瓮,水在其側,忽見一流星,夜從天直墮瓮中,驚喜共視,忽如二寸火珠沉於水底,炯然明淨。乃相謂曰:此吉祥也,當誰應之於是。薛郭二人更以瓢杓接取,並不得,阿馬最後取,星正入瓢中,便飲之,既而若有感焉,俄而懷桓元,元雖篡位不終,而數年之中榮貴極矣。
《補侍兒小名錄》:宋何恢為廣州刺史,有妓曰張耀美而有寵,將之任,要權貴阮佃夫飲設樂,佃夫見耀悅之,頻求於恢曰:恢,可得此人。不可得也。佃夫怒拂衣出戶,曰:惜指失掌。遂諷有司以公事彈恢坐免。《南史·到撝傳》:撝,字茂謙。襲封建昌公。宅宇山池,妓妾姿藝,皆窮上品。愛妓陳玉珠,明帝遣求不與,逼奪之,撝怨,帝令有司誣奏,將殺之。撝入獄,數宿鬚鬢皆白,免死,繫尚方。奪封。
《南齊書·王晏傳》:晏弟詡,永明中為少府卿。六年,敕位未登黃門郎,不得畜女妓。詡與射聲校尉陰元智坐畜妓免官,禁錮。
《梁書·沈約傳》:約嘗侍讌,有妓師是齊文惠宮人。帝問識座中客不。曰:惟識沈家令。約伏座流涕,帝亦悲焉,為之罷酒。
《夏侯亶傳》:亶,字世龍。歷為六郡三州,不修產業,祿賜所得,隨散親故。性儉率,居處服用,充足而已,不事華侈。晚年頗好音樂,有妓妾十數人,並無被服姿容。每有客,常隔簾奏之,時謂簾為夏侯妓衣也。
《陳書·章昭達傳》:昭達,字伯通,性嚴刻,每奉命出征,必晝夜倍道;然有所克捷,必推功將帥,廚膳飲食,並同於群下,將士亦以此附之。每飲會,必盛設女妓雜樂,備盡羌胡之聲,音律姿容,並一時之妙,雖臨對寇敵,旗鼓相望,弗之廢也。
《天中記》:河間王琛妓女三百人,盡皆國色。
《魏書·薛真度傳》:真度歷平南將軍。揚州刺史,真度有女妓數十人,每集賓客,輒命奏之,絲竹鼓舞,不輟於前,盡聲色之適。長子懷吉居喪過周,以父妓十餘人並樂器獻之,世宗納焉。
《伽藍記》:高陽王雍豪侈,後雍薨,諸妓悉令入道,或有嫁者。美人徐月華善彈箜篌,能為明妃出塞之歌,聞者莫不動容。永安中與衛將軍原士康為側室,宅近青陽門,徐鼓箜篌而歌,哀聲入雲,行路聽者俄而成市。徐常語士康云:王有二姬,一名修容,二名艷姿,並蛾眉皓齒,潔貌傾城,修容亦能為綠水歌,豔姿善幺鳳舞,並愛傾後室,寵冠諸姬。士康聞此,遂常令徐鼓綠水幺鳳之曲焉。《北齊書·盧文偉傳》:文偉子宗道,性粗率,重任俠。歷尚書郎、通直散騎常侍,後行南營州刺史。嘗於晉陽置酒,賓遊滿座。中書舍人馬士達目其彈箜篌女妓云:手甚纎素。宗道即以此婢遺士達,士達固辭,宗道便命家人將解其腕,士達不得已而受之。
《東軒筆錄》:王韶罷樞密副使,以禮部侍郎知鄂州。一日宴客,出家妓奏樂,入夜席客張績沉醉,挽家妓不前,遽將擁之,家妓泣訴於韶,坐客皆失色,韶徐曰:比出爾曹以娛賓,而乃令賓客失歡。命取大盃罰家妓,既而容色不動,談笑如故,人亦服其量也。
《金華子雜編》:杜晦辭自南曹郎為趙公隱,從事於朱方王郢之,叛趙相國以撫御,失宜致仕,晦辭罷職。時北門李相國在淮海辟為判官,晦辭以恩門休戚,辭不受職,退隱於陽羨別業。時論多之,永寧劉相國鎮淮南,又辟為節度判官,方始應召。稍近於女色,有父之遺風,赴淮南之召,路經常州,李瞻給事方為郡守,晦辭於祖席,忽顧樂營妓人朱娘言別,因掩袂大哭,瞻曰:此風塵賤人,員外如要,但言之,何用形跡。乃以步輦隨而遺之,晦辭,自飲筵散,不及換便服,步歸舟中以告其內子,內子性仁和,聞之無難色,遂履而迎之,其善於適願也如是。
《雲仙雜記》:姑臧太守張憲使娼妓戴拂壺中,錦仙裳,密粉淡粧使侍閣下,奏書者號傅芳妓,酌酒者號龍津女,傳食者號仙盤使,代書札者號墨娥,按香者號麝姬掌,詩槁者號雙清子,諸倡曰鳳窠群女,又曰團雲隊曳雲仙。
金城多美妓,賀蘭劍曰:吾既臨人,私情難展,遇宴飲則斂奪諸妓。鈿退以記。
都下名妓楚蓮者,國香無及,每出則蜂蝶相隨,慕其香。
袁豐居宅後有六株梅,開時為鄰屋煙氣所爍,屋乃貧人所寄,豐即塗泥塞竈,張幕蔽風,久之拆去其屋,歎曰:煙姿玉骨,世外佳人,但恨無傾城笑耳。即使妓秋蟾出比之,乃云:可與比驅爭先,然臙脂之徒正當在後。
李龜年至岐王宅,聞琴聲曰:此秦聲。良久又曰:此楚聲。主人入問之,則前彈者隴西沈妍也,後彈者揚州薛滿二妓。大服乃贈之破紅綃,蟾酥麨,龜年自負強,取妍秦音琵琶捍撥而去。
揚州太守圃中有杏花數十畷,每至爛開,張大宴一株,令一娼倚其傍,立館曰:爭春。開元中宴罷夜闌,人或云花有歎聲。
張均妓多麗,彈琵琶曲項,上有高麗絲結,趙詩爭奪,致傷二指。
開元天寶遺事岐王少惑女色,每至冬寒手冷,不近於火,惟於妙妓懷中揣其肌膚,稱為暖手。
申王每至冬月有風雪苦寒之際,使宮妓密圍於坐側,以禦寒氣,自呼為妓圍。
長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俠少萃集於此,兼每年新進士以紅牋名紙遊謁其中,時人謂此坊為風流藪澤。
《因話錄》:睦州刺史柳齊物少而俊邁,家富於財。因調集至京師,有名娼嬌陳如者姿藝俱美,柳詣之悅焉,陳云第下錦帳二十里即奉事終身,本易其言戲之耳。翌日遂如數載錦帳以行,陳大驚,且賞其奇特,竟納入柳氏之家,執僕媵之禮,為中表所推。明皇在人間,嘗聞嬌陳之名,訪知乃召入宮,涕泣稱痼疾且老,上知其不可強也,命之歸。
《麗情集》:薛瓊瓊,開元宮中第一箏手。清明日上令宮妓踏青,狂生崔懷寶竊窺瓊瓊,夜之內樂供奉楊羔,家潛待之羔,令崔作小詞,方得見羔飲。懷寶薰肌酒曰:此長春草所造。亦云:千歲酒可令白髮變黑,致長生之道。崔後為河南司錄,瓊瓊理箏,為吏所詰,收赴闕,明皇因賜之。
《補侍兒小名錄》:程,洛賓長水人,為京兆參軍。李華所錄自安史亂常分飛南北,華後為江州牧,登庾樓見中流沿棹,有鼓胡琴者,李喪色而言曰:振絃有宛如故舊。令問之,乃岳陽郡民王氏之舟,詢其操絃者,是所錄侍人也。王氏尋令抱四絃而至,李轉加凄楚,問其姓,對云:是隴西李氏,父曾為京掾,自祿山之亂父倉皇劍外,母程氏乃流落襄陽,父母俱有才學,所著篇章常記心口,因誦數篇,乃李公往年親制。泫然流涕,且問洛賓所在,投絃再拜,嗚咽而對曰:已為他室矣。李嘆曰:是知父子之性雖間而親骨肉之情,不期而會。便令歸宅,揖王君,別求淑姬,齎幣詣洛賓使回,洛賓寄詩曰:魚鴈回時寫報音,難憑坐糵數年心。雖然情斷沙吒後,爭奈平生怨恨深。
唐孟啟本事詩杜為御史,分務洛陽。時李司徒罷鎮閑居,聲妓豪華,為當時第一。洛中名士咸謁見之,李乃大開筵席,當時朝客高流無不臻赴,以杜持憲不敢邀置,杜遣座客達意,願與斯會。李不得已馳書,杜方對花獨酌,亦已酣暢,聞命遽來。時會中已飲酒,女奴百餘人皆絕藝殊色,杜獨坐南行,瞪目注視,引滿三卮,問李云:聞有紫雲者,孰是。李指示之,杜凝睇良久,曰:名不虛得,宜以見惠。李俯而笑,諸妓亦皆迴首破顏,杜又自飲三爵,朗吟而起曰:華堂今曰綺筵開,誰喚分司御史來。忽發狂言驚滿座,兩行紅粉一時迴。意氣閑逸,傍若無人,杜登科後狎遊,飲酒為詩曰:落拓江湖載酒行,楚腰纎細掌中情。三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後又題詩曰:觥船一棹百分空,十載青春不負公。今日鬢絲禪榻畔,茶煙輕颺落花風。
韓晉公鎮浙西,戎昱為部內刺史,郡有酒妓,善歌色,亦嫺妙,昱情屬甚厚。浙西樂將聞其能,白晉公召置籍中,昱不敢留餞於湖上,為歌詞以贈之,且曰:至彼令歌必首唱是詞。既至韓為開筵,自持盃命歌送之,遂唱戎詞,曲既終,韓問曰:戎使君於汝寄情乎。悚然起立曰:然淚下隨言。韓令更衣待命,席上皆為憂危,韓召樂將責曰: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乃知而召置之,成余之過,乃十笞之,命妓與百縑即日歸之。其詞曰:好去春風湖上亭,柳條藤蔓繫離情。黃鶯久住渾相識,欲別頻啼四五聲。
《唐書·陳少游傳》:少游,博州博平人。幼習老子、莊周書,為崇元生,諸儒推為都講。有娼者欲對廣眾切問以屈少游。及升坐,音吐清辯,據引淹該,問窮而對有餘。大學士陳希烈高其能。
《補侍兒小名錄》:竇,梁賓夷門人,詞筆容態皆可觀。進士盧東美念其才藻,緣而錄之,嘗為嘉東美及第詩云:曉粧初罷眼初瞤,小玉驚人踏破裙。手把紅牋書一紙,上頭名字有郎君。又有雨中看牡丹詩:東風未放曉泥乾,紅藥花開不奈寒。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攜手雨中看。
《雲溪友議》:池州杜少府慥,亳州韋中丞仕符,二君皆以長年精求釋道。樂營子子厚給衣糧,任其外住,若有飲宴方,一召來柳際花間,任其娛樂。譙中舉子張魯封為詩謔其賓佐,兼寄大梁。李尚書詩曰:杜叟學仙輕蕙質,韋公事佛畏青娥。樂營卻是閑人管,兩地風情日漸多。
崔涯者,吳楚之狂生也,與張祜齊名,每題一詩於娼肆,無不誦之於衢路。譽之則車馬繼來,毀之則杯盤失錯,嘲一妓曰:雖得蘇方木,猶貪玳瑁皮。懷胎十箇月,生下崑䮗兒。又曰:布袍破襖火燒氈,紙補箜篌麻接絃。更著一雙皮屐子,紇梯紇榻出門前。又嘲李端端詩曰:黃昏不語不知行,鼻似煙窗耳似鐺。獨把象牙梳插鬢,崑䮗山上月初生。端端得此詩,憂心如病,使院飲回,遙見二子躡屐而行於道傍,再拜戰惕曰:端端祗候三郎,六郎伏望哀之。又重贈一絕句,粉飾之,於是大賈居豪競臻其戶,或戲之曰:李家娘子纔出墨池,便登雪嶺,何期一日黑白不均。紅樓以為娼樂無不畏其嘲謔,祜涯久在維揚,天下晏清,篇詞縱逸,貴達欽憚,呼吸風生頗暢。此時之意也,贈端端詩曰:覓得黃騮鞁繡鞍,善和坊裏取端端。揚州近日渾成錯,一朵能行白牡丹。又雜嘲二首:二年不到宋家東,阿母深居僻巷中。含淚向人羞不語,琵琶絃斷倚屏風。又日暮追來畫閣中,百年心事一宵同。寒雞鼓翼紗窗外,已覺恩情逐曉風。又悼妓詩曰:赤板橋西小竹籬,槿花還似去年時。淡黃衫子都無色,腸斷丁香畫雀兒。
唐孟啟本事詩李相紳鎮淮南,張郎中又新罷江南郡,素與李搆隙事,在別錄時於荊溪遇風,漂沒二子,悲蹙之中復懼李之讎己,投長牋自首謝李。深閔之,復書曰:端溪不讓之詞,愚罔懷怨荊浦。沉淪之禍鄙實愍然,既厚遇之,殊不屑意。張感銘致謝釋,然如舊交,與張宴飲必極歡醉。張嘗為廣陵從事,有酒妓嘗好致情而終不果納,至是二十年猶在席目,張悒然如將涕下,李起更衣,張以指染酒題詞盤上,妓深曉之,李既至,張持盃不樂,李覺之,即命妓歌以送酒。遂唱是詞曰:雲雨分飛二十年,當時求夢不曾眠。今來頭白重相見,還上襄王玳瑁筵。張醉歸,李令妓夕就張郎中。
《劉尚書》:禹錫罷和州,為主客郎中集賢學士,李司空罷鎮,在京慕劉名,邀至第中,厚設飲饌,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劉於席上賦詩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105-18px-GJfont.pdf.jpg' />鬌梳頭宮樣粧,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江南刺史腸。李因以妓贈之。
李逢吉性強愎猜忌,好危人。劉禹錫有妓甚麗,李一旦陰期約會奪之,劉惶毀嘆咤而歸,知無可奈何,遂憤懣而作四詩,以擬四愁云爾。
《龍城錄》:惠州一娼女震厄死於市衢,脅下有朱字。李林甫以毒虐弄正權,帝命列仙舉三震之,疑此女子偃月公後身耶,譎而可懼,元和元年六月也。
唐語林長慶中白居易為杭州刺史,官妓高玲瓏、謝好好巧於應對,善歌舞,後元微之鎮會稽,參其酬唱,每以筒竹盛詩往來。
唐孟啟本事詩太和初有為御史分務洛京者,子孫官顯,隱其姓名。有妓善歌,時稱尤物,時太尉李逢吉留守聞之,請一見,特說延之,不敢辭。盛妝而往,李見之,命與眾姬相面,李妓四十餘人皆處其下,既入不復出,頃之李以疾辭,遂罷坐。信宿絕不復知,怨歎不能已,為詩兩篇投獻,明日見李但含笑曰:大好詩。遂絕詩曰:三山不見海沉沉,豈有仙蹤尚可尋。青鳥去時雲路斷,嫦娥歸處月宮深。紗窗暗想春相憶,書幌誰憐夜獨吟。料得此時天上月,秪應偏照兩人心。杜牧佐故吏部沈公在江西幕,張好好年十三,以善歌來樂籍,隨公移置宣城,後為沈著作所納,見之於洛陽東城,感舊傷懷,題詩以贈之。
《唐書·杜悰傳》:悰,為淮南節度使。武宗詔揚州監軍取倡家女十七人進禁中,監軍請悰同選,又欲閱良家有姿相者,悰曰:吾不奉詔而輒與,罪也。監軍怒,表於帝。帝以悰有大臣體,乃詔罷所進伎,有意倚悰為相矣。
唐孟啟本事詩白尚書,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蠻善舞,嘗為詩曰: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年既高邁而小蠻方豐艷,因為楊柳之詞以託意,曰:一樹春風萬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永豐坊裏東南角盡日無人,屬阿誰及。宣宗朝國樂唱是詞,上問誰詞,永豐在何處,左右具以對之,遂因東使命取永豐柳兩枝,植於禁中。白感上知其名,且好尚風雅,又為詩一章,其末句云:定知此後天文裏,柳宿光中添兩枝。
《全唐詩話》:袁皓,宜春人,咸通進士,龍紀集賢殿圖書使自稱碧池處士,初登第過岳陽,悅妓蕊珠,以詩寄嚴使君曰:得意東歸過岳陽,桂枝香惹蕊珠香。也知暮雨生巫峽,爭奈朝雲屬楚王。萬恨只憑期剋手,寸心唯繫別離腸。南亭宴罷笙歌散,回首煙波路渺茫。嚴君以妓贈之。
《侍兒小名錄》:王霞卿者藍田人,才華清贍,節行尢高。進士鄭殷彝旅於會稽,寓唐安寺樓,見粉壁間有題云:瑯琊王氏霞卿。光啟三年,陽春二月,登於是閤,臨軒軫,恨睹物增悲,雖觀煥爛之華,但比凄涼之色,時有輕綃捧硯,小玉看題其詩曰:春來引步強尋游,恨睹煙霄簇寺樓。舉目盡為停待景,雙眉不覺自如鉤。鄭子依韻繼之曰:題詩仙子此曾游,應是尋春別鳳樓。賴得從來未相識,免交錦帳對銀鉤。霞卿乃故宰韓嵩自京師挈之任所,嵩緣遇暴寇而卒,鄭子怡然而往謁之,霞卿竟辭以疾不見,只令總角婢子輕綃持詩以贈之,詩曰:君是煙霄折桂身,聖朝方切詔良臣。正堪西上投知己,何必留程見婦人。鄭得詩抱慚而去。
廬陵官下記段成式曾一夕堂中,會時妓女玉壺忌魚炙,見之色動,因訪諸妓所惡者。有蓬山忌鼠,金子忌蝨尤甚,坐客乃競徵蝨拏鼠事,多至百餘條,予戲摭其事作《破蝨錄》。
《北夢瑣言》:唐乾寧中宿州刺史陳璠以軍旅出身,擅行威斷,進士張翱恃才傲物,席上調璠寵妓張小,泰怒而揖起付吏,責其無禮狀云:有張翱兮,寓止淮陰,來綺席兮,放恣胸襟。璠益怒云:據此分析,合喫幾下。翱云:只此兩句合喫乎三下五下,切求一笑宜費乎千金萬金。竟鞭響背十三,長逝,惜其恃才而取禍也。聞見後錄唐末羅虯、羅鄴、羅隱兄弟俱有文,時號三羅虯。登科從事,坊州有營妓小字紅兒,先為郡將所嬖人,不敢近虯,亦悅之。郡將不能容虯,棄官去,然於紅兒猶不忘也,擬諸美物作比紅兒,詩百首。
《抒情詩》:韋蟾廉問鄂州及罷任賓僚,盛陳祖席,蟾遂書文選句云:悲莫悲兮生別離,登山臨水送將歸。以牋毫授賓從,請續其句,座中悵望皆思不屬,逡巡女妓泫然起曰:某不才,不敢染,欲口占兩句。韋大驚異,令隨口寫云:武昌無限新栽柳,不見楊花撲面飛。座客莫不嘉歎,韋令唱作《楊柳詞》,極歡而散,贈數十千,納之,翌日共載而發。
唐王保定摭言崔沆為主罰錄事,同年盧彖俯近宴關,請假往洛。及同年宴於曲江亭子,彖以彫幰載妓微服嚲鞚,縱觀為團司所發。沆判曰:深攙席帽密<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138-18px-GJfont.pdf.jpg' />氈車,紫陌尋春,便隔同年之面,青雲得路,可知異日之心。
楊汝士尚書鎮東川,其子知溫及第開宴。汝士命營妓人與紅綾一匹,詩曰: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國將軍又不貧。一曲高歌紅一匹,兩頭娘子拜夫人。
《補侍兒小名錄》:趙王鎔命馬或使於燕,劉守光命韓定辭館之時,燕之酒妓轉轉者,一代名姝無比,韓之所眷也。每當酒席,馬頻目之,韓曰:昔文公分季隗於趙,襄伯符輟小喬於公瑾,蓋惟名色可奉名人。所慮倡婦不勝賢者,顧矚願垂一詠,故得奉之,或即命筆授毫,文不停綴,作轉轉之賦,其首曰:玳筵既啟雅樂,斯陳霧卷羅幕。花攢錦茵,有西園之上客,命南國之佳人,貌逞嬋娟,縱玉韻而傾國,步移縹緲,蹴羅襪以生塵。或載以歸。
《清波雜志》:陶尚書糓奉使江南,恃才凌忽,議論間殆應接不暇。有善謀者選籍中艷麗,詐為驛卒孀女,布裙荊釵,日擁篲於庭。糓一見喜之,而與之狎,贈以長短句。一日國主開宴,立妓於前歌所贈郵亭一夜眠之詞。糓大慚,沮滿引致醉,頓失前日簡倨之容,歸朝坐此抵罪。
《五代史·孫晟傳》:晟事李昇父子二十餘年,官至司空,家益富驕,每食不設几案,使眾妓各執一器,環立而侍,號肉臺盤,時人多效之。
《南唐近事》:嚴續相公,歌姬唐鎬給事通犀帶,皆一代之尤物也。唐有慕姬之色,嚴有欲帶之心,因雨夜相第,有呼盧之會。唐適預焉,嚴命出妓解帶,較勝於一擲。舉座屏氣,觀其得失六骰,數巡唐彩大勝,唐乃酌酒命美人歌一曲以別,相君宴罷拉而偕去,相君悵然遣之。
《侍兒小名錄》:薛九,江南富家子,得侍宮中,善歌嵇康江南曲名也。學舞於鍾離氏,建業破零落於江北。予遇於洛陽福善坊趙春舍,飲酣於是歌嵇康其詞,即後主所製焉。嘗感激坐人皆泣,春舉酒請舞,謝曰:老矣。腰腕衰硬,無復舊態。乃強起小舞,終曲而罷。座有王生者,請予為嵇康小舞詞曰:薛九三十侍中郎,蘭香花態生春堂。龍盤王氣變秋露,淮聲哭月浮秋霜。宜城酒煙濕羈腹,與君強舞當時曲。玉樹遺辭莫重聽,黃塵染鬢無前綠。我聞襄陽白銅鞮,荒情古艷傳幽悲。凄涼不抵亡國恨,座中苦淚飛柔絲。洛陽公子擎銀觴,跪奴和曲生元光。茂陵旅夢無春草,彤管含羞裁短章。
《宋史·韓熙載傳》:李煜以熙載為兵部尚書,熙載善為文,江東士人、道釋載金帛以求銘誌碑記者不絕,又累獲賞賜。由是畜妓妾四十餘人,多善音樂,不加防閑,恣其出入外齋,與賓客生徒雜處。煜以其盡忠言事,垂欲相之,終以帷薄不修,責授右庶子,分司洪州。熙載盡斥諸妓,單車即路,煜留之,改祕書監,俄而復位。向所斥之妓稍稍而集,頃之如故。煜歎曰:吾亦無如之何。遷中書侍郎、光政殿學士承旨。
《李廷珪傳》:廷珪在蜀為成都巡檢使,改遂州武信軍節度,領本鎮及保寧軍都巡檢使。王全斌之下劍關也,昶遣廷珪與其太子元哲將兵來拒宋師,至綿、漢與全斌遇,狼狽而還。元哲與廷珪謀,所經州縣盡焚其儲畜。及全斌等入成都,行營都監王仁贍案籍詰所在軍須,廷珪懼,以告馬軍都監康延澤。延澤曰:王公志在聲色,苟得其所欲,則置而不問矣。廷珪素儉約,不畜妓樂,遂求於姻戚家,得女妓四人,復假貸金帛直數百萬以遺仁贍,由是獲免。歸闕,為右千牛衛上將軍。
《王景傳》:初,景之奔晉也,妻坐戮,二子逃獲免。晉祖待之厚,賞賜萬計,嘗問景所欲,對曰:臣自歸國,受恩隆厚,誠無所欲。固問之,景稽顙再拜曰:臣昔為卒,嘗負胡林從隊長出入,屢過官妓侯小師家,意甚慕之。今妻被誅,誠得小師為妻足矣。晉祖大笑,即以小師賜景。景甚寵嬖之,後累封楚國夫人。侯氏嘗盜景金數百兩,私遺舊人,景知而不責。
《荊南高氏傳》:保勗幼多病,體貌臞瘠,淫佚無度。日召娼妓集府署,擇士卒壯健者令恣調謔,保勗與姬妾垂簾共觀,以為娛樂。又好營造臺榭,窮極土木之工,軍民咸怨。政事不治,從事孫光憲切諫不聽。
《楓窗小牘》:淳化三年冬十月,太平興國寺牡丹紅紫盛開,不踰春月冠蓋雲擁,僧舍填駢有老妓題寺壁云:曾趁東風看幾巡,冒霜開喚滿城人。殘脂剩粉憐猶在,欲向彌陀借小春。此妓遂復車馬盈門。
《瑞桂堂暇錄》:有士人訪一妓,在閫府侍宴,候稍久,遂賦一詞寄之云:春風捏就腰兒細,繫的粉裙兒不起。從來只向掌中看,怎忍在燭花影裏。酒紅應是鉛華褪,暗蹙損眉峰雙翠。夜深沉,一掬繡鞋兒,靠那個屏風立地。詞至為閫帥所見,喜其詞語清麗,明日呼士人來,竟以此妓與之。
《拊掌錄》:北都有妓女,美色而舉止生硬,土人謂之生張八。因府會寇忠愍,令乞詩於魏處士野,野贈之詩曰:君為北道生張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尊前無笑語,半生半熟未相諳。座客大發一噱。
《續湘山野錄》:處士魏野貌寑性敏,志節高尚,鳳閣舍人孫僅與野敦縞素之舊尹京兆日寄野詩說府中之事,野和之,其末有見說。添蘇亞、蘇小隨軒應是。珮珊珊之句。添蘇,長安名妓也,孫頗愛之,一日孫召添蘇謂曰:魏處士詩中以爾方蘇小如何。添蘇曰:處士詩名藹於天下,著鄙薄在其間,是蘇小之不如矣。又何方之乎。孫大喜,以野所和詩贈之,添蘇喜如獲寶,一夕之內長安為之傳誦。添蘇以未見野深懷企慕,乃求善筆札者大署其詩於堂壁,衒鬻於人,未幾野因事抵長安,孫忻聞其來,邀置府宅,他人未之知也。有好事者密召過添蘇家,不言姓氏,添蘇見野風貌魯質,固不前席,野忽舉頭見壁所題,添蘇曰:魏處士見譽之作。野殊不答,乃索筆於其側別紀一絕,添蘇始知是野,大加禮遇,詩曰:誰人把我狂詩句,寫向添蘇繡戶中。閑暇若將紅袖拂,還應勝得碧紗籠。《西溪叢語》:范文正守鄱陽,喜樂籍,未幾召還作詩寄後政云:慶朔堂前花自栽,為移官去未曾開。年年憶著成離恨,只託春風管領來。到京以綿臙脂寄其人,題詩云:江南有美人,別後長相憶。何以慰相思,贈汝好顏色。至今墨跡在鄱陽士大夫家。
陳德潤云一貴人知成都日朝廷,遣御史何剡入蜀按事,貴人遍召幕客,詢何人與御史密者,或云有賢良某人延之令出界,候迎兼攜名娼王宮花往候其宴,狎出家姬以佐酒,王善舞,何公醉,喜題其項帕云:按徹梁州更六幺,西臺御史惜妖嬈。從今改作王宮柳,舞盡春風萬萬條。至成都此娼出迎,遂不復措手而歸。
《聞見前錄》:文潞公慶曆間以樞密直學士知成都府公,年未四十,成都風俗喜行樂,公多燕集,有飛語至京師,御史何剡聖從蜀人,因謁告歸,上遣伺察之。聖從將至,潞公亦為之動,張俞少愚者謂公曰:聖從之來,無足念少愚。因迎見於漢州同郡會,有營妓善舞,聖從喜之,問其姓,妓曰:楊。聖從曰:所謂楊臺柳者少愚。即取妓之項帕,羅題詩曰:蜀國佳人號細腰,東臺御史惜妖嬈。從今喚作楊臺柳,舞盡春風萬萬條。命其妓作柳枝詞歌之,聖從為之霑醉,後數日聖從至成都頗嚴重一日,潞公大作樂以燕聖從迎其妓,雜府妓中歌少愚之詩,以酌聖從,聖從每為之醉,聖從還朝,潞公之謗乃息。
《宋史·明鎬傳》:鎬知并州。鎮大巡邊以備賊。時邊任多紈褲子弟,鎬乃取尤不職者杖之,疲軟者皆自解去,遂奏擇習事者守堡砦。車行,娼婦多從之,鎬欲驅逐,惡傷士卒心,會有忿爭殺娼婦者,吏執以白,鎬曰:彼來軍中何耶。縱去不治,娼婦聞皆散走。
《唐肅傳》:肅子詢知湖州,悅官妓,取以為妾。
《齊東野語》:周平園常出使,過池陽太守趙富文彥博招飲,籍中有曹聘者,潔白純靜,或病,其訥而不頎,公為賦梅以見意云:踏白江梅,大都玉軟酥凝就雨肥,霜逗癡騃閨房秀,莫待冬深雪壓風欺。後君知否,卻嫌伊瘦,又怕伊僝僽,酒酣又出家姬,小瓊舞以侑歡,公又賦一闋云:秋夜乘槎客星容,到天孫渚眼波微。注:將謂牽牛渡見了還非,重理霓裳舞,雖無誤幾年,一遇莫訝周郎,顧范石湖嘗云朝士中姝麗有三傑,謂韓無咎、晁伯如家姬及小瓊也。
《後山詩話》:韓魏公為陝西安撫開府,長安李待制師中,過之,李有詩名席間,使為官妓賈愛卿賦詩云:願得貔貅十萬兵,犬戎巢穴一時平。歸來不用封侯印,只問君王乞愛卿。
杭妓胡楚龍靚皆有詩名,胡云:不見當時丁令威,年年處處是相思。若將此恨同芳草,卻恐青青有盡時。張子野老於杭,多為官妓作詞而不及靚,靚獻詩云:天與群芳十樣葩,獨分顏色不堪誇。牡丹芍藥人題遍,自分身如鼓子花。子野於是為作詞也。
《蕙畝拾英集》:趙清獻帥蜀日有妓帶杏花,清獻喜之,乃戲語之曰:髻上杏花真有幸。妓應聲曰:枝頭梅子豈無媒。逼晚使直宿,老兵呼之,幾二鼓不至,復令人速之,旋又令止之,老兵忽自幕後出,公怪問之,老兵曰:某度相公不過一箇時辰,此念息矣。雖承命,實未嘗往。
《錢氏私誌》:歐文忠任河南推官,親一妓,時先文僖罷政為西京留守,梅聖俞謝希深尹師魯同在幕下,惜歐有才無行,共白于公,屢微諷而不之恤。一日宴於後園,而歐與妓俱不至,移時方來,在坐相視以目,公責妓云:末至何也。妓云:中暑往涼堂睡著覺,失金釵猶未見。公曰:若得歐推官一詞,當為償汝。歐即席云:柳外輕雷池上雨,雨聲滴碎荷聲小。樓西角斷虹明闌,干倚遍待月華生。燕子飛來栖畫棟,玉鉤垂下簾旌涼。波不動簟紋平水,精雙枕倚有墮釵。橫坐皆稱善,遂命妓滿酌賞歐而令公庫償釵,戒歐當少戢不惟不恤,翻以為怨,後修五代史十國世家,痛毀吳越,又於《歸田錄》中說文僖數事,皆非美談。從祖希白嘗戒子孫,毋勸人陰事,賢者為恩,不賢者為怨。歐後為人言其盜,甥表云:喪厥夫而無託,攜孤女以來歸。張氏此時年方七歲,內翰伯見而笑云:年七歲,正是學簸錢時也。歐詞云:江南柳葉小未成,陰人為絲輕那忍。折鶯憐枝嫩不勝,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閒抱琵琶尋堂上,簸錢堂下,走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今。歐知貢舉時落第舉人作醉蓬萊,詞以譏之,詞極醜,詆今不錄。
《樂善錄》:潁川一異僧能知人宿命,時歐陽永叔領郡事,見一女妓口氣常作青蓮花香,心頗異之,舉以問僧,僧曰:此妓前生為妮,好轉妙法,蓮花經三十年不廢,以一念之差失身至此。後因群會其妓女,適侍立在旁,公因以僧語告之,且問今亦曾轉妙法蓮花經否,妓曰:某不幸為妓,日事應接,何暇轉經。公命取經,令讀之,一閱如流,宛若素習,公益異之。
《委巷叢談》:宋時閫帥郡守等官雖得以官妓歌舞佐酒,然不得私侍枕席,熙寧中祖無擇知杭州坐與官妓薛希濤通,為王安石所執,希濤拷笞至死,不肯承伏,想唐制亦然也。
《清波雜志》:東坡在黃岡,每用官妓侑觴,郡姬持紙乞歌詞,不違其意而予之。有李琦者,獨未蒙賜,一日有請,坡乘醉書:東坡五載黃州住,何事無言贈李琦。後句未續,移時乃以卻,似城南杜工部海棠,雖好不吟詩,足之獎飾,乃出諸人右,其人自此聲價增重,殆類子美詩中黃四娘。
《調謔錄》:大通禪師者,操律高潔,人非齋沐不敢登堂。東坡一日挾妙妓謁之,大通慍形於色,公乃作南柯子一首,令妙妓歌之,大通亦為解頤,公曰:今日參破老禪矣。其詞云: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借君拍板與門搥,我也逢場作戲莫相疑,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睫眉卻愁,彌勒下生遲不見,阿婆三五少年時。《徐州志》:宋參寥子來徐州訪東坡,東坡令妓求詩,詩曰:多謝樽前窈窕娘,好將魂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
《捫蝨新話》:東坡集中有減字木蘭花詞云:鄭莊好客,容我樽前先墮幘,落筆生風,籍籍聲名不負公,高山白早,瑩骨冰膚那解老,從此南徐良夜,清風月滿。湖人多不曉其意,或云坡昔寓京口官妓鄭容、高瑩二人侍宴,坡喜之,二妓間請於坡,欲為脫籍,坡許之而終不為言,及別二妓之船,所懇之,坡曰:爾但持我此詞以往太守一見,便知其意。蓋見鄭容落籍,高瑩從良八字也,此老真爾狡獪耶。
《墨莊漫錄》:張宣徽安道守成都,眷籍娼陳鳳儀,後數年王懿敏仲儀出守蜀安,道祝仲儀,致書與之仲儀,至郡呼鳳儀曰:張尚書頃與汝留情乎。鳳儀泣下,仲儀曰:亦嘗遺尺牘,今且存否。曰:迨今畜之。仲儀云:尚書有信至汝,可盡索舊帖,吾欲觀之,不可隱也。遂悉取呈韜于錦囊甚密,仲儀謂曰:尚書以剛勁立朝,少與多讎,汝毋以此黷公。乃取書付鳳儀,并囊盡焚之,後語安道張甚感之王張姻家也。
徐州有營妓馬盼者,甚慧麗,東坡守徐日甚喜之,盼能學公書,得其彷彿。公嘗書《黃樓賦》未畢,盼竊效公書山川開合四字,公見之大笑,略為潤色,不復易之。今碑中四字,盼之書也。
《軒渠錄》:東坡有歌舞妓數人,每留賓客飲酒,必云有數箇,搽粉虞候,欲出來祗應也。
《湘山野錄》:君謨蔡公出守福唐,時李泰伯遘自建昌攜文迓之,一日命遘及陳孝廉烈早膳於後圃,望海亭不設樽酒,膳罷欲起。時方暮春,鬻酒於園,郡人嬉游藉姬數子,時亦尋芳於此。既太守在亭,因斂袖聲喏而過,蔡公遂留之,旋命觥具就以為侑酒,方行舉歌一拍,陳烈者驚懼怖駭,越牆攀木而遁。泰伯即席賦詩云:七閩山水掌中窺,乘興登臨到落暉。誰在畫簾沽酒處,幾多鳴櫓趁潮歸。晴來海色依稀見,醉後鄉心積漸微。山鳥不知紅粉樂,一聲檀板便驚飛。蓋譏其矯之過也。
《過庭錄》:劉貢父知長安妓有茶嬌者以色慧稱,貢父惑之,事傳一時。貢父被召造朝,茶遠送之,貢父為夜宴痛飲,有別詩曰:畫堂銀燭徹宵明,白玉佳人唱渭城。唱盡一盃須起舞,關河風月不勝情。至闕永叔直出道者,院去城四十五里,迓貢父。貢父適病,酒未起,永叔曰:何故未起。貢父曰:自長安路中親識留飲,頗為酒病。永叔戲之曰:貢父非獨酒能病人,茶亦能病人多矣。
忠宣守洛,游師雄景叔,忠宣門生也。赴陜漕任,過洛留數日啟行,忠宣餞于郊,拉程正叔會而使妓侑酒,蓋忘正叔之來,旋悔之無及。景叔以正叔年德高,讓居上坐,正叔亦不辭。酒數行,景叔啟白忠宣曰:數妓遠出頗勞,某願各酬一盃。遂執爵遍勸諸妓,正叔不樂,忠宣甚惶怖,勸將畢。正叔厲言曰:景叔願公愛陝之百姓亦如此。景叔執爵從容操西音言曰:覆侍講只有此一勺裏。正叔亦為一嗤,忠宣意遂解。
《夢溪筆談》:元豐中夏戎之母梁氏遣將,引兵卒至保安,軍順寧寨圍之數重,時寨兵至,少人心危懼,有倡姥李氏得梁氏陰事甚詳,乃掀衣登陴抗聲罵之,盡發其私。虜人皆掩耳併力射之,莫能中,李氏言愈醜,虜人度李終不可得,恐且得罪,遂託以他事,中夜解去,雞鳴狗盜皆有所用,信有之。
《揮麈餘話》:康倬字為章,元祐名將。識之子少日不拘,細行,游京師生計既蕩析,遂偶一娼,始來即詭其姓,名曰:李宣德。情意既洽,婦人者亦戀戀不忍捨。為章謂曰:吾既無室家,汝肯從我南下為偕老之計乎。娼大然之,橐中所有甚富,分其半以遺姥,指天誓日不相棄背,買舟出都門,沿汴行,纔數里,相與登岸,小酌旗亭,伺娼之醉,為章解纜亟發,娼拗怒,戟手于河滸,為章弗顧也。娼既為其所紿,倉黃還家,後數年為章再到京師過其門,娼母子即呼街卒錄之。為章略無憚色,時李孝壽尹開封,威令凜然,既至府,為章自言平時未嘗至都下,無由識此。曹恐有貌相肖者,願試詢之,尹以問娼,娼曰:宣德郎李某也。為章遽云己即右班殿直康倬也,尹曰:誠倬也,取文書來。為章探懷中,取吏部告示文字以呈之。尹撫案大怒曰:信知浩穰之地,奸欺之徒何所不有。命重杖娼之母,子令眾通衢慰勞,為章而遣之。李尹自以謂益顯神明之政矣。為章自此折節讀書,易文資有名于世,後來事浸露,李尹聞之,嘗以語外祖曰:僕為京兆而康為章能,作此奇事,可謂大膽矣。
《老學庵筆記》:蘇叔党政和,中至東都,見妓稱。錄事太息語廉宣仲曰:今世一切變古,唐以來舊語盡廢,此猶存《唐舊》,為可喜。前輩謂妓曰:酒糾蓋謂錄事也。相藍之東有錄事巷,相傳以為朱梁時名妓崔小紅所居。
《墨莊漫錄》:晁無咎和李秬雙頭牡丹,有云二喬新獲吳宮,怯雙隗,初臨晉帳,羞月地,故應相伴語風前各是一般愁。政和間汴都平康極盛而李師師、崔念月二妓名著一時,晁沖之叔用每會飲,多召侑席,其後十許年再來京師,二人尚在而聲名溢于中國。李生者門第尤峻,叔用追往昔成二詩以示江子之。其一云:少年使酒來京華,縱步曾游小小家。看舞《霓裳羽衣曲》,聽歌玉樹後庭花。門侵楊柳垂珠箔,窗對櫻桃捲碧紗。坐客半驚隨逝水,吾人星散落天涯。其二云:春風踏月過章華,青鳥雙邀阿母家。繫馬柳低當戶葉,迎人桃出隔牆花。鬢深釵暖雲侵臉,臂薄衫寒玉照紗。莫作一生惆悵事,鄰州不在海西涯。靖康中李生與同輩趙元奴及築毬吹笛,袁陶武震輩例籍其家,李生流落來浙中,士大夫猶邀之以聽其歌,然憔悴無復向來之態矣。
宣和戊戌冬予道由潁昌之汝墳驛,壁間得廖正一明,略手題三詩,其一云:阿憐二十頗有餘,秀眉豐頰冰瓊膚。無端欲作商人婦,更往方尋海畔夫。其二云:阿梅笄歲得同歡,懊惱情深解夢蘭。鶯語輕清花裏話,柳條弱嫩掌中看。其三云:淮源距襄陽,亭候逾十舍。征鞍背繡帷,雲雨連四夜。雙艷盡傾城,一妹偏擅價。獨怒蕙心輕,誤許商人嫁。初不曉其意,是年至唐州外氏家因舉,是詩邦人任喻義可云:頃年明略與郡之二營妓往來,情好甚篤,其一小字憐憐,其一名梅,時憐憐將為大賈所納,明略既去,道過汝墳,作詩蓋有所感也。憐憐竟隨賈去,方尋海畔,夫用海上有逐臭之夫事譏之也。
《清波雜志》:晁無咎貶玉山過彭門而陳履常廢居里中,無咎出小鬟舞梁州以佐酒,履常作小闋《木蘭花》云:娉娉裊裊,芍藥梢頭,紅樣小舞,袖低垂心,到郎邊客。已知金尊玉酒,勸我花前千萬壽,莫莫休休,白髮簪花我自羞。無咎云:疑宋開府鐵心石腸,及為《梅花賦》清便艷發,殆不類其為人。履常清通雖鐵心石腸,不至於開府,而此詞清便艷發過於《梅花賦》矣。方務德侍郎帥紹興赴召士人姚某以書投誠其略,曰:某流落江湖二十年,兄弟異立未能成家,重以場室蹉跌,遂失身於倡館。馬慧歲月滋久,根深蒂結,生育男女,於義有不可,負者兼渠孑然一身,無所依倚。處性不能自立,萬一有叛此盟,終身廢棄存亡或未可保,不於侍郎還朝之日。得遂脫身從良,他日必困此門戶中,不唯無以釋兒女之恨,而某亦從此銷縮區區,欲望矜憐,使魚鳶之屬川泳雲飛,侍郎之德大矣。敢不下拜,方書其後云:姚某解元文詞英麗,早以俊稱,杯酒留連,遂致於亡。友露由衷之懇,不愧多言,遂成家之名。何愛一妓,韓公之於戎昱,既徇所求,奇章之望,牧之更宜自愛,能從其請。可見寬厚之德且引事切當,韓滉鎮潤州,戎昱典屬郡暱一妓,或言於韓,韓取戎不敢留,臨別作小詞曰:好在春風湖上亭,柳絲藤蔓繫人情。黃鸝久住渾相戀,欲別頻啼三兩聲。韓聞即歸之,蓋用此事。
《玉照新志》:秦妙觀,宣和名娼也。色冠都邑,畫工多圖其貌,售於外方陸升之仲,高山陰勝,流詞翰俱,妙晚坐秦黨中,遂廢於家。嘗語明清曰:頃客臨安。雨中一老婦人蓬首垢面,丐於市籍,簷溜以濯足,泣訴於升之曰:官人曾聞秦妙觀否,妾即是也。雖掩抑困悴而聲音舉措固自若也,各與之金而遣之去,仲高言已淚落盈襟,蓋自愴其晚年流落不偶,時相似耳言,猶在耳興懷太息。
仲彌性并淮上、知名士也。登第之後,諸侯交辟,久之,得通判。湖州楊娼韻者,以色藝顯名一時,彌性惑之,與偕老,韻以誕日嘗作醮供,彌為代作醮詞云:身若浮萍,尚乞憐於塵,書命如葉薄,敢祈祐于元穹。適屆生初用《輸誠曲》,妾緣業如許,流落至今,桃李半殘,何滋于園囿。燕鶯已懶,空鎖於樊籠,隻影自憐,甘心誰亮香爐,經卷早修清淨之緣。歌扇舞衫尚掛平康之籍,伏願來吉祥于天上,脫禁錮于人間。既往修來,收因結果,辟纑織屨早諧夫。夫婦,婦之儀墮珥遺簪,免脫暮暮朝朝之苦,人之所願,天不可誣。仲楊紅事雖甚親切,然黷穹甚矣。尋即俱去,適王承可鐵為郡守,與之啟云:方將歌別駕之功,聞已泛扁舟之楫,乃興大廢。彌性坐廢二十餘年,逮秦檜殂始獲,昭雪繼而入丞光祿出守蘄,春以疾終於淮東儀幕。
《宋史·楊邦乂傳》:邦乂,字晞稷。少處郡學,目不視非禮,同舍欲隳其守,拉之出,託言故舊家,實娼館也。邦乂初不疑,酒數行,娼女出,邦乂愕然,疾趨還舍,解其衣冠焚之,流涕自責。
《宗室叔近傳》:叔近,悼元王孫,榮良公克類之子也。建炎元年,為秀州守。初,王淵在汴京,狎娼周氏,周氏後歸叔近,淵御之,乃誣叔近通賊,奪職拘于州,以朱芾代之。芾肆殘虐,軍民怨憤,小卒徐明率眾囚芾,迎叔近領郡事,叔近不得辭,因撫定之,請擇守於朝。奏未達,朝廷命張俊致討。俊,淵部曲也,辭行,淵謂之曰叔近在彼。俊諭意。領兵至郡,叔近出迎,俊叱令置對。方操筆,群刀遽前,斷其右臂,叔近呼曰:我宗室也。俊曰:汝既從賊,何云宗室。語未竟,已折首于地。徐明等見叔近死,遂反戈嬰城,縱火驅掠。翌日,俊斬關入,捕明等誅之。取周氏歸于淵。
《名姬傳》:淳熙初行都角妓陶師兒與蕩子王生狎,甚相眷戀,為惡姥所間,不盡綢繆。一日王生拉師兒游西湖,惟一婢一僕隨之,尋常游湖者逼暮即歸,是日王生與師兒有密誓,特故盤桓比夜達岸,則城門鎖不可入矣。王生謂僕曰:月色甚佳,清泛不可,再市酒殽復游湖中。迤邐更闌,舉舟倦寢,舟泊淨慈寺,藕花深處王生師兒相抱投入水中,舟人驚救不及而死。都人作《長橋月》、《短橋月》以歌之,其所乘舟竟為棄物,經年無敢登者。居無何值禁煙節,序士女闐沓,舟發如蟻,有妙年者方外也登豐樂樓,目擊畫舫,紛紜起夷猶之,興欲買舟一游。會日已停午,雖蓮舫漁艇亦無泊崖者,止前棄舟在焉。人有以王陶事告者,妙年笑曰:大佳大佳,政欲得此。即具盃饌入舟,遍遊西湖,曲盡歡而歸,自是人皆喜談,爭求售之,殆無虛日,其價反倍于他舟。
《齊東野語》:蜀娼類能文,蓋薛濤之遺風也。陸放翁客自蜀,挾一妓歸,蓄之別室率數日。一往偶以病少疏,妓頗疑之,客作詞自解,妓即韻答之云: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是那箇先生教底。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閑,又那得工天咒你。或謗翁嘗挾蜀尼以歸,即此也。又傳一蜀妓述送行詞云:欲寄意渾無所有,折盡市橋官柳。看君著上征衫,又相將放船楚江口。後會不知何日,又是男兒,休要鎮長相守。苟富貴,無相忘。若相忘,有如此酒,亦可喜也。
梅津尹渙惟曉未第時嘗薄游苕溪籍中,適有所盼。後十年自吳來霅,艤舟碧瀾,問訊舊遊,則久為一宗子所據,已育子而猶挂名籍中。于是假之郡將,久而始來,顏色瘁赧,不足膏沐,相對若不勝情。梅津為賦多令云:蘋末轉清商溪聲,供夕涼緩傳杯催。喚紅籹煥綰烏雲,新浴罷拂地水沉。香歌短,舊情長,重來驚,鬢霜悵,綠陰青子成雙。說著前歡,佯不采颺。蓮子打鴛鴦,數百載而下,真可與杜牧之尋芳較晚之為偶也。
《宋史·楊掞傳》:掞,字純父,撫州臨川人。少能詞賦,里陳氏館之教子,數月拂衣去。游襄陽,既而代陳中選,陳謝之萬緡,輦以入倡樓,篋垂盡,夜忽自呼曰:純父來此何為。明日遂行。用故薦,出淮閫杜杲幕,杲曰:風神如許,它日不在我下。
《隨隱漫錄》:韓香,南徐妓也,色藝冠一時,與大將葉氏子交,閉門謝客,將終身焉。葉父怒,投牒有司,集官軍於射圃中,妻以一老卒。香欣然同歸,謂曰:夫婦有禮,汝買羊沽酒召親。故以成禮,賓至酒三行,入更衣,久不出,自刎矣。
《貴耳集》:楊誠齋帥某處,有教授狎一官妓,誠齋怒,黥妓之面,押往謝辭。教授是欲愧之,教授延入,酌酒為別賦《眼兒媚》,鬢邊一點似飛鴉,莫把翠鈿遮三年。兩載千撋百,就今日天涯,楊花又逐東風去,隨分落誰家。若還忘得,除非睡起不照菱花。楊誠齋得詞,方知教官是文士,即舉妓送之。〈《誠齋雜記·作陳詵餞別妓江柳》云云。〉《癸辛雜識》:淳祐間吳妓徐蘭擅名一時,吳興烏墩鎮有沈承務者,家巨富,慕其名遂駕大舟往遊焉。徐知其富,初則館之別室,開宴命樂,極其精腆,至次日復以精縑製新衣一襲奉之,至於輿臺各有厚犒,如此兼旬日,未嘗略有需索。沈不能自已,以白金五百,星并綵縑百匹饋之,凡留連半年,靡金錢數百萬而歸。于是徐蘭之聲播于浙右,豪俠少年無不趍赴。其家雖不甚大,然堂館曲折華麗,亭榭園池無不具至。以錦纈為地衣,乾紅四緊紗為單食銷金帳幔,侍婢執樂音十餘輩,金銀寶玉器玩,名人書畫飲食受用之類莫不精妙,遂為三吳之冠。其後死葬于虎丘,太學生邊雲遇作墓銘云:此亦娼中之貴者。其後如富沙之唐媚,魏華蘇翠,京口邢蕊韓香越之楊花繆翠,皆以色藝稱。士大夫之不自檢者,往往為其所污,屢見之于白簡云。
高竦寮守括,日有籍妓洪渠者,慧黠過人。一日歌真珠簾詞至病酒情懷猶困懶,乃使之演其聲,若病酒而困懶者。竦寮極稱賞之,適有客云:卿自用卿法,高因視紅云。吾亦愛吾渠。遂與脫籍而去,以此得嘖言者。
張于湖知京口王宣子代之多,景樓落成,于湖為大書樓扁,公庫送銀二百兩為潤筆,于湖卻之,但需紅羅百匹。於是大宴,合樂酒酣,于湖賦詞命妓合唱,甚懽,遂以紅羅百匹犒之。
《三朝野史》:馬光祖知高郵軍,值軍官榮全率眾叛,據城縱軍劫掠,與同黨王安等飲宴,有妓毛惜惜不服趨侍,全痛責之,惜惜云:我雖賤妓,不曾服事反臣。全遂斬之,秋崖方岳作《義娼傳》,閫臣以聞,特封英烈夫人。
《淮海集》:娼有眇一目者,貧不能自贍,乃計謀與母西遊京師,或止之曰:京師,天下之色府也。若具兩目猶恐往而不售,況眇一焉,其瘠于溝中矣。娼曰:諺有之心相憐。馬首圓,以京師之大,豈知無我儷者。遂行抵梁舍濱河,逆旅居一月,有少年從數騎出河上,見而悅之,為留飲宴。明日復來,因大嬖取置別第中,謝絕姻黨,身執爨以奉之。娼飯少年亦飯,娼疾不食,少年亦不食,囁嚅伺候,曲得其意,唯恐或不當也。有書生嘲之,少年忿曰:自余得若人,還視世之女子無不餘一目者,夫佳目得一足矣。又奚以多為。
《金史·海陵本紀》:正隆五年七月壬午,以張弘信被命討賊,稱疾逗遛萊州,與妓樂飲燕,杖之。
《刑志》:世宗大定二十六年,監察御史陶鈞以攜妓遊北苑,歌飲池島間,道近殿廷,提控官石玠聞而發之。鈞令其友閻恕屬玠得緩,既而事覺,法司奏當徒,二年半詔以鈞耳目之官攜妓入禁苑,無上下之分,杖六十,玠恕皆坐之。
《元史·布魯海牙傳》:海牙,授斷事官。有竊妓逃者,吏論當死,布魯海牙曰:敗亂綱常,罪固宜死;此妓也,豈可例論。命杖之。
《輟耕錄》:錢塘道士洪丹谷與一妓通,因娶為室,病且革顧謂洪曰:妾死在旦夕,卿須自執薪,還肯作一轉語乎。夫妾歌兒也,卿能集曲調于妾未死時,使預聞之,雖死無憾矣。洪固滑稽輕佻者,遂作文曰:二十年前我共伊,只因彼此太癡迷。忽然四大相離後,你是何人我是誰。恭惟稱呼秀鍾谷,水聲遏楚雲玉交,枝堅一片心錦傳。道餘二十載,遽成《如夢令》,休憶少年遊哭相思,兩手託空意難忘。一筆勾斷,且道如何是一筆勾斷。孝順哥終無孝順,逍遙樂永遂逍遙。聽畢一笑而卒。
京師教坊官妓連枝,秀姓孫氏蓋以色事人者,年四十餘,因投禮逸士風高老為師,而主教者褒以空湛靜慧,散人之號,攜二女童放浪江海間。偶至松江,愛其風物秀麗,將結數椽為棲息所。郡人陸宅之居,仁嘗往訪焉,秀頗不以禮貌,因以請作募緣疏,遂為譔之疏曰:京師第一部教坊,占排場曾使萬人喝采,道德五千言公案抽鎖鑰,只因片語投機,向林下得大道。高風指雲間,問前緣福地。一跳身纔離了百戲棚,中圈子雙擺手,便作箇三清,門下閒人赤緊地。無是無非,到大來自由自在。識盡悲歡離合幻,打開老病死生關。交媾功成陰陽,炭燒空慾海修,持行滿雌雄,劍劈破愁城。七星冠剛替下鳳頭釵,合歡帶,生紉做鹿皮袋。空非空,色非色,色即是空,道可道,名可名,強名曰道往常時。紅裙翠袖生綃帕,猛可里草履麻衣。匾皂絛銷金帳冷,落風情養丹爐消。磨火性,半世連枝帶葉,筭從前,歷盡虛花一朝。划草除根,到此際方成結果。尋幾箇煙霞外,逍遙伴侶抵多少。塵埃中,浮浪男兒存一點志,誠心百事可做,少幾處風流債。一筆都勾,試問他濁酒狂歌,爭如我清茶淡話迷魂陣。當時落陷,人負我,我負人,總是虛脾元關竅。今日點開,心即道,道即心,無非妙用牢著。眼看烏飛兔走急,回頭怕鶴怨猿啼。五陵人買笑追歡,掉頭不顧。三島客談元論道,稽首相迎。大都來幾箇,知音多,管是前生有分,玉樓花下千鍾酒,幾番歌白苧遏行。雲紙帳,梅邊一炷香,從此誦黃庭消永日。桃花扇,深藏明月影,椰子瓢,長醉白雲鄉。皓齒細腰,打疊少年,歌舞錦心繡腹,宣揚老子經文,發科打諢不離機鋒。調嘴撩牙長,存道眼燒,夜香非尋佳偶。披鶴氅,星月下禮拜茅君,登春臺,不望遠人駕鸞車。雲霄上追尋蕭史,歌館化為仙館,靜戲房番作道房,幽淨洗臙脂。見全真本來面目,輕敲檀板,聽步虛別是宮商。人盡誇七真堂,添上箇,小孫姑,我只道五城山,冊立下,新王母。不比尋常鉤子曾,經老大鉗鎚,百鍊不回,萬夫難敵。疇昔微通一笑,白面郎爭與纏頭,如今頓悟三生,青眼客便當抬手。既不作入夢朝雲暮雨,也須撇等閒秋月春風。若教了蒲團上工夫,便可到蓬壺中境界。肯莊嚴一處千年香火,是成就到頭陸地神仙。金銀鈔等物是必大塊子捨來,福祿壽利錢擬定加倍。兒還你得道者,多助看琳宮寶殿,日月交輝愛人者,必親仗玉磬金鐘。晨昏報德,疏文一出,遠邇傳誦,以資笑談。
姚文公〈燧〉為翰林學士,承旨日玉堂設宴,歌妓羅列。中有一人秀麗閒雅,微操閩音,公使來前問其履歷,初不以實對,叩之再泣而訴曰:妾乃建寧人氏,真西山之後也。父官朔方,時祿薄不足以給侵貸,公帑無償,遂賣入娼家,流落至此。公命之坐,仍遣使詣丞相,三寶奴請為落籍,丞相素敬公意,公欲以侍巾櫛,即令教坊檢籍除之。公得報,語一小史〈黃<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906-18px-GJfont.pdf.jpg' />後顯官者〉曰:我以此女為汝妻,女即以我為父也。史忻然從命,京師之人相傳以為盛事云。嘉興貝闕嘗有詩曰:斷絲棄道邊,何日緣長松。墮羽別炎洲,不復巢梧桐。昔在至元日,六合車書同。玉堂盛文士,燕集來雍雍。金刀手割鮮,酒給葡萄濃。坐有一枝春,秀色不可雙。〈葉〉娉婷劉碧玉,綽約商玲瓏。寶釧金雀釵,已覺燕趙空。或聞操南音,未解歌,北風上客驚且疑姓字,初未通,問之慚,復泣乃起陳始終。妾本建寧女,遠出西山翁。父母生妾時,謂是金母童。梨花鎖院落,燕子窺簾櫳。迢迢官朔方,位卑食不充。侵貸國有刑,桎梏加父躬。粥女以自贖,白璧淪泥中。秋娘教歌舞,屢入明光宮。永為娼家婦,遂屬梨園工。京華多少年,門外嘶青驄。不如孟光醜,猶得嫁梁鴻。自傷妾薄命,失落似秋蓬。客聞為三嘆,天道何懵懵。遣使白宰相,削籍歸舊宗。小史十八九,勿恨相如窮。配爾執箕箒,今夕看乘龍。鴛鴦並玉樹,鸚鵡開金籠。棄汝桃花扇,紅牙不復從。提瓮自汲水,絺綌自御冬。時多困轗軻,事或忻遭逢。安知百尺井,忽登群玉峰。借問為者誰,內相姚文公。
龍麟州先生過福建憲府設宴,命官妓小玉帶佐觴酒,半憲使舉盃請曰:今日之歡皆玉帶為也,願先生酬之以詩。先生其毋辭,時先生負海內重名,雅畏清議,又不能違憲使之請,遂書一絕句云:菡萏池邊風滿衣,木樨亭下雨霏霏。老夫記得坡仙語,病體難禁玉帶圍。於是舉席稱嘆,盡歡而散蓋。前輩既不肯拂人意,又不欲失所守,而且用事清切,一時風致可想見,信非野儒俗士所能及也。
歌兒珠簾秀姓朱氏,姿容姝麗,雜劇當今獨步,胡紫山宣慰極鍾愛之,常擬《沉醉東風小曲》以贈云:錦織江邊翠竹絨,穿海上明珠。月淡時風清處,都隔斷落紅塵土。一片閒情任卷舒,挂盡朝雲暮雨。馮海粟先生亦有《鷓鴣天》云:十二欄杆映遠眸,醉香空斷楚天秋。蝦鬚影薄微微見,龜背紋輕細細浮。香霧斂,翠雲收,海霞為帶月為鉤。夜來捲盡西山雨,不著人間半點愁。皆詠珠簾以寓意也,由是聲譽益彰。
李當當者,教坊名妓也。姿藝超出流輩,忽翻然若有所悟,遂著道士服。江浙儒學提舉段吉甫先生贈之以詩曰:歌舞當今第一流,洗妝拭面別青樓。便隨南嶽夫人去,不為蘇州刺史留。璚館月明簫鳳下,綺窗雲散鏡鸞收。卻嫌癡絕潯陽婦,嫁得商人已白頭。《楊鐵崖集》:錢塘娼家女有美而啞者,教以瑟箏箜篌及七盤舞蹈之伎,靡不精審。既笄貌益揚,藝益工,京師有大木賈過焉求見,即大喜,倍價聘之。左右曰:娼以聲取悅,啞以倍價而聘,何過愚。賈笑曰:婦類以長舌敗人之家,內讒寢而後家可長。予聘無長舌,不聘工歌。遂挾之歸京師,賈侍姬百十人聞啞娼至,皆掩口胡盧之未幾,啞娼寵顓門,賈一飲食,非啞娼不甘。啞娼亦心自語曰:不聾啞不嫋娜侈。然自隆重宴享,非尊右不居,服飾非珍珠不御,諸姬雖心忌之,又咸德其不能言皂白于主,故又心幸之。
《見聞錄》:台溫二郡經方氏竊據,之後全乖人道其地,多娼家。中朝使者以事至多,挾娼飲,有司罷於供應,熊君鼎為浙僉事,下永嘉令籍娼戶數千,悉械送之京。
《已瘧編》:江東門外洪武間建輕煙淡粉梅妍翠柳四樓,令官妓居之,以接四方賓客。大賈及士大夫休沐時往遊焉,後士大夫多耽酒悅色廢事,漸加制限。都下妓柳青頗為流輩所推,一時文人達士盡與之遊,最厚者常唾之唾絲,白如雪,香滑可愛,目為唾花,人爭以得唾為榮。
有少年郎狎一娼,以其美且富也利之。百端趨奉,惟恐失意,郎惑,甚留其家,經歲雖他娼才貌勝者弗能移也。一日晝臥樓窗下,命市魚為午餐,俄而見娼自攜魚入私,念彼胡不使婢輩而必自持,注意察之而娼不知也,持魚竟入廁中。郎益疑怪,俯窗諦窺之,見娼置魚于空淨器中而去,頃之又將一器物注淨器中,若水而色異,亟下視之,乃月水也。便大恨,召與言別不餐而行焉,按《博物志》有云:尸布在戶,婦人留連。注謂月布埋戶,限下婦人,入戶則自淹留不肯去,斯言可信矣。
《畜德錄》:都御史韓公雍征大滕峽,聞有一郡守治酒具,進用盒,納妓于內,徑入幕府,公知必有隱物,召郡守入開盒,令妓奉酒,畢仍納于盒中,隨太守出,此見公之闊大如此,亦一時之權術也。若大體禁嚴,此物奚宜至哉。
《涇林雜記》:太倉監生張某嘉靖壬子應試,南都與院妓情好甚暱,張約倘得中式,當為贖身,妓亦願從良。盟誓頗堅,妓復接一徽友,豪富擬于陶朱,先用重貲買得字眼,懸于汗巾角上,飲酒沉醉歸寢,將汗巾置枕席下,天明忘取而去。妓簡點床褥得之,發其封,重疊印記甚密,妓素識字,知為關節也,謹藏于篋中,薄暮徽友復來,覓汗巾不得,願出厚賞。妓堅諱不露,佯令女奴輩遍索室中,竟無形影,悒悒而回。妓遣僕呼張至,舉字眼授之,張如式書卷中,遂得登科,因取妓為妾,後生一子,主家政與張偕老焉。
《蘇談》:老儒陳體方以詩名,吳中有一妓黃秀雲好詩繆,謂體方曰:吾必嫁君,然君家貧如此,肯為詩百首贈我以為聘資乎。體方信之為賦,至六十餘篇而沒,情致清婉,傳誦詞林,然是妓性實黠慧,利於多得其詩而已,於體方本無意也。方體方之為詩,時人多笑其老耄被詒,而欣然每談於人,以為奇遇焉。
客座新聞教坊妓者以術魘子弟,必供奉白眉神,朝夕禱之,子弟往來不絕,至朔望日用手帕異針刺神面,謂子弟奸猾打乖者,佯怒之,撒帕著子弟面,將墜于地,令拾之,則子弟心悅誠服而不他之矣。
娼妓部雜錄
釋名妓女樂也
《雲仙雜記》:徐州張尚書妓女多涉獵,人有借其書者往往粉指痕並印于青編。
《五色線智化古今樂錄》:莫愁樂者,本石城樂妓,而有此歌,石城西而有女子名莫愁,善歌謠且石城樂中有妾莫愁聲,因名此歌也。
《鑑誡錄》:蜀人呼營妓為女校書。
《太平御覽》:春秋元命苞曰:翼星主南宮之羽儀,文物聲名之所豐茂為樂庫,為天倡先王以賓于四門而列天庭之衛,主俳倡近太微而為尊。
《清異錄》:四方指南海為煙月作坊,以言風俗尚淫。今京師鬻色戶將及萬計,至于男子舉體自貨,進退恬然,遂成蜂窠巷陌,又不止煙月作坊也。
《墨客揮犀》:陜西鳳州妓女雖不盡妖麗,然手皆纎白,州境內所生柳翠色尤可愛,與他處不同,又公庫多美醞,故世言鳳州有三出謂手、柳、酒也,宣州士人李愈云吾鄉有四出,問何物,答云:漆栗筆蜜。
《青箱雜記》:春秋左氏傳稱三叛人以土地出求食而已,賤而書名,蓋甚之,則以其無廉恥之至也。故今娼家謂之求食蓋本乎此。
《野客叢談》:蘇杭妓名見于樂天詩中,姑錄出以資好事者。一笑其詩曰:移領錢塘第二橋,始有心情問絲竹。玲瓏箜篌謝好箏,陳寵觱栗沈平笙。又曰:長洲茂苑綠萬樹,齊雲樓高酒一盃。李娟張態一春夢,周五殷三歸夜臺。又曰:李娟張態君莫嫌,亦儗隨宜且教取。又曰:花前置酒誰相勸,容坐唱歌滿起舞。又曰:黃菊繁時佳客到,碧雲合處美人來。注謂遣英倩二妓與舒員外同游,又曰:真娘墓頭春草碧,心奴頭上秋露白。就中惟有楊瓊在,堪上東山伴謝公。又曰:心奴已死胡容老,後輩風流是阿誰。又憶杭州,因敘舊游,有曰:沈謝雙飛出故鄉。又有九日代羅英二妓招舒著作詩,則所謂玲瓏謝好、陳寵、沈平、李娟、張態、真娘、心奴、楊瓊容、滿英、倩羅等皆當時妓姓名,所謂黃四娘之名,因杜子美而著也。
《雞肋編漢史》:云燕地初太子丹養賓客勇士,不愛後宮美女。民化以為俗,至今猶然,賓客相過以婦侍宿,嫁娶之夕男女無別,反以為榮,後頗稍止,然終未改。方南北過好,每燕集亦用娼妓,聞半皆良,皆以色選差如中國之庸役,更代不以為恥也。後復燕山諸將嘗大會,公指名以召諸娼莫有至者,怪而問之云:待之輕薄,故不來。蓋以眾客共邀一妓,始為厚也。凡娼皆以子為名,若香子、花子之類,無寒暑必繫錦裙,其家仕族女子皆髡首,許嫁方留髮。冬月以苦蔞塗面為之佛妝,但皆傅而不洗至春暖方滌去。久不為風日所侵,故潔白如玉也。今使中原婦人盡污于殊俗,漢唐和親之計蓋未為屈也。
《輟耕錄》:今以妓為官奴,即官婢也,《周禮》天官酒人奚三百人。注今之侍史官婢。
蘇小小見諸古今吟詠者多矣,而世又圖寫以玩之,一何動人也如此哉。《春渚紀聞》云司馬才仲初在洛下,晝寢夢一美姝,牽帷而歌曰:妾本錢塘江上住,花開花落,不管流年度。燕子銜將春色去,紗窗幾陣黃梅雨。才仲愛其詞,因詢曲名云:是《黃金縷》。且曰:後日相見于錢塘江上。及才仲以東坡先生薦,應制舉中等遂為錢塘幕官,其廨舍後堂,蘇小小墓在焉。時秦少章為錢塘尉,為續其詞後云:斜插犀梳雲半吐,檀板輕敲,唱徹黃金縷夢斷。綵雲無覓處,夜涼明月生春浦。不踰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畫水輿艤泊河塘柁工,遽見才仲攜一麗人登舟,即前聲喏而火起,舟尾蒼忙走,報家已慟哭矣。能改《齋漫錄》云劉次莊樂府解題曰《錢塘蘇小小歌》蘇小小非唐人,世見樂天夢得詩,多稱詠,遂謂與之同時耳。次莊雖知蘇小小非唐人而無所據,余按郭茂倩所編《引廣題》曰:蘇小小,錢塘名娼也,蓋南齊時人,西陵在錢塘江之西。故古辭云: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余嘗記《虞美人》長短句云:槐陰別院宜清晝,入坐春風秀美人,圖子阿誰留,都是宣和名。筆內家收,鶯鶯燕燕,分飛後粉淡梨花瘦。只除蘇小不風流,斜插一枝萱草,鳳釵頭亦蘊藉可喜,乃元遺山先生所作也。
賢奕古優女曰:娼後稱娼,老婦曰駂。考之鯧魚為眾魚所淫,鴇鳥眾鳥所淫,相傳老娼呼鴇,意出于此。《太平清話》:秦少游有眇娼,傳楊鐵崖有啞娼,志而楊戒長舌有味。
《已瘧編》:聞娼家不欲接其人,則撮物入水,投火中便焦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