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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9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
第二百九十二卷目錄
牡丹部紀事
牡丹部雜錄
牡丹部外編
草木典第二百九十二卷
牡丹部紀事
《素問》:清明次五日,田鼠化為鴽牡丹華。
《海記》:隋帝闢地二百里,為西苑,詔天下進花卉。易州進二十箱牡丹,有赬紅、綎紅、飛來紅、袁家紅、醉顏紅、雲紅、天外紅、一拂黃、軟條黃、延安黃、先春紅、顫風嬌等名。
《清異錄》:諸葛穎精於數。晉王廣引為參軍,甚見親重。一日共坐。王曰:吾臥內牡丹盛開,試為一算。穎布策,度一二子,曰:開七十九朵。王入,掩戶,去左右,數之,政合其數。有二蕊將開,故倚欄看。傳記伺之,不數十行,二蕊大發,乃出謂穎曰:君算得無左乎。穎再挑一二子曰:過矣,乃八十一朵也。王告以實,盡歡而退。《異人錄》:唐高宗宴群臣,賞雙頭牡丹,賦詩。上官昭容云:勢如聯璧友,心似臭蘭人。
《事物紀》:原武后,詔遊後苑,百花俱開,牡丹獨遲。遂貶於洛陽,故洛陽牡丹冠天下。是不特芳姿艷質,足壓群葩。而勁骨剛心,尤高出萬卉。安得以富貴一語概之。
《龍城錄》:洛人宋單父,字仲孺,善吟詩,亦能種藝術。凡牡丹變易千種,紅白鬥色,人亦不能知其術。上皇召至驪山,植花萬本,色樣各不同。賜金千餘兩,內人皆呼為花師,亦幻世之絕藝也。
《摭異記》:開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藥,即今牡丹也。得四本,紅、紫、淺紅、通白者,上因移植于興慶池東,沈香亭前。會花方繁開,上乘照夜白,召太真妃,以步輦從。詔特選梨園子弟中尤者,得樂十六色,李龜年以歌。擅一時之名,手捧檀板,押眾樂前欲歌。上曰:賞名花對妃子,焉用舊樂詞為。遂命龜年持金花牋,宣賜翰林學士李白,進清平調三章。白欣承詔旨,猶苦宿酲未解,因援筆賦之。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沈香亭北倚闌干。龜年遽以詞進。上命梨園子弟,約略調撫絲竹,遂促龜年以歌。太真妃持頗𥟖,七寶杯,酌西涼州蒲萄酒,笑領歌,意甚厚。上因調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將換則遲,其聲以媚之。太真飲罷,飾繡巾重拜上。意龜年常話,於五王獨憶,以歌得自與者,無出於此。亦一時之極致耳。上自是顧李翰林,尤異於他學士。會高力士終以脫烏皮六縫為深恥,異日,太真妃重吟前詞。力士戲曰:始謂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拳拳如是。太真妃因驚曰:何翰林學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飛燕指妃子,是賤之甚矣。太真頗深然之。上常欲命李白官,卒為宮中所捍而止。《開元天寶遺事》:初有木芍藥,植於沈香亭前。其花一日忽開,一枝兩頭。朝則深紅,午則深碧,暮則深黃,夜則粉白。晝夜之閒,香艷各異。帝曰:此花木之妖,不足訝也。
明皇與貴妃幸華清宮,因宿酒初醒,憑妃子肩,同看木芍藥。上親折一枝與妃子,遞嗅其艷,曰:不惟萱草忘憂,此花香艷,尤能醒酒。
楊國忠竊因貴妃,專寵。上賜以木芍藥數本,植於家。國忠以百寶妝飾欄楯,雖帝宮之內,不能及也。國忠又用沈香為閣,檀香為欄。以麝香、乳香,篩土和為泥飾壁。每於春時,木芍藥盛開之際,聚賓客于此閣上賞花焉。禁中沈香之亭,遠不侔此,壯麗也。《青瑣高談》:宮中牡丹,品最上者,御衣黃。次曰甘草黃,次曰建安黃,次皆紅紫,各有佳名,終不出三花之上。他日宮中貢一尺黃,乃山下民王文仲所接也。花面幾一尺,高數寸,祇開一朵,絳幃籠護之,帝未及賞,會為鹿銜去。帝以為不祥,有佞人奏云:釋氏有鹿銜花,以獻金仙。帝私曰:野鹿遊宮中,非佳兆也。殊不知應祿山之亂也。
《珍珠船》:明皇時,有獻牡丹者,貴妃勻面口脂在手,印于花上。詔栽先春館。來歲,花開,上有指印跡,帝名為一捻紅。
《雲溪友議》:致仕尚書白舍人,初到錢唐,令訪牡丹花。獨開元寺僧惠澄,近於京師得此花,栽培始植於庭。欄圍甚密。他處未之有也。時春景方深,僧設油幕覆其上。牡丹自此東越分而種之矣。會稽徐凝,自富春來,未識。白公先題詩曰:此花南地知難種,慚愧。僧閒用意栽。海燕解憐頻睥睨,胡蜂未識更徘徊。虛生芍藥徒勞妒,羞殺玫瑰不敢開。惟有數苞紅,愨在含芳。只待舍人來。白尋到寺看花,乃命徐生,同醉而歸。《獨異志》:唐裴晉公度寢疾,永樂。里暮春之月,忽過遊南園,令家僕僮舁至藥欄,語曰:我不見此花而死,可悲也。悵然而返。明早報牡丹一叢先發,公視之。三日乃薨。
《唐國史補》:京城貴遊尚牡丹,三十餘年矣。每春暮,車馬若狂,以不耽玩為恥。執金吾鋪,官園外、寺觀種以求利。一本有直數萬者。元和末,韓令始至長安,居第有之,遽命斸去。曰:吾豈效兒女子耶。
《清異錄》:韓弘,罷宣武節度,歸長安。私第有牡丹,雜花,命斸去之,曰:吾豈效兒女輩耶。當時為牡丹包羞。《酉陽雜俎》:牡丹,前史中無說處,惟《謝康樂集》中言,竹閒水際多牡丹。成式,撿隋朝種植法七十卷,中初不記,說牡丹則知隋朝花藥,中所無也。開元末,裴士淹為郎官,奉使幽冀,回至汾州眾香寺,得白牡丹一顆,植於長安私第。天寶中,為都下奇賞。當時名公有裴給事宅,看牡丹,時時尋訪,未獲一本。有詩云:長安年少惜春殘,爭認慈恩紫牡丹。別有玉盤承露冷,無人起就月中看。太常博士張乘,嘗見裴通祭酒說,又房相有言:牡丹之會,琯不預焉。至德中,馬僕射鎮太原,又得紅紫二色者,移於城中。元和初,猶少。今與戎葵角多少矣。
衛公言:貞元中,牡丹已貴。柳渾詩言:近來無奈,牡丹何數十千錢買一顆。今朝始得分明見也。共戎葵較幾多成。式又嘗見衛公園中,有馮紹正雞圖,當時已畫牡丹矣。
興唐寺有牡丹一顆,元和中,著花一千二百朵,其色有正暈、倒暈、淺紅、淺紫、深紫、黃白檀等。獨無深紅。又有花葉,中無抹心者,重臺花者,其花面徑七八寸。興善寺素師院,牡丹色絕佳。元和末,一枝花合歡。韓愈侍郎有疏,從子姪,自江淮來,年甚少。韓令學院中伴子弟,子弟悉為凌辱。韓知之,遂為街西,假僧院令讀書。經旬,寺主綱復,訴其狂率。韓遽令歸,且責曰:市肆賤類營衣食,尚有一事長處。汝所為如此,竟作何物。姪拜謝,徐曰:某有一藝,恨叔不知。因指階前牡丹曰:叔要此花青、紫、黃、赤,唯命也。韓大奇之,遂給所須。試之,乃豎箔曲尺,遮牡丹叢,不令人窺。掘窠四圍,深及其根寬。容人座,唯齎紫、礦輕粉,朱紅。旦暮治其根,凡七日,乃填坑,白其叔曰:恨校遲一月時,冬初也。牡丹本紫,及花發色,白紅歷綠。每朵有一聯詩,字色分明。乃是韓出關時,詩一韻,曰: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十四字。韓大驚,異姪,且辭歸江淮,竟不願仕。
《修武縣志》:唐韓湘,字清夫,愈姪。嘗勸之學,湘曰:所學非公所知。作詩以見志,中有能開頃刻花句。公曰:子能奪造化耶。即取盆覆土,須臾花開,葉上有金字一聯,云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公不解。後公貶潮陽,道阻雪。湘來謂曰:公忘昔日花間之句乎。訊其地,秦嶺山藍關也。遂足成詩以貽之。
《杜陽雜編》:穆宗皇帝,殿前種千葉牡丹。花始開,香氣襲人,一朵千葉,大而且紅。上每睹芳盛,歎曰:人間未有。自是宮中每夜,即有黃白蛺蝶數萬,飛集於花間。輝光照耀,達曉方去。宮人競以羅巾撲之,無有獲者。上令張網於空中,遂得數百於殿內,縱嬪御追捉以為娛樂。遲明視之,則皆金玉也。其狀工巧,無以為比,而內人爭用。絳縷絆其腳,以為首飾。夜則光起妝奩中。其後開寶廚,睹金錢玉屑,之內將有化為蝶者,宮中方覺焉。
《唐書·舒元輿傳》:文宗時,李訓與元輿善。訓用事,遷御史中丞。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元輿為《牡丹賦》一篇,時稱其工。死後,帝觀牡丹,憑殿闌誦賦,為泣下。《全唐詩話》:太和九年,誅王涯等,仇士良愈兇恣,文宗惡之,雖登臨遊幸,未嘗為樂。或瞠目獨語。左右莫敢進問因。題詩曰:輦路生春草,上林花滿枝。憑高何限意,無復侍臣知。一日看牡丹,賦吟曰:折者如語,含者如咽,俯者如愁,仰者如悅。吟罷方省。元輿詞不覺歎息,泣下沾衣。
《南部新書》:長安三月五日,看牡丹,奔走車馬。慈恩寺元果院白牡丹遲半月開,故裴兵部璘題詩於佛殿壁上曰:長安豪貴惜春殘,爭賞先開紫牡丹。別有玉杯承露冷,無人肯向月中看。太和中,敬宗自夾城,出芙蓉園,因幸此寺。見所題詩,吟詠久之,因令宮嬪諷念。及暮,此詩滿六宮矣。
《摭異記》:太和開成中,有程修己者,以善畫得進謁。修己始以孝廉召入,籍故,上不甚以畫者,流視之。會春暮內殿賞牡丹花,上頗好詩,因問修己曰:今京邑傳唱牡丹花詩,誰為首出。修己對曰:臣嘗聞公卿閒,多吟賞中書舍人李正封詩。曰:天香夜染衣,國色朝酣酒。上聞之,嗟賞移。時楊妃方恃恩寵,上笑謂賢妃曰:籹鏡臺前,宜飲以一紫金盞酒,則正封之詩見矣。《劇談錄》:通義坊劉相國宅,本文宗朝,朔方節度使李進賢舊第。進賢起自戎旅,而倜儻瑰瑋,累居藩翰,富於財寶。雖豪侈奉身,雅好賓客。有中朝宿德,常話在名場。日失意邊遊,進賢接納甚至。其後京華相遇,時亦造其門,屬牡丹盛開,因以賞花為名。及期而往,廳事備陳,飲饌宴席之間,已非尋常。舉杯數巡,復引眾賓歸內,室宇華麗,楹柱皆設。錦繡列筵,甚廣器用。悉是黃金。階前有花數,叢覆以錦幄。妓妾俱服紈綺,執絲,簧善歌舞者至多。客之左右,皆有女僕、雙鬟者二人,所須無不畢至。承接之意,常日指使者不如。芳酒綺肴,窮極水陸。至於僕乘,供給靡不豐盈。自午迄於明晨不睹,杯盤狼藉。朝士云:邇後歷觀,豪貴之屬筵席,臻此者甚稀。
京國花卉之辰,尤以牡丹為上。至於佛宇道觀,游覽者罕不經歷。慈恩浴堂院,有花兩叢,每開及五六百朵,繁艷芬馥,近少倫比。有僧思振,常話會昌中。朝士數人尋芳,遍詣僧室,時東廊院有白花,可愛。相與傾酒而坐,因云牡丹之盛,蓋亦奇矣。然世之所玩者,但淺紅、深紫而已。竟未識紅之深者。院主老僧微笑曰:安得無之。但諸賢未見爾。于是從而詰之,經宿不去。云上人向來之言,當是曾有所睹,必希。相引寓目,春游之願足矣。僧但云:昔於他處一逢,蓋非輦轂所見,及旦求之不已。僧方露言曰:眾君子好尚如此,貧道又安得藏之。今欲同看此花,但未知不泄於人否。朝士作禮而誓云:終身不復言之。僧乃自開一房,其閒施設幡像,有板壁,遮以舊幕。幕下,啟門而入。至一院,有小堂兩間,頗甚華潔。軒廡欄檻,皆是柏材。有殷紅牡丹一窠,婆娑幾及千朵。初旭纔照,露華半晞,濃姿半開,炫燿心目。朝士驚賞留戀,及暮而去。僧曰:予保惜栽培近二十年矣。無端出語,使人見之,從今以往,未知何如耳。信宿有權,要子弟與親友數人,同來入寺,至有花僧院,從容良久,引僧至曲江閑步,將出門,令小僕寄安茶,笈裹以黃帕於曲江岸,藉草而坐。忽有弟子奔走而來,云:有數十人入院掘花,禁之不止。僧俯首無言,唯自吁歎。坐中但相盼而笑,既而卻歸。至寺門,見以大畚盛花舁而去。取花者謂僧曰:竊知貴院,舊有名花,宅中咸欲一看,不敢預有相告。蓋恐難於見,捨適所寄。籠子中有金三十兩,蜀茶二斤,以為酬贈。
《雲仙雜記》:宋旻語,常帶華藻。李孺安曰:時方三月,坐間,生無數牧丹花矣。
《花史》:唐末劉訓者,京師富人。京師春遊,以牡丹為勝。賞訓邀客賞花,乃繫水,牛累百於門。指人曰:此劉家黑牡丹也。
《聞奇錄》:王耕,善畫,而牡丹最佳。春張於庭廡,間則蜂蝶萃至。本業文因畫所掩,竟不成事。
《清異錄》:洛陽大內臨芳殿,莊宗所建。殿前有牡丹千餘本。如百藥仙人、蓬萊相公、月宮花、小黃嬌、雪夫人、粉奴香、卵心黃、御衣紅、紫龍杯、三雲紫等名。
《洞微志》:中軍都虞候金治所居堂東,植牡丹一本,著花三百朵。其色如血,謂之金含稜。每瓶子頂上,有碎金絲,如自然蛺蝶之狀。一城以為殊異。
《異人錄》:張茂卿好事,園有一樓,四圍列植奇花。接牡丹於椿樹之杪,花盛開時,延賓客推樓玩賞。
《洛陽貴重錄》:蜀時兵部戴卿、李昊蘊藉,每將花數枝遺親友,以金鳳牋成韻。詩以致之,得者莫不寶愛。又以興平酥,同贈,且曰俟花凋謝,以酥煎食之,無棄濃華也。其風流貴重如此。
《茅亭客話》:西蜀牡丹,偽蜀王氏,自京洛及梁洋閒移植。廣開池沼,創立臺榭,奇異花木、怪石、修竹,無所不有。署其苑曰:宣華。其公相勳臣,競起第宅,窮極奢麗。時元舅徐廷瓊,新創一宅,雕峻奢壯,花木畢有。惟無牡丹。或聞,秦州董城村僧院有紅牡丹一樹,遂賂金帛,令取之。掘土方丈,盛以木匣。歷三千里至蜀,植於新宅。花開日少,主臨幸,歎其屋宇華麗,壯侔宮苑。命筆書孟字於柱上,俗謂孟為不堪。明年,後唐弔伐孟知祥,自太原馳赴蜀,即知其兆矣乎。偽通事王宗裕,亦於北門清遠江東,創一亭,臺榭池塘,駢植花竹泉石。縈遶流杯九曲,為當時之甲也。惟牡丹花,初開一朵,王與諸親屬攜妓樂,張宴,賞其初開者。花已為一女妓所折。王怒,欲誅之。其妻諫曰:此妓善琵琶,可令於階前執樂,就賞。王怒稍解,其難得也。如此至孟氏,於宣華苑廣加栽植,名之曰牡丹花。外有麗春,與𥟖州所有者,小不同爾。
《遼史·聖宗本紀》:統和五年三月癸亥朔,幸長春宮,賞花釣魚,以牡丹遍賜近臣,歡宴累日。
《冷齋夜話》:宋太祖將問罪江南李後主。用謀臣計,欲拒王師。法眼禪師觀牡丹於大內,因作偈,諷之曰:擁毳對芳叢,由來趣不同。髮從今日白,花似去年紅。艷冶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後主不省,王師旋渡江。
《聞見近錄》:太祖一日幸後苑,觀牡丹,召宮嬪,將置酒。得幸者以疾辭,再召,復不至。上乃親折一枝,過其舍,而簪于髻上。上還,輒取花擲于地。上顧之曰:我艱勤得天下,乃欲以一婦人敗之耶。即引佩刀,截其腕而去。
《清異錄》:南漢地狹,力貧不自揣度,有欺四方,傲中國之志。每見北人,盛誇嶺海之強。世宗遣使入嶺館,接者遺茉莉,文其名,曰小南強。及本朝鋹主,面縛偽臣,到闕。見洛陽牡丹,大駭歎。有縉紳謂曰:此名大北勝。《宋史·樂志》:隊舞之制,其名各十。女弟子隊凡一百五十三人:四曰佳人剪牡丹隊,衣紅生色砌衣,戴金冠,剪牡丹花。
《五行志》:雍熙三年八月,刑部尚書宋琪家牡丹三華。淳化三年十月,京師太平興國寺牡丹生華,占云:有喪。是月,恭孝太子薨。
《楓窗小牘》:淳化三年,冬十月,太平興國寺,牡丹紅紫盛開,不踰春月,冠蓋雲擁,僧舍填駢。有老妓題寺壁云:曾趁東風看幾巡,冒霜開喚滿城人。殘脂剩粉憐猶在,欲向彌陀借小春。此妓遂復車馬盈門。
《宋史·郭延澤傳》:延澤授虞部員外郎致仕。居濠州城南,有小園以自娛,其詠牡丹千餘首。聚圖籍萬餘卷。《五行志》:大中祥符元年九月,鞏縣柴務牡丹華。《茅亭客話》:大中祥符辛亥春,知益州樞密直學士任公中正,張筵賞花於大慈精舍。時有州民王氏,獻一合歡牡丹,任公即圖之。時士庶觀者,闐咽竟日。《王文正遺事》:上於後苑,曲宴步於欄中。自剪牡丹兩朵,召公親戴。有中貴人白:公言此花,昨日上選賜相公,已於別叢擇下花。請相公躬進。公乃取花,因酌一卮,同獻。上大喜,引滿,以杯賜公,從臣皆榮焉。
《澠水燕談錄》:晁文元公,迥在翰林,以文章德行,為仁宗所優異。帝以君子長者稱之。天禧初,因草詔得對,命坐賜茶。既退,已昏夕。真宗顧左右,取燭與學士。中使就御前取燭,執以前導之。出內門,傳付從史。後曲燕宜春殿,出牡丹百餘盤,千葉者纔十餘朵。所賜止親王宰臣。真宗顧文元及錢文僖,各賜一朵。又常侍宴賜禁中名花,故事,惟親王宰臣。則中使為插花,餘皆自戴上。忽顧公,令內侍為戴花觀者,榮之。其孫端稟,嘗為余言。
《池州府志》:宋盛度,字公量,祥符間進士。濟陰尉歷官試學士院、直史館,遷尚書,屯田員外郎,奉使陝西。天聖間,遷翰林學士。先在陝得牡丹數本,入貢。上嘉其德服遠人圖容。御讚賜宴罷,還賜所貢牡丹一本,今其花蔚然成樹,一開數百朵,子孫世寶之。
《聞見錄》:錢惟演為留守,始置驛,貢洛花。識者鄙之。李泰伯攜酒賞牡丹,乘醉,取筆蘸酒,圖之。明晨,嗅枝上花,皆作酒氣。
《談苑》:陳堯佐,字希元。修真宗實錄,特知制誥,舊制須召試。唯楊億與堯佐,不試而授。兄堯叟、堯咨,皆舉進士第一。時兄弟貴盛,當世少比。堯佐退居鄭圃,尤好詩賦。張士遜判西京,以牡丹花及酒遺之。堯佐答曰:有花無酒頭懶舉,有酒無花眼懶開。正向西園念蕭索,洛陽花酒一時來。
童蒙訓康節,訪趙郎中,與章子厚同。會子厚議論縱橫,因及洛中牡丹之盛。趙曰:邵先生,洛人也。知花甚詳。康節因言:洛人以見根撥,而知花之高下者,上也。見枝葉而知高下者,次也。見蓓蕾而知高下者,下也。如公所說,乃知花之下也,章默然。
嬾真子,富鄭公,留守西京。日因府園,牡丹盛開。召文潞公司馬端明。楚建中,劉凡、邵先生同會。是時,牡丹一欄,凡數百本,坐客曰:此花有數乎。且請先生筮之。既畢曰:凡若干朵,使人數之,如先生言。又問曰:此花幾時開盡。再筮之。先生再三揲蓍,坐客固已疑之。先生沈吟良久,曰:此花命盡,來日午時。坐客皆不答。溫公神色尤不佳。但仰視屋。鄭公因曰:來日食後,可會於此,以驗先生之言。坐客曰:諾。次日食罷,花尚無恙,洎烹茶之際,忽然群馬廐中逸出。與坐客馬,相蹄囓奔出花叢中。既定,花盡毀折矣。於是洛中,愈伏先生之言。先生家有傳,易堂有皇。極經世集,行於世。然先生自得之妙,世不可傳矣。聞之於司馬文季朴。《湖湘故事》:徐仲雅,題合歡牡丹云:平分造化雙包去,拆破春風兩面開。
《夢溪筆談》:歐陽公,嘗得一古畫,牡丹叢。其下有一貓,未知其精粗。丞相正肅吳公,與歐公姻,家一見,曰此正午牡丹也。何以明之。其花披哆而色燥,此日中時花也。貓眼黑睛如線,此正午貓眼也。有帶露花,則房斂而色澤。貓眼早暮,則睛圓。日漸中,狹長。正午則如一線耳。此亦善求古人心意也。
《澠水燕談錄》:洛陽至京六驛,舊未嘗進花。李文定公留守,始以花進。歲差府校一人,乘驛馬,晝夜馳至京師。所進止姚黃、魏紫三四朵。用菜葉實籠中,藉覆上下,使馬不動搖,亦以禦日氣,又以蠟封,花蔕可數日不落,今歲貢不絕。
《樂府紀聞》:何文縝,政和丙申進士第一。靖康中,盡節名臣也。少時會飲貴戚家,侍兒惠柔,慕公丰標,解帊為贈,約牡丹時再集。何賦虞美人詞,云:分香帊子柔藍膩,欲去殷勤惠。重來約在牡丹時。只恐花枝相妒,故開遲。別來看盡閒桃李,日日闌干倚。催花無計問東風,夢作一雙蝴蝶,遶芳叢。
《越中牡丹花品序》:越之好尚,惟牡丹。其絕麗者,三十二種。始乎郡齋豪家,名族梵宇,道宮池臺水榭,植之無間。
《成都記》:彭城牡丹,在蜀為第一。故有小洛陽之稱。天彭謂之花州,牛心山下,謂之花村。
《曲洧舊聞》:歐公作花品,目所經見者,纔二十四種。後於錢思公屏上,得牡丹。凡九十餘種。然思公花品無聞於世,宋次道《河南志》於歐公後,又增二十餘名。張珣撰譜三卷,凡一百一十九品,皆敘其顏色、容狀及所以得名之因。又訪於老圃,得種接、養護之法。各載於圖,後最為詳。備韓玉汝為序之,而傳於世。大觀政和以來,花之變態,又有在珣所譜之外者。而時無人譜而圖之,其中姚黃,尤驚人眼目。花頭面廣一尺,其芬香,比舊特異。禁中號一尺黃。予在南平城,作謝范祖平朝散惠花,詩云:平生所愛曾莫倦,天遣花王慰我願。姚黃三月開洛陽,曾觀一尺春風面。蓋記此事也。祖平字準夫,忠文公之諸孫也。以雄倅致仕,居許下,被俘惠予花。時年六十一歲矣。
《墨莊漫錄》:故事,西京每歲貢牡丹花,例以一百枝,及南庫酒賜館職。韓子蒼去國後,嘗有詩云:憶將南庫官,供酒共賞西京敕賜花。白髮思春醒復醉,豈知流落到天涯。
西京牡丹,聞於天下。花盛時,太守作萬花會,宴集之。所以花為屏帳,至梁棟柱栱,悉以竹筒貯水,簪花釘挂,舉目皆花也。
洛中花工,宣和中以藥壅培于白牡丹、如玉、千葉、一百五、玉樓春等根下。次年,花作淺碧色,號歐家碧。歲貢禁府,價在姚黃上。嘗賜近臣,外廷所未識也。《圖畫見聞志》:梁相國于兢,善畫牡丹,幼年從學,因睹學舍前。檻中牡丹盛開,乃命筆倣之,不浹旬,奪真矣。後遂酷思無倦,動必增奇。貴達之後,非尊親旨,命不復含。毫有人贈詩曰:看時人步澀,展處蜨爭來。有寫生全本,折枝傳於世。
《畫史·徐熙風牡丹圖》:葉幾千餘片,花只三朵,一在正面,一在右,一在眾枝,亂葉之背。
《聞見前錄》:洛中風俗尚名教,雖公卿家,不敢事形勢。人隨貧富,自樂于貨,利不急也。歲正月,梅已花。二月,桃李雜花盛。三月,牡丹開,於花盛處,作園囿。四方伎藝,舉集都人士女,載酒爭出,擇園亭勝地。上下池臺間,引滿歌呼,不復問其主人。抵暮遊花市,以筠籠賣花,雖貧者,亦載花飲酒相樂。故王平甫詩曰:風暄翠幕春沽酒,露濕筠籠夜賣花。姚黃初出邙山後,白司馬坡下,姚氏酒肆,水北諸寺間有之,歲不過十數枝。府中多取以進,次曰魏花。出五代魏仁浦樞密園池中島上。初出時,園吏得錢,以小舟載。遊人往過,他處未有也。自餘花品甚多。天聖間,錢文僖公留守時,歐陽公作花譜,才四十餘品。至元祐間,韓玉汝丞相留守,命留臺張子堅續之,已百餘品矣。姚黃自穠綠葉中出,微黃花。至千葉。魏花微紅,葉少減。此二品,皆以姓得名,特出諸花之上。故洛人以姚黃為王,魏花為妃云。余去鄉久矣,政和間為過之,當春時,花園花市,皆無有。問其故,則曰花未開,官遣人監,護用開盡。檻土移之,京師籍園人名姓,歲輸花如租稅。洛陽故事,遂廢。余為之歎,又追記其盛時如此。
《宋史·徽宗韋賢妃傳》:妃,開封人,高宗母也。從上皇北遷。紹興七年,遙尊為皇太后。十二年,迎至臨安,入居慈寧宮。十九年,太后年七十,正月朔,即宮中行慶壽禮,親屬各遷官一等。太后微恙,累月不出殿門,會牡丹盛開,帝入白,太后欣然步至花所,因留宴,竟日盡歡。翌日,以諭宰執。
《貴耳集》:慈寧殿賞牡丹時,椒房受冊,三殿極歡。上洞達音律,自製曲,賜名舞楊花。停觴,命小臣賦詞。俾貴人歌,以侑玉卮為壽。左右皆呼萬歲。詞云:牡丹半拆初經雨,雕檻翠幕朝陽嬌。困倚風臺榭遶,群芳洗煙,凝露向清曉。步瑤池月裏,霓裳輕笑。淡拂宮黃,淺擬飛燕新妝。楊柳啼鴉,晝永正鞦韆。庭館風絮,池塘三十六宮,簪豔粉濃香。慈寧玉殿,慶清賞占東君,誰比花王。良夜高燭,熒煌影裏,留住年光。此康伯可《樂府》所載。
《花木考》:宋高宗紹興二十一年,饒州鄱陽縣,民家籬竹間,生重萼牡丹。
山家清供憲聖,喜清儉,不嗜殺。每令後苑進生菜,必采牡丹片和之。或微麪裹,煨之以酥。又將收楊花,為鞋襪氈褥之屬。姪恭僖,每治生菜,必于下取落花,以雜之,其香又可知也。
《如皋縣志》:宋淳熙三年春,如皋縣孝里莊園,牡丹一本,無種自生。明年,花盛開,乃紫牡丹也。杭州推官見花,甚愛,欲移分一株,掘土尺許,見一石如劍,長二尺。題曰:此花瓊島飛來種,只許人間老眼看。遂不敢移。以是鄉老誕日,值花開時,必往宴為壽。李嵩三月八日生,自八十看花,至一百九歲。
《西湖志餘》:淳熙六年春,車駕迎太上太后游聚景園。乘步輦至瑤津西軒。都管劉景,進新製泛蘭舟曲,各賜銀絹。是歲,太上聖壽七十有三,上親捧玉酒船,進太上酒。斟酒入船,則船中人物花草,俱動。太上飲盡,又至錦壁賞花。有牡丹十餘叢,各有牙牌,金字為記。又另採數千朵,插水精玻璃、天青汝窯、金瓶中。太上前,又獨設沈香棹,列白玉碾,花商尊,高三尺,徑一尺三寸。上插照殿紅十五枝,隨駕各官,皆賜兩面翠葉,滴金牡丹。御書扇沈香為柄,知閣張掄,進壺中天一闋,云:洞天深處賞嬌紅,輕玉高張雲幕。國艷天香相競秀,瓊蕊清光如昨露。洗妖妍風傳馥郁,雲雨巫山,約春濃似酒。五雲臺榭樓閣,聖代治定功成。一塵不動,四境無鳴柝。屢有豐年,天助順基業,增隆山岳。兩世明君,千秋萬歲永享昇平樂。東皇呈瑞,更無一片花落。
《貴耳集》:壽皇嘗使御前畫工,寫曾海野喜容,帶牡丹一枝壽。皇命呂本中作贊云:一枝國艷,兩鬢東風。壽皇大喜。
《齊東野語》:張鎡功甫,號約齋。循忠烈王諸孫,能詩。一時名士大夫,莫不交游。其園池聲妓服玩之麗,甲天下。嘗於南湖園,作駕霄亭於四古松間。以巨鐵緪懸之空,半而羈之松身。當風月清夜,與客梯登之,飄搖雲表,真有挾飛仙、溯紫清之意。王簡卿侍郎,嘗赴其牡丹會,云:眾賓既集,坐一虛堂,寂無所有。俄問左右云:香已發,未答。云已發。命捲簾,則異香自內出,郁然滿坐。群妓以酒肴絲竹,次第而至。別有名姬十輩,皆衣白。凡首飾衣領,皆牡丹首帶,照殿紅一枝,執板奏歌。侑觴歌罷,樂作乃退。復垂簾談論自如。良久,香起捲簾如前。別十姬易服,與花而出。大抵簪白花則衣紫,紫花則衣鵝黃,黃花則衣紅,如是。十杯衣與花,凡十易所謳者,皆前輩牡丹名詞。酒竟,歌者樂者,無慮數百十人,列行送客。燭光香霧,歌吹雜作。客皆恍然,如仙遊也。功甫於誅韓有力,賞不滿意。又欲以故智去史。事泄,謫象臺而殂。
《輟耕錄》:陳隨應宋南渡行宮。記云:後苑植牡丹,扁曰伊洛傳芳。
《錦機集》:正大中,狂僧李菩薩於十月間,灑酒作花,開牡丹二株,遺山,為賦《滿庭芳》,一時傳誦。
《廣客談》:吳逸谿,名性。諠欈李人。家貧力學,明春秋嘗中,江浙延祐丁巳,鄉舉。先是,所居城廬,手植牡丹一本,多年未花。是歲,前臘月忽作一花,顏色鮮美,無異暮春時。士大夫相率來觀者,其門如市。初亦未卜其休咎。來秋八月,吳公領鄉薦,邦人榮之,以為此花之徵。
《大都宮殿考》:棕殿少西出掖門,為慈仁殿。又後苑中,為金殿四。外盡植牡丹百餘本,高可五尺。
《輟耕錄》:犀山臺,在儀天殿前水中。上植木芍藥。《太平清話》:贑州呂氏,手植白牡丹。於洪武六年冬十月,冰雪中盛開,狀若玉盤盂,照耀風日。
《湧幢小品》:青城山有牡丹,樹高十丈,花甲一週始。一作花。永樂中,適當花開,蜀獻王遣使視之,取花以回。陸成之宅,牡丹一株,百餘年矣。朵朵茂盛,顏色鮮明。有李氏者,欲得之。既移其花,朵朵皆面牆。強之向人,不能也。未幾凋殘零落,無復前觀。
《已瘧編》:周王開一園,多植牡丹,號國色園。品類甚多,建十二亭以標。目之,有玉盂、紫樓等名。儀部郎尢良,作十二詩。富陽侯李駙馬,縱侍兒,悉效宮妝,有蝶粉、蜂黃花,羞玉讓之號。
《花木考》:正統四年閏二月十六日,天香圃牡丹一品,變成綠色,凡開三朵。憲宗畫其形色,詠之以詩。崑崙山元陽觀後,有牡丹花。根株連抱,問植者誰。曰王仙所遺也。
《名山藏方技記》:蕭氏失其名,錢塘人好施。予嘗有一僧來謁,蕭待之良厚,久久不衰。僧一日贈以畫牡丹一。蕭取藏之,初不珍重。他日取視之,花瓣中有字,隱隱可見,皆古醫方也,大異之。令其壻郭某,按方試之,皆有奇效。後又聚藥煉為丹。俄見爐上有花絢爛,丹成如黍珠。用以活人,雖瀕死皆甦。自是,蕭郭之醫動一時。
《吳寬詩注》:家有牡丹一株,花後,有二瓣稍張,人名鳳尾。
《帝京景物略》:右安門外,草橋其北,土近泉。居人以種花為業,冬則溫火暄之。十月中旬,牡丹已進御矣。都城牡丹時,無不往觀惠安園者。園在嘉興,觀西二里堂前,有牡丹數百畝。
《燕都遊覽志》:太傅惠安伯張公園,牡丹花時,主人製小竹兜,以供遊客,行花塍中。
武清侯別業額曰:清華園,廣十里。園中牡丹多異種。以綠蝴蝶為第一。開時足稱花海。
《五雜俎》:朝廷進御,常有不時之花。然皆藏土窖中,四周以火逼之,故隆冬時,即有牡丹花。計其工力,一本至數十金。
牡丹部雜錄
《尚書·故實世言》:牡丹花近,有蓋以國朝文士集,中無牡丹歌詩。張公嘗言:楊子華有畫牡丹,處極分明。子華,北齊人。則知牡丹花,亦已久矣。
《續博物志》:牡丹初不載文字。惟以藥見本艸。唐則天以後,洛花始盛。沈宋元白,亦不及也。劉夢得有《詠魚朝恩宅牡丹》但云:一叢千朵謝。靈運言:永嘉竹閒多牡丹。今越花不及,洛花遠甚。或曰:靈運之所謂,牡丹今之芍藥,特盛於吳越。
《談苑》王文康公詩云:棗花至小能成實。桑葉雖柔解吐絲。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亦重厚者之辭也。
《壺中贅錄花木譜》云:越中牡丹開時,賞者不問親疏,謂之看花局。
《蘇東坡集》:看牡丹法,當在午前。過午則離披矣。《澠水燕談錄》:洛陽牡丹,歲久蟲蠹,則花開稍小。周中以硫黃簪其穴,蟲死復盛大。其園戶相妒,則以烏賊魚,刺花樹枝皮中。花必死盡。牡丹忌此魚耳。
《埤雅華釋名》曰:牡丹之名,或以姓,或以州,或以色,或以地,或旌其所異者,而志之。姚黃、牛黃、左花、魏花以姓著。青州、丹州、延州紅,以州著。細葉、麤葉、壽安、潛溪緋,以地著。一擫紅、鶴翎紅、硃砂紅、甘草黃,以色著。獻來紅、九蕊真珠紅、鹿胎紅、倒暈檀心、蓮華萼、一百五,葉底紫,皆志其異者。
《通志·昆蟲草木略》:古今言,木芍藥是牡丹。崔豹《古今注》云:芍藥有二種,有草芍藥,有木芍藥。木者花大而色深,俗呼為牡丹,非也。安期生《服鍊法》云:芍藥有二種,有金芍藥,有木芍藥。金者色白多脂。木者色紫多脈。此則驗其根也。然牡丹,亦有木芍藥之名,其花可愛如芍藥。宿枝如木,故得木芍藥之名。芍藥著於三代之際,風雅之所流詠也。牡丹初無名,故依芍藥以為名。亦如木芙蓉之依芙蓉以為名也。牡丹晚出,唐始有聞貴,游趨競,遂使芍藥,為落譜衰宗。
《野客叢談》:歐公謂牡丹,初不載文字。自則天已後,始盛。唐人如沈宋元白之流,皆善詠花。寂無傳焉,惟劉夢得,有《詠魚朝恩宅牡丹》一詩,初不言其異。《苕谿漁隱》引劉夢得、元微之、白樂天數詩,以證歐公之誤。且引開元時牡丹事,以證歐公所謂則天以後,始盛。為信然,近時《容齊隨筆》亦引元白數詩,以證歐公之誤。且謂元白未嘗無詩,唐人未嘗不重此花。容齋蓋未見漁隱所言,故爾。余取唐六十家詩集觀之,其為牡丹作者幾半。余不暇縷,數且以劉禹錫集觀之,有數篇渾。侍中宅看牡丹、唐郎中宅看牡丹、自賞牡丹,皆有作,豈得謂惟有一篇。歐公不應如是鹵莽,得非或者假歐公之說乎。二公引元白數詩,以證歐公之誤,要未廣也。《龍城錄》載高宗宴群臣,賞雙頭牡丹。舒元輿序謂:西湖精舍有牡丹。天后命移植焉。由是京國日盛,則牡丹在唐,已見於高宗之時。又不可引開元事為證也。閱李綽尚書《故實言》,北齊楊子華畫牡丹。《謝康樂集》言:水際竹間多牡丹。陸農師作《埤雅拾》,歐公之說,亦謂牡丹不載文字,自則天以後,始盛。如沈宋元白之流,寂無篇什,惟劉夢得一篇,亦不深考耳。《西溪叢語》羅隱牡丹詩云:可憐韓令成功後,虛負穠華過此身。據白廷翰、唐蒙求、韓令《牡丹注》云:元和中,京師貴游,尚牡丹。一本直數萬。韓滉私第有之,遽命斸去,曰:豈效兒女耶。
《漁隱叢話》:裴璘白牡丹詩,時稱絕唱。以余觀之,語句凡近,不若胡武平詠白牡丹詩。云:璧堂月冷難成寐,翠幄多風不耐寒。其語意清遠,過裴璘遠矣。如皮日休詠白蓮詩云:無情有恨何人見,月冷風清欲墮時。若移作白牡丹詩,有何不可。覺更清切耳。
《山家清事》:插梅每旦,當刺以湯。插芙蓉,當以沸湯閉,以葉少頃。插蓮,當先花而後水。插梔子,當削枝而搥破。插牡丹、芍藥及蜀葵、萱草之類皆,當燒枝,則盡開。能依此法,則造化之不及者,全矣。
《老學菴筆記》:唐王建牡丹詩云:可憐零落蕊,收取作香燒。雖工,而格卑。東坡用其意云:未忍污泥沙,牛酥煎落蕊。超然不同矣。
《升庵詞品》:朝天紫,本蜀牡丹花,名其色正紫,如金紫大夫之服色,故名。後人以為曲名。今以紫作子,非也。《瓶史》:牡丹以黃樓子、綠蝴蝶、西瓜穰、大紅舞青猊為上。浴牡丹芍藥,宜靚妝妙女。
牡丹,以玫瑰、薔薇、木香為婢。
《瓶花》譜一品,九命牡丹。
牡丹初折,宜燈燃折處,待軟乃歇。
牡丹花宜蜜養,蜜仍不壞。
《瓶史月表》:三月花盟主牡丹。四月花使令刺牡丹。八月花使令秋牡丹。
《花曆》:四月牡丹王,芍藥相於階。
陳繼儒《韓湘子·神仙辯世傳》:韓文公孫湘,神仙人也。嘗諷公沖舉,公不從。一日,因宴集。忽席上開牡丹二朵,詩其上,云: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公未知其解。後公以言佛骨事,貶潮州。途中遇仙,冒雪來曰:憶花上之句乎。公詢其地名,即藍關也。遂足成其詩,云云。予按唐世糸表,湘字北渚公姪,老成子,公兄介孫。長慶三年進士,又按公集,有詩題云:左遷至藍關,示姪孫湘一首。他日,有宿曾江口,示姪孫湘二首。而賈島集寄韓湘詩,又有過嶺竹多少,潮州瘴滿川之句。則公之赴潮,湘實從行,非邂逅不期之遇也。而湘第進士去,是年纔四年耳。後官至大理丞,湘固公輩人,何得有神仙事也。《酉陽雜俎》載韓侍郎有疏從子姪,自江淮來,年甚少。韓令學院中,伴子弟。子弟悉為凌辱。韓知之,遂為街西,假僧舍令讀書。經旬,寺主綱復訴其狂率。韓遽令歸,且責曰:市肆賤類,營衣食尚有一事長處,汝所為如此,竟作何物。姪拜謝,徐曰:某有一藝,恨叔不知。因指階前牡丹曰:叔要此花青紫黃,赤惟命。韓大奇之,遂給所須,試之。乃豎曲箔尺遮牡丹叢,不令人窺。掘窠四面,深及其根。寬容一坐,惟齎紫礦輕粉朱紅。旦暮,治其根,凡七日,乃填坑。白其叔曰:恨較遲一月,時冬初也。牡丹本紫,及花發色,白紅歷錄。每朵有一聯詩,字色分明,乃是韓出關時詩,一韻曰: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十四字。韓大驚異姪,且辭歸江淮,竟不願仕。據此,則公自有疏從,姪挾術自售,乃遠從江淮來,又竟歸江淮,不復仕,非湘明甚。而花上之句,即姪於公還潮之後,述其初赴潮之詩。亦非公姪之逆自為也。今公遺集,有贈族姪詩:擊門者誰。子問。言乃吾宗。自云有奇術,探妙知天工。疑謂此人事計。段成式與公同時,不誣。而近日《唐荊川史》纂左編,全不考證,妄列湘道門,且謂湘送公藍關一宿,即辭去,公留之,不可得。作別湘詩云:舉世皆為利名醉,伊予獨向道中醒。他時定是飛身去,衝破秋空一點青。既雅非公本趣,兼詞句凡猥,退之家,奴不為至。謂湘出藥一瓢,戒公日服一粒,以禦瘴煙。公謝湘。有慮不脫死魂,遊海外一思,至此,不覺垂淚。之語何公,一旦衰颯狂惑,遂至此乎。宜不然矣。編又謂湘公,猶子並其家,世皆失之。
《巖棲幽事》:牡丹須著以翠樓金屋、玉砌雕廊,白鼻猧兒、紫絲步障,丹青團扇,紺綠鼎彝。才子書素練以飛觴,美人拭紅綃而度曲。不然乃措,大賞花耳。
牡丹部外編
《酉陽雜俎》:東都尊賢坊田令宅中,門內有紫牡丹,成樹,發花千朵。花盛時,每月夜有小人五六長尺餘,遊於上。如此七八年,人將掩之,輒失所在。
《祥符縣志》:遇仙樓,在南薰門內。金時,有狂僧李菩薩者,嘗就楊廣道,趙君瑞侍宿。一日大寒,楊生與之酒,若愧無以報主人者。晨起,僧持盌出,聞其噀酒聲,入曰:增明亭前花開矣。已而牡丹開兩花,時至大四年十月也。來觀者車馬闐咽,酒尊為之一空。趙秉文嘗作《滿庭芳》詞,以紀其事。
《花史》:錫山安氏圃,牡丹最盛。天順中,老僕徐奎,聞圃中歎聲呃呃,諦聽之。聲出牡丹,中云:我等蒙主翁灌溉,有年未獲善,己來日厄,又至奈何。群花咸若哽咽,奎叱之乃止。翼日主翁邀客,攜酒詣圃,奎以告客,皆異之。一惡少獨嗔其妄,竟閱姣且大者,折以去。陳郡謝翱舉進士,能七字詩。寓居長安昇道,里庭中,多植牡丹。一日有美人,年十六七,色絕代,乘金車來。謂翱曰:聞此地有名花,故來與君一醉耳。即設饌同翱食,復請翱賦詩曰:陽臺後會已無期,碧樹煙深玉漏遲。半夜香風滿庭月,花前竟發楚王悲。美人亦和云:相思無路莫相思,風裏花開只片時。惆悵金閨卻歸處,曉鶯啼斷綠楊枝。遂揮淚別去,不復見。