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8

卷27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七十卷目錄

 神仙部雜錄

 神仙部外編

神異典第二百七十卷

神仙部雜錄

《申鑒》:或問神僊之術。曰:誕哉末之也已矣,聖人弗學,非惡生也。終始運也,短長數也。運數非人力之為也。曰:亦有僊人乎。曰:僬僥桂莽,產乎異俗,就有僊人,亦殊類矣。

或問有數百歲人乎。曰:力稱烏獲,捷言羌亥,勇期賁育。聖云仲尼,壽稱彭祖,物有俊傑,不可誣也。

或曰:人有自變化而僊者,信乎。曰:未之前聞也。然則異也,非僊也。女者有矣,人死復生者有矣,夫

豈人之性哉。氣數不存焉。

《博物志》:男化為潁川陳元方韓元長,時之通才也。所以並信有僊者,其父時。所傳聞河南密縣,有成公。其人出行,不知所至。復來還語。其家云:我得僊,因與家人辭訣而去。其步漸高。良久乃沒而不見,至今密縣傳其僊去。二君以信,有僊蓋由此也。

老子云萬民皆付西王母唯王,聖人真人僊人道人之命,上屬九天君耳。

《抱朴子》曰:黃帝東至清丘,過風山,見紫府先生,受三皇內文,以劫召萬神,南至壟蔭建木,觀百靈;西至中黃子,授之九加之方,過崆峒,從廣成子受自然之經;北至洪堤,上具茨,見大隗君黃蓋童子,受神芝圖,還陟王屋,得神丹注記。室峨嵋山,見黃人於玉堂,問真一之道。曰:夫長生僊方,惟有金液;守形卻惡,獨有真一之道,古人尢重也。黃帝,自然體道者也,猶復。陟王屋而受丹經,登崆峒而問廣成,往具茨而事大隗,適東岱而奉中黃,入金谷而咨子,心論道養而澄元素,精推步而授雷岐,窮神姦而記白澤。故能畢該祕要,窮盡道真。按《神仙經》,云昔黃帝老子奉事元君,元君以授要訣,況乎不逮彼二君者,安能自得仙度世者乎。按《荊山經》及《龍首記》皆云:黃帝服神丹。

又曰:彭祖八百年,安期千年,期壽之過人遠矣。若果有不死之道,彼何不遂仙乎。豈非稟命受氣,偶得其多者乎。按彭祖經云,佐堯歷夏至商為大夫,商王從受還年之術,行之有效,欲殺彭祖,以絕其術,祖覺而逃去。去時年八百。

又曰:元洲仙伯關天萬仙真書,東海小童,以授得。道人佩之,一名仙人道籙,一名鳳直籙。太元登仙盟文,又崑臯墉臺飛太真太上丈人,以授得道者佩之。周行五嶽,山神授職。一名五嶽,兵符佩之,金石為開。《舊唐書·太宗本紀》:貞觀元年冬十二月壬午,上謂侍臣曰:神仙事本虛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愛好,遂為方士所詐,乃遣童男女數千人隨徐福入海求仙藥,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歸。始皇猶海側踟躕以待之,還至沙丘而死。漢武帝為求仙,乃將女嫁道術人,事既無驗,便行誅戮。據此二事,神仙不煩妄求也。《續博物志》:劉向《列仙傳》、葛洪《神仙傳》,沈份《續仙傳》,曾慥《集仙傳》,以異代。事著於本朝者,自尒朱洞賓呂喦。陳摶賀元曾,被祖宗眷異者,名臣如歐陽修、劉九石延年,皆在賀元仕。石晉為水部員外郎,章聖東封,謁道左天。聖初使弟子喻澄詣闕,獻浮屠老子像,直數十萬。

孔安國撰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劉向傳》列仙亦七十二人;皇甫士安撰高士亦七十二人,陳長文撰耆舊亦七十二人。

《酉陽雜俎》:人死,形如生。足皮不青,惡目光不毀,頭髮盡脫,皆尸解也。白日去曰上解。夜半去曰下解。向曉向暮,謂之地下主者。太乙守尸三魂,營骨七魄,衛肉胎靈錄氣,所謂太陰鍊形也。趙成子,後五六年,肉朽骨在,液血於內紫色,發外又曰:若人暫死。適太陰權過三官,血沉脈散而五藏自生。白骨如玉,三光惟息,太神內閉,或三年,至三十年。

句曲山五芝求之者,投金環二雙於石間,勿顧念必得矣。第一芝名龍仙,食之為太極仙。第二芝名參成,食之為太極大夫。第三芝名燕胎,食之為正一郎中。第四芝名夜光洞鼻,食之為太清左御史。第五芝名料玉,食之為三官真御史。

又曰:白日尸解,自是仙,非尸解也。鹿皮公吞玉華而流蟲,出尸王西城,漱龍胎而死。訣飲瓊精而扣棺仇。季子咽金液而臰,徹百里,季主服霜散以潛升,而頭足異處,黑狄咽虹丹而投水,甯生服石腦而赴火,柏成納氣而胃腸三腐。真人用寶劍以尸解者,蟬化之上品也。鍛用七月庚申八月辛酉,長三尺九寸,廣一寸四分,厚三分半,杪九寸。名子千字良,非青烏。公入華山,四百七十一歲。十二試三不過,後服金汋而升太極,以為試三不過。但仙人而已,不得真人位。

夏啟為東明公,文王為西明公,召公為南明公,季札為北明公。四時主四方鬼,至忠至孝之人。命終皆為地下主者,一百四十年,乃授下仙之教,授以大道。有上聖之德,命終受三官,書為地下主者一千年,乃轉三官之五帝。復一千四百年,方得遊行太清,為九宮之中仙。又有為善爽鬼者,三官清鬼者,或先世有功,在三官流逮。後嗣易世鍊化,改世更生,此七世陰德,根葉相及也。命終當道,遺腳一骨以歸。三官餘骨,隨身而遷。男左女右,皆受書為地下主者,二百八十年,乃得進處地仙之道矣。

孔子為元宮仙佛,為三十三天。仙延賓官主,所為道在竺乾。有古先生,善入無為。

太極真僊中,莊周為闈編郎,八十一,戒千二百。善入洞天,二百三十戒二千善。登山上靈官萬善升,玉清白誌見腹名在璚簡者,目有綠著。名在金赤書者,陰有伏骨。名在琳札青書者,胸有偃骨。名在星書者,眼四規。名在方諸者,掌理迴菌。名在綠籍者,有前相。皆上仙也。可不學,其道自至。其次鼻有元山,腹有元丘,亦仙相也。或口氣不潔性耐穢,則壞元丘之相矣。仙經言穿地六尺,以鐶實一枚種之,灌以黃水,五合以土。堅築之三年,生苗如匏實,如桃五色,名鳳腦芝。食其實,唾地為鳳,乘升太極。

凡學道三十年不倦,天下金翅鳥,銜芝至羅門山,食石芝,得地仙。

《玉澗雜書》:司馬子微作《坐忘論》七篇。一曰敬信,二曰斷緣,三曰收心,四曰簡事,五曰真觀,六曰泰定,七曰得道。又為樞一篇,以總其要而別,為三戒曰簡緣無欲靜心。且謂得道者,心有五時,身有七候,一動多靜,少二動靜,相半三靜。多動少四無事,則靜事觸還動五心,與道合。觸而不動,謂之五時一舉動,順時容色和悅,二宿疾益消,身心輕爽。三填補,夭傷還元。復命四延數千歲,名曰仙人。五鍊形為氣,名曰天人。六鍊氣為神,名曰神人。七鍊神合道,名曰至人,謂之七候。道釋二氏,本相矛盾,而子微之學,乃全本於釋氏,大抵以戒定慧為宗。觀七篇序,可見而樞之所載,尢簡。徑明白。夫欲修道先去邪。僻之行外事都絕,無以干心,然後端坐內觀,正覺一念起,即須除滅,隨起隨滅。動心不滅,照心俱冥。虛心不冥,有心不依。一物而心,常住定心之上。豁然,無覆定心之下。曠然,無基。又云善巧方便,唯能入定。發慧遲速,則不由人。忽於定中急,急求慧求,則傷定;傷定則無慧定,而慧生,此真慧也。此言與智者所論,止觀實相表裡,子微中年,隱天台玉霄峰。蓋智者所居,疑其源流,有自初潘師正授陶,隱居正一法於王,知遠以傳子微。而陶通明自謂勝力菩薩。復生其言,亦多出釋氏《唐書本傳》不載其仙去事。沈份《續仙傳》云:謝自然泛海,將詣蓬萊求師。為風飄到一山,見道人。指言天台山,司馬子微名在丹臺。身居赤城,此良師也。而子微臨終亦自言,吾於玉霄峰,東望蓬萊,有真靈降駕。今為東海青童君,東華君所召俄頃,解化。李綽又言子微貌類陶通明。明皇帝以為通明後身天降,車上有字曰:賜司馬承禎尸解。去曰:雲鶴滿庭,子微號白雲先生。後人因為其車,曰:白雲車。至文宗時,取以入內此事,雖近怪史臣所難書,然其傳亦必有據。

《續翰林志》:太宗曰:詞臣實神僊之職也。玉堂東西壁悉畫水以布之,風濤浩渺,瀛洲之象也。修篁皓鶴,悉圖廊廡奇花異木,羅植軒砌。風傳禁漏,月色滿庭,真人世之僊境。新學士入院,上事宣徽,告報敕。設儀鸞宿陳席幕,大官備珍饌,設上尊酒,茗悉至赴。是設者,止鳳閣,舍人餘不得預坐。居是職者,苟能節用以安貧。杜門以省事,探真如之旨。養浩然之氣。來者,瞻望其出處。侍者優假其顏色,逍遙卒,歲非神僊而何。《太平廣記》:凡今之人死,必視其形,如生,乃尸解也。足不青、皮不皺,亦尸解也。目光不毀,頭髮盡脫不失其形骨者,皆尸解也。有未斂而失尸者,有人形猶在而無復骨者,有衣在形去者,有髮脫而形去者,白日去謂之上尸解,夜半去謂之下尸解,向曉暮之際,謂之地下主者,得仙真品。

《辨惑論》:揚子曰: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搥提仁義,絕滅禮樂。吾無取焉耳。又或問:莊周有取乎。曰:少欲鄒衍有取乎。曰:自持至周罔,君臣之義,衍無知於天地之間,雖鄰不覿也。

或問長生神仙之道,文中子曰:仁義不修,孝弟不立奚為長生甚矣。人之無厭也。

《東坡文集》:參朱道士,晚客於眉山,故蜀人多記其事。自言受記於師,云汝後遇白石浮,當飛仙去。參朱雖以此語人,亦莫識。所謂後去眉山,乃客於涪州,愛其產丹砂。雖瑣碎,而皆矢鏃狀。瑩徹不雜土石,遂止鍊丹數年。竟於涪之白石縣仙去,乃知師所言不謬。吾聞長老道其事甚多,然不記其名字,可恨也。《本草》言:丹砂出符陵,而陶隱居云符陵,是涪州。今無復採者,吾聞熟於涪者,云採藥者,時復得之。但時方貴辰錦砂,故此不甚採,爾讀《本草》偶記之。

嘗有三老人相遇,或問之年。一人曰:吾年不可記,但憶少年時,與盤古有舊。一人曰:海水變桑田時,吾輒下一籌邇來,吾籌已滿十間屋。一人曰:吾所食蟠桃,棄其核於崑臯山下,今已與崑崙肩矣。以予觀之三子者,與蜉蝣朝菌,何以異哉。

《東坡志林》:王烈入山,得石髓,懷之以餉嵇叔夜。叔夜視之,則堅為石矣。當時,若杵碎,或錯磨食之,豈不賢於雲母鍾乳哉。然神仙要有定分,不可力求。退之有言,我能詰曲自世間。安能從汝巢神仙。如退之性氣,雖出世間,人亦不能容。叔夜悻急,又甚於退之也。《仇池筆記》:吾昔謫黃州,曾子固居憂臨川,死焉。人有妄傳,吾與子固同日化去。且云如李長吉時,事以上帝召。他時,先帝亦聞其語。以問蜀人,蒲宗孟且有歎息語。今謫海南,又有傳吾得道,乘小舟入海,不復返者。京師皆云兒子書來言之。今日有從黃州來者,云太守何述言。吾在儋耳。一日忽失所在,獨道服在耳,蓋上賓也。吾平生遭口語無數,蓋生時與韓退之相似。吾命在斗間,而身宮在焉。故其詩曰:我生之辰,月宿斗直。且曰:無善聲,以聞無惡聲,以揚今謗我者,或云死,或云仙。退之之言良,非虛爾。

有官吏自羅浮都,虛觀游長壽。中路睹見道室數十間,有道士據檻坐。見吏不起,吏大怒,使人詰之。至則人室皆亡矣。乃知羅浮,凡聖雜處,似此等異境,平生修行人有不得見者,吏何人乃獨見之。正使一凡道士,見己不起何足怒。吏無狀如此得見此者,必前緣也。

《避暑錄話》:《真誥》載萼綠華事細考之,近今之紫姑神。晉人好奇,稍緣飾之耳。紫姑神止為詩文,自託於仙。不與人相接,而萼綠華事,乃近褻。豈有真仙若此哉。或曰:釋氏至四禪天,乃無欲。自三禪而下,皆未免於欲。萼綠華蓋未離乎欲界者也。亦不然,所謂界者,豈真與世人同僅。有偶而已。後世並緣,遂肆為瀆慢高真之言,無所不至。流俗爭信之。唐人至,有為后土夫人傳者,今所在,多有為后土夫人祠。而揚州尤盛,皆塑為婦人像,流俗之謬。妄如此。亦起於西漢,所謂神媼者,謂小孤為姑。何足怪哉。后土夫人,蓋以譏武后。然託論,亦不當如此也。

《白樂天集》:自載李浙東言海上有仙館,待其來之。說作詩云:吾學空門,非學仙。恐君此說是虛傳,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則須歸兜,率天頃,讀盧肇逸。《史記》此事差詳,李浙東李君稷也。會昌初為浙東,觀察使言有海賈遭風飄。海中一大山,視其殿,榜曰:蓬萊。旁有一院扄鎖,甚嚴花木盈,庭中設几案。或人告之曰:此白樂天院,在中國未來耳。唐小說事多誕此,既自見於樂天,詩當不謬。近世多傳王平甫館宿,夢至靈芝宮。亦自為詩,紀之曰:萬頃波濤木葉飛,笙歌宮殿號靈芝。揮毫不是人間世,長樂鐘聲夢覺時。與白樂天院絕相類,乃知天地間英靈之氣,亦無幾。為人為仙,不在此則在彼,更去迭來,無足怪者。

神仙出沒人間,不得為無有。但區區求遇其人,而學之者,皆妄人也。神仙本出於人,孰不可為不先求己之仙,而待人以為仙,豈有是理乎。今鄉里之善人,且恥與之接矣。安有神仙而輕求於妄人者。古今言嘗遇仙,必天下第一等人。顧未必皆授以道然,或前告人以禍福。使有所避就,或付之藥餌使壽。考康彊非見之也。彼自以類求耳,唐人多言顏魯公為神仙。近世傳歐陽文忠公、韓魏公,皆為仙。此復何疑哉。《芥隱筆記》:杜牧之詩。老翁四百牙爪利,擲火萬里。精神高蓋,用天蓬咒,蒼舌綠齒,四目老翁。而今本誤以目為百爾,擲火萬里,亦用度人經擲火萬里,流鈴八衝之語。而東坡亦用之於芙蓉城,詩云:仙風鏘然,韻流鈴也。

《東坡宸奎閣碑銘》:巍巍仁皇,體合自然神曜,得道非有師傳,蓋出八師經。吾今自然神曜,得道非有師也。《蒙齋筆談》:世傳神仙呂洞賓,名巖。洞賓,其字也。唐呂渭之後五代間,從鍾離權得道。權漢人邇者,自本朝以來,與權更出沒人間,權不甚多,而洞賓蹤跡,數見好道者,每以為口實余記,童子見大父魏公,自湖外罷官還道岳州。客有言洞賓事者,云近歲常過城南一古寺,題二詩壁間而去。其一云:朝遊岳鄂暮蒼梧,袖有青蛇膽氣粗。三入岳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其一云:獨自行時獨自坐,無限時人不識我。惟有城南老樹精,分明知道神仙過。說者云:寺有古大松,呂始至時,無能知者。有老人自松顛,徐下致恭,故詩云。然先大父使余誦之,後得李觀所記洞賓事碑。與少所聞,正同青蛇。世多言呂初由劍俠入非是。此正道家以氣鍊劍者,自有成法神仙事,渺茫不可知。疑信者,蓋相半然。是身本何物。固自有主之者,區區百骸,亦何足言。棄之則為佛,存之則為仙。在去留間爾洞賓,雖非余所得見,然世要必有此人也。

《東齋記事》:洪崖先生有二。其一三皇,時伶倫得仙者,號洪崖神仙,衛叔卿與數人博戲於華山石上。其子度世曰:不審與父並坐者,誰也。叔卿曰:洪崖先生,許由巢父耳。郭璞詩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即此是也。其一唐有張氳,亦號洪崖先生。按本傳,又豫章職方乘云氳,晉州神山縣湛露殿。道士開元十六年,洪州大疫氳,至施藥病者,立愈。州以上聞元宗意其為氳驛,召之,果氳也。常服烏方帽,紅蕉衣,黑犀帶,跨白驢。從者,負六角扇,垂雲笠,鐵如意。往來市間,人莫知其歲耳。今人好圖其像者,即此是也。豫章有洪崖,蓋古洪崖得道處也。後張洪崖亦至其處。

《誠齋雜記》:蕭仙宣王之末,史籍散亂。蕭仙能文著本末,以備史之不及。人以史稱之,實無名也。

《樂郊私語》:天仙湖急遞鋪,在城西十里,僅一大港耳。湖旁相傳有徐灣,故居灣得仙道者,後以委蛻仙去。故以名湖。然復有廟神稱徐王,蓋誤以徐灣為徐王也。

文章九命,自古文章之士,稱以仙去者,理或有之,蓋天地沖美之氣。見鍾獨多生有所自,出有所為,則去有所歸,固其宜耳。淮南王與八公上昇,東方朔西入瑤池。司馬季主委羽蛻化,莊周為太元博士,嵇康為中央鬼帝,郭璞為都錄司命,賈誼為西明都禁郎,陶侃為西河侯,謝幼輿為左副監,曹植為遮須國王,蔡邕為修文郎,季札荀彧俱為北明公,劉楨、徐幹、王粲,俱為郎中。王茂弘為尚書,令陶隱居為蓬萊都水監。李長吉《召賦》:《玉樓記》:白居易為海山院主,韓退之為真官,寇萊公為閻浮提王,石曼卿為芙蓉城主,蘇子瞻為奎宿,劉景文為雷部掌事,沈文通為地下曹司,杜少陵為文星典吏。

元機通或問飛昇,有諸曰:黃帝葬橋山信矣。使果騎龍上昇今何居乎。空同之訪廣成,恐莊寓言也。《鴻苞·軒轅黃帝紀》:於時有神人西王母者,太陰之精,天帝之女也。人身虎首,豹尾蓬頭,戴勝顥然,白首善嘯,石城金臺。而穴居坐於少廣之山。《山海經》亦云。然不知此形貌,乃西方白虎之神。西王母使者,非王母真形也。王母真形,天姿掩靄,端正美麗,如三十許姣好婦人。豈有天真靈人而虎首豹尾者乎。此萬古傳訛之過也。《漢武帝外傳》狀西王母得之矣。真仙通鑑載太上老君,初三皇時化身,號萬法天師。中三皇時化身,號盤古先生。後天皇伏羲時化身,號鬱華子神。農時為大成子,亦曰九靈老子。祝融時為廣壽子;黃帝時為廣成子;顓頊時為赤精子;帝嚳時為祿圖子;堯時為務成子;舜時為尹壽子;夏禹時為真行子;殷湯時為錫則子;文王時為文邑先生。葛穉川云:夫有天地則有道術,道術之士,何時暫乏。是以伏羲以來,至於三代,顯名道術。世世有之,何必常是一老子也。愚謂大道在人,得之則為有道。道人,人本具道,何必萬古只一老子乎。穉川之言是矣。《珍珠船》:齊桓公為三官都禁郎,主生死。簡籙晉文公為水官司,命此等名位,是三官之僚,無預真仙家事。處女得道者,居含臺,童男得道者蕭臺。

秦少游《遊仙詞》云:上清欲問因何至先。請先生十賚文,仙家十賚,猶人間九錫也。陶貞白有遺芽子陸,敬游十賚文。

耕耘五德,朝種暮穫。註翼氏風角五德,東方甲、南方丙、西方庚、北方壬、中方戊。種五色禾於此,而耕耘也。此言仙事。

《太平清話》:麻姑姓黎,字瓊仙,唐放出宮人也。出畔餘雜錄,而王方平蔡經事,則又似漢前人。

《筆記》:青元真人註《度人經》云:三界之上,四種民天。多是歷代聖君、賢臣居之。如浩劫交周,鴻濛開闢,此諸天人降生人間,元祐姦黨碑。諸名賢多是星宿晦庵,亦自是武夷洞天神仙出來。

《湖廣通志》:茉莉夫人,即諸天中所稱摩利天鬼子母。又張三峰集有茉莉元君,疑即夫人也。

神仙部外編

《拾遺記》:堯登位三十年,有巨槎浮於西海。槎上有光夜明晝滅,海人望其光,乍大乍小,若星月之出入矣。槎常浮繞四海,十二年一周天。周而復始,名曰貫月槎,亦謂挂星槎。羽人棲息其上,群仙含露以漱,日月之光,則如暝矣。虞夏之季,不復記其出沒,遊海之人,猶傳其神仙也。

《搜神記》: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嫦娥竊之以奔月,將往,筮之於有黃。有黃占之曰: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毋恐毋驚。後且大昌。嫦娥遂托身於月,是為蟾蠩。

《拾遺記》:周昭王即位二十年,王坐祇明之室,晝而假寐。忽夢白雲蓊蔚而起,有人衣服皆毛羽,因名羽人。夢中與語,問以上仙之術。羽人曰:大王精智未開,欲求長生久視,不可得也。王跪而請受絕慾之教。羽人乃以指畫王心,應手即裂。王乃驚寤,而血濕襟席,因患心疾,即郤膳撒樂。移於旬日,忽見所夢者復來,語王曰:先欲易王之心。乃出方寸綠囊,中有藥,名曰續脈明丸補血精散,以手摩王之臆,俄而即愈。王即請此藥,貯以玉缶,緘以金繩。以之塗足,則飛天地萬里之外,如遊咫尺之內。有得服之,後天而死。

靈王二十三年起,昆昭之臺亦名宣昭。聚天下異木神工,得崿谷陰生之樹。其樹千尋,文理盤錯以此一樹,而臺用足焉。大幹為桁棟,小枝為栭桷。其木有龍蛇百獸之形,又篩水精以為泥臺。高百丈,昇之以望雲色。時有萇弘能招致神異。王乃登臺,望雲氣蓊鬱。忽見二人乘雲而至,鬚髮皆黃,非世俗之類也。乘遊龍飛鳳之輦,駕以青螭。其衣皆縫緝毛羽也。王即迎之上席。時天下大旱,地裂木燃。一人先唱,能為雪霜引氣,一噴則雲起雪飛。坐者皆凜然,宮中池井,堅冰可琢。又設狐腋素裘,紫羆文褥,羆褥是西域所獻也。施於臺上坐者,皆溫。又有一人唱能使即席為炎,乃以指彈席上,而暄風入室,裘褥皆棄於臺下。時有容成子諫曰:大王以天下為家,而染異術使變,夏改寒以誣百姓。文武周公之所不取也。王乃疏萇弘,而求正諫之士。時異方貢玉人石鏡。此石色白如月,照面如雪,謂之月鏡。有玉人機,戾自能轉動,萇弘言於王曰:聖德所招也。故周人以萇弘媚諂而殺之,流血成石,或言成碧不見其尸矣。

有韓房者,自渠胥國來。獻玉駝,高五丈。虎魄鳳凰,高六尺火。齊鏡廣三尺,闇中視物,如晝向鏡語,則鏡中影,應聲而答。韓房身長一丈,垂髮至膝,以丹砂畫。左右手,如日月盈缺之勢。可照百餘步,周人見之,如神明矣。靈王末年亦不知所在。

周群妙閑,筭術讖說,遊岷山採藥,見一白猿,從絕峰而下。對群而立。群抽所佩書刀投猿,猿化為一老翁。握中有玉版,長八寸以授群。群問曰:公是何年生。答曰:已衰邁也,忘其年月,猶憶軒轅之時,始學曆數風后容成,皆黃帝之史。就余授曆術,至顓頊時,考定日月星辰之運,尤多差異。及春秋時,有子韋子野裨竈之徒,權略。雖驗未得其門,邇來世代興亡,不復可紀。因以相襲。至大漢時,有洛下閎,頗得其旨。群服其言更精勤筭術,及考校年曆之運。驗於圖緯,知蜀應滅。及明年歸,命奔吳,皆稱周群。詳陰陽之精妙也。蜀人謂之後聖白猿之異,有似越人所記。而事皆迂誕,似是而非。

《搜神記》:魏濟北郡從事掾弦超,字義起,以嘉平中夜獨宿,夢有神女來從之。自稱:天上玉女,東郡人,姓成公,字知瓊,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從夫。超當其夢也,精爽感悟,嘉其美異,非常人之容,覺寤欽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一旦,顯然來遊,駕輜軿車,從八婢,服綾羅綺繡之衣,姿顏容體,狀若飛仙,自言年七十,視之如十五六女。車上有壺榼,青白瑠璃五具。飲啗奇異,饌具醴酒,與超共飲食。謂超曰:我,天上玉女,見遣下嫁,故來從君,不謂君德。宿時感運,宜為夫婦。不能有益,亦不能為損。然往來常可得駕輕車,乘肥馬,飲食常可得遠味,異膳,繒素常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為君生子,亦無妬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義。遂為夫婦。贈詩一篇,其文曰:飄颻浮勃逢敖,曹雲石滋芝。英不須潤,至德與時期。神仙豈虛感,應運來相之。納我榮五族,逆我致禍菑。此其詩之大較,其文二百餘言,不能悉錄。兼註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為屬。故其文言既有義理,又可以占吉凶,猶揚子之太元,薛氏之中經也。超皆能通其旨義,用之占候,作夫婦經。七八年,父母為超娶婦之後,分日而燕,分夕而寢,夜來晨去,倏忽若飛,唯超見之,他人不見。雖居闇室,輒聞人聲,常見蹤跡,然不睹其形。後人恠問,漏泄其事;玉女遂求去。云:我,神人也。雖與君交,不願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露,不復與君通接。積年交結,恩義不輕;一旦分別,豈不愴恨。勢不得不爾。各自努力。又呼侍御下酒,飲啗,發簏,取織成裙衫兩副遺超。又贈詩一首,把臂告辭,涕泣流漓,蕭然昇車,去若飛迅。超憂感積日,殆至委頓。去後五年。超奉郡使至洛,到濟北魚山下,陌上西行,遙望曲道頭有一車馬,似知瓊。驅馳前至,果是也。遂披帷相見,悲喜交切。控左援綏,同乘至洛。遂為室家,剋復舊好。至太康中,猶在。但不日日往來,每於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月旦,十五日輒下,往來經宿而去。張茂先為之作神女賦。

《拾遺記》:泰始元年,魏帝為陳留王,頻斯國人來朝,以五色玉為衣,如今之鎧。不食中國滋味,自齎金壺,壺中有漿,凝如脂,嘗一滴則壽千歲。其國傍有丹石井,非人工所鑿,下及漏泉,水常沸湧。諸仙欲飲之時,以長綆引汲也。其國人皆多力,不食五穀,日中無影,飲桂漿。雲霧羽毛為衣,髮大如縷,堅韌如筋,伸之幾至一丈。置之自縮如蠡,續人髮以為繩。汲丹井之水久,久方得升。合之水,水中有白蛙兩翅,常來去井上。仙者食之,至周王子晉臨井而窺,有青雀銜玉杓以授子晉。子晉取而食之,乃有雲起雪飛。子晉以衣袖揮雪,則雲霽雪止,白蛙化為雙。曰:鳩入雲望之遂滅,皆頻斯國之所記。蓋其人年,不可測也。使圖其國,山川地勢,瑰異之屬。以示張華,華云:此神異之國,難可驗信以車馬珍服,送之出關。

《虞喜志林》:王瑗遇鬼,物言。我見蔡邕作仙人,飛去飛來,甚快樂也。

《述異記》:晉安郡有一書生,謝端為性,介潔不染聲色。嘗於海岸觀濤,得一大螺,大如一石米斛,割之,中有美女,曰:予天漢中,白水素女,天帝矜卿純正,令為君作婦,端以為妖,呵責遣之,女歎息,升雲而去。

《續酉陽雜俎》:倭國,僧金剛三昧。蜀僧廣昇,在峨嵋縣。與邑人約遊峨嵋,同雇一夫,負笈荷糗。藥山南頂,徑狹俄轉而待負笈,忽入石罅。僧廣昇先覽,即率之,力不勝。視石罅甚細,若隨笈而開也。眾因組衣斷蔓厲其腰肋出之,笈纔出罅,亦隨合眾詰之,曰:我常薪於此,有道士住此隙內,每假我舂藥,適亦招我,我不覺入,時元和十三年。

衡嶽西原近朱陵洞,其處絕險,多大木猛獸。人到者率迷路,或遇巨蛇,不得進。長慶中有頭陀悟空,常裹糧持錫,夜入山林,越兕侵虎。初無所懼,至朱陵原遊覽,累日捫蘿,垂踵無幽不跡。因是跰<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2229-18px-GJfont.pdf.jpg' />憩於巖下,長吁曰:饑渴如此,不遇主人。忽見前巖有道士,坐繩床,僧詣之不動,遂責其無賓主意。復告以饑困,道士欻起,指石地曰:此有米。乃持钁斷石深數寸,令僧探之得陳米升餘,即著於釜。承瀑敲火煮飯,勸僧食一口,未盡,辭以未熟。道士笑曰:君餐止,此可謂薄分。我當畢之。遂吃硬飯,又曰:我為客設戲,乃處木裊枝,投蓋危石,猿懸鳥跂,其捷閃目。有頃,又旋繞繩床,劾步漸趨,以至蓬轉。渦急,但睹衣色成規,倏忽失所。僧尋路歸寺,數日不復饑渴矣。

醴泉尉崔汾,仲兄居長安崇賢里。夏月,乘涼於庭際。月色方午,風過,覺有異香。頃間聞南垣土動𥰡簌,崔生意其蛇鼠也。忽睹一道士,大言曰:大好月色。崔驚懼遽走。道士緩步庭中,年可四十,風儀清古。良久,妓女十餘。排大門而入,輕綃翠翹,艷冶絕世。有從者具香茵,列坐月中。崔生疑其狐媚,以柁投門閤驚之。道士小顧,怒曰:我以此差靜,復貪月色。初無延佇之意,敢此麤率。復厲聲曰:此處有地界耶。欻有二人,長纔三尺,巨首儋耳,唯伏其前。道士顧指崔生所止曰:此人合有親屬入陰籍,可領來。二人趨出。一餉間崔生見其父母及兄悉至,衛者數十,捽曳批之。道士叱曰:我在此,敢縱子無禮乎。父母叩頭曰:幽明隔絕,誨責不及。道士叱遣之。復顧二鬼曰:捉此癡人來。二鬼跳及門,以赤物如彈丸,遙投崔生口中,乃細赤綆也。遂釣出於庭中,又詬辱之。崔驚失音,不得自理,崔僕妾號泣。其妓羅拜曰:彼凡人,因訝仙官無故而至,非有大過。怒解,乃拂衣由大門而去。崔病如中惡,五六日方差。因迎祭酒醮謝,亦無他。

《異聞實錄》:陳季卿者,江南人。舉進士至長安,十年不歸。一日於青龍寺,訪僧不值,憩於大閣。有終南山翁亦候僧。偶坐久之,壁間有寰瀛圖,季卿尋江南路。太息曰:得此歸不悔無成。翁曰:此何難。乃折階前竹葉,置圖上渭水中,謂陳曰:注目於此,如願矣。季卿熟視,即渭水波濤洶洶,涌一舟甚大恍,然登舟其去極速。行次禪窟寺,題詩云:霜鐘鳴時夕風急亂,鴉又望寒林集,此時輟棹悲且吟,獨對蓮花一峰立。明日,次潼關又作詩題之,末句云:已作羞歸計,猶勝羞不歸,旬餘至家,兄弟妻子迎見甚喜。信宿謂其妻曰:我試期已逼,不可久留。乃復進棹又作詩別,其妻云:酒至添愁,飲詩成和。淚吟飄然而去,家人輩皆驚為鬼物矣。季卿忽復至渭水,徑趨青龍寺,山翁尚擁褐而坐。僧猶未歸,季卿謝曰:豈非夢耶。翁曰:他日自知。經月家人來訪,且述所題詩,皆在。

《紀聞》:滎陽鄭曙,著作郎鄭虔之弟也。博學多能,好奇任俠。嘗因會客,言及人間奇事。曙曰:諸公頗讀《晉書》乎。見太尉郗鑒事跡否。《晉書》雖言其人死,今則存。座客驚曰:願聞其說。曙曰:某所善武威段敭,為定襄令。敭有子曰䂮,少好清虛慕道,不食酒肉。年十六,請於父曰:願尋名山,訪異人求道。敭許之,賜錢十萬,從其志。段子天寶五載,行過魏郡,舍於逆旅,逆旅有客焉,自駕一驢,市藥數十斤,皆養生辟穀之物也。而其藥有難求未備者,日日於市邸謁胡商覓之。䂮視此客,七十餘矣,雪眉霜鬚,而貌如桃花,亦不食穀。䂮知是道者,大喜,伺其休暇,市珍果美膳,藥食醇醪,薦之。客甚驚,謂䂮曰:吾山叟,市藥來此,不願世人知,子何得覺吾而致此耶。䂮曰:某雖幼齡,性好虛靜,見翁所為,必是道者,故願歡會。客悅,為飲至夕,因同宿。數日事畢將去,謂䂮曰:吾姓孟,名期思,居在恆山,於行唐縣西北九十里。子欲知吾名氏如此。䂮又為祖餞,叩頭誠祈,願至山中,諮受道要。叟曰:若然者,觀子志堅,可與居矣;然山中居甚苦,須忍饑寒,故學道之人,多生退志;又山中有耆宿,當須啟白。子熟計之。䂮又固請。叟知其有志,乃謂之曰:前至八月二十日,當赴行唐,可於西北行三十里,有一孤姥莊,莊內孤姥,甚是奇人。汝當謁之。因言行意,坐以待我。䂮再拜受約。至期而往,果得此孤姥莊。老姥出問之。䂮具以告姥。撫背言曰:小子年幼若此,而能好道,美哉。因納其囊裝於櫃中,坐䂮於堂前閤內。姥家甚富,給䂮所須甚厚。居二十日而孟先生至,顧䂮言曰:本謂率語耳,寧期果來;然吾有事到恆州,汝且居此,數日當返。如言卻到,又謂䂮曰:吾更啟白耆宿,當與君俱往,數日復來。令姥盡收掌䂮資裝,而使䂮持隨身衣衾往。䂮於是從先生入。初行三十里,大艱險,猶能踐履;又三十里,即手捫藤葛,足履嵌巖,魂竦汗出,而僅能至。其所居也,則東向南面,盡崇山巨石,林木森翠。北面差平,即諸陵嶺。西面懸下,層谿千仞,而有良田,山人頗種植。其中有瓦屋六間,前後數架。在其北,諸先生居之。東廂有廚竈,飛泉簷間落地,以代汲井。其北戶內,西二間為一室,閉其門。東西間為二室,有先生六人居之。其室前廡下,有數架書,三二千卷。穀千石,藥物至多,醇酒常有數石。䂮既謁諸先生。先生告曰:夫居山異於人間,亦大辛苦,須忍饑餒,食藥餌。能甘此,乃可居。子能之乎。䂮曰:能。於是留止。凡五日。孟先生曰:今日盍謁老先生。於是啟西室,室中有石堂。堂北開,直下臨眺川谷。而老先生據繩床,北面而齋心焉。䂮敬謁拜老先生,先生良久開目,謂孟叟曰:是爾所言者耶。此兒佳矣。便與汝充弟子。於是辭出,又閉戶。其庭前臨西澗,有松樹十株,皆長數仞。其下磐石,可坐百人,則於石中鐫局,諸先生休暇,常對棋而飲酒焉。䂮為侍者,觀先生棋,皆不工也,因教其形勢。諸先生曰:汝亦曉棋,可坐。因與諸叟對,叟皆不敵。於是老先生命開戶出,植杖臨崖而立。西望移時,因顧謂叟可對棋,孟期思曰:諸人皆不敵此小子。老先生笑,因坐召䂮。與爾對之。既而先生棋少劣於䂮。又微笑謂䂮曰:欲習何藝乎。䂮幼年,不識求方術,而但言願且受《周易》。老先生詔孟叟授之。老先生又歸室,閉其門。䂮習《易》踰年而日曉。占候布卦,言事若神。䂮在山四年,前後見老先生出戶,不過五六度。但於室內端坐繩床,正心禪觀,動則三百二百日不出。老先生常不多開目,貌有童顏,體至肥充,都不復食。每出禪時,或飲少藥汁,亦不識其藥名。後老先生忽云:吾與南嶽諸葛仙家為期,今到矣,須去。䂮在山久,忽思家,因請還家省覲,即卻還。孟先生怒曰:歸即歸矣,何卻還之有。因白老先生。先生讓孟叟曰:知此人不終,何與來也。於是使歸。歸後一歲,又卻尋諸先生,至則室屋如故,門戶封閉,遂無一人。下山問孤莊老姥。姥曰:諸先生不來,向一年矣。䂮因悔恨殆死。䂮在山間,常問孟叟:老先生何姓名。叟取《晉書·郗鑒傳》令讀之,謂曰:欲識老先生,即郗太尉也。

《仙傳拾遺》:馮大亮者,導江人也。家貧好道,亦無所修習。每道士方術之人至其門,必留連延接。唯一牛拽步磨以自給,一旦牛死,其妻對泣。歎曰:衣食所給,在此牛耳。牛既死矣,何以資口食乎。慈母山道士,每過其家,即憩歇累日。是時道士復來,夫婦以此語之。道士曰:皮角在乎。曰:在。即取皮攣綴如牛形,斫木為腳,以繩繫其口,驅之遂起,肥健如常。曰:此牛不復飲食,但晝夜使之可也。慎勿解其口。爾以此牛拽磨,力倍於常。道士亦不復來。數年盛暑,牛喘甚急。牧童憐之,因解其口。遽成皮骨而已。然其家已漸富,改置酒肆。常以奉道祈感遇仙人,仍力行救物,好賓客。有樵叟三五人,詣其家飲酒,常不言錢,禮而接之,雖數益敬。忽一人曰:我輩八人,明日俱來,共謀一醉,無以人多為訝。至時,樵叟八人偕至,客於袖中出柟木一枝,纔五六寸,栽於庭中,便飲酒盡懽而去。曰:勞置美酒,無以為報。此樹徑尺,則家財百萬。此時可貢助天子,垂名國史。十年後,會於岷嶺巨人宮,當授以飛仙之道。言訖而去。旬日而樹已凌空,高十餘丈,大已徑尺。其家金玉自至,寶貨自積,殷富彌甚。雖王孫、麋竺之家,不能及也。五年,元宗幸蜀,大亮貢錢三十萬貫,以資國用。

《瀟湘錄》:楊貴妃忽晝寢驚覺,見簾外有雲氣氤氳。令宮人視之,見一白鳳銜一書,有似詔敕,自空而下。立於寢殿前,宮人白貴妃。貴妃起而熟視之,遂命焚香,親受其書,命宮嬪披讀。其文曰:敕謫仙子楊氏,爾居玉闕之時,常多傲慢,謫塵寰之。後轉有驕矜以聲色惑人,君以寵愛庇族屬。內則韓虢蠹政,外則國忠秉權。殊無知過之心,顯有亂時之跡,比當限滿合議復歸,其如罪更愈深,法不可貸。專茲告示,且與沉淪。宜令死於人世,貴妃極惡之。令宮闈間,切祕此事,亦不聞於上。其鳳尋飛,去其書,藏於玉匣中。三日後失之。《神仙感遇傳》:韋弇字景照。開元中,舉進士下第,遊蜀。時將春暮,勝景尚多,與其友尋花訪異,日為遊宴。忽一旦有請者曰:郡南十里許,有鄭氏林亭,花卉方茂,有出塵之勝,願偕遊焉。弇喜,遂與俱往。果南十里,得鄭氏亭焉。端室巍巍,橫然四峙,山門花闢,曲徑煙矗。眙而望之,不暇他視,真塵外景也。俄而延弇升巨亭之上。迴廊環構,飾以珠玉,殆非人世所有。即引見仙子十數,左右侍衛,華裾靚妝,亦非常世所睹。中有一人與弇語,弇遍拜且詰之。美人曰:聞吾子西遊蜀都,歷訪佳景,春煦將盡,花卉芳妍,願奉一醉,無以延款為疑也。既坐,即張樂飲酒。其陳設餚膳,奇味珍果,既非世之所嘗;金石絲竹,雅音清唱,又非世之所聞。弇乘間問曰:某自上國歷二京,至於帝宅尊嚴,侯家繁盛,莫不見之。今之所睹,固不可偕矣。然女郎何為若此之貴耶。美人曰:余非世間人,此蓋玉清仙府也。適欲奉召,假以鄭氏之亭耳。余有新曲,名曰《紫雲》,今天子奉尚神仙之道,余以此樂授於吾子,而貢於聖唐之君,以此相託,可乎。弇曰:某一儒生耳,在長安中。區區於九陌,以干一名。望天子門不可見;又非知音者,若將貢新曲,固不可為也。美人曰:君既不能,余當寓夢而授於天子。然子已至此,亦道分使然,願以三寶為贈。子其售之,可畢世之富也。飲畢,命侍者出一杯,謂之碧瑤盃,光瑩洞徹。又出一枕,謂之紅蕤枕,似玉而栗,其文微紅,而光彩瑩朗。又出一紫玉函,似布,光彩甚於玉。俱授於弇。拜而謝之,即別去。行未及一里,迴顧失向亭臺,但荒榛而已。遂挈寶入長安。明年復下第,東遊廣陵,胡商詣弇,以訪其寶。出而示之。胡人拜而言曰:此玉清真人之寶,千萬年人無見者,信天下之奇貨矣。以數十萬金易而求之。弇以大富,因築室江都,竟不求聞達,亦不知所終焉。後數年,元宗夢神仙十餘人,持樂器集於庭,奏曲以授,請為中原正始之音,曲名《紫雲》。既晨興,即以玉笛吹而習之,傳於樂府。此乃符弇之所遇,欲使弇上奏之曲也。

《太平廣記》:唐元宗常夢仙子十餘輩,御卿雲而下列於庭,各執樂器而奏之,其度曲清越,真仙府之音也。及樂闋,有一仙人前而言曰:陛下知此樂乎。此神仙《紫雲曲》也。今願傳授陛下,為聖唐正始音。與夫咸池大夏,固不同矣。元宗喜甚,即傳受焉。俄而寤,其餘響猶若在耳。元宗遽命玉笛吹而習之,盡得其節奏;然嘿不泄。及曉,聽政於紫宸殿,宰臣姚崇、宋璟入,奏事於御前,元宗俛若不聞。二相懼,又奏之。元宗即起,卒不顧二相。二相益恐,趨出。時高力士侍於元宗,即奏曰:宰相請事,陛下宜面決可否。向者崇、璟所言,皆軍國大政,而陛下卒不顧,豈二相有罪乎。元宗笑曰:我昨夕夢仙人奏樂曰《紫雲曲》,因以授我,我失其節奏,由是嘿而習之,故不暇聽二相奏事。即於衣中出玉笛,以示力士。是日力士至中書,以事語於二相。二相懼少解。曲後傳於樂府。

唐宰相韓滉,廉問浙西,頗強悍自負,常有不軌之志。一旦有商客李順,泊舟於京口堰下,夜深矴斷,漂船不知所止。及明,泊一山下。風波稍定,上岸尋求。微有鳥徑,行五六里,見一人烏巾。岸幘古服,與常有異。相引登山,詣一宮闕,臺閣華麗,殆非人間。入門數重,庭除甚廣。望殿遙拜,有人自簾中出,語之曰:欲與金陵韓公一書,無訝相勞也。則出書一函,拜而受之。贊者引出門,送至舟所。因問贊者曰:此為何處也。韓公詰問,又是何人致書。答曰:此東海廣桑山也,是魯國宣父仲尼,得道為真官,理於此山。韓公即仲由也,性強自恃。夫子恐其掇刑網,致書以諭之。言訖別去。李順卻還舟中,有一使者戒舟中人曰:安坐,勿驚懼,不得顧船外,逡巡即達舊所。若違此戒,必致傾覆舟中人。皆如其言,不敢顧視,舟行如飛。頃之,復在京口堰下,不知所行幾千萬里也。既而詣衙,投所得之書。韓公發函視之,古文九字,皆科斗之書,了不可識。詰問其由,深以為異,拘繫李順,以為妖妄,欲加嚴刑。復博訪能篆籀之人數輩,皆不能辨。有一客龐眉古服,自詣賓位,言善識古文。韓公見,以書示之。客捧書於頂,再拜賀曰:此孔宣父之書,乃夏禹科斗文也,文曰:告韓滉,謹臣節,勿妄動。公異禮加敬,客出門,不知所止。韓慘然默坐,良久了然,自憶廣桑之事,以為非遠。厚禮遣謝李順。自是恭默謙謹,克保終始焉。

金庭客咸通中,自剡溪金庭路,由林嶺間將抵明州。行三二十里,忽迷失舊路,匆怱而行,日已將暮。莫知栖息之所,因遇一道士,荷鋤問津焉。道士曰:此去人家稍遠,無寓宿之所,不嫌弊陋,宿於吾廬,可也。引及其家,則林徑幽邃,山谷沖寂,既憩廡下。久之,烹野蔬藥苗。食之,頃有扣其門者,童子報云:隱雲觀請來。日齋既曉,道士去約童子曰:善祗奉客,客因問隱雲觀置來,幾年去此觀遠近。答曰:自古有此觀,去此五百里,常隱雲中,世人不見。故以為名。客驚曰:五百甚遠,尊師何時當還。答曰:吾師往來亦頃刻耳。俄而道士復歸,欲留客久住,客方有鄉關之念,懇辭而出。乃遣弟子示以歸路,行三二里,失向來所在。及問歲月,已三四年矣。尋即復往,再訪其蹤,無能知其處所矣。越僧懷一居雲門寺,咸通中凌。晨欲上殿燃香,忽見一道流,相顧而語曰:有一奇境,能往遊乎。懷一許諾,相與入山,花木繁茂,水石幽勝,或連峰概天,長松夾道,或瓊樓蔽日,層城倚空。所見之異,不可殫述。久之,覺饑,道流已知矣。謂曰:此有仙桃,千歲一實,可以療饑,以一桃授之,大如二升器。奇香珍味,非世所有,食訖復行。或凌波不濡,或騰虛不礙,或矯身雲末,或振袂空中,或仰視日月,下窺星漢。如是復歸,還舊居,已周歲矣。懷一自此不食,周遊人間。與父母話其事,因入道,歷詣仙山,更尋靈勝,去而不復返。

布衣王廓咸通中,自荊渚隨船,將過洞庭,風甚泊舟。君山下,與數人出岸尋山徑。登山而行,忽聞酒香,問諸同行皆曰:無良久香愈甚。路側崖間,見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行十餘步,平石上有窪穴。中有酒,掬而飲之,味極醇,美飲可半斗餘。陶然似醉,坐歇窪穴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話於同侶,眾人爭往求之。無復所見,自此充悅無疾,漸厭五穀,乃入名山學道。去後看《仙經》云:君山有天酒,飲之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

張鎬,南陽人也。少為業勤苦,隱王屋山,未嘗釋卷。山下有酒家,鎬執卷詣之,飲二三盃而歸。一日,見美婦人在酒家,揖之與語,命以同飲。欣然無拒色,詞旨明辨,容狀佳麗。既晚告去,鎬深念之,通夕不寐。未明,復往伺之。已在酒家矣。復召與飲,微詞調之。婦人曰:君非常人,願有所託,能終身,即所願也。鎬許諾,與之歸,山居十年。而鎬勤於《墳》、《典》,意漸疏薄,時或忿恚。婦人曰:君情若此,我不可久住。但得鯉魚脂一斗合藥,即足矣。鎬未測所用,力求以授之。婦以鯉魚脂投井中,身亦隨下。須臾,乘一鯉自井躍出,凌空欲去,謂鎬曰:吾比待子立功立事,同昇太清。今既如斯,固子之薄福也。他日守位不終,悔亦何及。鎬拜謝悔過。於是乘魚昇天而去。鎬後出山,歷官位至宰輔。為河南都統,常心念不終之言,每自咎責。後貶辰州司戶,復徵用薨,時年方六十。每話於賓友,終身為恨矣。

費冠卿者,池州人也。進士擢第,將歸故鄉,別相國鄭餘慶公。素與秋浦劉令友善,喜費之行,託以寓書焉。手札盈幅,緘授費,戒之曰:劉令久在名場,所以不登甲乙之選者,以其福率,不拘於時。捨高科而就此官,可善遇之也。費固請公略批行止於書末,託其因所慰薦,稍垂青眼。公然之,發緘批數行,復緘之如初。費至秋浦,先投刺於劉,劉閱刺,委諸案上,略不顧盼。費悚立俟命,久之而無報,疑其不可干也,即以相國書授閽者。劉發緘覽畢,謾罵曰:鄭某老漢,用此書何為。擘而棄之,費愈懼,排闥而入,趨拜於前,劉忽憫然顧之,揖坐與語。日已暮矣,劉促令回店,費曰:日已昏黑,或得逆旅而舍之,已不及矣。乞於廳廡下,席地一宵,明日卻詣店所。即自解囊裝,舒氈席於地,劉即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延賓之所,有一閣子可以憩息,僕乘於外可也。即令左右引,僕夫衛子分給下處。劉引費挈氈席入廳,後對堂小閤子中。既而閉門,鎖繫甚嚴。費莫知所以,據榻而息。是夕月明,於門竅中窺其外,悄然無聲,見劉令自操篲畚,掃除堂之內外。庭廡階壁,靡不周悉。費異其事,危坐屏息,不寐而伺焉。將及二更,忽有異香之氣,非人世所有。良久,劉執版恭立於庭,似有所候。香氣彌甚,即見雲冠紫衣仙人,長八九尺,數十人擁從而至。劉再拜稽首,此仙人直詣堂中,劉立侍其側。俄有筵席羅列,餚饌奇果,香溢閤中。費聞之,已覺神清氣爽,須臾奏樂飲酒。命劉令布席於地,亦侍飲焉。樂之音調,非世間之曲。仙人忽問曰:得鄭某信否。對曰:得信甚安。頃之又問:得鄭書否。對曰:費冠卿先輩在長安中來,得書。曰:費冠卿且喜及第也,今在此耶。對曰:在。仙人曰:吾未合與之相見,且與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見矣。即命劉酌一杯酒,送閤子中。費冠卿窺見劉自呷酒了,即於階下取盆中水授之,費疑而未飲。仙人忽下階,與徒從乘雲而去。劉拜辭嗚咽,仙人戒曰:爾見鄭某,但令修行,即得相見也。既去,即詣閤中,見酒猶在,驚曰:此酒萬劫不可一遇,何不飲也。費力爭,得一兩呷,劉即與冠卿為修道之友,卜居九華山。以左拾遺徵,竟不起。鄭相國尋即去世,劉費頗祕其事,不知所降是何仙也。鄭南海為牧梁宋,其表弟進士。劉生寓居汝州,有紫邏山,即神仙靈境也。劉以寓居,力困欲之。梁宋求救,因行詣藥。肆中既坐,有樵叟倚擔於壁,亦坐焉。主人連叱之曰:此有官客,何忽唐突。劉斂衽而起,謂主人曰:某閑人也。樵叟之來,必有所求,或要藥物,有急難所請,不可令去懇,揖叟令坐,問其所要,叟曰:請一幅紙及筆硯耳。劉即取肆中紙筆,以授之。叟揮毫自若,書畢,以授於劉。書曰:承欲往梁宋,梁宋災方重。旦夕為人訟。承欲訪鄭生,鄭生將有厄,即為千里客,兼亦變衫色紫邏樵。叟任某書,呈劉覽。驚異筆勢遒逸,超逾,常倫看讀之際,失叟所在。月餘,鄭為人所訟,黜官千里之外,皆如其言。劉即於紫邏葺居,物色求訪不復見叟。世寶其書,巢寇犯闕,方失其所在也。

《太平廣記》:吳興柳歸舜,隋開皇二十年,自江南抵巴陵,大風吹至君山下,因維舟登岸。尋小徑,不覺行四五里,興酣,踰越磎澗,不由路徑。忽道傍有一大石,表裡洞徹,圓而砥平,周匝六七畝。其外盡生翠竹,圓大如盎,高百餘尺。葉曳白雲,森羅映天。清風徐吹,戞為絲竹音。石中央又生一樹,高百尺,條榦偃蔭為五色,翠葉如盤,花徑尺餘,色深碧,蕊深紅,異香成煙,著物霏霏。有鸚鵡數千,丹嘴翠衣,尾長二三尺,翱翔其間。相呼姓字,音旨清越,有名武遊郎者,有名阿蘇兒者,有名武仙郎者,有名自在先生者。有名踏蓮露者,有名鳳花臺者,有名戴蟬兒者,有名多花子者。或有唱歌者曰:吾此曲是漢武鉤弋夫人常所唱,詞曰:戴蟬兒,分明傳與君王語。建章殿裡未得歸,朱箔金缸雙鳳舞。名阿蘇兒者曰:我憶阿嬌深宮下淚,唱曰:昔請司馬相如為作《長門賦》,徒使費百金,君王終不顧。又有誦司馬相如大人賦者曰:吾初學賦時,為趙昭儀抽七寶釵橫鞭,余痛不徹,今日誦得,還是終身一藝。名武遊郎者言:余昔見漢武帝,乘鬱金楫,泛積翠池,自吹紫玉笛,音韻朗暢。帝意歡適,李夫人歌以隨,歌曰:顧鄙賤,奉恩私。願吾君,萬歲期。又名武仙郎者問歸舜曰:君何姓氏行第。歸舜曰:姓柳,第十二。曰:柳十二自何許來。歸舜曰:吾將至巴陵,遭風泊舟,興酣至此耳。武仙郎曰:柳十二官,偶因遭風,得臻異境,此所謂因病致妍耳。然下官禽鳥,不能致力生人,為足下轉達桂家三十娘子。因遙呼曰:阿春,此間有客。即有紫雲數片,自西南飛來,去地丈餘,雲氣漸散,逐見珠樓翠幕,重檻飛楹,周匝石際。一青衣自戶出,年始十三四,身衣珠翠,顏甚姝美,謂歸舜曰:三十娘子使阿春傳語郎君,貧居僻遠,勞此檢校,不知朝來食否。請垂略坐,以具蔬饌。即有捧水精床出者,歸舜再讓而坐。阿春因教鳳花臺鳥何不看客。三十娘子以黃郎不在,不敢接對郎君。汝若等閒,似前度受捶。有一鸚鵡即飛至曰:吾乃鳳花臺也。近有一篇,君能聽乎。歸舜曰:平生所好,實契所願。鳳花臺乃曰:吾昨過蓬萊玉樓,因有一章詩曰:露接朝陽生,海波翻水晶。玉樓瞰寥廓,天地相照明。此時下棲止,投跡依舊楹。顧余復何忝,日侍群仙行。歸舜曰:麗則麗矣,足下師乃誰人。鳳花臺曰:僕在王丹左右,一千餘歲,杜蘭香教我真籙,東方朔授我祕訣。漢武帝求太中大夫,遂在石渠署見揚雄、王褒等賦頌,始曉箴論。王莽之亂,方得還吳。後為朱然所得,轉遺陸遜,復見機、雲製作,方學綴篇什。機、雲被戮,便至於此,殊不知近日誰為宗匠。歸舜曰:薛道衡、江總也。因誦數篇示之。鳳花臺曰:近代非不靡麗,殊少骨氣。俄而阿春捧赤玉盤,珍羞萬品,目所不識,甘香裂鼻。飲食訖,忽有二道士自空飛下,顧見歸舜曰:大難得,與鸚鵡相對。君非柳十二乎。君船以風便,索君甚急,何不促回。因投一尺騎曰:以此掩眼,即去矣。歸舜從之,忽如身飛,卻墜巴陵,達舟所。舟人欲發,問之,失歸舜已三日矣。後卻至此,泊舟尋訪,不復再見也。

唐開元天寶中,有崔書生,於東州邏谷口居,好植名花。暮春之中,英蕊芬鬱,遠聞百步。書生每初晨,必盥漱看之。忽有一女,自西乘馬而來,青衣老少數人隨後。女有殊色,所乘駿馬極佳。崔生未及細視,則已過矣。明日又過,崔生乃於花下,先致酒茗樽杓,鋪陳茵蓆,乃迎馬首拜曰:某性好花木,此園無非手植。今正值香茂,頗堪流眄。計僕馭當疲。敢具單醪,以俟憩息。女不顧而過。其後青衣曰:但具酒饌,何憂不至。女顧叱曰:何故輕與人言。崔生明日又先及,鞭馬隨之,到別墅之前,又下馬,拜請良久。一老青衣謂女曰:馬大疲,暫歇無爽。因自控馬,至當寢下。老青衣謂崔生曰:君既求婚,予為媒妁可乎。崔生大悅,載拜跪請。青衣曰:事亦必定。後十五六日,大是吉辰,君於此時,但具婚禮所要,并於此備酒肴。今小娘子阿姊在邏谷中,有小疾,故日往看省。向某去後,便當咨啟,期到皆至此矣。於是俱行,崔生在後,即依言營備吉日所要。至期,女及姊皆到。其姊亦儀質極麗,遂留女歸于崔生。崔生母在故居,殊不知崔生納室。崔生以不告而娶,但啟以婢媵。母見新婦之姿甚美。經月餘,忽有人送食於女,甘香殊異。後崔生覺母慈顏衰悴,因伏問几下。母曰:有汝一子,冀得求全。今汝所納新婦,妖媚無雙,吾於土塑圖畫之中,未曾見此。必是狐魅之輩,傷害於汝,故致吾憂。崔生入室,見女淚涕交下曰:本侍箕箒,望以終天;不知尊大人待以狐魅輩,明晨即別。崔生亦揮涕不能言。明日,女車騎復至,女乘一馬,崔生亦乘一馬從送之。入邏谷三十里,山間有一川,川中有異花珍果,不可言紀;館宇屋室,侈於王者。青衣百許迎拜曰:無行崔郎,何必將來。於是捧入,留崔生於門外。未幾,一青衣女傳姊言曰:崔郎遣行,太夫人疑阻,事宜便絕,不合相見;然小妹曾奉周旋。亦當奉屈。俄而召崔生入,責誚再三,詞辯清婉。崔生但拜伏受譴而已,後遂坐於中寢對食。食訖命酒,召女樂洽奏,鏗鏘萬變。樂闋,其姊謂女曰:須令崔郎卻迴,汝有何物贈送。女遂袖中取白玉盒子遺崔生,生亦留別,於是各嗚咽而出行。至邏谷口回望,千巖萬壑,無有逕路。因慟哭歸家,常持玉盒子,鬱鬱不樂。忽有胡僧扣門求食曰:君有至寶,乞相示也。崔生曰:某貧士,何有是請。僧曰:君豈不有異人奉贈乎。貧道望氣知之。崔生試出玉盒子示僧。僧起,請以百萬市之,遂往。崔生問僧曰:女郎誰耶。曰:君所納妻,西王母第三女,玉巵娘子也。姊亦負美名於仙都,況復人間。所惜君納之不得久遠,若住得一年,君舉家不死矣。

盧杞少時,窮居東都,於廢宅內賃舍。鄰有麻氏嫗孤獨。杞遇暴疾,臥月餘,麻婆來作羹粥。疾愈後,晚從外歸,見金犢車子在麻婆門外。盧公驚異,窺之,見一女年十四五,真神人。明日潛訪麻婆,麻婆曰:莫要作婚姻否。試與商量。杞曰:某貧賤,焉敢輒有此意。麻婆曰:亦何妨。既夜,麻婆曰:事諧矣。請齋三日,會於城東廢觀。既至,見古木荒草,久無人居,逡巡。雷電風雨暴起,化出樓臺,金殿玉帳,景物華麗。有輜軿降空,即前時女子也。與杞相見曰:某即天人,奉上帝命,遣人間自求匹偶耳。君有仙相,故遣麻婆傳意。更七日清齋,當再奉見。女子呼麻婆,付兩丸藥。須臾雷電黑雲,女子已不見,古木荒草如舊。麻婆與杞歸,清齋七日,斸地種藥,纔種已蔓生;未頃刻,二葫蘆生於蔓上,漸大如兩斛甕。麻婆以刀刳其中,麻婆與杞各處其一,仍令具油衣三領。風雷忽起,騰上碧霄,滿耳只聞波濤之聲。久之覺寒,令著油衫,如在冰雪中,復令著至三重,甚煖。麻婆曰:去洛已八萬里。良久,葫蘆止息,遂見宮闕樓臺,皆以水晶為牆垣,被甲仗戈者數百人。麻婆引杞入見。紫殿從女百人,命杞坐,具酒饌。麻婆屏立於諸衛下。女子謂杞:吾合得三事,任取一事:常留此宮,壽與天畢;次為地仙,常居人間,時得至此;下為中國宰相。杞曰:在此處實為上願。女子喜曰:此水晶宮也。某為太陰夫人,仙格已高。足下便是白日昇天。然須定,不得改移,以致相累也。乃齎青紙為表,當庭拜奏,曰:須啟上帝。少頃,聞東北間聲云:上帝使至。太陰夫人與諸仙趨降。俄有幢節香幡,引朱衣少年立階下。朱衣宣帝命曰:盧杞,得太陰夫人狀云,欲住水晶宮。如何。杞無言。夫人但令疾應,又無言。夫人及左右大懼,馳入,取鮫綃五匹,以賂使者,欲其稽緩。食頃間又問:盧杞。欲水晶宮住。作地仙。及人間宰相。此度須快。杞大呼曰:人間宰相。朱衣趨去。太陰夫人失色曰:此麻婆之過。速領回。推入葫蘆。又聞風水之聲,卻至故居,塵榻宛然。時已夜半,葫蘆與麻婆並不見矣。唐元和初,萬年縣有馬士良者,犯事。時進士王爽為京尹,執法嚴酷,欲殺之。士良乃亡命入南山,至炭谷湫岸,潛於大柳樹下。纔曉,見五色雲下一仙女於水濱,有金槌玉板,連扣數下,青蓮湧出,每葉施開。仙女取擘三四枚食之,乃乘雲去。士良見金槌玉板尚在,躍下扣之。少頃復出,士良盡食之十數枚,頓覺身輕,即能飛舉。遂捫蘿尋向者五色雲所。俄見大殿崇宮,食蓮女子與群仙處於中。睹之大驚,趨下,以其竹杖連擊,墜於洪崖澗邊。澗水清潔,因憊熟睡。及覺,見雙鬟小女磨刀,謂曰:君盜靈藥,奉命來取君命。士良大懼,俯伏求救解之。答曰:此應難免,唯有神液,可以救君。君當以我為妻。遂去。逡巡持一小碧甌,內有飯白色,士良盡食,復寢。須臾起,雙鬟曰:藥已成矣。以示之,七顆光瑩,如空青色。士良喜歎。看其腹有似紅線處,乃刀痕也。女以藥摩之,隨手不見。戒曰:但自修學,慎勿語人。倘漏洩,腹瘡必裂。遂同住於湫側。又曰:我谷神之女也,守護上仙靈藥,故得救君耳。至會昌初,往往人見。於炭谷湫捕魚不獲,投一帖子,必隨斤兩數而得。

長安安業唐昌觀,舊有玉蕊花。其花每發,若瓊林瑤樹。唐元和中,春物方盛,車馬尋玩者相繼。忽一日,有女子年可十七八,衣綠繡衣,垂雙髻,無簪珥之飾,容色婉娩,迥出於眾。從以二女冠、三小僕,皆丱髻黃衫,端麗無比。既而下馬,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所,異香芬馥,聞於數十步外。觀者疑出自宮掖,莫敢逼而視之。佇立良久,令女僕取花數枝而出。將乘馬,顧謂黃衫者曰:曩有玉峰之期,自此行矣。時觀者如堵,咸覺煙飛鶴唳,景物輝煥。舉轡百餘步,有輕風擁塵,隨之而去。須臾塵滅,望之已在半空,方悟神仙之遊。餘香不散者經月餘。時嚴休復、元稹、劉禹錫、白居易俱作玉蕊院真人降詩。

唐太和二年,長安城南韋曲慈恩寺塔院,月夕,忽見一美婦人,從三四青衣來,遶佛塔言笑,甚有風味。回顧侍婢曰:白院主,借筆硯來。乃於北廊壁上題詩曰:黃子陂頭好明月,忘卻華筵到曉行。煙收山低翠黛橫,折得荷花贈遠生。題訖,院主執燭將視之,悉變為白鶴,沖天而去。書跡至今尚存。

唐開成初,進士許瀍遊河中,忽得大病,不知人事,親友數人。環坐守之,至三日,蹶然而起,取筆大書於壁曰:曉入瑤臺露氣清,坐中唯有許飛瓊。塵心未盡俗緣在,十里下山空月明。書畢復寐。及明日,又驚起,取筆改其第二句曰天風飛下步虛聲。書訖,兀然如醉,不復寐矣。良久,漸言曰:昨夢到瑤臺,有仙女三百餘人,皆處大屋。內一人云是許飛瓊,遣賦詩。及成,又令改曰:不欲世間人知有我也。既畢,甚被賞歎,令諸仙皆和,曰:君終至此,且歸。若有人導引者,遂得回耳。《談淵》:天禧中,泰州言澶州軍士,王貴至州自云得于闐國,王印一以獻。初太平興國中貴晝。日忽見使者至營,急召。偕行至河橋,驛馬已具。即命乘之,俄覺騰空而去。頃之,駐馬但見屋宇。宏麗使者,使貴入。其容衛制度,悉為王者。謂貴曰:侯年如五十八,當往于闐國,北通聖山,取一異寶,以奉皇帝,宜志之。遂復乘馬凌雲而旋,軍中失貴已數日矣。驗所乘即營卒之馬也。知州宋煦以聞奏太宗釋之至。是貴自陳年已五十八,願遵前戒西,至于闐尋許其行,貴至神州,以道遠悔懼。俄於市中,遇一道士,引貴至州城,登高原,問所欲,貴具以實對。即命貴閉目少選,令開目視見山川,頓異。道士曰:此于闐國北境通聖山也。復引貴至一池,池中有仙童,出一物授之,謂曰:持此奉皇帝。又令瞑目,俄頃復至泰州。向之道士已失,所發其物乃玉印也。文曰:國王趙萬年永寶。

《侍兒小名錄》:《拾遺》:劉商少遊湘中,秋月方皎。忽見一舟中,有七八女子,瓌麗容止。若為呼盧戲,其具俱布希世之寶。前有紅蠟枝,擎以金盤。商駭訝未絕,聞舟中語曰:紫陽真人昨給劉商黃精二斤,乃玉帝所餌之餘,食之者,為地仙。一女子曰:此人不遠,可邀致之。忽聞人呼,商遂即舟邊拜。一女子命侍兒楊孟珠,斟一杯,雲母漿商取飲。一女子笑曰:此人不固者,無丹元氣耳。因曰:慎自精修,去爾貪忍,靈餌漸近,天爵宜修。復送之岸,商覘之,直至舜妃廟前,落帆入廟,黎明廟中得巴牋詩句。後果得至人遺精服餌,後不知所在。

《誠齋雜記》:鍾陵西山有游帷觀。每至中秋,車馬喧闐十里,若闤闠豪傑,多召名姝善謳者,夜與丈夫間立握臂,連踏而唱。惟對答敏捷者,勝太和末有書生。文簫往觀,睹一姝甚妙,其詞曰:若能相伴陟仙壇,應得文簫駕綵鸞。自有繡襦并甲帳,瓊臺不怕雪霜寒。生意其神仙,植足不去。姝亦相盼。歌罷,獨秉燭,穿大松,逕將盡。陟山扣石,冒險而升。生躡,其蹤姝曰:莫是文簫耶。相引至絕頂坦然之地,後忽風雨裂帷覆機,俄有仙童持天判,曰:吳綵鸞以私欲洩天機,謫為民妻一紀。姝乃與生下山,歸鍾陵為夫婦。

《瑯嬛記》:文士冠有文章,好讀書,鑿壁懸梁,無以踰也。嘗有客過稱雲來頂,上謝臨風,懷中出一書,授之曰:習此,始可以為文士之冠矣。士冠覽而異之,問撰者姓名,不告。第授筆書於髹几,曰:彼何人。斯三江之右,金鉤煌煌,風吹草覆。

仙人,名鳳子。與笙璡會於九口,鳳子曰:余二月丙子離天,汝十一月丙辰離地,何相得之,甚也。笙璡曰:降雖不同,而證方之時,固當同也。於是各以生生二肆之符相授,註云:生生二肆長生之祕訣。

族雪道君,有顯色天膏,封以軟玉油牋,命玉童寄侍琴仙女於繡雲山中。女方謫下為田夫女,捧之淚下。忽悟夙因,敬拜稽首,酌酒服之。引鏡自照,顏色媚於平時。天膏者,自崑崙以東三千里,有五色山。東曰廉遲;南曰垂臺;西曰鑑木;北曰固元;中曰中秀。東青、南赤、西白、北黑、中黃,如五方色。上生雲作鳥色,各如之栖,嗣榮之林。食條輕之果,土人拾其糞,和海中五色魚膏,掘地深五尺藏其中。三月取出,化為水鍊,以成膏色白如雪。婦人以敷面,面得之而白;脣得之而朱;鬢髮得之而黑;服之則顏色美好。芳香芬烈,可以長生。女未謫時,遨遊於此,曾試此膏,故淚垂焉。

英妃未遇仙,時腋下。忽生碧毛,人以為不宜,無何〈闕〉羲至曰:仙毫長矣,可共行也。英妃對時人謝曰:我碧毫小仙也。久為世溷,今當去。汝等努力,會當見我,於元門耳。遂乘雙白鶴飛去。

昔有客過茅君,時當大暑,茅君於手巾內解茶葉,人與一葉,客食之五。內清涼,異而詰其所從來。茅君曰:此蓬萊山穆陀樹葉,眾仙食之,以當飲。又有寶文之蕊,服之不饑。謝幼貞詩曰:摘寶文之初蕊,拾穆陀之墜葉。

昔有女仙,喜食眾草。日夜恆不臥。一日,食一樹葉,酣臥不欲,覺殊愉快,因名其樹曰:愉後人改心從木。即今榆樹也。後女仙繞宮門種之。時與族雪,道君會於下,使金童講鏐虹寶典。

君子國有鳳凰,嶺出天狗。一名胎詹,女仙與族雪道君,各以玉膏鍊成上藥,以相饋遺。

金母召群仙宴於赤水,命謝長珠。鼓拂雲之琴,舞驚波之曲,坐有碧金鸚鵡,杯白玉鸕鶿杓,杯乾,則杓自挹。欲飲則杯自舉,故太白詩云:鸕鶿杓,鸚鵡杯,非指廣南海螺杯杓也。

《永明縣志》:仙人跡在縣東南五里。獨石山與龍陽馬山,相對約離一里許。舊傳有仙人於虛空跨立,一足踏龍陽馬山,一足踏獨石山。今俱有巨跡,約長一尺五寸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