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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8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
第二百八十九卷目錄
牡丹部藝文一
牡丹賦 唐李德裕
牡丹賦 舒元輿
進兩制三館牡丹歌詩狀 宋晏殊
季秋牡丹賦 蔡襄
吉祥寺看牡丹序 蘇軾
洛陽花園記 李廌
陳州牡丹記 張邦基
序牡丹 元姚燧
牡丹賦 明徐渭
熊耳山牡丹賦 王在臺
姚黃傳 李珮
張園看牡丹記 袁宏道
評亳州牡丹 夏之臣
與王士龍書 邢侗
牡丹部藝文二〈詩〉
清平調〈三首〉 唐李白
裴給事宅白牡丹 開元名公
紅牡丹 王維
和王郎中召看牡丹 姚合
牡丹 李益
僧院牡丹 陳標
赴東都別牡丹 令狐楚
和令狐相公別牡丹 劉禹錫
賞牡丹〈二首〉 前人
飲酒看牡丹 前人
渾侍中宅牡丹 前人
戲題牡丹 韓愈
題所賃宅牡丹花 王建
牡丹 前人
同于汝錫賞白牡丹 前人
和李中丞慈恩寺濟上人院牡丹花歌 權德輿
牡丹種曲 李賀
和錢學士白牡丹 白居易
秋題牡丹叢 前人
西明寺牡丹花時憶元九 前人
買花 前人
牡丹芳 前人
牡丹 前人
微之宅殘牡丹 前人
白牡丹 前人
看惲家牡丹戲贈李二十 前人
移牡丹栽 前人
惜牡丹花〈二首〉 前人
西明寺牡丹 元稹
酬胡三憑人問牡丹 前人
贈李十二牡丹花片因以餞行 前人
牡丹〈二首〉 前人
和白樂天秋題牡丹叢 前人
永壽寺看牡丹 前人
鮮于少府宅木芍藥 李端
牡丹 徐凝
杭州開元寺牡丹花 張祜
題牡丹 周賁
牛尊師宅看牡丹 段成式
僧院牡丹 李商隱
牡丹 前人
回中牡丹為雨所敗〈二首〉 前人
牡丹 溫庭筠
牡丹 前人
夜看牡丹 前人
看牡丹贈段柯古 周繇
牡丹 韓琮
詠牡丹未開者 前人
牡丹 李咸用
遠公亭牡丹 前人
牡丹〈二首〉 方千
牡丹 李山甫
牡丹〈二首〉 薛能
牡丹〈二首〉 前人
牡丹 秦韜玉
牡丹 唐彥謙
牡丹 前人
白牡丹 王貞白
牡丹 裴說
和僧詠牡丹 吳融
紅白牡丹 前人
僧院白牡丹〈二首〉 前人 趙侍郎宅看紅白牡丹因寄楊狀頭贊圖
殷文圭
晚春送牡丹 李建勳
殘牡丹 前人
柴司徒宅牡丹 李中
觀江南牡丹 張蠙
牡丹 羅隱
牡丹 徐夤
尚書座上賦牡丹花其花自越中移植 前人
依韻和尚書再贈牡丹花 前人
白牡丹 前人
憶牡丹 前人
惜牡丹 前人
再看光福寺牡丹 劉兼
白牡丹 韋莊
牡丹 司空圖
牡丹 釋歸仁
賣殘牡丹 魚元機
牡丹 闕名
草木典第二百八十九卷
牡丹部藝文一
《牡丹賦》唐·李德裕
余觀前賢之賦,草木者多矣。靡不言託植之幽深,採斸之莫致,風景之妍麗,追賞之歡愉。至於體物,良有未盡,惟牡丹未有賦者,聊以狀之。曰:青陽既暮,鶡鴠已鳴。念蘭若之方歇,嘆桃李之陰成。惟翠華之艷爚,傾百卉之光英。抽翠柯以布素,粲紅芳而發榮,其始也。碧海宵澄,驪珠躍出。深波曉霽,丹梓吐實。煥神龍之銜燭,皎若木之並日,其盛也。若紫芝連葉,鴛雛比翼。奪珠樹之鮮輝,掩非煙之奇色。倏忽摛錦紛葩,似織其落也。明艷未褫,紅衣如脫。朱草柯折,珊瑚枝碎。霞既皪而轉妍,紅欲消而猶綷,爾乃獨含,芳意幽怨。殘春將獨,立而傾國,雖不言兮似人觀。其露彩猶泫,日華初照,曄其晨葩。情若微笑,色雖美而自艷,類河汾之窈窕,逮乎的皪。含景離,披向風。鉛華春而思蕩,蘭澤晚而光融。情放縱以自得,凝若煥之冶容,既而華艷,恍惚繁華遽畢,驚寶雉之。乍迴想江妃,而復出望獻璫之玉。俄以蔽光,感懷佩之川,悵然如失。客顧余曰:弗謂淑美,難久徂芳。不留彼妍華之閱世,非人壽之可儔。君不見龍驤閈宏,池臺御溝。堂挹山林,峰連翠樓。有百歲之芳叢,無昔日之通侯。豈暇當飛藿之時,始嗟零落。且欲同樹萱之意,聊自忘憂。
《牡丹賦》〈有序〉舒元輿
古人言:花者牡丹,未嘗與焉。蓋遁于深山,自幽而芳,不為貴者,所知花則何過焉。天后之鄉,西河也。有眾香精,舍下有牡丹。其花特異,天后歎。上苑之有闕,因命移植焉。由此京國牡丹,日月寖盛。今則自禁闥洎官署外,延士庶之家,瀰漫如四瀆之流,不知其止息之地。每暮春之月,遊遨之士如狂焉,亦上國繁華之一事也。近代文士,為歌詩以詠其形容,未有能賦之者。余獨賦之,以極其美。或曰:子常以丈夫功業自許,今則肆情于一花,無乃猶有兒女之心乎。余應之曰:吾子獨不見張荊州之為人乎。斯人信丈夫也。然吾觀其文集之首,有荔枝賦焉。荔枝信美矣。然亦不出一果耳。與牡丹何異哉。但問其所賦之旨何如。吾賦牡丹何傷。或者不能對而退,余遂賦以示之。
圓元瑞精,有星而景,有雲而卿。其光下垂,遇物流形。草木得之,發為紅英。英之甚紅,鍾乎牡丹。拔類邁倫,國香欺蘭。我研物情,次第而觀。暮春氣極,綠苞如珠。清露宵偃,韶光曉驅。動盪支節,如解凝結。百脈融暢,氣不可遏。兀然盛怒,如將憤洩。淑日披開,照曜酷烈。美膚膩體,萬狀皆絕。赤者如日,白者如月。淡者如赭,殷者如血。向者如迎,背者如訣。拆者如語,含者如咽。俯者如愁,仰者如悅。裊者如舞,側者如跌。亞者如醉,曲者如折。密者如織,疏者如缺。鮮者如濯,慘者如別。初朧朧而下上,次鱗鱗而重疊。錦衾相覆,繡幛連接。晴籠晝薰宿霧,宵裛或的的,騰秀或亭亭。露奇或颭然,如招或儼然,如思或帶風,如吟或泫露。如悲或垂然,如縋或爛然。如披或迎日,擁砌或照影。臨池或山雞,已馴或威鳳。將飛其態萬萬,胡可立辨,不窺天府。孰得而見。乍疑孫武,來此教戰。其戰謂何,搖搖纖柯。玉欄滿風,流霞成波。歷階重臺,萬朵千窠。西子南威,洛神湘娥。或倚或扶,朱顏色酡。各衒紅妝,爭嚬翠蛾。灼灼夭夭,逶逶迤迤。漢宮三千,艷列星河。我見其少,孰云其多。弄彩呈妍,壓景駢肩。席發銀燭,爐昇絳煙。洞府真人,會於群仙。晶熒往來,金釭列錢。凝睇相看,曾不晤言。未及行雨,先驚旱蓮。公室侯家,列之如麻。欬唾萬金,買此繁華。遑恤終日,以言相誇。列幄庭中,步障開霞。曲廡重梁,松篁相加。如貯深閨,似隔窗紗。髣髴息媯,依稀館娃。我來觀之,如乘仙槎。脈脈不語,遲遲日斜。九衢遊人,駿馬香車。有酒如澠,萬座笙歌。一醉是競,孰知其他。我案花品,此花第一。脫落群類,獨當春日。其大盈尺,其香滿室。葉如翠羽,擁抱櫛比。蕊如金屑,妝飾淑質。玫瑰羞死,芍藥自失。夭桃斂跡,穠李慚出。躑躅宵潰,木蘭潛逸。朱槿灰心,紫薇屈膝。皆讓其先,敢懷憤嫉。煥乎美乎。后土之產物也。使其花如此,而偉乎何前。代寂寞而不聞今,則喧然而大來,豈草木之命,亦有時而塞,亦有時而開。吾欲問汝曷為而生哉。汝且不言,徒留翫以徘徊。
《進兩制三館牡丹歌詩狀》宋·晏殊
臣准傳宣,劄子奉聖旨,令兩制三館賦後苑諸殿亭牡丹歌。詩者:化合天人,祥開卉木。協風靈雨,散為膏壤之滋。共蔕併柯,布在密清之囿。畫品難形於卓異,瑞圖不盡於芳妍。乃詔諸臣,各摛華藻,匪太平之特盛,壹榮遇之及茲。昔者虞舜,膺期有皋。陶之賡載周宣繼,業聞吉甫之誦章。蓋默助子謨猷,不專工于辭翰。迨於漢室,尤好藝文。別館離宮,多命從臣之制作,倡優鄭衛,已無前古之箴。規中葉以還,其風未泯。永平神雀之頌,孝明稱美者,五人。正元重九之篇,德宗考第于三等。並垂編簡式,著熙隆洪。惟聖運之會昌,可繼重華之輝耀。然於眾製,未復前修。思諷諭者,隱其誠而靡宣。局聲律者,艷其言而罕實,不足以上裨睿覽,下達民情。效明良喜起之音,續雅頌清微之範。姑用登高而能賦,庶幾博奕之猶賢。罔葉精求豈任多,愧臣首當庸濫實。玷恩華興寤,以思靦皇無。極其兩制,并侍講學士,龍圖閣待制,自章得象,已下十三人。三館祕閣,自康孝基已下二十七人,歌詩共一百四十首,謹隨狀進以聞。
《季秋牡丹賦》〈有序〉蔡襄
爽秋涉杪扶欄,閒有牡丹舊枿,輒吐芳桋。亭亭上擢,發紅葩一,大可徑咫,角春取勝,無閒然爾。扶欄當彩翠亭之右,亭屹縣圃之西北隅,圃直縣堂之背,縣介大江之南。蓋漢元朔中,江都易王。上封其子敢,為丹陽侯,邑於蕪湖。此其地歟,今為太平州。筦時,河閒凌公尹之行再期矣。政休賦集,又所瀕江英游。雅故受署,齎代被召,將命者憧憧然。率道其疆,故觴詠之娛。相因無缺,及此珍卉馨茂,公有異,時之貴趣。張具高會於其側,所謂彩翠亭者,酒三行,濟陽蔡某,釂舉而言曰:公走文章,聲二紀於茲,顛葆幾華,位不過禁省二丞,官不過萬戶長吏。而善禦外物,居頗休閒。獨以浩博記,書稱道聖明。為事今是花也。韜英和緒,揭麗蕭辰。時雖後而且大盛意者。公其日寖亨,會才慮將,有所售乎。昔騷人取香草、美人,以媲忠潔之士。牡丹者,抑其類歟。請為公賦之,其辭曰:
朔羽南翔,建杓西宅。霜天一清,露草皆白。悲哉轉涼,葉于亭皋兮,悵穠華之閴寂,均百草之不能秋兮。何此花天姿之的的,使人觀之若。披大暑兮臨清湘,剝層霾兮仰白日。厥初槁壤,潛春扶欄。向夕芳枝,舉以融怡。絳蕊局兮,羃䍥寶霧宵籠。鮮風曉拆麗,或中人香可專國。刻紅炬以烘燄,綴彤霞而薦色。鬱茀誰語,丰茸自持。非倚瑟之神女,抑善賦之文姬。俯清都而時下,簸晴陽以孤嬉。霄灝瀚兮排金扉,氣<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94-18px-GJfont.pdf.jpg' />碭兮張寶帷。霓煜煜兮揭朱旂,雲朦朧兮曳纁衣。蹙綠跗兮矉修眉,奼鮮萼兮伸微辭。沛怡愉兮新相知,眇悽惻兮送將歸。桃有援兮溪之曲,蓮為媒兮澤之湄。羌此物之善遠,亶夫君之後時。君不聞佳麗,皇州喧繁戚里。清籞迢迢,名園亹亹。綺櫳曉兮金鑷聲,繡牆明兮雨苔紫。嚴霰才歸,光風半起。于是萬蔕駢紅,交柯結翠。密顏紆餘,斜袂輕倚。文鴛群飛,鶴錦橫被。縓蓋攀聯,緹裳積委。則有姝姝玉人,翩翩卿子。寶韉過兮飛電,珠幰來兮流水。擁翫嘉辰,笑語成市。彼瓊蕤美英,縹葉新蘤,羞不得借。其餘光矧,標揚乎意氣。今何為兮。江之干地,之卑兮歲將闌荊。蕪比兮霜月寒。望下苑兮思上蘭,嘉本擢兮靈根盤,泊淮波兮鮮楚山。是知元冶一陶昌生,萬育無左右,先容者淪乎朽株。當匠石不顧者,被之散木。譬此花之賦命兮,亦節暮而葩獨然。貴賤反衍,禍福倚伏,其暮也。何遽不為貴,其獨也。庸知不為福,嘻化工物情。吾以此卜。
《吉祥寺看牡丹序》蘇軾
熙寧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余從太守沈公,觀花于吉祥寺,僧守璘之圃。圃中花千本,其品以百數。酒酣,樂作,州人大集,金槃綵籃以獻。於坐者五十有三人,飲酒樂,甚素不飲者,皆醉。自輿臺皂隸,皆插花以從,觀者數萬人。明日,公出所集《牡丹記》十卷,以示客。凡牡丹之見於傳記,與栽植培養剝治之方。古人詠歌詩賦,下至怪奇小說,皆在。余既觀花之極盛,與州人共遊之樂,又得觀此書之精究博備,以為三者皆可紀。而公又求余文,以冠於篇。蓋此花見重於世,三百餘年。窮妖極麗,以擅天下之觀美,而近歲尤復變態百出,務為新奇。以追逐時,好者不可勝紀。此草木之智巧,便佞者也。今公自耆老重德,而余又愚蠢迂闊,舉世莫與為比。則其於此書,無乃皆非其人乎。然鹿門子,常怪宋廣平之為人。意其鐵心石腸,而為梅花賦。則清便艷發,得南朝徐庾體。今以余觀之,凡託於椎陋以眩世者,又豈足信哉。余雖非其人,強為公紀之。公家書二萬卷,博覽彊記,遇事成書,非獨牡丹也。
《洛陽花園記》李廌
洛陽花甚多種,而獨名牡丹曰花。凡園皆植牡丹,而獨名此曰花園子。蓋無他池亭,獨有牡丹數十萬本。凡城中賴花以生者,畢家於此。至花時,張幕幄,列市肆,管絃其中。城中士女,絕煙火遊之。過花時,則復為丘墟破垣,遺竈相望矣。今牡丹歲益滋,而姚黃魏紫,一枝千錢,姚黃無賣者。
《陳州牡丹記》張邦基
洛陽牡丹之品,見於花譜。然未若陳州之盛且多也。園戶植花,如種黍粟,動以頃計。政和壬辰春,予侍親在郡時園戶牛氏家,忽開一枝,色如鵝雛,而淡。其面一尺三四寸,高尺許。柔葩重疊,約千百葉。其本姚黃也。而於葩英之端,有金粉一暈縷之,其心紫蕊,亦金粉縷之。牛氏乃以縷金黃名之,以籧篨作棚,屋圍障,復張青㡩護之。於門首遣人約止遊人。人輸千錢,乃得入觀。十日閒,其家數百千。予亦獲見之。郡守聞之,欲剪以進於內府。眾園戶皆言不可。曰:此花之變易者,不可為常。他時復來索此品,何以應之。又欲移其根,亦以此為辭。乃已明年,花開果如舊品矣。此亦草木之妖也。
《蘇長公記》:東武舊俗,每歲四月,大會於南禪資福兩寺,芍藥供佛。而今歲最盛。凡七千餘朵,皆重跗累萼,繁麗豐碩。中有白花,正圓,如覆盂。其下十餘葉,稍大,承之如盤,姿格異絕,獨出於七千朵之上。云得之於城北蘇氏園中。周宰相莒公之別業。此亦異種,與牛氏家牡丹,並足傳異云。
《序牡丹》元·姚燧
余於牡丹,始以中統之元。見壽安紅洛西劉氏園。三年,見左紫洛陽故趙相南園。兩花皆千葉,株皆四尺。壽安二十萼,廣徑七寸,高與之等。左紫四萼,八寸高等。又三年,見千葉狀元紅,燕都故楊相大參宅。株五尺四,十萼,七寸高。等後二十年,見之長安毛氏園,最多將百株。株二尺少,然皆單葉,大小參差不齊,無絕奇者。後二年,見玉板白,洛陽楊氏欄。株亦二尺少,多葉,十萼,七寸少。鄧州見三家,張氏肖齋之衡山紫,陳氏終慕堂之淺紅兩花,皆十五葉,衡紫株二尺少,將二十萼,五寸少。淺紅株,三尺少,將五十萼,六寸少,惟蕭仁卿之承顏亭白,花大,株三尺。大可六七十萼,七寸少,千葉,最盛。又有色緋紫碧相錯,株三尺少,可四五十萼,盛亞白花。七寸大,復有緋花株卑,十萼,八寸。二花皆多葉,而緋花獨奇。蓋故為佳品。今失其名者,別有鶴翎紅,為千葉,小株。獨萼五寸,大高。等他日,株大,花則隨大矣。是為鄧花之冠。仁卿舊云:此洛陽壽安諸孫,自余觀之,大非。壽安則淺紅,而今名。余所命之,蓋即其形色近似為言也。長安洛陽諸花,余忘其香孰勝。萃鄧花而校噴,勃穠綿可喜。如紫薇者,衡紫為第一。此余生五十一年所見者。然自元年至今,為二十九年。其閒六年六見。自燕長安洛陽而至此,幾數千里。中元及三年,與至元二十年,三見洛陽,為同地。至元六年、十八年、二十五年各一見之燕秦。鄧為異地。亡慮百十株,而千葉,名品纔四,見則千葉獨難遇,亦猶千人為英,萬人為傑。尤世不恆有者,矧賞酬有數邪。劉趙二園,雖皆有酒,年甚少,不善飲。楊大參時,與先世父中書左丞同朝。為父執與之酒,不敢飲。毛園時為秦憲毛氏,方業市酒纔,下馬行觀,擇剪數萼,不飲而去。楊氏欄時滿秦憲,將走荊憲,借居其廬。客懷岑寂,無誰與為飲。張齋陳堂纔持一二觴,各剪一二萼持歸,不名為飲,其盡醉相歡者,惟承顏亭一焉而已。嗚呼。以齒五十一年之老,行數千里之遠,始觀。至今二十九年之久,六年六見之,稀而無負,可當賞酬者醉。明日仁卿求記其事,予口未拒,而心勿是之,以為尊俎之樂屑屑者,奚足筆。其夏白花忽槁死,其冬固求記之,予始思昔者坐斯亭也。孰逆是花旋踵,不可復見,亦可謂異事也。又思左紫止一株,已移植嵩山廟中,洛陽今亦絕。聞壽安故在,其玉板白及毛園百抹,將如左紫移植他人邪,無亦若是花之已槁死也。嗚呼。往者既然,況來者之不可必耶。細者且然,況大此倍蓰什百者耶。則吾平生所當勉,吾身而因循。弗力以去,不可復追者已多也。誠可為老將至之一慨。而植物之死生,又不足怪也。仁卿雅喜予文已記。其承顏而求之,屢如老父取張長史判。吾特賢其,以是心至而已然。又益思六年之間,不善飲,不敢飲,不可飲,與無誰與。飲與不名為飲,非他,蓋無詩人同臭味者,發其極意焉耳。而承顏是日,則梁宣慰貢父、張總管、孟卿王,工部景韓,是皆善詩,安知不可為。他日故實亦未易,以復得者據蘭亭,例為序。惜其時無唱酬,未嘗罰依,金谷酒斗數也。
《牡丹賦》明·徐渭
同學先輩滕子仲敬,嘗植牡丹於庭之阯。陽春既麗,花亦嬌鮮。過客賞者,不知其幾。數日搖落,客始罷止。滕子心疑,而過問渭曰:吾聞牡丹花稱富貴,今吾植之於庭,毋乃紛華盛麗之是悅乎。數日而繁,一朝而落。倏兮遊觀,忽兮離索。毋乃避其涼而趨其熱乎。是以古之達人修士,佩蘭採菊,茹芝挈芳,始既無有乎。穠艷終亦不見其寒涼。恬淡容與,與天久長,不若茲種之溷吾黨也。吾子以為何如。渭應之曰:若吾子所云,將盡遺萬物之濃,而取其淡樸乎。將人亦倚物之濃淡,以為清濁乎。且富貴非濁,貧賤非清。客者皆粗,主則為精。主常皭然而不緇,客亦何傷乎。隨寓而隨,更如吾子。懟富貴之花,以為溷己,世亦寧有以客之。寓而遂壞,其主人者乎。縱觀者之倏忽爾,於花乎何讎。諒盛衰之在天,人因之以去留。彼一貴而一賤,交情乃見。苟門客之聚散,於翟公其奚,尤子亦稱。夫芝蘭松菊者,之為清矣。特其修短,或殊榮。悴則一子,又安知。夫餐佩采挈者,之終其身而守,其朽質也。則其於倏忽遊觀者,又何異焉。滕子顧予曰:有是哉。子盍為我賦之。渭曰:唯唯。何名花之盛美,稱洛陽為無雙。東青州而南越,曾不足以頡頏。稟陰陽之中氣兮,雖未必其記,載之盡信。視眾卉以獨妍兮,真若悉有萃乎。水土之精光,始山閒之幽寂。處天后之帝鄉,后始命移以入內兮。備宮樹之列行,亦何心於貴賤。視用舍而行藏,茲上代之無聞。始絕盛乎。皇唐爾其月陂隄上,長壽街東,張家園裏,汾陽宅中,當春光之既和,藹亭榭之載營。天宇曠霽兮絲游,景物招人而事起。彼貴子兮王孫蹙游,龍於流水遶。茲葩而密坐,藉芳草而芊芊。感盛年之若斯,傷代謝之能幾。爾則粉承日華,朱含霧雨。群蔕如翔,交柯如拒。凌晨併妝,對客不語。衛尉出婢子於羅幃,鄂君擁翠被於江渚。當其百蕊千芽照曜,朱霞綠葉紛紜。望之轉賒,若儒生之授學。列女樂於絳紗,迨夫背戶迎窗,上下甍簷,二三作隊,矯矯愈鮮。飛燕進女弟於遠條,夫人挾三國而朝天。錦瓣重捲,檀心飛屑,柔須夜殷,怒苞曉決。宛婦姑之反唇,似相稽而無說。則有若盛時合沓,諸娣從韓姞以同歸。颯焉凋衰漢主,放宮人而憎別。風薦小爽,雨委微溫。楚姝舞歇於章臺,陳后泣罷於長門。亦有細加巨上,慎妃橫逼。座之勢紫侍黃側,班姬抗同輦之尊。或勁而昂,婕妤當逸熊於上殿。或翹而望處子,窺宋玉於東垣。既離以披,亦競而駢。近不極態,遠不盡妍。夫彷彿乎佳麗,意所想而隨存。奚援引之數姝,可罄比而殫論。然渭嘗聞,如來演法,在彼鹿園。菩薩莊嚴,眾二十五寶。髻鬟鬘珠璣瓔組佛之勝,相紫金光,聚大眾威儀,具八萬數。又聞崑崙閬風土城,瑤宮神人飛行,綽約玲瓏,雲態雪光,不可殫窮。夫人之心想,由習生景,與想成一。牡丹耳,世人多謂花如美婦,則前所援引諸姬,群小之所象是也。使元釋之子觀之,遠嫌避譏,則後所援引,大眾群仙之所象是也。今此花長於學士之庭,在仲敬之宅。仲敬將謂此花甲申夭夭,行行誾誾,佩玉瓊琚,鼓瑟鳴琴。其仲尼與七十子諸人乎,縱謂其婦人也。稱煩則太姒,始至宮人,欣欣琴瑟,鐘鼓樂而不淫乎。稱簡則二女,湘君尋帝舜,於蒼梧之野宓妃盤珊解佩環,於洛水之濱乎。此皆不以物,而以己。吐其醜而茹其美畔,援歆羨與世人之想成者,等耳。若渭則想,亦不加賞,亦不鄙。我之視花,花之視我,知曰牡丹而已。忽移矚於他園,都不記其婀娜,籍紛紛以紜紜,其何施而不可。
《熊耳山牡丹賦》王在臺
北山之剎,有牡丹焉。產於石穴,未溯其所始。焚之者元也。鑿而取之者,今晉藩也。皆勿克入夢於僧,旋毀旋生,異矣哉。余以詢土人,或曰神種,或曰仙種。皆未可憑。然根不托於土,力不假於人。鏟鑿不可移,兵燹不能燼,則謂之神也、仙也,亦宜故。賦之:
繄何物乎。比類曰牡,假色曰丹。種出異域,藝始長安。於是中國之人,聞其麗麗,艷其娟娟。剖荄索實,植於名園。群以美卉,護以雕闌。香欺淵明之菊,色奪周子之蓮。和露之碧桃非美,倚雲之紅杏失鮮。騷人墨客,載酒持觴,乘朱明之初景,披晴好之艷陽。婆娑於下,宛孌於旁,摩彼魏紫,嗅彼姚黃。倏爾為風吟兮,倏爾為月光。惡訊為淡抹兮,惡訊為濃妝。蓋嘗歌而祝曰:東皇兮呵護,風姨兮莫妒。長翳兮錦雲,永浴兮仙露。攲者酡顏,矗者絳縠,是品之富貴者歟。而孰忍置之山谿,委於草木,迺茲山靈,脈然有心,乞與造物,剖厥靈芬爾。其仰托雲霄,俯憑峭壁。縹緲兮早披海曙之光,連蜷兮懸抹瑤室之霓。枝櫹槮兮難攀,影徘徊兮莫即。左介松篁,右偶檜柏。欲比美而校芳,愧黯淡而無色。矧其翠葉豐條,灌溉弗假。美韻孤香,不夭自冶。既遠脫兮氛囂,孰蹂躝兮車馬。臨風媚嫵,對月菁蔥。不開桃李無言之蹊,寧作芽靡漫野之蓬。依山為巍,邈不可摧。藉石為堅,確不可鑽。伊何人斯,奪我神種。祝融之焰,烈而失炎。巨靈之斧,鍛而彌迥。寧作幽峽之觀,不佐凡圃之景。是其深根固蔕。吾惡知為蟠螭兮,吾惡知其蟄龍。而旋毀旋秀,似下萃乎地瑞兮。而上奪乎天工,方其嵐煙靉靆,花萼翩韆,若霓裳翠黛兮互映。而交妍及夫山霧,溟濛瀰漫籠罩,又若碧紗含光兮射輝,而隱耀望者佇懷,聞者夢想不可得。而驟親兮,寧可得而頻賞。點綴熊峰兮,開圖畫於天漢。照臨峪水兮,燭矯影而駘。蕩洵山川之佳麗兮,亦品彙之奇觀。倣陰陽為代謝兮,長終古以弗殘。此固天地之變化兮,乃永開草木之蕃王。子曰:人亦有瑞物,亦有祥玉。盤承露未必見,月甘泉秀穎空耳。齊房異哉花也,豈第與桂葩而爭麗,效芝草以呈芳。謹三囑乎山靈兮,好相保而勿相妨。
《姚黃傳》李珮
高陽國王諱黃,字時重。姓姚氏,舜八十一代孫。先世居諸馮之姚墟。舜子商均出娥皇,數傳至中央,而王於漢。至晉,子姓蕃,衍富者、貴者,馨聞上苑,名園五傳。而黃生思本,娥皇易皇,為黃重出也。黃為天下正色,祖中央也。黃美丰姿,肌體膩潤,拔類絕倫。游西京術者,相之,謂其有一萬八千年富貴。楊勉見而奇之,曰:此皇王之胄,奇種也。開元初,薦為先春館上賓。上以黃先朝富貴,勳舊不敢易之。命同游沈香亭時曉,日倚欄東。風拂翠上,與黃酣樂。見其冶容浥露,檀口呼風,愛幸特至。命李白賦詩美之。所謂:解釋東風無限恨,沈香亭北倚闌干。蓋《實錄》云:又召金臺御史、紫霞仙官、洪狀元,佐飲於亭,擊羯鼓為樂。黃每飲,正色不迷,得元吉風,其醉而酣,變幻萬狀。向時如迎,背時如訣。欣時如語,含時如咽。時俯而愁如時,仰而悅如時。側而跌如,而曲之時,則折如也。凡作止動,中規矩。識者云:豈獨風流冠西洛,只疑富貴是東皇。金臺御史連章上,薦以為富貴,為眾所宗,宜膺爵土。遂受封為高陽郡公,娶魏國公女紫英。相傳魏本丹朱,後名紫者,從朱也。當時有姚黃魏紫,奕葉重華之讖,黃出入禁苑,紫車翠葆,高牙大纛,並擬王者。安祿山嫉之,謂其為婚同姓,上章極論,楊勉為表,申解其略。曰:舜堯同祖,姚祁異姓,此堯所以以二女觀舜也。況數百代以降,聖人易姓,遺教彰人耳目,於婚奚尤。上從勉言,置不問。尋命黃就封之郡。久之,眾推戴日深,尊為高陽國王,傳國甚遠。
《張園看牡丹記》袁宏道
四月初四日,李長卿邀余,及顧升伯,湯嘉賓,鄭太初、出平,則門看牡丹。主人為惠安伯張公元,善皓髮赬顏,伺客甚謹。時牡丹繁盛,約開五千餘。平頭紫,大如盤者,甚夥。西瓜瓤、舞青猊之類,遍畦有之,一種為芙蓉三變,尤佳。曉起白如珂雪,已後作嫩黃色。午閒紅暈一點,如腮霞。花之極妖異者。主人自言經營四十餘年,精神筋力強,半疲於此花。每見人閒花實,即採而歸種之。二年芽始茁,十五年始花。久則變而為異種。有單瓣而樓子者,有始常而終冶麗者,已老不復。花則芟其枝,時殘紅在海棠,猶三千餘本。中設緋幕,絲肉遞作,自籬落以至門屏,無非牡丹,可謂極花之觀。最後一空亭,甚敞。亭周遭皆芍藥,密如韭畦。牆外有地數十畝,種亦如之,約以開時復來。廿六日,偕升伯、長卿及友人李本石、龍君超、丘長孺、陶孝若、胡仲修,十弟寓庸時小修,亦自密雲,至遂同往。觀紅者已開,殘唯空亭。周遭數十畝,如積雪,約十萬餘本。是日來者多,高戶遂醉而歸。
《評亳州牡丹》夏之臣
吾亳牡丹,年來浸盛,嬌容三變,猶在季孟之間。等此而上,有天香一品妒,榴紅、勝嬌容、宮袍紅、琉璃貫珠,新紅,種類不一,惟雜紅最後,出頗稱難得。又有大黃一種,輕膩可愛,不減三變。初開拳曲,結鏽不甚舒展,須大開時,方到極妙處,為一病耳。至如佛頭青,為白花第一,此時極多無難致,大抵紅色。以花子紅、銀紅、桃紅為上。如紫色,或如木紅,則卑卑不足數矣。吾亳土脈頗宜花,無論園丁、地主,但好事者,皆能以子種。或就根分移,其捷徑者,惟取方寸之芽,於下品牡丹全根上,如法接之,當年盛者,長一尺餘,即著花一二朵。二三年,轉盛,如上三變之類,皆以此法。接之,其種類異者,其種子之忽變者也。其種類繁者,其栽接之捷徑者也。此其所以盛也。他處好事者,目擊千葉大紅,即以為至寶。不遑深辨。而上色上品,即吾亳好事之家,惟有力者能得之。予向于牡丹,亦止浮慕。近且精其伎倆,園丁好事之家,窮搜而厚遺之,故所得名品頗多。草堂數武之地,種蒔殆遍,率以兩色併作。一叢紅白,異狀錯綜。其閒又以平頭紫,慶天香,先春紅三色,插入花叢閒,雜而成文章。他時盛開,爛然若錦點綴春光,亦一奇也。
《與王士龍書》邢侗
吾家園最饒。芍藥動以數畝計。顧獨乏牡丹,即寥寥數莖,浹歲不花。總花才單瓣貧薄,無重樓富貴之態,且色目多中下不稱名。王大國而鄉子廬兒,猶謂邢家,花事葳蕤,政如尉佗。王不識漢天子,致足羞耳。曹有王五雲先生,家多異蓄,於牡丹尤富。聞爨下薪櫪閒,芻雜進,不問而濟。南生保一花,半葉,如瓊枝。知王先生當無恡分饟之也。敬托周使,為紹乞得數十,孤根散洛陽,芳姿于鄉里,同志大是快事。異時曲闌,小樹杯酒淋漓,用餘瀝醉花神,敢不願先生,萬年萬年。
牡丹部藝文二〈詩〉
《清平調》唐·李白
開元時,禁中初重木芍藥,即今牡丹。得四本,紅、紫、淺紅、通白者,上因移植於興慶池東沈香亭。前會花方繁開,上乘照夜車,太真以步輦從。詔選梨園子弟,將欲歌。上曰賞名花,對妃子,焉用舊樂。遽命李龜年持金花箋,宣賜白立進清平調詞三章。白援筆賦之云云,命梨園弟子約略調撫絲竹,促李龜年歌之。太真持頗梨七寶杯,酌西涼州蒲萄酒,笑領歌詞。上因調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將,換則遲。其聲以媚之。太真飲罷,斂繡巾,重拜。異日太真重吟前詞,力士終以脫靴,為恥。乃曰:以妃子指飛燕,賤之甚矣。太真深然之,上嘗欲命白官,卒為宮中所捍,而止。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逄。
又
一枝穠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又
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沈香亭北倚欄干。
《裴給事宅白牡丹》開元名公
《酉陽雜俎》云:開元末,裴士淹為郎官,奉使幽薊。回至汾州眾香寺,得白牡丹一窠,植於長興私第。天寶中為都下奇,賞當時名。公有裴給事宅,看牡丹尋訪未獲,一本詩:
長安豪貴惜春殘,爭賞新開紫牡丹。別有玉盤承露冷,無人起就月中看。
《紅牡丹》王維
綠艷閑且靜,紅衣淺復深。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
《和王郎中召看牡丹》姚合
葩疊萼相重,燒欄復照空。妍姿朝景裏,醉艷晚煙中。乍怪霞臨砌,還疑燭出籠。繞行驚地赤,移坐覺衣紅。殷麗開繁朵,香濃發幾叢。裁綃樣豈似,染茜色寧同。嫩畏人看損,鮮愁日炙融。嬋娟涵宿露,爛漫抵春風。縱賞襟情合,閒吟景思通。客來歸盡懶,鶯戀語無窮。萬物珍那比,千金買不充。如今難更有,縱有在仙宮。
《牡丹》李益
紫蕊叢開未到家,卻教遊客賞繁華。始知年少求名處,滿眼空中別有花。
《僧院牡丹》陳標
琉璃地上開紅艷,碧落天頭散晚霞。應是向西無地種,不然爭肯重蓮花。
《赴東都別牡丹》令狐楚
十年不見小庭花,紫萼臨開又別家。上馬出門回首望,何時更得到京華。
《和令狐相公別牡丹》劉禹錫
平章宅裏一欄花,臨到開時不在家。莫道兩京非遠別,春明門外即天涯。
《賞牡丹》前人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惟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又
偶然相遇人間世,合在層臺阿姥家。有此傾城好顏色,天教晚發賽諸花。
《飲酒看牡丹》前人
今日花前飲,甘心醉數杯。但愁花有語,不為老人開。
《渾侍中宅牡丹》前人
徑尺千餘朵,人間有此花。今朝見顏色,更不問諸家。
《戲題牡丹》韓愈
幸自同開俱隱約,何須相倚鬥輕盈。凌晨并作新妝面,對客偏舍不語情。雙燕無機還拂掠,遊蜂多思正經營。長年是事皆拋盡,今日欄邊眼暫明。
《題所賃宅牡丹花》王建
賃宅得花饒,初開空自妖。粉光深紫膩,肉色退紅嬌。且願風留著,惟愁日炙焦。可憐零落蕊,收取作香燒。
《牡丹》前人
此花名價別,開艷益皇都。香逼零陵萎,紅燒躑躅枯。軟光籠細脈,妖色暖鮮膚。滿蕊攢黃粉,含稜鏤絳蘇。好和熏御扆,堪畫入宮圖。晚態愁新婦,殘妝望病夫。教人知箇數,留客賞斯須。一夜輕風起,千金買亦無。
《同于汝錫賞白牡丹》前人
曉日花初吐,春寒白未凝。月光裁不得,蘇合點難勝。柔膩於雲葉,新鮮掩鶴膺。統心黃倒暈,側莖紫重稜。乍斂看如睡,初開問欲應。並香幽蕙死,比艷美人憎。價數千金貴,形相兩眼疼。自知顏色好,愁被彩光凌。
《和李中丞慈恩寺濟上人院牡丹花歌》權德輿
澹蕩韶光三月中,牡丹偏自占春風。時過寶地尋香徑,已見新花出故叢。曲水亭西杏園北,濃芳深院紅霞色。擢秀全勝珠樹林,結根幸在青蓮域。艷蕊仙房次第開,含煙洗露照蒼苔。龐眉倚杖禪僧起,輕翅縈枝舞蝶來。獨坐南臺時共美,閒行古剎情何已。花閒一曲奏陽春,應為芬芳比君子。
《牡丹種曲》李賀
蓮枝未長秦蘅老,走馬馱金斸春草。水灌香泥卻月盆,一夜綠房迎白曉。美人醉語園中煙,晚華已散蝶又闌。梁王老去羅衣在,拂袖風吹蜀國絃。歸拖霞帔蜀帳昏,嫣紅落粉罷承恩。檀郎謝女眠何處,樓臺月明燕夜語。
《和錢學士白牡丹》白居易
城中看花客,旦暮走營營。素華人不顧,亦占牡丹名。開在深寺中,車馬無來聲。惟有錢學士,盡日繞叢行。憐此皓然質,無人自芳馨。眾嫌我獨賞,移植在中庭。留景夜不暝,迎晨曙先明。對之心亦靜,虛白相向生。唐昌玉蕊花,攀玩眾所爭。折來比顏色,一種如瑤瓊。彼因稀見貴,此以多為輕。始知無正色,愛惡隨人情。豈惟花獨爾,理與人事并。君看入時者,紫艷與紅英。
《秋題牡丹叢》前人
晚叢白露夕,衰葉涼風朝。紅艷久已歇,碧芳今亦銷。幽人坐相對,心事共蕭條。
《西明寺牡丹花時憶元九》前人
前年題名處,今日看花來。一作芸香吏,三見牡丹開。豈獨花堪惜,方知老暗催。何況尋花伴,東都去未回。詎知紅芳側,春盡思悠哉。
《買花》前人
帝城春欲暮,喧喧車馬度。共道牡丹時,相隨買花去。貴賤無常價,酬值看花數。灼灼百朵紅,戔戔五束素。上張幄幕庇,旁織笆籬護。水灑復泥封,移來色如故。家家習為俗,人人迷不悟。有一田舍翁,偶來買花處。低頭獨長歎,此歎無人喻。一叢深色花,十戶中人賦。
《牡丹芳》前人
牡丹芳牡丹芳,黃金蕊綻紅玉房。千片赤英霞爛爛,百枝絳點燈煌煌。照地初開錦繡段,當風不結蘭麝囊。仙人琪樹白無色,王母蟠桃小不香。宿露輕盈泛紫艷,朝陽照耀生紅光。紅紫二色間深淺,向背萬態隨低昂。映葉多情隱羞面,臥叢無力含醉妝。低嬌笑容疑掩口,凝思怨人如斷腸。穠姿貴彩信奇絕,雜卉亂花無比方。石竹金錢何細碎,芙蓉芍藥苦尋常。遂使王公與卿士,遊花冠蓋日相望。庳車軟輦貴公主,香衫細馬豪家郎。衛公宅靜閉東院,西明寺深開北廊。戲蝶雙舞看人久,殘鶯一聲春日長。共愁日照芳難住,仍張帷幕垂陰涼。花開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三代以還文勝質,人心重華不務實。重華直至牡丹芳,其來有漸非今日。元和天子憂農桑,卹下動天天降祥。去年嘉禾生九穗,田中寂寞無人至。今年瑞麥分兩岐,君心獨喜無人知。無人知可歎息,我願暫求造化力。減卻牡丹妖艷色,少迴卿士愛花心,同似吾君憂稼穡。
《牡丹》前人
絕代祇西子,眾芳惟牡丹。月中虛有桂,天上漫誇蘭。夜濯金波滿,朝傾玉露殘。性應輕菡萏,根本是琅玕。奪目霞千片,凌風綺一端。稍宜經宿雨,偏覺耐春寒。見說開元歲,初令植御闌。貴妃嬌欲比,侍女妒羞看。巧類鴛機織,光攢麝月團。暫移公子第,還種杏花壇。豪士傾囊買,貧儒假乘觀。葉藏梧際鳳,枝動鏡中鸞。似笑賓初至,如愁酒欲闌。詩人忘芍藥,釋子媿旃檀。酷烈宜名壽,姿容想姓潘。素光翻鷺羽,丹艷赩雞冠。燕拂驚還語,蜂貪困未安。倘令紅臉笑,兼解翠眉攢。少長呈連萼,驕矜寄合歡。息肩移九軌,無脛到千官。日曜香房拆,風披蕊粉乾。好酬青玉案,稱貯碧冰盤。璧要連城與,珠堪十斛判。更思初甲坼,那得異泥蟠。騷詠應遺恨,農經祇略刊。魯般雕不得,延壽筆將殫。醉客同攀折,佳人惜犯干。始知來苑囿,全勝在林巒。泥滓常澆灑,庭除又綽寬。若將桃李並,方覺效顰難。
《微之宅殘牡丹》前人
殘紅零落無人賞,雨打風摧花不全。諸處見時猶悵望,況當元九小庭前。
《白牡丹》前人
白花冷淡無人愛,亦占芳名道牡丹。應似東宮白贊善,被人還喚作朝官。
《看惲家牡丹戲贈李二十》前人
香勝燒蘭紅勝霞,城中最數令公家。人人散後君須看,歸到江南無此花。
《移牡丹栽》前人
金錢買得牡丹栽,何處辭叢別主來?紅芳堪惜還堪恨,百處移將百處開。
《惜牡丹花》前人
惆悵階前紅牡丹,晚來唯有兩枝殘。明朝風起應吹盡,夜惜衰紅把火看。
又
寂寞萎紅低向雨,離披破艷散隨風。晴明落地猶惆悵,何況飄零泥土中。
《西明寺牡丹》元稹
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風炫轉紫雲英。自從天女盤中見,直至今朝眼更明。
《酬胡三憑人問牡丹》前人
竊見胡三問牡丹,為言依舊滿西欄。花時何處偏相憶,寥落衰紅雨後看。
《贈李十二牡丹花片因以餞行》前人
鶯濇餘聲絮墮風,牡丹花盡葉成叢。可憐顏色經年別,收取朱欄一片紅。
《牡丹》前人
簇蕊風頻壞,裁紅雨更新。眼看吹落地,便別一年春。
又
繁綠陰全合,衰紅展漸難。風光一抬舉,猶得暫時看。
《和白樂天秋題牡丹叢》前人
敝宅艷山卉,別來長歎息。吟君晚叢詠,似見摧隤色。欲識別後容,勤過晚叢側。
《永壽寺看牡丹》前人
曉入白蓮宮,琉璃花界淨。開敷多喻草,凌亂被幽徑。壓砌錦地鋪,當霞日輪映。蝶舞香暫飄,蜂牽蕊難正。籠處彩雲合,露湛紅珠瑩。結葉影自交,搖風光不定。繁華有時節,安得保全盛。色見盡浮榮,希君了真性。
《鮮于少府宅木芍藥》李端
謝家能植藥,萬簇相縈倚。爛漫綠苔前,嬋娟青草裏。垂闌復照戶,映竹仍臨水。驟雨發芳香,迴風舒錦綺。孤光雜新故,眾色更重累。散碧出疏荂,分黃成細蕊。遊蜂高更下,驚蝶坐還起。玉貌對應慚,霞標方不似。春陰憐弱蔓,夏日同短晷。迴落報衰榮,交關鬥紅紫。花信可未闌,詩情詎能止。上客屢移杖,幽僧勞憑几。初命雖薄劣,幸得陪君子。致謝賢主人,何庸樹桃李。
《牡丹》徐凝
何人不愛牡丹花,占斷城中好物華。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嬌萬態破朝霞。
《杭州開元寺牡丹花》張祜
穠艷初開小藥欄,人人惆悵出長安。風流卻是錢塘寺,不踏紅塵見牡丹。
《題牡丹》周賁
萬葉紅綃翦盡春,丹青任寫不如真。風光九十無多日,難惜樽前折贈人。
《牛尊師宅看牡丹》段成式
洞裏仙春日更長,翠叢風剪紫霞芳。若為蕭史通家客,情願扛壺入醉鄉。
《僧院牡丹》李商隱
葉薄風才倚,枝輕霧不勝。開先如避客,色淺為依僧。粉壁正蕩水,緗幃初卷燈。傾城唯待笑,要裂幾多繒。
《牡丹》前人
錦幃初卷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垂手亂翻雕玉珮,折腰爭舞鬱金裙。石家蠟燭何曾剪,荀令香爐可待熏。我是夢中傳彩筆,欲書花葉寄朝雲。
《回中牡丹為雨所敗》前人
下苑他年未可追,西州今日忽相期。水亭暮雨寒猶在,羅薦春香暖不知。舞蝶殷勤收落蕊,佳人惆悵臥空幃。章臺街裏芳菲伴,且問宮腰損幾枝。
又
浪笑榴花不及春,先期零落更愁人。玉盤迸淚傷心數,錦瑟驚絃破夢頻。萬里重陰非舊圃,一年生意屬流塵。前溪舞罷君回顧,并覺今朝粉態新。
《牡丹》溫庭筠
水漾晴紅壓疊波,曉來金粉覆庭莎。裁成艷思偏應巧,分得春光最數多。欲綻似含雙靨笑,正繁疑有一聲歌。華堂客散簾垂地,想憑闌干斂翠蛾。
《牡丹》前人
輕陰隔翠幃,宿雨泣晴暉。醉後佳期在,歌餘舊意非。
蝶繁輕粉住,蜂重抱香歸。莫惜熏爐夜,因風到舞衣。
《夜看牡丹》前人
高低深淺一欄紅,把火殷勤繞露叢。希逸近來成懶病,不能容易向春風。
《看牡丹贈段柯古》周繇
金蕊霞英疊彩香,初疑少女出蘭房。逡巡又是一年別,寄語集仙呼索郎。
《牡丹》韓琮
桃時杏日不爭濃,葉帳陰成始放紅。曉艷遠分金掌露,暮香深惹玉堂風。名遺蘭杜千年後,貴擅聲歌百醉中。如夢如仙忽零落,暮霞何處綠屏空。
《詠牡丹未開者》前人
殘花何處藏,盡在牡丹房。嫩蕊包金粉,重葩結繡囊。雲凝巫峽夢,簾閉景陽妝。應恨年華促,遲遲待日長。
《牡丹》李咸用
少見南人識,識來嗟復驚。始知春有色,不信爾無情。恐是天地媚,暫隨雲雨生。緣何絕尤物,更可比妍明。
《遠公亭牡丹》前人
鴈門禪客吟春亭,牡丹獨逞花中英。雙成膩臉偎雲屏,百般姿態因風生。延年不敢歌傾城,朝雲暮雨愁娉婷。蕊繁蟻腳粘不行,蝶迷蜂醉飛無聲。廬山根腳含精靈,發妍吐秀叢君庭。湓江太守多閒情,欄朱繞絳留輕盈。潺潺醁醴當風傾,平頭奴子啾銀笙。紅葩艷艷交童星,左文右武憐君榮,白銅鞮上慚清明。
《牡丹》方千
借問庭芳早晚栽,座中疑展畫屏開。花分淺淺臙脂臉,葉墮殷殷膩粉腮。紅砌不須誇芍藥,白蘋何用逞重臺。殷勤為報看花客,莫學遊蜂日日來。
又
不逢盛暑不衝寒,種子成叢用法難。醉眼莫為拋去得,狂心更擬折來看。凌霜烈火吹無焰,裛露陰霞曬不乾。莫道嬌紅怕風雨,經時猶自未凋殘。
《牡丹》李山甫
邀勒春風不早開,眾芳飄後上樓臺。數苞仙艷火中出,一片異香天上來。曉露精神妖欲動,暮煙情態恨成堆。知君也解相輕薄,斜憑闌干首重迴。
《牡丹》薛能
去年零落暮春時,淚濕紅箋怨別詩。常恐便同巫峽散,何因重有武陵期。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見欲闌邊安枕席,夜深閒共說相思。
又
牡丹愁為牡丹饑,自惜多情欲瘦羸。穠艷冷香初蓋後,好花甘雨正開時。吟蜂遍坐無閒蕊,醉客曾偷有折枝。京國別來誰占玩,此花光景屬吾詩。
《牡丹》前人
異色稟陶甄,常疑主者偏。眾芳殊不類,一笑獨奢妍。顆拆羞含嫩,叢虛隱陷圓。亞心堆勝被,美色艷于蓮。品格如寒食,精光似少年。種堪收子子,價合易賢賢。迥秀應無妒,奇香稱有仙。深陰宜映幕,富貴助開筵。蜀水爭能染,巫山未可憐。數難忘次第,立困戀傍邊。逐日愁風雨,和星祝夜天。且從留盡賞,離此便歸田。
又
萬朵照初筵,狂遊憶少年。曉光如曲水,顏色似西川。白向庚辛受,朱從造化研。眾開成伴侶,相笑極神仙。見焰寧勞火,聞香不帶煙。自高輕月桂,非偶賤池蓮。影接雕盤動,叢遭惡草偏。招歡憂事阻,就臥覺情牽。四面宜綈錦,當頭稱管絃。泊來鶯定憶,紛擾蝶何顛。蘇息承朝露,滋榮仰霽天。壓闌多盡好,敵國貴宜然。未落須迷醉,因茲任病纏。人誰知極物,空負感麟篇。
《牡丹》秦韜玉
拆妖放艷有誰催,疑就山中旋折來。圖把一春皆占斷,故留三月始教開。壓枝金蕊香如撲,逐朵檀心巧勝裁。好是酒闌絲竹罷,倚風含笑向樓臺。
《牡丹》唐彥謙
真宰多情巧思新,故將能事送殘春。為雲為雨徒虛語,傾國傾城不在人。開日綺霞應失色,落時青帝合傷神。嫦娥婺女曾相送,留下鴉黃作蕊塵。
《牡丹》前人
青帝于君事分偏,穠堆浮艷倚朱門。雖然占得笙歌地,將甚酬他雨露恩。
《白牡丹》王貞白
穀雨洗纖素,裁為白牡丹。異香開玉合,輕粉泥銀盤。時貯露華濕,宵傾月魄寒。佳人淡妝罷,無語依朱欄。
《牡丹》裴說
數朵欲傾城,安同桃李榮。未曾貧處見,不似地中生。此物疑無價,當春獨有名。遊蜂與蝴蝶,來往自多情。
《和僧詠牡丹》吳融
萬緣消盡本無心,何事看花恨卻深。都是支郎足情調,墮香殘蕊亦成吟。
《紅白牡丹》前人
不必繁絃不必歌,靜中相對更情多。殷鮮一半霞分
綺,潔澈傍邊月颭波。看久願成莊叟夢,惜留須倩魯陽戈。重來應共今來別,風墮香殘襯綠莎。
《僧院白牡丹》前人
膩若裁雲薄綴霜,春殘獨自殿群芳。梅妝向日霏霏暖,紈扇搖風閃閃光。月魄照來空見影,露華凝後更多香。天生潔白宜清淨,何必殷紅映洞房。
又
侯家萬朵簇霞丹,若並雙林素艷難。合影只應天際月,分香多是畹中蘭。雖饒百卉爭先發,還在三春向後殘。想得惠休憑此檻,肯將榮落意來看。
《趙侍郎宅看紅白牡丹因寄楊狀頭贊圖》殷文圭
遲開都為讓群芳,貴地栽成對玉堂。紅艷裊煙疑欲語,素華映月祇聞香。翦裁偏得東風意,淡薄如矜西子妝。雅稱花中為首冠,年年長占斷春光。
《晚春送牡丹》李建勳
攜觴邀客繞朱欄,腸斷殘春送牡丹。風雨數來留不得,離披將謝忍重看。氛氳蘭麝香初減,零落雲霞色漸乾。借問少年能幾許,不須推酒壓杯盤。
《殘牡丹》前人
腸斷題詩如執別,芳茵愁更繞闌鋪。風飄金蕊看全落,露滴檀英又暫蘇。失意婕妤妝漸薄,背身妃子病教扶。迴看池館春歸也,又是迢迢看畫圖。
《柴司徒宅牡丹》李中
暮春闌檻有佳期,公子開顏乍拆時。翠幄密籠鶯未識,好香難掩蜨先知。願陪妓女爭調樂,欲賞賓朋預課詩。只恐卻隨雲雨去,隔年還是動相思。
《觀江南牡丹》張蠙
北地花開南地風,寄根還與客心同。群芳盡怯千般態,幾醉能消一番紅。舉世祇將華勝實,真禪原喻色為空。近年明主思王道,不許移栽滿六宮。
《牡丹》羅隱
似共東風別有因,絳羅高捲不勝春。若教解語應傾國,任是無情亦動人。芍藥與君為近侍,芙蓉何處避芳塵。可憐韓令功成後,辜負穠華過此身。
《牡丹》徐夤
萬萬花中第一流,殘霞輕染嫩銀甌。能狂紫陌千金子,也感朱門萬戶侯。朝日照開攜酒看,暮風吹落繞闌收。詩書滿架塵埃撲,盡日無人略舉頭。
《尚書座上賦牡丹花其花自越中移植》前人
流蘇凝作瑞花精,仙閣開時麗日晴。霜月冷銷銀燭焰,寶甌圓印彩雲英。嬌含嫩臉春妝薄,紅蘸香綃艷色輕。早晚有人天上去,寄他將贈董雙成。
《依韻和尚書再贈牡丹花》前人
爛銀基地薄紅妝,羞殺千花百卉芳。紫陌昔曾遊寺看,朱門今再繞闌望。龍分夜雨資嬌態,天與春風發好香。多著黃金何處買,輕橈搖過鏡湖光。
《白牡丹》前人
蓓蕾抽開素練囊,瓊葩熏出白龍香。裁分楚女朝雲片,翦破姮娥夜月光。雪句豈須徵柳絮,粉腮應恨貼梅妝。檻邊幾笑東籬菊,冷折金風待降霜。
《憶牡丹》前人
綠樹多和雪霰栽,長安一別十年來。王孫買得價偏重,桃李落殘花始開。宋玉鄰邊腮正嫩,文君罏畔錦初裁。滄洲春夢空腸斷,看盡猶將勸酒杯。
《惜牡丹》前人
今日狂風揭酒筵,預愁吹落夕陽天。閒看紅艷只須醉,漫惜黃金豈是賢。南國好偷誇粉態,漢宮宜摘贈神仙。良時誰作鶯花主,白馬王孫恰少年。
《再看光福寺牡丹》劉兼
去年曾看牡丹花,蛺蜨迎人傍彩霞。今日再遊光福寺,春風吹我入仙家。當筵芬馥歌唇動,倚檻嬌羞醉眼斜。來歲未朝京闕去,依前和露載歸衙。
《白牡丹》韋莊
閨中莫妒新妝婦,陌上須慚傅粉郎。昨夜月明渾似水,入門唯覺一庭香。
《牡丹》司空圖
得地牡丹盛,曉添龍麝香。主人獨自惜,錦幕護春霜。
《牡丹》釋歸仁
三春堪惜牡丹奇,半倚朱闌欲綻時。天下更無花勝此,人間偏得貴相宜。偷香墨蟻斜穿葉,窺蜨黃鶯倒挂枝。除卻解禪心不動,算應狂殺五陵兒。
《賣殘牡丹》魚元機
臨風興歎落花頻,芳意潛消又一春。應為價高人不問,卻緣香甚蜨難親。紅英只稱生宮裏,翠葉那堪染路塵。及至移根上林苑,王孫方恨買無因。
《牡丹》闕名
傾國姿容別,多開富貴家。臨軒一賞後,輕薄萬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