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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七卷目錄
神異總部紀事二
神異典第七卷
神異總部紀事二
《搜神記》:夏侯弘自云見鬼,與其言語。鎮西謝尚所乘馬忽死,憂惱甚至。謝曰:卿若能令此馬生者,卿真為見鬼也。弘去良久,還曰:廟神樂君馬,故取之。今當活。尚對死馬坐,須臾,馬忽自門外走還,至馬尸間,便滅,應時能動,起行。謝曰:我無嗣,是我一身之罰。弘經時無所告。曰:頃所見,小鬼耳,必不能辨此原由。後忽逢一鬼,乘新車,從十許人,著青絲布袍。弘前提牛鼻,車中人謂弘曰:何以見阻。弘曰:欲有所問。鎮西將軍謝尚無兒。此君風流令望,不可使之絕祀。車中人動容曰:君所道正是僕兒。年少時,與家中婢通誓約不再婚,而違約;今此婢死,在天訴之,是故無兒。弘具以告。謝曰:吾少時誠有此事。弘於江陵,見一大鬼,提矛戟,有隨從小鬼數人。弘畏懼,下路避之。大鬼過後,捉得一小鬼,問:此何物。曰:殺人以此矛戟,若中心腹者,無不輒死。弘曰:治此病有方否。鬼曰:以烏雞薄之,即差。弘曰:今欲何行。鬼曰:當至荊、揚二州耳。時荊揚行心腹病,無有不死者,弘乃教人殺烏雞以薄之,十不失八九。今治中惡輒用烏雞薄之者,弘之由也。
《世說》:吳興徐長夙與鮑靚有神明之交,欲授以祕術。先請徐宜有約,誓以不仕,於是授籙。後常見八大神在側,能知來見往。才識日異,州鄉翕然美談。欲用為州主簿。徐心悅之。八神一朝不見七人,餘一人倨傲不如常。徐問其故,答云:君違誓,不復相為。使身一人留衛籙耳。徐乃還籙,遂退。
《搜神後記》:晉永嘉五年,張〈一作高〉榮為高平戍邏主。時曹嶷賊寇離亂,人民皆塢壘自保因。見山中火起,飛埃絕焰十餘丈,樹顛火焱,響動山谷。又聞人馬鎧甲聲,謂嶷賊上,人皆惶恐,並戒嚴出,將欲擊之。乃引騎到山下,無有人,但見碎火來曬人,袍鎧馬毛鬣皆燒。於是軍人走還。明日往視,山中無然火處,惟見髑髏百頭,布散在山中。
《晉書·桓修傳》:修字宣子。好易老,善清言。嘗有論鬼神有無者,皆以人死者有鬼,修獨以為無,曰:今見鬼者云著生時衣服,若人死有鬼,衣服有鬼邪。論者服焉。後遂伐社樹,或止之,修曰:若社而為樹,伐樹則社移;樹而為社,伐樹則社亡矣。
《佛圖澄傳》:佛圖澄,善誦神咒,能役使鬼神。
《阮瞻傳》:瞻素執無鬼論,物莫能難,每自謂此理足可以辨正幽明。忽有一客通名詣瞻,寒溫畢,聊談名理。客甚有才辯,瞻與之言,良久及鬼神之事,反覆甚苦。客遂屈,乃作色曰:鬼神,古今聖賢所共傳,君何得獨言無。即僕便是鬼。於是變為異形,須臾消滅。瞻默然,意色大惡。後歲餘,病卒於倉垣。
《張祚傳》:祚既僭號,宗人張瓘時鎮枹罕,祚惡其彊,遣其將易揣、張玲率步騎萬三千以襲之。時張掖人王鸞頗知神道,言于祚曰:軍出不復還,涼國將有不利矣。祚大怒,以鸞妖言沮眾,斬之以徇,三軍乃發。鸞臨刑曰:我死不二十日,軍必敗。時有神降於元武殿,自稱元冥,與人交語。祚日夜祈之,神言與之福利,祚甚信之。後玲等為瓘兵所破,祚被殺。
《晉陽秋》:苻堅未敗,長安市鬼夜哭一月止。
《前趙錄》:麟嘉三年,螽斯則百堂災,自此鬼哭二宮,夜夜不絕。
《晉書·王垣之傳》:初,坦之與沙門竺法師甚厚,每共論幽明報應,便要先死者當報其事。後經年,師忽來云:貧道已死,罪福皆不虛。惟當勤修道德,以升躋神明耳。言訖不見。坦之尋亦卒。
《乞伏國仁載記》:在昔有如弗斯、出連、叱盧三部,自漠北南出大陰山,遇一巨蟲於路,狀若神龜,大如陵阜,乃殺馬而祭之。祝曰:若善神也,便開路;惡神也,遂塞不通。俄而不見,乃有一小兒在焉。時又有乞伏部有老父無子者,養為子。年十歲,驍勇善騎射,彎弓五百斤。四部服其雄武,推為統主,號之曰乞伏可汗託鐸莫何。託鐸者,言非神非人之稱也。
《搜神記》:晉世,新蔡王昭平,犢車在廳事上,夜,無故自入齋室中,觸壁而出。後又數聞呼噪攻擊之聲,四面而來。昭乃聚眾設弓弩戰鬥之備,指聲弓弩俱發,而鬼應聲接矢數枚,皆倒入土中。
吳興施續為尋陽督,能言論,有門生亦有理意,常秉無鬼論。忽有一黑衣白袷客來,與共語,遂及鬼神。移日,客辭屈。乃曰:君辭巧,理不足。僕即是鬼。何以云無。問:鬼何以來。答曰:受使來取君。期盡明日食時。門生請乞,酸苦,鬼問:有人似君者否。門生云:施續帳下都督,與僕相似。便與俱往,與都督對坐;鬼手中出一鐵鑿,可尺餘,安著都督頭,便舉椎打之。都督云:頭覺微痛。向來轉劇,食頃,便亡。
《六道集》:晉干寶死而復蘇,見天地間鬼神事,遂撰集古今神祇靈異,名曰《搜神記》。
《睽車志》:干寶為《搜神記》以示劉惔,惔曰:卿可謂鬼之董狐。
《裴啟語林》:宋岱為青州刺史,禁淫祠,著《神鬼論》。有一書生葛巾修刺,詣岱曰:君能絕我輩血食二十餘年,君有青牛髯,奴所以未得相困耳,奴已叛,牛已死,今日得相制矣。言絕而失。明日岱死。
《佛國記》:師子國本無人民,止有鬼神,及龍居之。諸國商人共市易市,易時,鬼神不自現身,但出寶物,題其價值,商人則依價值直取物。因商人來往住,故諸國人聞其樂土,悉亦復來,於是遂成大國。
《搜神後記》:晉淮南胡茂回,能見鬼。雖不喜見,而不可止。後行至揚州,還歷陽。城東有神祠,中正值民將巫祝祀之。至須臾頃,有群鬼相叱曰:上官來。各迸走出祠去。迴顧,見二沙門來入祠中。諸鬼兩兩三三相抱持,在祠邊草中伺望。望見沙門,皆有怖懼。須臾,二沙門去後,諸鬼皆還祠中。茂回於是信佛,精誠奉事。夏侯綜為安西參軍,常見鬼騎馬滿道,與人無異。常與人載行,忽牽人語,指道上一小兒云:此兒正須大病。此兒果病,殆死。其母聞之,詰綜。綜云:無他,此兒向于道中擲塗,誤中一鬼腳。鬼怒,故病汝兒爾。得以酒飯遺鬼,即差。母如言而愈。
高悝家有鬼怪,言語呵叱,投擲內外,不見人形。或器物自行再三發火。巫祝厭劾而不能絕。適值幸靈,乃要之。至門,見符索甚多,並取焚之。惟據軒小坐而去。其夕鬼怪即絕。
石虎鄴中有道人,知咒術。乘驢作估客,于外國深山中行。下有絕澗,窅然無底。忽有惡鬼,偷牽道人驢,下入絕澗。道人咒誓,呼諸鬼王。須臾,即驢、物如故。《梁高僧傳》:晉慧嵬禪師止長安大寺,戒行澄潔,多棲處山谷,修禪定之業。有一無頭鬼來,嵬神色自若,乃謂鬼曰:汝無頭,便無頭痛之患,一何快哉。鬼便隱形。復作無腹鬼來,但有手足。嵬曰:汝既無腹,便無五藏之憂,一何樂哉。須臾,復作異形。嵬皆隨言遣之,後有一女子來求寄宿,姿媚柔雅,自稱天女,以上人有德,天遣我來慰喻,欲動其意,嵬執志貞確。乃謂女曰:吾心若死灰,無以革囊見試。女遂凌雲而逝。
《宋書·王懿傳》:懿,字仲德,父苗,事苻堅。苻氏之敗,仲德與兄叡同起義兵,與慕容垂戰,敗;仲德被創走,與家屬相失。路經大澤,不能前,困臥林中。忽有青衣童兒騎牛行,見仲德,問曰:食未。仲德告飢。兒去,頃之復來,攜食與之。仲德食畢欲行,會水潦暴至,莫知所如。有一白狼至前,仰天而號,號訖,銜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隨之,獲濟,與叡相及。渡河至滑臺,復為翟遼所留,使為將帥。積年,仲德欲南歸,乃奔太山,遣騎追之急,夜行,忽有炬火前導,仲德隨之,行百許里,乃免。
《南齊書·裴昭明傳》:昭明,河東聞喜人。永明中為始安內史。郡民龔元宣云神人與其玉印玉板書,不須筆,吹紙便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惑眾。前後郡守敬事之,昭明付獄治罪。
《睽車志》:梁武帝正月,賜群臣卻鬼丸。
梁傅昭歷位左戶尚書、安成內史。郡自宋來,兵亂相接,府舍稱凶,每昏旦閒人鬼相觸。昭至,有人夜見甲兵出,曰:傅公善人,不可侵犯。自是郡遂無患。
《梁書·王神念傳》:神念性剛正,所更州郡必禁止淫祠。時青、冀州東北有石鹿山臨海,先有神廟,妖巫欺惑百姓,遠近祈禱,糜費極多。及神念至,使令毀徹,風俗遂改。
《陳書·徐孝克傳》:孝克,入為都官尚書。自晉以來,尚書官僚皆㩦家屬居省。省在臺城內下舍門,中有閣道,東西跨路,通於朝堂。其第一即都官之省,西抵閣道,年代久遠,多有鬼怪,每昏夜之際,無故有聲光,或見人著衣冠從井中出,須臾復沒,或門閤自然開閉。居省者多死亡,尚書周確卒於此省。孝克代確,便即居之,經涉兩載,妖變皆息,時人咸以為貞正所致。《魏書·刁雍傳》:雍子肅,字奉誠。中書博士。景明中,除相州魏郡太守。還為太尉諮議參軍。年七十,志力不衰。嘗經篤疾,幾死,見神明救免,言是福門之子,當享長年。
《北齊書·高祖本紀》:神武與懷朔省事雲中司馬子如及秀容人劉貴、中山人賈顯智為奔走之友,懷朔戶曹史孫騰、外兵史侯景亦相友結。劉貴嘗得一白鷹,與神武及尉景、蔡儁、子如、賈顯智等獵於沃野。見一赤兔,每搏輒逸,遂至回澤。澤中有茆屋,將奔入,有狗自屋中出,噬之,鷹兔俱死。神武怒,以鳴鏑射之,狗斃。屋中有二人出,持神武襟甚急。其母兩目盲,曳杖呵其二子曰:何故觸大家。出甕中酒,烹羊以飯客。因自言善暗相,遍捫諸人皆貴,而指麾俱由神武。又曰:子如歷位,顯智不善終。飯竟出,行數里還,更訪之,則本無人居,乃向非人也。由是諸人益加敬異。神武破爾朱兆,未戰之前月,章武人張紹夜中忽被數騎將踰城,至一大將軍前,敕紹為軍導向鄴,云佐受命者除殘賊。紹迴視之,兵不測,整疾無聲。將至鄴,乃放焉。及戰之日,爾朱氏軍人見陣外上馬四合,蓋神助也。《竇泰傳》:神武西討,令泰自潼關入。四年,泰至小關,為周文帝所襲,眾盡沒,泰自殺。初,泰將發鄴,鄴有惠化尼謠云:竇行臺,去不回。未行之前,夜三更,忽有朱衣冠幘數千人入臺,云收竇中尉,宿直兵吏皆驚,其人入數屋,俄頃而去。旦視關鍵不異,方知非人。皆知其必敗。
《顯祖本紀》:帝末年,每言見諸鬼物,亦云聞異音聲。《李歸心錄》:周王彥偉為性凶惡,好遊獵。父母每諫,不許共惡人交遊及射獵。偉不從,父母罰杖五十。偉恨父母,伺夜眠後,密以土袋壓父母口,加身坐上,意令其死。忽見鬼來,入堂震動,家內大小並覺,翻偉床前,偉便仰臥,土袋已在偉腹。父母蘇覺,遂挽兒腹上土袋,不能去身。偉復見鬼壓土袋上,極困垂死。唱叫救命,合家大小及鄰人併力挽之,竟不能移。偉聲不出,但得以手叩頭,合掌而卒。
《六帖》:李密破宇文化及,還屯金鏞,勁兵良馬多死。王世充欲擊之,恐士心未一,乃謀以鬼動眾,令德陽門衛張永通言,夢人謂己曰:我周公也,能以兵助討密,世充立祠洛旁,使巫宣言,周公令急擊密,有大功,不然兵且疫,世充部下皆楚人信妖,遂請戰。
高士廉進益州長史,蜀人畏鬼而惡疾,雖父母病,皆委去望舍,投餌哺之。士廉為設條教,辯告督勵,風俗翕然為變。
韋正貫擢嶺南節度使,南方風俗信鬼。正貫毀淫祠,教民毋妄祈。會海水溢,人爭咎撤祠事,以為神不厭。正貫登城,沃酒誓曰:不當神意長人者,任其咎,無逮下民,俄而水去。
《續博物志》:二廣深溪石壁上有鬼影,如澹墨畫船,人行,以為其祖考,祭之不敢慢。
《冥報錄》:唐睦〈一作睦〉仁蒨者,邯鄲人也。少事經學,不信鬼神。常欲試其有無,就見鬼神學之,十餘年不能得見。後徙家向縣,於路見一人,如大官,衣冠甚偉,乘好馬,從五十餘騎。視仁蒨而不言。後數見之,經十年,凡數十相見。後忽駐馬,呼仁蒨言曰:比頻見君,情相眷慕,願與君交游。仁蒨即拜之,問公何人耶。答曰:吾是鬼耳。姓成名景,本弘農人。西晉時為別駕,今任臨湖國長史。仁蒨問其國何在。王何姓名。答曰:黃河已北,總為臨湖國。國都在樓煩西北沙磧是也。其王即故趙武靈王。今統此國,總受太山控攝。每月各使上相朝於太山。是以數來至此與君相遇也。吾乃能有相益,令君預知禍難而先避之,可免橫苦。惟死生之命,與大禍福之報,不能移動耳。仁蒨從之。景因命其從騎常掌事以贈之,遣隨蒨行。有事則令先報之,即爾所不知,當來告我,如是便別。掌事恆隨,遂如侍從者。每有所問,無不先知。時大業初,江陵岑之象為邯鄲令。子文本,年未弱冠。之象請仁蒨於家教文本,仁蒨以此事告文本。仍謂曰:成長史語我,有一事差君不得道。既與君交,亦不能不告。鬼神道亦有,不能得飽,常苦饑。若得人食,便得一年飽。眾鬼多偷竊人食。我既貴重,不能偷之,從君請一食。仁蒨既告文本。文本即為具饌,備設珍饈。仁蒨曰:鬼不欲入人屋,可於外水邊張幕設席,陳酒席於上。文本如其言。至時,仁蒨見景與兩客來至,從百餘騎。既坐,文本向席再拜,謝以食之不精,亦傳景意辭謝。初文本將設食,仁蒨請有金帛以贈之。文本問是何等物。仁蒨云:鬼所用物,皆與人異。惟黃金及絹,為得通用。然亦不如假者。以黃金塗大錫作金,以紙為絹帛,最為貴。文本如言作之。及景食畢,令其從騎更代坐食。文本以所作金錢絹贈之。景深喜,謝曰:因睦生煩郎君供給,郎君頗欲知壽命乎。文本辭云:不願知也。景笑而去。數年後,仁蒨遇病,因困篤而不起。月餘,問吉凶於掌事,掌事不知。便問長史,長史報云:國內不知。後月因朝太山,為問消息而相報。至後月,長史來報云:是君鄉人趙某,為太山主簿。主簿一員闕,薦君為此官,故為文案,經紀召君耳。案成者當死。仁蒨問計將安出,景云:君壽應年六十餘,今始四十。但以趙主簿橫徵召耳,當為請之。乃曰:趙主簿相問,睦兄昔與同學,恩情深至。今幸得為泰山主簿。適遇一員官闕,明府令擇人,吾已啟公。公許相用。兄既不得長生,命當有死。死遇濟會,未必當官。何惜一二十年苟生耶。今文案已出,不可復止。願決作來意,無所疑也。仁蒨憂懼,病愈篤。景謂仁蒨曰:趙主簿必欲致君,君可自往太山,於府君陳訴,則可以免。仁蒨問何由見府君。景曰:往太山廟東,度一小嶺,平地是其都所。君往,自當見之。仁蒨以告文本,文本為具行裝。數日,又告仁蒨曰:文書欲成,君訴懼不可免。急作一佛像,彼文書自消。告文本,以三千錢為畫一座像於寺西壁。訖而景來告曰:免矣。仁蒨性不信佛,意尚疑之,因問景云:佛法說有三世因果,此為虛實。答曰:皆實。仁蒨曰:即如是,人死當分入六道,那得盡為鬼。而趙武靈王及君,今尚為鬼耶。景曰:君縣內幾戶。仁蒨曰:萬餘戶。又曰:獄囚幾人。仁蒨曰:常二十人已下。又曰:萬戶之內,有五品官幾人。仁蒨曰:無。又曰:九品以上官幾人。仁蒨曰:數十人。景曰:六道之義分,一如此耳。其得天道,萬無一人,如君縣內無一五品官;得人道者,萬有數人,如君縣內九品數十人;入地獄者,萬亦數十,如君獄內囚;惟鬼及畜生,最為多也,如君縣內課役戶。就此道中,又有等級。因指其從者曰:彼人大不如我,其不及彼者尤多。仁蒨曰:鬼有死乎。曰:然。仁蒨曰:死入何道。答曰:不知,如人知生而不知死。仁蒨問曰:道家章醮,為有益否。景曰:道者彼天帝總統六道,是為天曹。閻羅王者,如人間天子。太山府君,如尚書令錄。五道神如諸尚書。若我輩國,如大州郡。每人間事,道士上章請福,如求神之恩。天曹受之。下閻羅王云:以某月日,得某申訴云。宜盡理,勿令枉濫。閻羅敬受而奉行之,如人奉詔也。無理不可求免,有枉必當得申,何為無益也。仁蒨又問:佛家修福何如。景曰:佛是大聖,無文書行下。其修福者,天神敬奉,多得寬宥。若福厚者,雖有惡道,文簿不得追攝。此非吾所識,亦莫知其所以然。言畢即去。仁蒨一二日能起,便愈。文本父卒,還鄉里。仁蒨寄書曰:鬼神定是貪諂,往日欲郎君飲食,乃爾慇懃。比知無復利,相見殊落漠。然常掌事猶見隨。本縣為賊所陷,死亡略盡。僕為掌事所導,如常賊不見,竟以獲全。貞觀十六年九月八日文官賜射於元武門,文本時為中書侍郎。自語人云爾。
《唐書·明崇儼傳》:崇儼少隨父恪令安喜,吏有能召鬼神者,盡傳其術。高宗召見,甚悅。累遷正諫大夫。帝令入閤供奉,每謁見,陳時政,多託鬼神為言。至為武后作厭勝事。儀鳳四年,為盜所刺於東都,好事者為言:崇儼役鬼勞苦,為鬼所殺。
《紀聞》:唐正諫大夫明崇儼,少時,父為縣令。縣之門卒有道術,儼求教。教以見鬼方,兼役使之法。遺書兩卷,儼閱之,書人名也。儼於野外獨處,按而呼之,皆應曰:唯。見數百人。於是每須役使,則呼其名,無不立至者。儼嘗行,見名流將合祔二親者,輀車已出郊,儼隨而行,召其家人謂曰:汝主君合葬二親乎。曰:然。曰:汝取靈柩,得無誤發他人冢乎。曰:無。儼曰:吾前見紫車,後有夫人,年五十餘,長大名家婦也。而後有一鬼,年甚壯,寡髮弊衣,距躍大喜,而隨夫人。夫人泣而怒曰:合葬何謂也。汝試以吾言白汝主君,云明正諫有言如此。祔親者聞之,大驚,泣而謂儼曰:吾幼失父,昨遷葬,決老豎取之,不知乃誤如此。崇儼乃與至發墓所,命開近西境,按銘記,果得之。乃棄他人之骨,而祔其先人。儼在內言事,及人間厭勝至多,備述人口,故不繁述。
《廣異記》:狄仁傑為監察御史。江嶺神祠,焚燒略盡。至端州。有蠻神,仁傑欲燒之。使人入廟者立死。仁傑募能焚之者,賞錢百千。時有二人出應募。仁傑問往復何用,人云:願得敕牒。仁傑以牒與之。其人持往,至廟,便云有敕,因開牒以入,宣之。神不復動,遂焚毀之。其後仁傑還至汴州,遇見鬼者曰:侍御後有一蠻神。云被焚舍,常欲報復。仁傑問:事竟如何。見鬼云:侍御方須台輔,還有鬼神二十餘人隨從。彼亦何所能為。久之,其神還嶺南矣。
《御史臺記》:陸餘慶,吳郡人,進士擢第。累授長城尉,拜員外監察。久視中,遷鳳閣舍人,歷陝州刺史、洛州長史、大理卿少府監。主睿宗轀車不精,出授沂州刺史。餘慶少時,嘗冬日於徐亳間夜行,左右以囊橐前行,餘慶緩轡躡之。寒甚,會群鬼環火而坐,慶以為人,馳而遽下就火。訝火燄熾而不煖,慶謂之曰:火何冷,為我脫靴。群鬼但俯而笑,不應。慶顧視之,群鬼悉有面衣。慶驚,策馬避之,竟無患。其傍居人謂慶曰:此處有鬼為祟,遭之者多斃。郎君竟無所驚懼,必福助也。當富貴矣。
《酉陽雜俎》:俱振提國尚鬼神,城北隔真珠江二十里,有神。春秋祠之時,國王所須什物金銀器,神廚中自然而出,祠畢亦滅。天后使驗之,不妄。
《紀聞》:勝州都督薛直,丞相納之子也,好殺伐,不知鬼神。直在州,行縣還歸,去州二驛,逢友人自京來謁。直延入驛廳,命食,友人未食先祭,直曰:出此食謂何。友人曰:佛經云,有曠野鬼,食人血肉,佛往化之,令其不殺,故制此戒。又俗所傳,每食先施,得壽長命。直曰:公大妄誕,何處有佛。何者是鬼。俗人相誑,愚者雷同,智者不惑。公蓋俗人耳。言未久,空中有聲云:薛直,汝大狂愚。寧知無佛。寧知無鬼。來禍於君,命終必不見妻子。當死於此,何言妄耶。直聞之大驚,趨下再拜,謝曰:鄙人蒙固,不知有神,神其誨之。空中又言曰:汝命盡午時,當急返,得與妻孥相見。不爾,殞越於此矣。直大恐,與友馳赴郡,行一驛,直入廳休偃。從者皆休,忽見直去,從者百餘人,皆左右從人。驛吏入戶,已死矣。於是驛報其家。直已先至家,呼妻與別曰:吾已死,身在北驛,今是鬼,恐不得面訣,故此暫來。執妻子之手,但言努力,復乘馬出門,奄然而歿。
《唐書·張果傳》:有帥夜光者,善視鬼。帝召果密坐,使夜光視之,不見果所在。
《元怪錄》:開元時,有崔尚者,著《無鬼論》,詞甚有理。既成,將進之。忽有道士詣門,求見其論。讀竟,謂尚曰:詞理甚工,然天地之間,若云無鬼,此謬矣。尚謂:何以言之。道士曰:我則鬼也,豈可謂無。君若進本,當為諸鬼神所殺。不如焚之。因爾不見,竟失其本。
《宣室志》:唐李林甫為相既久,自以陰禍且多,天下頗怨望,有鬼災,乃致方術士以禳去之。後得一術士曰:相國豪貴久矣,積怨者亦多矣。為禍之基,非一朝一夕之故。雖然,庶可免者,朝夕之禍也。林甫曰:若之何。術士曰:可於長安市,求一善射者以備之。林甫乃於西市召募之得焉。自云嘗廁軍伍間,以善射稱,近為他病,無所知。林甫即資其衣食,月計以給。後一夕,林甫會宴於庭,燕趙翼侍。度曲未終,忽然中絕。善射者異而聽之,無聞矣。乃默籌曰:夜未闌,忽如是,非有他耶。抑術士之言耶。乃執弓矢,踰垣以入伺之。忽見垣之南,有一物墮而下,又一人踰來,善射者一發中之,乃驚去。因至林甫張樂之地,見歌者舞者噤而不能囀其喉,屹而不得翻其袖,寂寂然若木偶狀者。因視垣南墮下之物,即一囊而結者。解其中,有數百籤,皆林甫及家僮名氏也。於是以名呼,一一而應。遂飲宴如初。其明日,術士來,且賀:以賴此人,不然幾為所禍。乃負冤而死者也。明公久專機要,積累萬狀。自茲十稔,乃非吾之所知。其後林甫籍沒,果期十年也。《靈異集》:兗州王鑑,性剛鷙,無所憚畏,常陵侮鬼神。開元中,乘醉往莊,去郭三十里。鑑不涉此路,已五六年矣。行十里已來,會日暮。長林下見一婦人,問鑑所往。請寄一襆,而忽不見。乃開樸視之,皆紙錢枯骨之類。鑑笑曰:愚鬼弄爾公。策馬前去,忽遇十餘人聚向火。時天寒,日已昏,鑑下馬詣之。話適所見,皆無應者。鑑視之,向火之人半無頭,有頭者皆有面衣。鑑驚懼,上馬馳去。夜艾,方至莊,莊門已閉。頻打無人出,遂大叫罵。俄有一奴開門,鑑問曰:奴婢輩今並在何處。令取燈而火色青暗,鑑怒,欲撻奴,奴云:十日來,一莊七人疾病,相次死。鑑問:汝且如何。答曰:亦已死矣。向者聞郎君呼叫,起尸來耳。因忽顛仆,即無氣矣。鑑大懼,走投別村而宿。周歲,發疾而卒。
《孔帖》:于頔為湖州刺史。吳俗事鬼。頔疾其淫祀廢生業,神宇皆撤去,惟吳太伯、伍貟等廟存焉。肅宗時,乘國用覂屈,宰相王璵以祈禬進,禁中禱祀窮日夜,中官用事,給養繁靡,群臣莫敢切諫。昭應令梁鎮上書,勸帝罷淫祀,其他不暇及也。
羅珦擢廬州刺史,民間病者捨醫藥,凡禱淫祀。珦下令止之。
《通幽錄》:貞元六年十月,范陽盧頊家於錢塘,妻弘農楊氏。其姑王氏,早歲出家,隸邑之安養寺。頊宅於寺之北里,有家婢曰小金,年可十五六。頊家貧,假食於郡內郭西堰。堰去其宅數十步,每令小金於堰主事。常有一婦人不知何來,年可四十餘,著瑟瑟裙,蓬髮曳漆履,直詣小金坐。自言姓朱,第十二,久之而去。如是數日。時天寒,小金爇火以燎。須臾,婦人至,顧見床下炭,怒謂小金曰:有炭而焚煙熏我,何也。舉足踏火,火即滅。以手批小金,小金絕倒於地。小金有弟年可四五歲,在傍大駭,馳報於家。家人至,已失婦人,而小金瞑然如睡,其身殭臥如束。命巫人祀之,釋然。如是具陳其事。居數日,婦人至,抱一物如狸狀,而尖觜捲尾,尾類犬,身斑似虎。謂小金曰:何不食我貓兒。小金曰:素無為之,奈何。復批之,小金又倒,火亦撲滅。童子奔歸以報,家人至,小金復瞑然。又祝之,隨而愈。自此不令之堰。後數日,令小金引船於寺迎外姑。船至寺門外,寺殿後有一塔,小金忽見塔下有車馬,朱紫甚盛。佇立而觀之,即覺身不自制。須臾,車馬出,左右辟易,小金遂倒。見一紫衣人策馬,問小金是何人,旁有一人對答。二人舉扶階上,不令損。紫衣者駐馬,促後騎曰:可速行,冷他筵饌。小金問傍人曰:行何適。人曰:過大雲寺寺主家耳。須臾,車馬過盡。其院中人來,方見小金倒於階上,復驚異載歸,祀酹之而醒。是夕冬至除夜,盧家方備粢盛之具,其婦人鬼倏閃於牖戶之間。以其鬧,不得入。盧生以二虎目繫小金左右臂。夜久,家人怠寢,婦人忽曳,小金驚叫,婦人怒曰:作餅子,何不啖我。家人驚起,小金乃醒,而左臂失一虎目。忽窗外即言還你,遂擲窗有聲,燭之果得。後數日視之,帛裹乾茄子,不復虎目矣。冬至方旦,有女巫來坐,話其事未畢,而婦人來,小金即瞑然。其女巫甚懼,方食,遂夾一枚餫飩,置戶限上,祝之。於時小金笑曰:笑朱十二吃餫飩,以兩手拒地,合面於餫飩上吸之。盧生以古鏡照之,小金遂泣。言:朱十二母在鹽官縣,若得一頓餫飩,及僱船錢,則不復來。盧生如言,遂訣別而去。方欲焚錢財之時,已見婦人背上負錢。焚畢而去,小金遂釋然。居間者,小金母先患風疾,不能言,忽於廚中應諾,便入房,切切然語。出大門,良久,摳衣闊步而入,若人騎馬狀,直至堂而拜曰:花容起居。其家大驚,花容即楊氏家舊婢,死來十餘年,語聲行動酷似之,乃問花容:何得來。答曰:楊郎遣來,傳語娘子,別久好在。楊郎,盧生舅也,要小金母子,故遣取來。盧生具傳,懇辭以留,受語而出門。久之,復命曰:楊郎見傳語,切令不用也,急作紙人代之。依言剪人,題其名字,焚之。又言:楊郎在安養寺塔上,與楊二郎雙陸。又問:楊二郎是何人。答曰:神人耳。又有木下三郎,亦在其中。又問:小金前見車馬何人。曰:此是精魅耳。本是東鄰吳家阿嫂朱氏,平生苦毒,罰作蛇身。今在天竺寺楮樹中有穴,久而能變化通靈,故化作婦人。又問:既是蛇身,如何得衣裳著。答曰:向某家塚中偷來。又問:前抱來者是何物。言野狸。遂辭去。即酌一杯令飲,飲訖,更請一杯與門前鑊八。問:鑊八是何人。云:是楊二郎下行官。又問:楊二郎出入如此,人遇之有禍否。答曰:楊二郎等神物,出入如風如雨。在虛中,下視人如螻蟻然,命衰者則自禍耳,他亦無意焉。言訖而去。至門方醒,醒後問之,皆不知也。後小金夜夢一老人,騎大獅子。獅子如文殊所乘,毛彩奮迅,不可視。旁有二崑崙奴操轡。老人謂小金曰:吾聞爾被鬼物纏繞,故萬里來救。汝是衰厄之年,故鬼點爾作客。云:以取錢應點而已,渠亦自得錢。汝若不值我來,至四月,當被作土戶,汝則不免死矣。汝於某日拾得繡佛子否。小金曰:然。汝看此樣,繡取七軀佛子,七口幡子。言訖,又曰:作八口,吾誤言耳。又截頭髮少許,贖香以供養之,其厄則除矣。小金曰:受教矣。今苦腰背痛,不可忍,慈悲為除之。老人曰:易耳。即令崑崙奴向前,令展手,便於手掌摩指,則如黑漆,染指上。便背上點二灸處。小金方醒,具說其事,即造佛及幡。視背上,信有二點處,遂灸之,背痛立愈。盧頊秉志剛直,不信其事,又罵之曰:焉有聖賢,來救一婢。此必是鬼耳。其夜又夢老人曰:吾哀爾疾厄,是以來救。汝愚郎主,卻喚我作鬼魅耶,吾亦不計此事。汝至四月,必作土戶。然至三月末,當須出杭州界以避之矣。夫鬼神所部,州縣各異,亦猶人有逃戶。小金曰:於餘杭可乎。老人曰:餘杭亦杭州耳,何益也。又曰:嘉興可乎。曰:可。老人曰:汝於嘉興投誰家。答曰:某家有親,欲投之。老人曰:某家是孝,汝今避鬼,還投鬼家,何益也。凡孝有靈筵,神道交通,他則知汝所在。汝投吉人家,則可矣。又臨發時,脫汝所愛惜衣一事,剪去身,留領縫襟帶,餘處盡去之。縛一草人衣之,著宅之陰闇處,汝則易衣而潛去也。小金曰:諾。聖賢前度灸背,當時獲愈,今尚苦腰痛。老人曰:吾前不除爾腰者,令爾知有我耳。汝今欲除之耶。復於崑崙奴手掌中研黑,點腰間一處而去。悟而驗之,信有點跡,便灸之,又差。其後婦人亦不來矣,至三月盡。如言潛之嘉興,自後無事。
《紀聞》:瑯邪太守許誡言,嘗言,幼時與中外兄弟,夜中言及鬼神。其中雄猛者,或言:吾不信邪,何處有鬼。言未終,前簷頭鬼忽垂下二脛,脛甚壯大,黑毛且長,足履於地。言者走匿。內弟蕭正人,沉靜少言,獨不懼,直抱鬼脛,以解衣束之甚急。鬼舉脛至簷,正人束之,不得昇,復下,如此數四。既無救者,正人放之,鬼遂滅。而正人無他。
《酉陽雜俎》:賈相公在滑州,境內大旱,秋稼盡損。賈召大將二人謂曰:今歲荒旱,煩君二人救三軍百姓也。皆言:苟利軍州,死不足辭。賈笑曰:君可辱為健步,乙日當有兩騎,衣緋,所乘馬蕃,步鬣長,經市出城,君等蹤之,識其所滅處,則吾事諧矣。二將乃裹糧衣皁行尋之,一如賈言,自市至野二百餘里,映大冢而滅。遂壘石標表誌焉。經宿而返。賈大喜,令軍健數百人,具畚鍤,與二將偕往其所。因發冢,獲陳粟數十萬斛,人竟不之測。
《異聞總錄》:葉誠者,中牟縣梁城染人也。婦耿氏,有洞晦之目。常言曰:天下之居者、行者、耕者、桑者、交貨者、歌舞者之中,人鬼各半。鬼則自知非人,而人則不識也。其家有牛騂而角者,夫婦念之可知矣。元和二年秋,忽有二鬼,一若州使,一若地界。入圈視牛曰:引重致遠,毛角筋骨可愛者,吾州無如此牛。若地界者曰:何遠役追牛。曰:王之季女適南海君次子。從車五百輛,一牛,皆天下之美俊者。河南道配供十牛,當州唯一只,此牛耳。盍報此乎。遂去。其婦視牛則惴惴然,氣喘汗流,若沃水矣。其翁,染人也。遽取藍花,塗之纔畢,有軍吏,紫衣,乘馬,導從數十騎,笑而入視牛,則異前所報矣。軍吏大怒,執地界將決之。責曰:貴主遠嫁,一州擇牛,既此牛中,奈何虛妄。對曰:適與衙官對定,所以馳報,及回失牛,乃本主隱匿也。請收牛主問之,牛不遠矣。乃令捉主人來。遂數人登階,捽其翁以出其家,只見中惡呼不應矣。長幼繞而哭之,婦獨不哭。乃汲水洗牛藍色,令地界吏牽去。而翁復來上階,乃乘呼而起曰:吾為軍吏,責以隱牛,方欲洗滌,賴新婦自洗,遂得放歸。使人視其牛,已死矣。楊曙方宰中牟,聞此說,乃召而問之,一無謬矣。
《龍城錄》:君誨嘗夜坐,與退之、余三人談鬼神變化。時風雪寒甚,窗外點點火明,若流螢。須臾,千萬點不可數,度頃入室中,或為圓鏡,飛度往來,乍離乍合,變為大聲去。雖退之剛直,亦為之動顏。君誨與余但匍匐掩目,前席而已。信乎。俗諺曰:白日無談人,談人則害生。昏夜無談鬼,談鬼則怪至,亦知言也。余三人後皆不利。
《酉陽雜俎》:成式見大理丞鄭復說淮西用兵。時劉沔為小將軍,頭頗易之。每捉生踏伏,沔必在數,前後中創,將死數四。後因月黑風甚,又令沔捉生。沔憤激深入,意必死。行十餘里,困坐將睡。忽有人覺之,授以雙燭,曰:君方大貴,但心有此燭在,無憂也。沔後拜將,常見燭影在雙旌上。及不復見燭,乃詐疾歸宗。
《異聞錄》:平陰北把關,南禦並山濱濟,空闊百里,無人居。地勢險阨,用兵者,先據此為勝。天陰日暮,鬼怪往往而出。長慶三年春,平盧節度使薛苹遣衙門將劉惟清使於東平,途出於此。時日已落,忽於野次,遙見幕幄營伍,旌旗人馬甚眾,煙火極遠。惟清少在戎旅,計其部分,可五六萬人也。惟清不知。甚駭之。俄有輜重鼓角,部隊紛紜,或歌或語,諠然競進。惟清乃緩轡出於其中。忽有衣縗者徒行叩惟清,將奪馬。惟清與之力爭,因躍馬絕道,而縗者執之愈急。惟清有膂力,以所執鐵鞭連箠其背。縗者不甚拒,良久捨去。惟清復路,則向之軍旅已過矣。夜闌,方及前驛,會同列將渾釗,自滑使還,亦館於此。聞惟清至,迎之,則惟清冥然無所知。眾扶持環視,久之乃寤,遂話此事,不二三日,至東平,既就館,亦不為他人道。先是東平有術士皇甫喈者,落魄不仕,衣屩藍縷,眾甚鄙之。一日,惟清出遊,喈於途中遙指曰:劉押衙。惟清素未識,因與相疑。喈曰:本恐他人取馬,故率公避道,奈何卻以鐵鞭相苦。賴我金鎧在身,不爾,巨力堅策,豈易當哉。笑而竟去。惟清從人辭謝,將問其故,喈躍入稠人中,不可復見。後四年,李同捷反於滄景,時天下兵皆由平陰以入賊境,豈陰兵先致討歟。
《宣室志》:吳郡任生者,善視鬼,廬於洞庭山。貌常若童兒,吳楚之俗,莫能究其甲子。寶曆中,有前崑山尉楊氏子,僑居吳郡。嘗一日,里中三數輩,相與泛舟,俱遊虎丘寺。時任生在舟中,且語及鬼神事。楊生曰:人鬼殊跡,故鬼卒不可見矣。任生笑曰:鬼甚多,人不能識耳,我獨識之。忽顧一婦人,衣青衣,擁豎兒,步於岸。生指語曰:此鬼也。其擁者乃嬰兒生魂耳。楊曰:然則何以辨其鬼耶。生曰:君第觀我與語。即厲聲呼曰:爾鬼也,竊生人之子乎。其婦人聞而驚懾,遂疾迴去,步未十數,遽亡見矣。楊生且歎且異。及晚還,去郭數里。岸旁一家,陳筵席,有女巫,鼓舞於其左,乃醮神也。楊生與任生俱問之,巫曰:今日里中人有嬰兒暴卒,今則寤矣,故設筵以謝。遂命出嬰兒以視,則真婦人所擁者。諸客驚歎之,謝任生曰:先生真有道術者,吾不得而知也。
《三水小牘》:陳璠者,沛中之走卒也,與故徐帥時浦,少結軍中兄弟之好。及浦為支辟所任,璠亦屢遷右職。其後浦受朝命,乃表璠為宿州太守。璠性慘酷喜殺,復厚斂淫刑,百姓嗟怨。五年中,貲賄山積。浦惡之,乃命都將張友代璠。璠怒,不受命。友至,處別第,以俟璠出。璠夜率麾下五百人圍友,遲明,友自領驍果百餘人突之。璠潰,與十餘人騎走出數十里,從騎皆亡。璠棄馬微服乞食於野,野人有識之者,執以送。友縶之,馳白浦,浦命斬之於郡。璠本麤悍質朴,不知書,臨刑,忽索筆賦詩曰:積玉堆金官又崇,禍來倏忽變成空。五年榮貴今何在。不異南柯一夢中。時以為鬼代作也。
《洽聞記》:辰州漵浦縣西四十里,有鬼葬山。黃閔《沅川記》云,其中巖有棺木,遙望可長十餘丈,謂鬼葬之墟。故老云,鬼造此棺,七日晝昏,唯聞斧鑿聲。人家不覺失器物刀斧,七日霽,所失之物,悉還其主,鐺釜皆有肥膩腥臊。見此棺儼然,橫據岸畔。
《唐人輦下歲工記》:俗說務本坊西門是鬼市,或風雨曛晦,皆聞其喧聚之聲。秋冬夜,聞賣乾柴,云是枯柴精也。又或中秋夜,聞鬼吟:六街鼓絕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有和者云:九衢生人何勞勞,長安土盡槐根高。
《劇談錄》:咸通中,中牟尉李潯,寓居圃田別墅。稟性剛戾,不以鬼神為意。每見人銜杯酹酒,無不怒而止之。一旦,暴得風眩,方臥簷廡之下,忽有田父立於榻前,云:鄰伍間欲來省疾。見數人,形貌尪劣,服飾或青或紫。後有矮僕,提酒兩壺,相與歷階而上。左右妻孥,悉無所睹。謂潯曰:爾常日負氣,忽於我曹。至於醪醴之間,必為他人愛惜。今有醇酎數斗,眾欲遺君一醉。俄以巨盆,滿酌逼飲,兩壺俱盡,床第衾稠,皆是餘瀝。將出,謂潯曰:何似當時惜酒。自茲百骸昏悴,如病宿酲寢瘵惙然,數月方愈。馮給事為鄭州刺史,親召李生而說之。
咸通四年秋,洛中大水,苑囿廬舍,靡不淹沒。厥後,香山寺僧云:其日將暮,見暴水自龍門川北下,有如決江海,鼓怒之間,殷若雷震,有二黑牛出於水上,掉尾躍空而進。眾僧與居人憑高望之,謂城中悉為魚矣。俄見定鼎、長夏二門,陰曀忽開,亦有青牛,奮躍而出。相去約有百步,黑牛奔走,而迴向之。怒浪驚瀾,翕然遂低數丈。是夕,飄溺尤甚。京邑遂至蕭條。十餘年間,尚未完葺。先是皇城守閽者,白晝聞五鳳樓中有人歌云:天津橋畔火光起,魏王堤上看洪水。時鄭相國涯留守洛師,聞之,以為妖妄。經月餘,從事宴罷夜歸,執燭者有火燼遺落,騎從纔過,煙焰已高,救之不及,遂燒其半。及潦將興穀洛先漲,魏王與月波二堤俱壞,乃明閽者之言。
《通典》:東夷馬韓祭鬼神,立蘇塗,建大木,以垂鈴鼓。蘇塗,即塔也。
《纂異記》:浮梁縣令張某,即張君也,令見召,乞告使者曰:修短有限,誰敢惜死。但某方強仕,不為死備,家業浩大,未有所付。何術得延其期。某囊橐中,計所直不下數十萬,盡可以獻於執事。使者曰:一飯之恩,誠宜報答。百萬之貺,某何用焉。今有仙官劉綱,謫在蓮花峰。足下宜匍匐徑往,哀訴奏章,捨此則無計矣。某昨聞金天王與南嶽博戲不勝,輸二十萬,甚被逼逐。足下可詣嶽廟,厚數以許之,必能施力於仙官。縱力不及,亦得路於蓮花峰下。不爾,荊榛蒙密,川谷阻絕,無能往者。令於是齎牲牢,馳詣嶽廟,以千萬許之。然後直詣蓮花峰,得幽徑。凡數十里,至峰下,轉東南,有一茅堂。見道士隱几而坐,問令曰:腐骨穢肉,魂亡神耗者,安得來此。令曰:鐘鳴漏盡,露晞頃刻。竊聞仙官,能復精魂於朽骨,致肌肉於枯骸。既有好生之心,豈惜奏章之力。道士曰:吾頃為隋朝權臣一奏,遂謫居此峰。爾何德於予,欲陷吾為寒山之叟乎。令哀祈愈切,仙官神色甚怒。俄有使者,齎一函而至,則金天王之書札也。仙官覽書,笑曰:關節既到,難為不應。召使者反報,曰:莫又為上帝譴責否。乃啟玉函,書一通,焚香再拜以遣之。凡食頃,天符乃降,其上署徹字,仙官復焚香再拜以啟之,云:張某棄背祖宗,竊假名位。不顧禮法,苟竊官榮。而又鄙僻多藏,詭詐無實。百里之任,已是叨居;千乘之富,復因苟得。今按罪已實,待戮餘魂。何為奏章,求延厥命。但以扶危拯溺者,大道所尚;紓刑宥過者,元門是宗。徇爾一甿,俄全弘化,希其悛惡,庶乃自新。貪生者量延五年,奏章者不能書罪。仙官覽畢,謂令曰:大凡世人之壽,皆可致百歲。而以喜怒哀樂,汨沒心源;愛惡嗜欲,伐生之根。而又揚己之能,掩彼之長,顛倒方寸,頃刻萬變。神倦思怠,難全天和。如彼淡泉,汨於五味,欲致不壞,其可得乎。勉導歸途,無墮吾教。令拜辭,舉首已失所在。復尋舊路,稍覺平易,行十餘里,黃衫吏迎前而賀。令曰:將欲奉報,願知姓字。吏曰:吾姓鍾,生為宣城縣腳力。亡於華陰,遂為陰冥所錄。遞符之役,勞苦如舊。令曰:何以免執事之困。曰:但酬金天王願,曰請置予為閽人,則吾飽神盤子矣。天符已違半日,難更淹留。便與執事別,入廟南柘林三五步而沒。是夕,張令駐車華陰,決東歸。計酬金天王願,所費數逾二萬,乃語其僕曰:二萬可以贍吾十舍之資糧矣,安可受祉於上帝,而私謁於土偶人乎。明旦,遂東至偃師,止於縣館。見黃衫舊吏,齎牒排闥而進,叱張令曰:何虛妄之若是。今禍至矣。由爾償三峰之願不果,俾吾答一飯之恩無終。悒悒之懷,如痛毒螫。言訖,失所在。頃刻,張令有疾,留書遺妻子,未訖而終。
《稽神錄》:朱梁時,青州有賈客泛海遇風,漂至一處,遠望有山川城郭,海師曰:自頃遭風者,未嘗至此。吾聞鬼國在是,得非此耶。頃之,舟至岸,因登之。向城而去。其廬舍田畝,皆如中國。見人皆揖之,而人皆不應己。至城,有守門者,揖之,亦不應。入城,室人物殷富。遂至其王宮,正值大宴,群臣侍宴者數十,其衣冠器用絲竹陳設之類,多如中國。客因升殿,俯逼王座以窺之。俄而王疾,左右扶還,亟召巫者示之。巫云,有陽地使人至此,陽氣逼人,故王病。其人偶來爾,無心為祟,以飲食車馬謝遣之,可矣。即具酒食,設坐於別室,王及其群臣,來祀祝。客據案而食。俄有僕夫馭馬而至,客亦乘馬而歸。至岸登舟,國人竟不見。復遇便風遂得歸。
《錄異記》:進士崔生,自關東赴舉,早行潼關外十餘里。夜方五鼓,路無人行,唯一僕一驢而已。忽遇列炬呵殿,旗幟戈甲,二百許人,若節使行李。生映槐樹自匿。既過,乃行不三二里,前之隊仗復回,又避之。然後徐行隨之。有一步健押茶擔,其行甚遲,生因問為誰。曰:岳神迎天官也,天官姓崔呼侍御。秀才方入關應舉,何不一謁,以卜身事。生謝以無由自達,步健許偵之。既及廟門,天猶未曙,步健約生伺於門側。押茶擔先入,良久出曰:侍御請矣。遽引相見,欣喜異常。即留於下處,逡巡岳神至,立語,便邀崔侍御入廟中。陳設帳幄,筵席妓樂極盛。頃之,張樂飲酒。崔臨赴宴,約敕侍者,祗待於生,供以湯茶所須,情旨敦厚。飲且移時,生倦,徐行周覽,不覺出門。忽見其表丈人,顏色憔悴,衣服藍縷,泣而相問。生因曰:丈人恰似久辭人間,何得於此相過。答曰:僕離人世,十五年矣,未有所詣。近作敷水橋神,倦於送迎,而窘於衣食。窮困之狀,迨不可濟。知姪與天官侍御相善,又宗姓之分,必可相薦,故來投誠。願為述姓氏,若得南山觜神,即粗免飢窮。此後轉遷,得居天秩,去離幽苦矣。生辭以乍相識,不知果可相薦否。然試為道之。言罷復下處。侍御尋亦罷宴而歸,顧問久之。曰:後年方及第,今年不就試亦得。余少頃公事亦畢,即當歸去,程期甚迫,不可久留。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觜神似人間遺補,極是清資,敷水橋神其位卑雜,豈可便得。然為試言之,嶽神必不相阻。即復詣嶽神道之。生潛近伺之,歷歷聞所托,嶽神果許之。即命出牒補署。俄爾受牒入謝,迎官將吏一二百人,侍從甚整。生因出門相賀,觜神沾灑相感曰:非吾姪之力,不可得此位也。他後一轉,便入天司矣。今年地神所申渭水泛溢,姪莊當漂壞上下鄰里。一道所損三五百家,已令為姪護之,五六月必免此禍。更有五百縑相酬。須臾,觜神驅殿而去,侍御亦發,嶽神出送。生獨在廟中,欻如夢覺。出門訪僕使,只在店中,一無所睹。於是不復入關,卻回止別墅。其夏,渭水泛溢,漂損甚多,唯崔生莊獨得免。莊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後,船有絹五百匹。生益信不虛,復明年,果擢第矣。正宗王大卿鄑說。
《五代史·王鎔傳》:張文禮者,狡獪人也,鎔惑愛之,以為子,號王德明。鎔已死,文禮自為留後。莊宗初納之,後知其通於梁也,遣趙故將苻習與閻寶擊之。文禮家鬼夜哭,野河水變為血,游魚皆死,文禮懼,病疽卒。《稽神錄》:劉建封寇豫章,僧十朋,與其徒奔分寧,宿澄心僧院。初夜,見窗外有光。視之,見團火,高廣數尺。中有金車子,與火俱行。嘔軋有聲。十朋始懼。其主人云:見之數年矣。每夜,必出于西堂西北隅地中,遶堂數周,復沒于此。以其不為禍福,故無掘視之者。
福州城中有烏石山,山有大峰,鑿三字,曰薛老峰。癸卯歲,一夕間,大風雨,山上如數千人喧噪之聲。及旦,則薛老峰倒立,峰字返向上。城中石碑,皆自轉側。其年閩亡。
舒州都虞候孫德遵者,其家寢室中鐵燈檠,忽自搖動,如人撼之,至明日,有婢偶至燈檠所,忽爾仆地,遂卒。
《錄異記》:蜀朝庚午年夏,大雨,岷江泛漲,將壞京江灌口堰上。夜聞呼譟之聲,若千百人,死炬無數,大風暴雨火影不滅。及明,大堰移數百丈,堰水入新津江。李冰祠中所立旗幟皆濕。導江令黃璟及鎮靜軍同奏其事,時新津嘉眉水害尤多,而京江不加溢焉。《茅亭客話》:孫處士名知微,字太古,眉州彭山人也。因師益部攻水墨僧令宗,俗姓丘氏。知微形貌山野,為性介潔。凡欲圖畫道釋尊像,則精心率意,虛神靜思,不茹葷飲酒。多在山觀村院,終冬夏,方能周就。嘗寓青城白侯埧趙村,愛其水竹重深,囂塵不入,冀絕外慮,得專藝學。知微畫思遲澀,無羈束。有位者或求之不動,即絕食託疾而遁。導江縣有一女巫,人皆肅敬,能逆知人事。知微素尚奇異,嘗問其鬼神形狀。欲資其畫。女巫曰:鬼有數等,有福德者,精神俊爽,而自與人交言。若是薄相者,氣劣神悴,假某傳言,皆在乎一時之所遇,非某能知之也。今與求一鬼,請處士親問之。知微曰:鬼何所求。女巫曰:今道途人鬼各半,人自不能辨之。知微曰:嘗聞人死,為冥官追捕,案籍罪福。有生天者,有生為人者,有生為畜者,有受罪苦經劫者。今聞世間人鬼各半,得非謬乎。女巫曰:不然。冥途與人世無異,苟或平生不為不道事,行無過矩,有桎梏及身者乎。今見有王三郎在冥中,足知鬼神之事。處士有疑,請自問之。知微曰:敢問三郎鬼神形狀,欲資所畫。俄有應者曰:今之所問形狀醜惡怪異者,皆是魍魎輩。神者一如陽間尊貴大臣,體貌魁梧,氣岸高邁。蓋魂魄強盛,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非同淫厲之鬼爾。知微曰:鬼神形狀已得知矣。敢問鬼神何以侵害於生人。應者曰:鬼神之事,人皆不知。凡鬼神必不能無故侵害生人,或有侵害者,恐是土木之精,千歲異物,血食之妖鬼也。此物猶人間之盜賊。若無故侵害生人,偶聞於明神,必加侵害,亦不異盜賊之抵於憲法爾。若人為鬼所害者,不聞乎。為惡於隱者,鬼得而誅之。為惡於顯者,人得而誅之乎。知微曰:明神禱之而求福,有之乎。應者曰:鬼神非人,實親於德,是依皇天無親,亦唯德而是輔。凡有德者,不假禱祈,神自福之。若素無德行,雖勤禱之,得福鮮矣。知微曰:今冥中所重者,罪是在何等。應者曰:殺生與負心耳。所景奉者,浮圖教也。知微曰:某之後事,可得聞乎。應者曰:禍福之事,不可前告。神道幽祕,弗許預知也。知微曰:今欲酬君,君欲希我何物。應者曰:望君濟我資鏹數百千貫。知微辭之。應者曰:所求者非世間銅鐵為者,乃楮貨爾。知微乃許之。應者曰:燒時慎勿使著地,可以薪艸薦藉之,向一處,以火爇,不得攪剔,其錢則不破碎,一一可達也。遂依教燔紙錢數百千貫。噫,昔漢世以前,未知幽冥以何為賂遺之物爾。
日下舊聞遼俗,戊夜各於帳內窗中,擲丸於外數偶,動樂飲宴數奇。令巫十有二人,鳴鈴執箭,繞帳歌呼,帳內爆鹽,壚中燒地拍鼠,謂之驚鬼。
《東軒筆錄》:歐陽文忠公嘗言,昔日夷陵,從乾德泊舟於漢江野岸。中夕後,聞語言歌笑,男女老幼甚眾,亦有交易評議,及叫賣果餌之聲,若市井然,迨曉方止。翌日舟人問之云,聞聲,但不見人。而四瞻皆曠野,無復蹤路。文忠乃步於岸,遠望有一城基,近村而詢之,即曰:古隋地也。
《宋史·王韶傳》:韶子寀,字輔道。好學,工詞章。登第,至校書郎。忽若有所睹,遂感心疾,唯好延道流談丹砂、神仙事。得鄭州書生,託左道,自言天神可祈而下,下則聲容與人接。因習行其術,纔能什七八,須兩人共為乃驗。外間讙傳,浸淫徹禁庭。徽宗方崇道教,侍晨林靈素自度技不如,願與之游,拒弗許。戶部尚書劉昺,寀外兄也,久以爭進絕還往,神降寀家,使因昺以達,寀言其故,神曰:第往與之言,汝某年月日在蔡京後堂談某事,有之否。昺驚駭汗浹,不對,蓋所言皆陰中傷人者。乃言之帝,即召。寀風儀既高,又善談論,應對合上指。帝大喜,約某日即內殿致天神。靈素求與共事,又弗許。或謂靈素,但勿令鄭書生偕,寀當立敗。即白帝曰:寀父兄昔在西邊,密與夏人謀反國。遲至尊候神,且圖不軌。帝疑焉。及是日,寀與書生至東華門,靈素戒閽卒獨聽寀入。帝齋待敬潔,越三夕無所聞,乃下寀大理,獄成,棄市,昺竄瓊州。
《異聞總錄》:紹興庚午歲十一月,建昌新城縣永安村風雪大作。半夜,村中聞數百千人行聲。或語或笑,或歌或哭,雜擾匆遽,不甚明了,莫不駭怪。而凝寒陰翳,咫尺莫辨。有膽者開門諦視,略無所睹。明旦,雪深尺餘,雪中跡如兵馬,所經人畜鳥獸之蹤相半,或流血污染,如此幾十許里,入深山乃絕。
芝山在城北一里,左右前後,皆墓域僧寺,兩廡叢柩相望。風雪陰雨輒聞啾啾之聲,蓋鬼區也。紹興十六年,通判任良臣伯顯喪子,入寺設水陸。夜未半闔寺,聞山下戲笑往來,交相問勞,程祠部守墓,僕自支徑黃泥路口歸,逢二人同行,厲聲曰:吾輩以寺中會集,見召而往,汝何為者,而敢至此。追逐欲毆之,僕奔竄,適有篝火從寺出者,乃得脫。
《昨夢錄》:北俗男女年當嫁娶,未婚而死者。兩家命媒互求之,謂之鬼媒。人通家狀細帖,各以父母命禱而卜之。得卜即製冥衣,男冠帶,女裙帔,等畢備。媒者就男墓備酒果,祭以合婚。設二座相並,各立小幡,長尺餘者,於座後。其未奠也,二幡凝然,直垂不動,奠畢,祝請男女相就,若合巹焉。其相喜者,則二幡微動,以致相合。若一不喜者,幡不為動,且合也。又有慮男女年幼,或未閑教訓男。即取先生己死者,書其姓名。生時以薦之,使受教。女即作冥器,充保母,使婢之屬。既已成婚,則或夢新婦謁翁姑,婿謁外舅也。不如是,則男女或作祟,見穢惡之跡。謂之男祥女祥鬼,兩家亦薄以幣帛酬鬼媒。鬼媒每歲察鄉里男女之死者,而議資以養生焉。
《鬼國記》:建康巨商楊二郎,本以牙儈起家。數販南海,往來十有餘年,累貲千萬。淳熙中,遇盜於鯨波中。一行盡遭害。楊偶先墜水得免。逢一木,抱之沉浮,自分必死。經兩日,漂至一島,捨而登岸,信腳行。俄入一洞,其中男女雜沓爭來聚觀,大抵多裸形,而聲音可辯。認一婦人若最尊者,稱為鬼國母,侍衛頗眾,駭曰:此間似有生人氣,遣小鬟出探,則見楊。遽走報母,令引當前。問之曰:汝願住此否。楊自念無計可脫,姑委命逃生。應曰:願住。母即分付鬟,為治一室,而使為夫婦。約僅二年久,飲食起居,與世間無異。嘗有駛卒持書至曰:真仙邀迎國母,請赴瓊室。即命而出,自此旬日,或一月必往,其眾悉從。楊獨處洞中,他日言於母,乞侍行。母曰:汝是凡人,欲去不得。如是者累累致懇,忽許之。飄然履虛,如躡煙雲,至一館宇,優樂盤餚,極為豐潔。主者占位而坐,鬼母導楊伏於卓幃,戒以屏息勿動。移時宴罷,乃焚燒楮鏹。漸次,聞人哭聲。審聽之,蓋其妻子與姻戚也。楊從卓下出,喚家人名,皆以為鬼物交唾罵。唯妻泣曰:汝沒於大海,杳無消息,當時發喪,行服招魂卜葬,今夕除靈,故設水陸,做道場追薦,何得在此。莫是別有強魂附託耶。楊曰:我真是人元,不曾死,具道所值遇曲折,方信為然。鬼母在外招喚,繼以怒罵,然不能相近。少頃寂然,楊氏呼醫,用藥調補,幾歲顏狀復始。
《鬼國續祀》:福州福清海商楊氏父子,三人同溺于大洋。共附一木,遂漂墜鬼國中。煙火聚落,悉如人世。但其人形軀枯悴,生理窮窶。每相報云,去某州某縣赴法會,則各有喜色。往往盡室以行,大率醉歸,挾餘饌分餉。三楊賴以充饑,或數日不值,枵腹竟夕。居數年,不堪鬼氣薰蒸,父兄皆死,唯幼子存。一日見飛符使者從天而下,訪問此子。眾鬼謀曰:使去則不可,若不去又已有他姓名,將奈之何。或曰:令隨隊而行,亦可。戒楊瞑目勿開,既登塗,耳畔聞風雨波濤之聲甚厲。良久,腳履平地,見僧振鈴咒食,眾合掌,盡入引。楊生蔽身大樹之上。時持食物出餽,忽振鈴,群誦大悲咒。楊少年時能之,自墮異域,已廢亡,一聽其聲,便能憶。亦隨口持諷,鬼不復相親。會散掃跡,楊彷徨到曉,往來見者指為猿猱。乃下樹,與人說本末。始認得夜來法席正其家也。楊氏一門且疑且畏,妻亦不敢深相認識。經日,驗其無他,方悲泣存問。積久,漸復人色。《齊東野語》:端平襄州之禍,至慘也。先是郡廳相對,有雅歌樓,雄麗特甚。一日,趙武仲方坐衙,忽睹樓中妓女人物雜遝宴飲。武仲怒以為僚屬置宴,略不避忌。亟遣人覘之,則樓門扄鐍甚嚴,凝塵滿室,識者已疑其不祥。章叔恭特為倅,一夕坐中堂閱案牘,至夜分,忽若有人自後呼之。曰:快去快去,此地不久也。心疑之,而未深信。越月而亂作,益知禍患有定數,鬼神固已先知矣。此事皆叔恭得之目擊云。
《番禺雜記》:海邊時有鬼市,半夜而合,雞鳴而散,人從之,多得異物。
《括異志》:嘉興府周大郎每賣香時,纔與人評直,或疑其不中。周曰:此香若不好,願出門當逢惡神撲死。常以此誓為詞。淳祐年間,忽一日過府後橋,如逢一物絆倒,眾即扶持,氣已絕矣。
《睽車志》:葛森先初在長山乘虎使鬼,無處不至。南蠻俗尚巫鬼,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又置小鬼,主一姓。
《武進縣志》:宋華僑者,晉陵冠族事。俗禱頗通鬼神,常夢與共饗醊臥,覺則醉吐狼籍。神每有遣使,前後十數,稍稽違,便受譴。僑忿患,遂入道,于鬼事漸息。仙真來遊始,亦止是夢。積年乃夜中形見裴清靈,周紫陽至,皆使通傳旨意于長史,而僑性輕疏,多漏說冥旨,被責。仍以楊君代之,僑後遷江城縣令,家因居焉。今江城諸華,皆其苗裔也。
《金史·楊伯雄傳》:海陵篡立,數月,伯雄遷右補闕,改修起居注。海陵銳於求治,講論每至夜分,嘗問鬼神事。伯雄進曰:漢文帝召見賈生,夜半前席,不問百姓而問鬼神,後世頗譏之。陛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計,鬼神之事,未之學也。海陵曰:但言之,以釋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己,乃曰:臣家有一卷書,記人死復生,或問冥官何以免罪,答曰:汝置一曆,白日所為,暮夜書之,不可書者是不可為也。海陵為之改容。
《輟畊錄》:暨陽之南門橋軍人張旺者,人咸稱之曰張牌。素凶狠無賴,嘗夜盜城西田父菜,被執。濡其首,溺池而釋之。以故恨入骨髓,每思有以為報,而未能。一夕宿火瓦罌,往燒其家。道由觀溝,時月色微明,畫師吳碧山尚未寢,偶聞步履聲,穴窗窺之,見張前行,而殤鬼百數,踵其後。飯頃,又聞步履聲,復窺之,則張回,而青衣童子二人前導焉。吳甚驚怪,蓋張乃吳常所厚善者。詰旦往叩張,張初不承,及語之審因,以前事告,且曰:我實欲燬其室,以快所憤。因念冤冤相報,無有了時,遂棄火歸,他無見也。吳乃告以其詳,張大感悟。曰:一念之頃,可不謹哉。即捨族出家,人又咸稱之曰張道人。後竟得道,云此在至正五年事也。
《瑯嬛記》:一人畏鬼,夜忌野行。應元曉之曰:天下之可見處,則人物不可見處,皆鬼神也。故有幽明之別,使鬼神而無乎。則雖曠野更深,亦何必有使鬼神而有乎。則身之左右前後,白晝之中,無非鬼神也。汝不見所謂箕仙者乎。此亦鬼也。甫焚符誦咒,隨感而至,豈擇野外乎。故君子不懈惰於闇室,不矯飾於廣坐。莊生有云,無人非,無鬼責,正謂是也。子苟正心修行,則鬼神方敬畏子而不暇,其敢犯子,而子顧畏之乎。其人大悟,自後,恆丙夜野外獨行,至不必燈火。
《龍興寺記》:聖祖幼時,與群牧兒戲以車輻版,作平天冠,以碎版作笏,令群兒朝之望見,儼然王者。殺小犢,煮食之。犢尾插入地,誑主者曰:陷地裂去矣。主者拽尾,轉入地中,真以為陷也。埽梵宇以帚擊伽藍像,令縮足起,待我埽即縮起,佛前燭鼠傷責,伽藍不管,書其背曰:發去三千里。其晚僧夢伽藍辭行,曰:何也。曰:當世主遣發三千里矣。明早僧視伽藍背有字,追問之。聖祖曰:戲耳。令釋之,晚又夢伽藍來謝。江淮訛言。接新天子,聖祖立於仆碑石龜背上,望之,石龜行十數步。
《皇明錄》:太祖時,有來奏者,野有暮持火者,數百候之。倏然而滅。聞井有汲者,驗之無跡。俄而呻吟於風雨間,日悲號於星月。有時似人,白晝有應。人而投石,忽現忽隱,現之則一體,如人隱之,則寂然杳然。或祟人以禍,或佑人以福,斯數狀昭昭然。皆云鬼神而已。臣不敢匿,謹拜手以奏。時傍人乃曰:是妄誕耳。帝謂之曰:爾何知其然哉。對曰:人稟天地之氣而生,故人生於世,少而壯,壯而老,老而死。當死之際,魂升于天,魄降于地。夫魂者,氣也。既達高穹,逐清風而四散。且魄,骨肉毫髮者也。既仆于地,化土而成泥。觀斯魂魄,何鬼之有哉。所以仲尼不言者,為此也。帝曰:爾所言者,將及性理,而未為是,乃知膚耳。其鬼神之事,未嘗無甚顯而甚寂,所以古之哲王,立祀典者,以其有之。而如是,其干顯寂之道,必有為而為,且前所奏者,其狀若干。卿云無鬼神,將無畏於天地,不祭祀於祖宗,是何人哉。今鬼忽顯忽寂,所在其人見之,非福即禍,其千態萬狀,呻吟悲號,可不信有之哉。
《庚己編》:陸容居吳之婁門下。正德丙寅春一日薄暮,容倚門獨立,聞隔岸洶洶,若有兵甲聲。已而有數千百人自腰以上,不可見,腰以下所可見,皆花繒繳股。其行甚疾,容大驚呼,其家男女老幼畢出,皆見之。踰時過始盡。是歲,崇明海寇,鈕東山作亂,奏調京軍及諸衛兵討之,歲餘乃罷。官帑為之一空,容所見,蓋兵象也。
《玉芝堂說薈》:萬曆甲辰,厚載門外皇城一帶牆下,忽影出城郭山川樹木人物諸狀,有鐵騎數百臨城,城上皆豎旗幟,與畫圖無異,移時乃滅。
《六道集》:博山能仁寺,崇禎間無異。和尚已往,時有檀越至山,請僧施食。令一沙彌事香燭,被鬼執縛于臺下,口鼻涎沫俱出。空中有一人云,此沙彌不清潔,眾鬼欲縛至桅竿上,我乃勸止。然汝等向來施食,皆不至誠,諸鬼俱不得食空回。又汝等每在彌勒閣學燄口經咒,或赤體或尸臥,念誦真言不如法,折福獲罪云云。僧問曰:汝是何人。答曰:我是某長老,今住在西禪堂後,為守護此叢林故也。次晚一僧自發誠心,施食空中,復曰:今晚鬼眾略得小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