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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1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禽蟲典

 第一百三十一卷目錄

 龍部外編

禽蟲典第一百三十一卷

龍部外編

《三才圖會》:女媧之時,乘畜車服應龍。

《路史》:柏皇氏姓柏名芝,是為皇柏出,搏日之陽,駕六龍以木紀德。

《列仙傳》:馬師皇者黃帝馬醫有病龍下垂耳,張口師皇鍼其脣,飲以甘草湯。而愈,後一日負之而去。《山海經·大荒東經》:大荒東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應龍處南極,殺蚩尤與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數旱〈上無復作雨者,故也〉。旱而為應龍之狀,乃得大雨〈今之土龍,本此氣應自然冥感,非人所能為者〉。

《大荒北經》:應龍已殺蚩尤,又殺夸父,乃去南方處之,故南方多雨。〈注〉言龍水物,以類相感故也。

蚩尤作兵伐黃帝,帝乃令應龍攻之冀州之野。應龍畜水。蚩尤請風伯雨師,縱大風雨。黃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

《史記·封禪書》:黃帝采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鼎既成,有龍垂胡𩒹下迎黃帝。黃帝上騎,群臣後宮從上龍七十餘人,龍乃去。餘小臣不得上,迺悉持龍𩒹,龍𩒹拔,墮。

《拾遺記》:虞舜時,南潯之國有洞穴陰源,其下通地脈,中有毛龍。時蛻骨於曠澤之中,魚龍同穴而處。其國獻毛龍一雌一雄,放置豢龍之宮,至夏代養龍不絕,因以命族。至禹導川,乘此龍,及四海攸同,反放河汭。《瑯嬛記》:舜以玉策書聖臣之名,金策書賢臣之名,銀策書功臣忠臣之名,水晶策書才臣之名,眾臣則書於木,策木用墨書餘皆紫龍涎,和繪實書紫龍涎者,舜使虞虎養一紫龍,虎恆持,燕炙示龍而不即與食。龍俯而垂涎,虎以器盛之。滿一合,然後與食以為常。每日得涎一合繪實者,仙草也。堯時生於朝堂之前,四時有花,取其實磨入紫龍涎色正赤可以畫金玉,其色透入,金玉中一寸,宮人佩玉,盡畫鸞鳳須得良工,一筆有誤,終不可改。

《博物志》:穿胸國昔禹平天下會諸侯會稽之野,防風氏後到殺之。夏德之盛,二龍降庭,禹使范成光御之行域外既周而還至,南海經防風,防風之神二臣以塗山之戮見。禹便怒而射之,迅風雷雨二龍昇去,二臣恐以刃自貫其心而死禹哀之,乃拔其刃療以不死之草,是為穿胸民。

《山海經·海外西經》:大樂之野,夏后啟於此儛九代,乘兩龍,雲蓋三層。左手操翳,右手操環,佩玉璜。在大運山北。一曰大遺之野。

南方祝融,獸身人面,而乘兩龍。

西方蓐收,左耳有蛇,乘兩龍。

鍾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暝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里。在無䏿之東。其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鍾山下。〈注〉燭龍也,是燭九陰,因名云。

東方勾芒,鳥身人面,乘兩龍。

從極之淵深三百仞,維冰夷恆都焉,冰夷人面,乘兩龍。

《拾遺記》:周靈王立二十一年,孔子生於魯襄公之世夜,有二蒼龍自天而下,來附徵在之房,因夢而生夫子。有二神女擎香露,於空中而來,以沐浴徵在。天帝下奏鈞天之樂列於顏氏之房,空中有聲,言天感生聖子,故降以和樂笙鏞之音。異於俗世也,又有五老列於徵在之庭,則五星之精也。

《青州府志》:齊景公女聘吳太子終纍,闔閭長子夫差兄也。齊女喪夫每思家國,後葬常熟海隅,葬畢,化龍沖天而去,號為丹塚。

《拾遺記》:方丈之山一名巒雉東方龍場地,方千里,玉瑤為林,雲色皆紫。有龍皮骨如山阜,散百頃,遇其蛻骨之時,如生龍或云龍,常鬥此處。膏血如水流,膏色黑者,著草木,及諸物如淳漆也。膏色紫光著地,凝堅可為寶器。燕昭王二年海人乘霞舟,以雕壺盛數斗膏以獻昭王,王坐通雲之臺,亦曰通霞臺。以龍膏為燈,光耀百里,煙色丹紫,國人望之,或言瑞光。世人遙拜之,燈以火浣布為纏。

《南海古蹟記》:白雲山在番禺東山,高無泉有龍化為九童子泉,遽涌時有五色小蛇,蜿蜒下為大小水簾洞,秦安期生隱處。

《列仙傳》:子先者,東海關中卜師也。老壽百餘年臨去,呼酒家。老嫗曰:急裝當與汝俱夜,有仙人持二茅狗來呼子先。子先持一,一與嫗各騎之乃龍也。

陶安公六安鑄冶師也,一旦有朱雀止冶上云: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龍至,期赤龍至,安公騎之而去。騎龍鳴者渾亭人,池中得龍子如守宮十餘頭養之,長大稍有去者,一旦水壞廬而乘龍仙去。

陵陽子明者銍人也,於旋溪釣得白龍子。明懼解鉤拜而放之,後得白魚。腹中有書,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黃山,採五石脂,沸水而服之,三年龍來迎去。《十洲記》:有九源丈人宮主領天下水神,及龍蛇巨鯨陰精水獸之輩。

《洞冥記》:東方朔,父張夷,妻田氏女。朔生三日而田氏死,鄰母拾而養之。三歲,天下祕讖,一覽闇誦于口,居常指撝天下空中獨語。鄰母忽失朔,經年乃歸。曰:兒至紫泥海,有紫水污衣,仍過虞淵湔浣,兒湔衣竟,暫息都崇堂。既而,還路遇一蒼虎息於路傍,兒騎虎還,打捶過痛,虎嚙兒腳傷。母悲嗟,乃裂青布裳裹之。朔復去家萬里,見一枯樹,脫布挂於樹,布化為龍,因名其地為布龍澤。

《武帝內傳》:七月七日,帝登延靈臺,二更之後,王母至,乘紫雲之輦,駕九色斑龍。

《洞冥記》:武帝好微行,於長安城西夜見一螭遊於路。董謁曰:昔桀媚妹喜於膝,上以金簪貫玉,螭腹為戲。今螭腹餘金簪穿痕,得此非耶。曰:白龍魚鱗網者,食之。帝曰:試我也。

天漢二年帝昇蒼龍閣,召諸方士言遠國遐方之事。東方朔曰:臣遊北極,至種火之山,日月所不照,有青龍,銜燭火以照。山之四極。

有鵲銜火於清溪之上,鵲化成龍。

《南康記》:南野縣有漢監匠陳鄰,其人通靈,夜嘗乘龍還家。其婦懷身,母疑與外人通。密看乃知是鄰乘龍,龍至家輒化青竹杖。鄰內致戶前,母不知因將杖去。須臾光彩滿堂,俄爾飛失杖乃御雙鵠還。

《神仙傳》:費長房與壺公俱去;後壺公謝而遣之,長房憂不能到家,公與所用杖騎之,忽然如睡已到家。以所騎竹杖投葛陂中,顧視之乃青龍也。

黃盧子姓葛名越,甚能治病。千里寄姓名,與治之皆愈。不必見病人身也。善氣禁之道,禁虎狼百蟲皆不得動。飛鳥不得去。水為逆流一里。年二百八十歲,力舉千鈞,行及走馬,頭上常有五色氣,高丈天下大旱。時到淵中召龍出,催促便升天,使作雨數,數如此一旦。與親故別,乘龍而去,遂不復還。

《瑯嬛記》:張茂先名華遊洞宮,遇一人於途,相與共至一處大石中,忽然有門引華。入數步則別是天地宮室。嵯峨每室各有奇書,惟一室屋宇頗高,封識甚嚴,有二犬守之。華問故,答曰:此皆玉京紫微,金真七瑛,丹書紫字,諸祕籍。指二犬曰:此龍也。華問地名,對曰:瑯嬛福地也。

《雲笈七籤》:吳猛,豫章人。後得道,至蜀見王敦,時多疫病,猛標浦水百步,飲者皆愈,日中求水者將千人。敦惡之,於座收猛,奄然失去。還船,天地冥合,乘風迅逝,一宿至家。弟子見兩龍負船,眼如甕大。

《十二真君傳》:許真君弱冠,師大洞君吳猛,傳《三清法要》。因與吳君同游江左,南出晉關,抵廬江口,因召船師,載往鍾陵。是時,舟師曰:我雖有此船,且無人力乘駕,無由載君。二君曰:汝但以船載我,我當自與行船。仍謂船師曰:汝宜入船,閉門深隱,若聞船行疾速,不得輒有潛窺。於是騰舟離水,凌空入雲。二君談論端坐,頃刻之間,已抵廬山金闕洞之西北紫霄峰頂。二君意欲暫過洞中,龍行既低,其船拽撥林木,戞刺響駭,其聲異常,舟師不免偷目潛窺。二龍知人見之,峰頂委舟而去,二君謂船師曰:汝違吾教,驚觸二龍,委棄此船萬仞峰頂。汝既失船,徒返人世,可隱此紫霄峰上,遊覽匡廬。示以服餌靈草,遁跡地仙之術。由是舟師之船底,遺跡猶存。

《畿輔通志》:石井岡在順德府西北七里,一名龍岡。後趙石勒時天旱,佛圖澄於此岡,掘一死龍潤以水乃甦咒而祭之。騰空而上,遂大雨。

《佛國記》:有國名僧伽陁佛上忉利天,三月為母說法來下處。此處僧及尼可有千人,皆同眾食雜,大小乘學住處一白耳。龍與此眾僧作檀越,令國內豐熟雨澤以時無諸災害,使眾僧得安,眾僧感其惠,故為作龍舍敷置坐處。又為龍設福食供養。眾僧日日眾中別差三人到龍舍中食,每至夏坐訖龍輒化形作一小蛇,兩耳邊白。眾僧識之,銅盂盛酪以龍置中從上座。至下座行之似若問訊遍,便化去。年年一出其國豐饒,人民熾盛,最樂無比。諸國人來無不經理,供給所須。

《搜神記》:晉魏郡亢陽,農夫禱於龍洞,得雨,將祭謝之。孫登見曰:此病龍,雨,安能蘇禾稼乎。如弗信,請嗅之。水果腥穢。龍時背生大疽,聞登言,變為一翁,求治,曰:疾痊,當有報。不數日,果大雨。見大石中裂開一井,其水湛然,龍蓋穿此井以報也。

《拾遺記》:冀州之西二萬里有孝養之國,其俗善養禽獸。入海取虯龍育於圜室,以充祭祀。

沐胥之國,有道術人名尸羅。張口向日,則見人乘羽蓋,駕螭、鵠,直入於口內。復以手抑胸上,而聞懷袖之中,轟轟雷聲。更張口,則見羽蓋、螭、鵠,相隨從口中而出。

《抱朴子》:案使者,甘宗所奏。西域事云:外國方士能神咒者,臨川禹步吹氣,龍即浮出。初出乃長十餘丈,方士吹之,一吹則龍輒一縮。至長數寸乃取著壺中,以少水養之。外國常患旱災,於是方士聞有旱處,便齎龍往賣之,一龍直金數十斤,舉國會斂以顧之直,畢乃發壺出,龍著淵中,因復禹步,吹之長數十丈,須臾而雨四集矣。

《南陽府志》:麻衣子李和秦中人,年二十八,棄家修道,遂入終南山。遇一道者,授以祕訣。戒曰:終南非汝宅也,南陽湍水之陽有山靈堂,岩洞其旁。神開汝鄉,汝其往之。麻衣往求遇樵者,導至其所,遂居內鄉之靈堂洞中。義熙甲寅夏大旱,居民張奭率眾請禱。麻衣以無術拒之,請者不輟,一夕忽有少年十二人,謂麻衣曰:若再請但許之。麻衣許焉,雨果大至。十二人復來拜曰:吾屬龍也。上帝以師道業成,敕令輔師行化耳。真人推洞以居龍,而別處一穴,龍自洞入雲霧。晦冥雷電交作,抉裂山背,各潰穴而去,於是道法大行,鄉人益神之。

《北涼錄》:昔魯人有浮海而失津者,至於亶州仲尼及七十二子遊於海中,與魯人木杖令閉目,乘之使歸。魯人出海投杖水中,乃龍也。

《水經注》:恆水又東南逕迦維羅衛城北城東五十里,有王園,園有池水,夫人入池,洗浴出池。北岸二十步東向,舉手攀樹,生太子。太子墮地行七步,二龍吐水浴太子,遂成井池。又曰:太子生時以龍王夾太子左右,吐水浴太子,見一龍吐水暖,一龍吐水冷,遂成二池。今尚一冷一暖。

恆水又東逕藍莫塔,塔邊有池,池中龍守護之。阿育王欲破塔作八萬四千塔,悟龍王所供知,非世有遂止。

《洛陽伽藍記》:西方不可依山甚寒,冬夏積雪,山中有池,毒龍居之。昔有商人止宿池側,值龍忿怒,咒殺商人。槃陀聞之,捨位與子,向烏場國學婆羅門咒。四年之中盡得其術,復王位。就池咒龍,龍變為人,悔過向王,王乃徙之。

西方烏場國西有池,龍王居之。池邊有一寺,五十餘僧。龍王每作神變,國王祈請以金玉珍寶投之池中,在後涌出。令僧取之,此寺衣食待龍而濟,世人名曰龍王寺。

《珍珠船》:德叉迦龍王。舊云:多舌龍由多言,故此是第六般。若波羅密門善說多法,故云多舌託此龍位寄顯法故。

《寧海縣志》:屈坦尚書晃之子,偕其母,隱湫水山後。化為龍母,亦尸解葬其處。世所謂龍母山也。隋開皇九年僧智覬自建業至薄暮,睹一大廈莫知何所,扣戶有老嫗出迎,覬已悟為龍。遂託宿焉,姥云師遠來何以幸。教遂為鋪說,且戒曰:旱宜施雨。姥受令惟謹。翌日覬去,回視其處,已成湫矣。

《霏雪錄》:禹廟梅梁張僧繇圖龍其上夜大風雨,嘗飛入鏡湖,與龍鬥。人見梁上水淋漓,濕萍藻滿焉,始駭異之,乃以鐵索鎖于柱。

《埤雅·廣要》:李靖射獵山中,宿一朱衣家,夜半扣門急,一老嫗謂靖曰:此龍宮也。天符命行雨,二子皆不在,欲奉煩何如。命取驄馬并一小瓶。戒曰:馬躩嘶鳴取水一滴。馬鬃上,此一滴乃地下一二尺,慎無多也。既而電掣雲間,連下二十餘滴,夜半平地水二丈。《柳毅傳》:儀鳳中,有儒生柳毅者應舉下第,將還湘濱。念鄉人有客於涇陽者,遂往告去。至六七里,鳥起馬驚,疾逸道左。又六七里,乃止。見有婦人,牧羊於道畔。毅怪視之,乃殊色也。然而娥臉不舒,巾袖無光。凝聽翔立,若有所伺。毅詰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是。婦始楚而謝,終泣而對曰:賤妾不幸,今日見辱於長者。然而恨貫肌骨,亦何能媿避。幸一聞焉:妾洞庭龍君小女也,父母配嫁涇川次子。而夫婿樂逸,為婢僕所惑,日以厭薄。既而將訴於舅姑。舅姑愛其子,不能禦。逮訴頻切,又得罪舅姑。舅姑毀黜以至此。言訖,歔欷流涕,悲不自勝。又曰:洞庭於茲,相遠不知其幾多也。長天茫茫,信耗莫通,心目斷盡,無所知哀。聞君將還吳,密邇洞庭,欲以尺書寄託侍者,未卜將以為可乎。毅曰:吾義夫也。聞子之說,氣血俱動,恨無毛羽,不能奮飛,是何可否之謂乎。然而洞庭深水也,吾行塵間,寧可致意邪。惟恐道塗顯晦,不相通達,致負誠託,又乖懇願。子有何術,可導我邪。女悲泣自謝曰:負戴珍重,不復言矣。脫獲回耗,雖死必謝。君不許,何敢言。既許而問,則洞庭之與京邑,不足為異也。毅請聞之。女曰:洞庭之陰,有大橘樹焉,鄉人謂之社橘。君當解去鎡帶,束以他物,然後舉樹三發,當有應者。因而隨之,無有礙矣。幸君子書敘之外,悉以心誠之話倍託,千萬無渝。毅曰:敬聞命矣。女遂於襦間解書,再拜以進。東望愁泣,若不自勝。毅深為之戚,乃置書囊中。因復問曰:吾不知子之牧羊,何所用哉。神祇豈宰殺乎。女曰:非羊也,雨工也。何為雨工。曰:雷霆之類也。毅復視之,則皆矯顧怒步,飲齕甚異,而大小毛角,則無別羊焉。毅又曰:吾為使者,他日歸洞庭,慎勿相避。女曰:寧止不避,當如親戚耳。語竟,引別東去。不數十步,迴望女與羊,俱亡所見矣。其夕,至邑而別其友。月餘到鄉還家,乃訪於洞庭之陰,果有社橘。遂易帶向樹,三擊而止。俄有武夫出於波間,再拜請曰:貴客將自何所至也。毅不告其事,曰:徒謁大王耳。武夫揭水指路,引毅以進。謂毅曰:當閉目,數息可達矣。毅如言,遂至其宮。始見臺閣相向,門戶千萬,奇草珍木,無所不有。夫乃止毅停於大室之隅。曰:客當居此以伺焉。毅曰:此何所也。夫曰:此靈虛殿也。毅觀之,則人間珍寶,畢盡於此。柱以白璧,砌以青玉,床以珊瑚,簾以水晶。雕琉璃於翠楣,飾琥珀於虹棟。奇秀深杳,不可殫言。然而王久不至。毅謂夫曰:洞庭君安在哉。曰:君方幸元珠閣,與太陽道士講大經。少選當畢。毅曰:何謂大經。夫曰:吾君龍也,龍以水為神,舉一波可包陵谷。道士乃人也,人以火為神,發一炬可燎阿房。然而靈用不同,元化各異,太陽道士精於人理,吾君邀以聽焉。語畢,俄而宮門洞開,景從雲合,而見一人披紫衣,執青玉。夫躍曰:此吾君也。乃至前以告之。君望毅而問曰:豈非人間之人乎。毅對曰:然。既而拜,君亦拜。復坐於靈虛之下。謂毅曰:水府幽深,寡人暗昧。夫子不遠千里,將有為乎。毅曰:毅,大王之鄉人也。長於楚,遊學於秦。昨下第,閒驅涇水之涘,見大王愛女,牧羊於野。風鬟雨鬢,所不忍視。毅因詰之,謂毅曰,為夫婿所薄,舅姑不念,以至於此。悲泗流漓,誠怛人心。遂託書於毅。毅許之。今已至此。因取書進之。洞庭君覽畢,以袖掩面而泣曰:老父之罪,不診鑒聽,坐貽聾瞽,使閨窗孺弱,遠罹詬害。公乃陌上人也,而能急之。幸被齒髮,何敢負德。詞畢,又哀咤良久。左右皆流涕。時有宦人密侍君者,君目以書授之,令達宮中。須臾,宮中皆慟哭。君驚謂左右曰:疾告宮中,無使有聲。恐錢塘所知。毅曰:錢塘何人也。曰:寡人愛弟也。昔為錢塘長,今則致政矣。曰:何故不使知。曰:以其勇過人耳。昔堯遭洪水九年者,乃此子一怒也。近與天將失意,穿其五山。上帝以寡人有薄德於古今,遂寬其同氣之罪。然猶縻繫於此。故錢塘之人,日來候焉。詞未畢,而大聲忽發,天拆地裂,宮殿擺簸,雲煙沸湧。俄有赤龍長萬餘尺,電目血舌,朱鱗火鬣,項掣金鎖,鎖牽玉柱,千雷萬霆,繳繞其身,霰雪雨雹,一瞬皆下。乃擘青天而飛去。毅恐蹶仆地。君親起持之曰:無懼,固無害。毅良久安抑,乃獲自定。固告辭曰:願得生歸,以避復來。君曰:不必如此。其去則然,其來則不然。幸為少盡繾綣。因命酌互舉,以款人事。俄而祥風慶雨,融融怡怡,幛節玲瓏,簫韶以隨。紅粧千萬,笑語熙熙。中有一人,自然蛾眉,明璫滿身,綃縠參差。迫而視之,前所寄辭。然而若喜若悲,零淚如絲。須臾紅煙蔽其左,紫氣舒其右,香凝環旋,入於宮中。君笑謂毅曰:涇水之囚人至矣。君乃辭歸宮中。須臾,又聞怨苦,久而不已。有頃,君復出,與毅飲食。又有一人披紫裳,執青玉,貌聳神溢,立於君左右。君謂毅曰:此錢塘也。毅起,趨拜之。錢塘亦盡禮相接,謂毅曰:女姪不幸,為頑童所辱。賴君子信義昭彰,致達遠冤。不然者,是為涇陵之土矣。饗德懷恩,詞不諭心。毅撝退辭謝,俯仰唯唯。然後迺告兄曰:向者辰發靈虛,巳至涇陽,午戰於彼,未還於此。中間馳至九天,以告上帝。帝知其冤而宥其失,前所譴執,因而獲免。然而剛腸激發,不遑辭候,驚擾宮中,復忤賓客。愧惕慚懼,不知所懷。因退而再拜。君曰:所殺幾何。曰:六十萬。傷稼乎。曰:八百里。無情郎安在。曰:食之矣。君憮然曰:頑童之為是心也,誠不可忍。然汝亦太草草。賴上帝靈聖,諒其至冤。不然者,吾何辭焉。從此已去,勿復如是。錢塘復再拜。坐定,遂宿毅於凝光殿。明日,又宴毅於凝碧宮。會友戚,張廣樂,具以醪醴,羅以甘潔。初笳角鼙鼓,旌旗劍戟,舞萬夫於其右。中有一夫前曰:此錢塘《破陣》樂。旌矛傑氣,顧驟悍慄。坐客視之,毛髮皆豎。復有金石絲竹,羅綺珠翠,舞千女於其左。中有一女前進曰:此貴主《還宮》樂。清音婉轉,如訴如慕。坐客聽之,不覺淚下。二舞既畢,龍君大悅,錫以紈綺,頒於舞人。然後密席貫坐,縱酒極娛。酒酣,洞庭乃擊席而歌曰:大天蒼蒼兮,大地茫茫。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狐神鼠聖兮,薄社依牆。雷霆一發兮,其孰敢當。荷貞人兮信義長,令骨肉兮還故鄉。永言慚愧兮何時忘。洞庭君歌罷,錢塘君再拜而歌曰:上天配合兮,生死有塗。此不當婦兮,彼不當夫。腹心辛苦兮,涇水之隅。風霜鬟鬢兮,雨雪羅繻。賴明公兮引素書,令骨肉兮家如初。永言珍重兮無時無。錢塘君歌闋,洞庭君俱奉觴於毅。毅踧踖而受爵。飲訖,復以二觴奉二君。乃歌曰:碧雲悠悠兮,涇水東流。傷美人兮,雨泣花愁。尺書遠達兮,以解君憂。哀冤果雪兮,還處其休。荷和雅兮感甘羞,山家寂寞兮難久留。欲將辭去兮悲綢繆。歌罷,皆呼萬歲。洞庭君因出碧玉箱,貯以開水犀。錢塘君復出紅珀盤,貯以照夜璣。皆起進毅。毅辭謝而受。然後宮中之人,咸以綃綵珠璧,投於毅側,重疊煥赫。須臾,埋沒前後。毅笑語四顧,媿揖不暇。洎酒闌歡極,毅辭起,復宿於凝光殿。翌日,又宴毅於清光閣。錢塘因酒作色,踞謂毅曰:不聞猛石可裂不可捲,義士可殺不可羞者邪。愚有衷曲,一陳於公。為可,則俱履雲霄;如不可,則皆夷糞壤。足下以為何如哉。毅曰:請聞之。錢塘曰:涇陽之妻,則洞庭君之愛女也。淑性茂質,為九姻所重。不幸見辱於匪人,今則絕矣。將欲求託高義,世為親賓,使受恩者知其所歸,懷愛者知其所付。豈不為君子始終之道哉。毅肅然而作,欻然而笑曰:誠不知錢塘君孱困如是。毅始聞跨九州,壤五嶽,洩其憤怒。復見斷金鎖,掣玉柱,赴其急難。毅以為剛決明直,無如君者。蓋犯之者不避其死,感之者不愛其生,此真丈夫之志。奈何簫管方洽,親賓正和,不顧其道,以威加人。豈僕之素望哉。若遇公於洪波之中,元山之間,鼓以鱗鬚,被以雲雨,將迫毅以死,毅則以禽獸視之。亦何恨哉。今體似衣冠,坐談禮義,盡五常之志性,窮百行之微旨。雖人世豪傑,有不如者,況江河靈類乎。而欲以介然之軀,悍然之性,乘酒假氣,將迫於人。豈近直哉。且毅之質,不足以藏王之一甲之間。然而敢以不伏之心,勝王不道之氣。惟王籌之。錢塘巡逡致謝曰:寡人生長宮房,不聞正論。向者詞述狂狷,唐突高明,退自循顧,戾不容貴。幸君子不為此乖間也。其夕復歡宴,其樂如舊,毅與錢塘遂為知心友。明日,毅辭歸。洞庭君夫人別宴毅於潛景殿,男女僕妾悉出預會。夫人泣謂毅曰:骨肉受君子深恩,恨不得展愧戴,遂至暌別。使前涇陽女當席拜毅以致謝。夫人又曰:此別豈有復相遇之日乎。毅始雖不諾錢塘之請,然當此席,殊有歎恨之色。宴罷辭別,滿宮悽然,贈遺珍寶,怪不可述。毅於是復循出塗上岸。見從者十餘人,擔囊以隨,至其家而辭去。毅因適廣陵寶肆,鬻其所得,百未發一,財已盈兆。故淮右冨族咸以為莫如。遂取於張氏,亡又娶韓氏。數月,韓氏又亡。徙家金陵,常以鰥曠多感,欲求新匹。有媒氏告之曰:有盧氏女,范陽人也。父曰浩,嘗為清流宰,晚歲好道,獨遊雲泉。今則不知所在矣。母曰鄭氏。前年適清河張氏,不幸而張夫早亡。母憐其少,艾惜其惠美,欲擇婿以配焉。又何如哉。毅乃卜日就禮。既而男女二姓,俱為豪族。法用禮物,盡其豐盛。金陵之士,莫不健仰。居月餘,毅因晚入戶,視其妻,深覺類於龍女,而逸豔豐狀,則又過之。因與話昔事。妻謂毅曰:人世豈有如是之理乎。經歲餘有一子。毅益重之。既產踰月,乃穠飾換服。召毅於簾室之間,笑謂毅曰:君不憶余之於昔邪。毅曰:夙非姻好,何以為憶。妻曰:余即洞庭君之女也。涇川之辱,君能救之,自此誓心求報。洎錢塘季父論親不從,乖負宿心,悵望成疾。中間父母欲配嫁於濯錦小兒。某遂閉戶剪髮,以明無意。雖君子棄絕,分無見期,而當初之心死不自替。他日,父母憐其志,復欲馳白於君。值君累娶張韓二氏,理不可遣。迨張韓繼卒,君卜居於茲。故余之父母,得以為心矣誠不意。今日獲奉君子,感喜終世,死無恨矣。因咽泣良久,復謂毅曰:始不言者,知君無重色之心;今乃言者,知君有愛子之意。婦人菲薄,不足以懽厚永心。故因君愛子,以託賤質。未知君意如何,愁懼兼心,不能自解。君附書之日,笑謂妾曰:他日歸洞庭,慎無相避。誠不知當此之際,君豈有意於今日之事乎。其後季父請於君。君固不許。君乃誠將不可邪,抑忿然邪。君其話之。毅曰:似有命者。僕始見君於長涇之隅,枉抑憔悴,誠有不平之志。然自約其心者,達君之冤,餘無及也。初言慎勿相避者,偶然耳。豈有意哉。洎錢塘逼迫之際,唯理有不可直,乃激人之怒耳。夫始以義行為志,寧有殺其婿而納其妻者邪。一不可也。某素以操貞為志尚,寧有屈於己而伏於心者乎。二不可也。且以率肆胸臆,醻酢紛綸,唯直是圖,不遑避害。然而將別之日,見君有依然之容,心甚恨之。終以人事扼束,無由報謝。吁。今日君盧氏也,又家於人間。則無始心未為惑矣。從此以往,永奉懽好,心無纖慮也。妻因深感嬌泣,良久不已。有頃,謂毅曰:勿以他類,遂為無心。固當知報耳。夫龍壽萬歲,今與君同之,水陸無往不適,君不以為妄也。毅嘉之曰:吾不知國客,乃復為神仙之餌。乃相與覲洞庭。既至而賓主盛禮,不可具紀。後徙居南海,僅四十年。其邸第輿馬,珍鮮服玩,雖侯伯之室,無以加也。毅之族咸遂濡澤。以其春秋積序,容狀不衰,南海之人,靡不驚惑。洎開元中,上方屬意於神仙之事,精索道術,毅不得安,遂相與歸洞庭。凡十餘歲,代莫知跡。至開元末,毅之表弟薛嘏為京畿令,謫官東南,經洞庭,晴晝長望,俄見碧山出於遠波。舟人皆側立曰:此本無山,恐水怪耳。指顧之際,山與舟稍相逼。乃有彩船自山馳來,迎問於嘏。其中有一人呼之曰:柳公來候耳。嘏省然記之,乃促至山下,攝衣疾上。山有宮闕如人世,見毅立於宮室之中,前列絲竹,後羅珠翠,物玩之盛,殊倍人間。毅詞理益元,容顏益少。初迎嘏於砌,持嘏手曰:別來瞬息,而髮毛已黃。嘏笑曰:兄為神仙,弟為枯骨,命也。毅因出藥五十丸遺嘏曰:此藥一丸,可增一歲。歲滿復來,無久居人世。歡宴畢,嘏乃辭行。自是已後,遂絕影響。嘏常以是說告於人世。殆四紀,嘏亦不知所在。

《揮麈後錄》:昭靈侯南陽張公,路斯。隋之初,家潁上縣百社村。年十六,中明經第。唐景龍中,為宣城令,以才能稱。夫人石氏,生九子。自宣城罷歸,常釣於焦氏臺之陰。一日,顧見釣處有宮室樓殿,遂入居之。自是夜出旦歸,歸輒體寒而濕。夫人驚問之,公曰:我龍也。蓼人鄭祥遠者,亦龍也,與我爭此居,明日當戰,使九子助我。領有絳綃者,我也;青綃者,鄭也。明日,九子以弓矢射青綃者,中之,怒而去。公亦逐之,所過為谿谷,以達於淮,而青綃者投於合淝之西山以死,為龍穴山。九子皆化為龍。而石氏葬關洲。公之兄為馬步候者。子孫散居潁上,其墓皆存焉。

《龍城錄》:茅山隱士吳綽素擅潔譽神龍,初因採藥於華陽洞口,見一小兒手把大珠三顆,其色瑩然,戲於松下。綽見之因前詢誰氏子。兒奔忙入洞中,綽恐為虎所害,遂連呼。相從入欲救之,行不三十步,見兒化作龍形,一手握三珠填左耳,中綽素剛膽以藥斧斸之落左耳而三珠已失所在,龍亦不見。出十餘步洞門閉矣。綽後上皇封素養先生,此語賈宣伯說。《獨異志》:唐天后朝,處士孫思邈居於嵩山修道。時大旱,有敕選洛陽德行僧徒數千百人於天宮寺講《人皇經》,以祈雨澤。有二人在眾中,鬚眉皓白。講僧曇林遣人謂二老人曰:罷後可過一院。既至,問其所來,二老人曰:某伊洛二水龍也,聞至言當得改化。林曰:講經祈雨,二聖知之乎。答曰:安得不知然雨者,須天符乃能致之,居常何敢自施也。林曰:為之奈何。二老曰:有修道人以章疏聞天,因而滂沱,某可力為之。林乃入啟。則天發使嵩陽召思邈。內殿飛章,其夕天雨大降。思邈亦不自明,退詣講席,語林曰:吾修心五十年,不為天知,何也。因請問二老。二老答曰:非利濟生人,豈得昇仙。於是思邈歸蜀青城山,撰《千金方》三十卷,既成,而白日沖天。

《夷堅志》:釋元照講經於嵩山有三叟日來諦聽,自言是龍照以天旱令降雨。叟曰:雨禁絕重不奉命,擅行詬責非細。唯孫處士能解弟子之禍,照為謁孫思邈致懇。是夜千里雨足,三叟化為獺,匿於孫所居,後沼遭使者捕執,孫解而釋之。

《五色線》:孫思邈見小青蛇被傷,血出,脫衣贖而救之。後見一白衣少年,下馬拜謝,迎至一城郭,若王者之居。見一人白帢帽絳衣,侍從甚眾,欣喜相接,延入宮門,內見中年女子領一青衣小兒,再三拜謝。云此兒癡騃為人損傷,賴救免害,後以輕綃珠金贈之。思邈不受,遂取龍宮藥方三千首與之,云此可以濟世救人云。

《酉陽雜俎》:孫思邈嘗隱終南山,與宣律和尚相接。時大旱,西域僧請於昆明池結壇祈雨,詔有司備香燈,凡七日,縮水數尺,忽有老人夜詣宣律和尚求救曰:弟子昆明池龍也。無雨久,匪由弟子,胡僧利弟子腦將為藥,欺天子言祈雨,命在旦夕。乞和尚法力加護。宣公辭曰:貧道持律而已,可求孫先生。老人因至,思邈石室求救,孫謂曰:我知昆明龍宮有仙方三千首,爾傳與予,予將救汝。老人曰:此方上帝不許妄傳,今急矣,固無所恡。有頃,捧方而至。孫曰:爾第還,無慮胡僧也。自是池水忽漲,數日溢岸,胡僧羞恚而死。《錄異記》:鄂州黃鶴樓前江中,云有羅真人碑。言是羅真人曾于鄂州,化見頭為雙髻年,可四十餘于民家傭力,未嘗言語,忽一旦郡中大設于眾,中叱責一人令其速去。此人驚懼拜謝,奔入樓下江中。眾皆異之,太守問其所以,答曰:所叱者,江中白龍也。潛欲害此城池,吾故叱之遣去。太守疑其詐,試請一見白龍,驗其虛實。地人與太守登樓以符投之,俄而江上晦暝,白龍即見長數百丈。眾皆見之尋復遣去,此人是羅真人也。今羅公遠真人于蜀頻見,多主水旱之事,鄂州所見亦恐是公遠耳。

《幽怪錄》:開元中葉天師講經于明州奉化縣,忽一老父來禮自云守藏龍,守此千歲方免炎沙之罰。今為僧咒水欲殺,幸師以符救之。

《碧雞漫志》:《開元天寶遺事》云:帝在東都,夢一女子高髻,廣裳,拜而言曰:妾凌波池中龍女,久護宮苑。陛下知音,乞賜一曲。帝為作《凌波曲》奏之,池上神出波間。《楊妃外傳》云:上夢艷女,梳交心髻,大袖寬衣。曰:妾是陛下凌波池中龍女,衛宮護駕,實有功。陛下洞曉鈞天之音,乞賜一曲。夢中為鼓胡琴,作《凌波曲》。後於凌波池奏新曲。池中波濤湧起,有神女出池心,乃夢中所見女子。因立廟池上,歲祀之。

《異聞錄》:天寶中,揚州進水心鏡一面,清瑩照日。背有盤龍,勢如飛動。明皇覽而異之。進鏡官李泰曰:鑄鏡時,有老人,自稱姓龍名護。引一小童,衣黑衣。呼為元冥。至鏡所,謂鏡匠呂輝曰,老人解造真龍鏡,為汝鑄之。扃戶三日已失所在。爐前獲書一紙,歌曰:盤龍盤龍,隱於鏡中。分野有象,變化無窮。興雲吐霧,行雨生風。上清仙子,來獻聖聰。呂輝等五月五日,移爐於楊子江心鑄之。背龍有異,後大旱祠之,乃雨。

《杜陽雜編》:大曆中,日林國獻龍角釵。類玉,而紺色,上刻蛟龍之形。精巧奇麗,非人所製。上因賜獨孤妃。與上同遊龍舟池,有紫雲自釵上而生,俄頃滿於舟楫。上命置之掌內,以水噴之,遂化為二龍,騰空東去。《酉陽雜俎》:雲安井自大江泝別派,凡三十里。近井十五里,澄清如鏡,舟楫無虞。近江十五里,皆灘石險惡,難于沿泝。天師翟乾祐念商旅之勞,於漢城山上,結壇攷召,追命群龍,凡一十四處,皆化為老人,應召而至。乾祐諭以灘波之險,害物勞人,使皆平之。一夕之間,風雷震擊,一十四里,盡為平潭矣。惟一灘仍舊,龍亦不至。乾祐復嚴敕神吏追之。又三日,有一女子至焉。因責其不伏應召之意。女子曰:某所以不來者,欲助天師廣濟物之功耳;且冨商大賈,力皆有餘,而傭力負運者,力皆不足。雲安之貧民,自江口負財貨至近井潭,以給衣食者眾矣。今若輕舟利涉,平江無虞,即邑之貧民,無傭負之所,絕衣食之路,所困者多矣。余寧險灘波以贍傭負,不可利舟楫以安冨商。所以不至者,理在此也。乾祐善其言,因使諸龍皆復其故。風雷頃刻,而長灘如舊。天寶中,詔赴上京,恩遇隆厚。歲餘還故山,尋得道而去。

千闐城東南有大河溉一國之田,忽然絕流。其國王問,羅洪僧言龍所為也。王乃祠,龍水中有一女子凌波而來,拜曰:妾夫死願得大臣為夫,水當復舊。有大臣請行,舉國送之,其臣車駕白馬入水,不溺中河而後白馬浮出,負一旃檀鼓及書一函,發書言大鼓懸城東南寇至,鼓當自鳴,後寇至鼓輒自鳴。

古龜茲國王阿主兒者,有神異力,能降伏毒龍。時有賈人買市人金銀寶貨,至夜中,錢並化為炭。境內數百家,皆失金寶。王有男先出家,成阿羅漢果。王問之,羅漢曰:此龍所為,龍居北山,其頭若虎,今在某處眠耳。王乃易衣持劍,默出至龍所,見龍臥,將欲斬之。因曰:吾斬寐龍,誰知吾有神力。遂叱龍,龍驚起,化為獅子,王即乘其上。龍怒,作雷聲,騰空,至城北二十里。王謂龍曰:爾不降,當斷爾頭。龍懼王神力,乃作人語曰:勿殺我,當與王乘。欲有所向,隨心即至。王許之,後常乘龍而行。

《宣室志》:唐建中初,樂安任頊者,讀書深山中。忽有一黃衣翁,曳杖叩門,貌甚秀。頊延坐與語。既久,訝其色沮,問之曰:君得無有憂耶。老人曰:然。吾誠有憂,賴子而釋耳,吾龍也。西去一里有大湫,吾家之數百歲,今將厄於一人,非子不能脫。頊曰:某塵中人獨知書耳,非有他術,何以能脫翁。老人曰:非藉他術,獨勞數十言而已。頊曰:願授教。翁曰:閱二日,當有一道士自西來,用術竭我湫水,子即厲聲呼天有命,殺黃龍者死。再竭再呼。如是者三,即脫我矣。頊許之。如期往,果見一道士長可丈餘,乘片雲自西來,立湫岸,出墨符數道投湫水中。頃之,水盡涸。見一黃龍困沙中。頊果厲聲呼,翁所授詞,湫水盡溢。道士怒,更出丹字數道投之,湫又竭。頊又呼如前,湫亦再溢。道士怒甚,乃出赤符數道,向空擲之,盡化為赤雲,入湫中,水又竭。頊又呼之,水忽又再溢。道士顧謂頊曰:我遲之十一年始得此龍為食,子儒也,何救此異類耶。詬責而去。頊亦還。是夕,夢黃衣老人來謝曰:幸賴君子得不死,道士手無以報德。謹奉一珠,於湫岸幸取之。頊往,果得一徑寸珠於湫岸草中,光色洞徹。頊後持至廣陵市,有胡賈見之拜曰:此真驪龍之寶也。世人莫可得。以錢數萬售之。

《樹萱錄》:李嬴遇神女遺以匹素云:鮫室所織,後遇胡人以三百萬易之,云此乃龍頷下小髯織緝成,三十刦方斷一綜。《博異志》:許漢陽,名商,本汝南人也。貞元中,舟行於洪饒間。日暮,洪波急,尋小浦𤃩入。不覺行三四里,到一湖中,雖廣而水纔三二尺。北行一里許,見湖岸竹樹森茂,乃投以泊舟。漸近,見亭宇甚盛,有二青衣雙鬟若鴉,素面如玉,迎舟而笑。漢陽訝之,而入以游嗣,又大笑,返走入宅。漢陽束帶,上岸投謁。未行三數步,青衣延入內廳,揖坐。云:女郎等易服次。須臾,青衣命漢陽入中門。見滿庭皆一大池,池中荷芰芬芳,四岸砌如碧玉。作兩道虹橋,以通南北。北有大閣。上階,見白金書曰夜日宮。四面奇花異木,森聳連雲。青衣引上閣一層,又有青衣六七人,見漢陽列拜。又引上二層,方見女郎六七人。目未嘗睹,相拜問來由。漢陽具述不意至此。女郎揖坐,云客中止一宵,亦有少酒願追歡。揖坐訖,青衣具飲食,所用皆非人間見者。食訖命酒。其中有一樹高數丈餘,幹如梧桐,葉如芭蕉,有紅花滿樹未吐。大如斗盎,正對飲所。一女郎執酒相揖,一青衣捧一鳥如鸚鵡,置酒前闌干上。叫一聲,而樹上花一時開,芳香襲人。每花中有美人長尺餘,婉麗之姿,掣曳之服,各稱其質。諸樂絃管盡備。其鳥再拜。女郎舉酒,眾樂俱作,蕭蕭泠泠,杳入神仙。纔一巡,此夕,月色復明。女郎所論,皆非人間事,漢陽所不測。時因漢陽以人間事雜之,則女郎亦無所酬答。歡飲至二更,已來畢,其樹花片片落池中,人亦落,便失所在。一女郎取一卷文書以示,漢陽覽之,乃《江海賦》。女郎令漢陽讀之,遂為讀一遍。女郎請又自讀一遍,命青衣收之。一女郎謂諸女郎,兼白漢陽曰:有感懷一章,欲誦之。諸女郎及漢陽曰:善。乃言曰:海門連洞庭,每去三千里。十載一歸來,辛苦瀟湘水。女郎命青衣取諸卷,兼筆硯,請漢陽與錄之。漢陽展卷,皆金花之素,上以銀字扎之,卷大如拱。已半卷相卷矣,觀其筆,乃白玉為管,硯乃碧玉,以玻𥟖為匣,硯中皆研銀水。寫畢,令以漢陽之名押之。展向前,見數首,皆有人名押署。有名仲方者,有名巫者,有名朝陽者,而不見其姓。女郎遂卻索卷。漢陽曰:有一篇欲奉和,擬繼此可乎。女郎曰:不可。此卷每歸呈父母兄弟,不欲雜爾。漢陽曰:適以敝名寺押署,復可乎。曰:事別,非君子所論。四更已來,命發收拾。揮霍次,二青衣曰:郎可歸舟矣。漢陽乃起。諸女郎曰:欣此旅泊接奉,不得鄭重耳。恨恨而別。歸舟忽大風,雲色斗暗,寸步黯黑。而至平明,方自觀夜來飲所,乃空林樹而已。漢陽解纜,行至昨晚𤃩口江岸人家,見十數人,似有非常。故泊舟乃訊之。曰:𤃩口溺殺四人,至二更後,卻澇出。三人已卒,其一人,雖似活而若醉。有巫女以楊柳水灑拂禁咒,久而乃言曰:昨夜海龍王諸女及姨姊妹六七人過歸洞庭,宿於此處,取我輩四人作酒。緣客少,不多飲,所以我卻得來。漢陽異之,乃問曰:客者謂誰。曰:一措大耳,不記姓名。又云,青衣言,諸小娘子苦愛人間文字,不可得,常欲請一措大文字而無由。又問今在何處,已發過也。漢陽乃念昨宵之事,及感懷之什,皆可驗也。漢陽默然而歸舟,覺腹中不安,乃吐出鮮血數升,方知悉以人血為酒爾。三日方平。

《天中記》:唐乾符中,有僧日以課誦為事。因下峽,泊舟白帝城。夜深持念之際,忽覺有腥氣,見水面有一人,漸近船來。僧問之,曰:某非人也,許姓名道坤,唐初為夔牧,以貪殘暴虐,沒受業報,為灩澦堆龍王三千年,於今二百四十年矣。適聞師持課,故來遜謝耳。僧曰:峽路險惡,多覆溺之患,盍敕諸龍而禁戢之,可乎。曰:此類實繁,皆業報所作,非常力能制也。僧將復問,忽失。

《大唐西域記》:迦濕彌羅國周七千餘里,四境負山,山極峭峻,雖有門徑而復隘狹,自古鄰敵無能攻伐國大都,城西臨大河南北十二三里,東西四五里,宜稼穡,多華果出龍種馬,及鬱金香火珠藥草氣序,寒勁多雪少風,服毛褐衣白㲲,土俗輕僄,人性怯懦國為龍護,遂雄鄰境,容貌妍美,情性詭詐,好學多聞,邪正兼信,伽藍百餘所,僧徒五千餘人。有四窣堵波,並無憂王建也。各有如來舍利,《升餘國志》曰:國地本龍池也,昔佛世尊自烏伏那國,降惡神已欲還中國,乘空當此國上。告阿難,曰:我涅槃之後,有末田底,迦阿羅漢當於此地建國。安人弘揚佛法,如來寂滅之後,第五十年,阿難弟子末田底迦羅漢者得六神通,具八解脫,聞佛懸記心。自慶悅便來至此於大山嶺,宴坐林中,現大神變龍,見深信請資所欲。阿羅漢曰:願於池內,惠以容膝龍王,於是縮水奉施羅漢,神通廣身。龍王縱力縮水,池空水盡,龍飜請地。阿羅漢於此西北為留一池,周百餘里自餘枝屬別居小池,龍王曰:池土總施願恆受供,末田底迦曰:我今不久無餘,涅槃雖欲受請,其可得乎。龍王重請五百羅漢,常受我供,乃至法盡。法盡之後還取此國。以為居池。末田底迦從其所,請時阿羅漢既得其地,運大神通,力立五百伽藍於諸異國,買鬻賤人以充役,使以供僧眾末田底迦入寂滅後,彼諸賤人自立,君長鄰境諸國鄙其賤種莫與交親謂之訖利多〈此言買得〉。今時泉水已多流濫。

《錄異記》:柳子華,唐朝為成都令。一旦方午,有車騎犢車,前後女騎導從徑入廳事。使一介告柳云:龍女且來矣。俄而下車,左右扶衛升階,與子華相見。云:宿命與君子為匹偶。因止。命酒樂極歡,成禮而去。自是往復為常,遠近咸知之。子華罷秩,不知所之。俗云:入龍宮,得水仙矣。柳孫君慶乾符中為節度,押衙青城鎮遏使頗好善。常以藥石救貧民之疾,每自躬親撫視健卒民庶。孳孳焉,勤恪奉公推誠及物,為時人所重。有一珠大如毬子,云是其祖所留,數世傳寶矣。照物形狀毛髮形色一一備足,但皆倒立耳。

《瑯嬛記》:天師張與材善畫龍,變化不測,了無粉本。求者鱗集,海內幾遍,晚年修道,懶於舉筆。人有絹素輒呼曰:畫龍來。頃之忽一龍飛上絹素,即成畫矣。故人間往往有言畫龍飛去者。

郎玉嗜酒而家赤貧,遇仙女於嵩山中,投以一珠曰:此醉龍珠也,諸龍含之以代酒,玉甫視珠,而女忽不見。

昔宗羨思桑娣不見,候月徘徊於川上,見一大魚浮於水面,戲囑曰:汝能為某通一問於桑氏乎。魚遂仰首奮鱗,開口作人言曰:諾宗羨出袖中詩一首,納其口中,魚若吞狀,即躍去。是夜桑娣聞叩闥聲,從門隙視之,見一小龍據其戶驚而入,不寢達旦,開戶視之惟見地上彤霞牋一幅。

水仙子為南溟夫人侍者,手恆弄一圓石如鳥卵,色類玉,後以贈青霞君。青霞君以為經鎮,一日誦陰符經,忽大風雨,其石裂破有一蟲走出,狀若綠螈,就硯池飲少水,乘風雨飛去,蓋龍也。石隨合,略無縫痕。《江西通志》:唐蕭福保寧都人故樵者,一日偕其侶入山道逢蛇,戲一珠福保,拾而置之。衣帶間。行不數,武珠墮地,蛇隨後來戲如前。福保異之,復取含諸口不覺,下咽。須臾遍體燥熱,竟化為龍去。

《稽神錄》:道士范可保,夏月獨遊浙西甘露寺。出殿後門,將登北軒。忽有人衣故褐衣,自其傍入,肩帔相拂。范素好潔,新衣恐污,心不悅。俄而牽一黃犬,又摩肩而出。范怒形于色,褐衣回顧張目,其光如電。范始畏懼。頃之,山下人至曰:向者山上霹靂取龍。子聞之乎。范固不知也。

《廣信府志》:聖井相傳宋初有郭巫祈雨,井上忽墜。所吹白牛角,巫投取之,遂墜井。初不覺,既而見水中有樓臺,儼然一老翁中坐。侍衛森列,持所墜角於牖間。巫進請角翁謂曰:旱乃天數,非吾獨專,小民不修誠回,天而晝夜聒井,何為故奪汝角。巫懇請不已,謂後不復敢聒井,翁命還之。巫得出,衣巾不濡,後再旱。巫違前誡,吹角井上,角復墜,巫取之,溺不復出。踰五日屍出,山前潭水上僵坐不仆漁者,推赴長流,旦視在如前。如是者數四,屍皆不去,亦不朽。敗是夕見夢于鄉人曰:吾郭巫也,向再入井見龍,龍謂數入冥間不令出,既因命我掌祠出屍,以見異鄉人。往驗之,信為立祠。凡有禱則應。宋理宗朝三十代真人赴闕雩旱檄井龍致雨大驗,遂言于朝敕封廣潤侯。

《鶴林玉露》:士有謁京師龍母廟者,見塑像美姿容悅之意,謂他日居官安得良匹,若是出時乘馬忽見蛇蟠於鞌,方駭之乃轡也。後獲美除至中道宿旅邸,見舍後簾箔內處女往來,須臾主人出款,敘寒暄動履乃許以姻,好遂諧伉儷之任,所三載生二子,有從婢擔水,常棄桶不食,一日喚婢入室,忽雷電大作化為二龍而去。

《江西通志》:宋釋宗受能仁寺僧有二童子,常來廚中索飯。與之,一日師出執饌者,怒其亟來。弗與,二童子跳井中激水,水為迸湧。眾懼奔告師,以木盤掩井,跏趺井上坐化,水得不湧,眾乃知二童子乃龍也。《夷堅志》:皇統中河中府大旱,太守李金吾祈禱未效,聞西巖寺僧慈惠戒律精高,為緇徒所仰,乃往請之。僧曰:身老無以動天地,但每日說法之時,必有一老叟來聽講。莫知所從,來疑是龍也,當試扣之,須金吾。明旦至此潔誠以待李,從之如期,叟至李即焚香設席,命左右掖之再拜致詞。叟驚止之曰:使君屈膝於山翁,敢問何以。李曰:亢陽為災,五穀不實,萬民將無以生願,龍君仁慈亟下甘澤,當肇建祠宇,歲時奉祀以彰大神之威靈。唯神念之。叟無言,少頃顰蹙而歎曰:噫泄吾天機者,師也。吾死無日矣,遂告李曰:使君勿憂,誓以死報。又顧僧曰:吾今以師故獲罪,上帝立降誅罰,吾即死尸墜於地。然不出此境中乞為作證。明使闔郡民為行壇,七晝夜庶幾,藉此功德可獲超升。僧許之而去,於是一雨三日外邑虞鄉有死龍墮山下,李盡率士庶召浮屠千人,詣其處,築壇場,延慈惠演供事畢。龍見於空作人言,謝曰:吾雖蒙天誅而賴法力救助,乘無上妙,因得為菩薩龍矣。李為建廟,請額於朝,且名其地為豢龍谷。

《湖廣通志》:羅致福黃梅人,居縣北鳳凰臺。一日於簷下洗手,水腥乃曰:龍有病乎,可瘳也。明晨有秀士以首疾謁,福曰:可示真形俟,我北郊毋驚,人民尋往見一龍伏坎中,斫其腦出白蜈蚣,一傅以丹丸龍,徐徐騰去,後名其地為乾龍池。

《雲南通志》:省城沙浪里有龍湫,相傳龍昔出游,變形為人,委其鱗甲於石間,有賈人憩石上,見甲冑一具如龍鱗,乃服之。忽腥風起,湫中水族迎之。而入有頃,龍至,覓其甲不得,走入水中,水族不能辨,相率拒之,賈遂為龍,據其湫,鄉人識之,呼為貨郎龍。

《山西通志》:翼城縣張大本妻晨出見淵旁一巨卵,心悅之,持歸一女子忽從卵中躍出,曰:我龍女也,能富爾家。大本妻遂留,與同居飲食共起處不經營而饒足,久之稍失,大本妻意怒女走去,大本妻亦逐之。至石姑山一巨石入焉,呼之輒從石中應,大本妻驚復歸而號,里人覓之,見石縫間露蛇尾尺許,斷之無跡。《汝寧府志》:息縣廳事前每旦灑掃甚潔,不見其人。縣令異而窺之,忽一白衣人操帚而來,令曰:爾為誰。白衣曰:某潭中白龍也,近有烏龍來,與吾爭潭。將與之戰,願求一助。令許之,後果相搏,風雨交作,天日晦冥,令使人發矢,誤斃白龍,烏龍遂據其潭,乃立廟以祀白龍事在嘉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